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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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三月底, 市教育局組織了高考前最後一場聯考，全市範圍內，幾乎每一所高中都會參與。
本次考試的成績將進行全市排名, 並利用大數據比對歷年同位次學生的錄取信息，在考生填報虛擬志願後，為考生提供虛擬錄取信息，相當於一次“高考演習”。
這次演習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況且，可以讓大家提前填志願、提前“被錄取”的模式，更令學生們興奮不已。
今天的食堂格外躁動, 人聲鼎沸, 所有人都在討論模擬志願的填報。
小方端著一大份雞腿飯和一碗湯姍姍來遲, 在幾人身旁坐下, 寒暄道：“季大佬，今天你也在啊，你志願填好了嗎？”
“填好了，”季瑞宇笑得很從容, “昨晚和爸媽商量了一下，前面的志願填的基本都是京市的學校，醫學或者金融專業，最後填了一個明宜市的二本保底。”
“我去, 你還需要填二本保底？你簡直對自己的水平一無所知！”鄧理震驚，“我要是你, 我就填C9的9當保底。”
小方笑過, 又露出羨慕的表情：“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要報什麽專業，我沒有特別喜歡的科目，學什麽都行, 但又不想因為現在隨意做的一個選擇，影響未來那麽長時間的職業生涯。”
“想不出錯的話，就選數學或者機電類，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科技發展都離不開這兩個專業，畢業想進體制內的話，可以考慮中文、法學、管理學之類，”季瑞宇給出中肯的建議，又幽默地補充，“想進監獄的話，可以學財會。”
小方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好，謝謝大佬，我回去跟爸媽商量商量，反正現在離截止時間還有幾天。”
語畢，他問蔣清輕：“清輕姐，你報了哪些？”
“都是一些公安類院校，”蔣清輕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第一志願是——”
小方搶答：“中國人民公安大學！”
蔣清輕眼眸彎起，重重點頭：“嗯！”
“肯定可以的，”小方說，“清輕姐，以你的實力，小小公安大學還不是手拿把掐？而且你還有政策加分呢，放松考就行了，別給自己壓力。”
他又問：“衍哥呢？衍哥報了什麽？”
謝衍話依舊少，卻語出驚人，漆黑熠亮的雙眸望著蔣清輕。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第一志願。”
在眾多大學中，公安類院校有其特殊性，男女分別劃線，因女生的招錄名額少，分數線尤高，男生報考則相對容易。
謝衍如今的水平，確實有望和蔣清輕沖刺同一所大學。
“臥槽，牛逼！”鄧理忍不住拍桌子，發自內心地感慨，“衍哥，其實範喻超剛問的時候，我一時都有點恍惚了，下意識還覺得你是高一那時候的成績，後來才反應過來，你早就已經脫胎換骨了！”
“可不是嘛，”小方走心地附和，“衍哥想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成的。”
三天後，模擬填志願流程結束，模擬錄取結果公布，同學們需要自行登錄填報志願的網站查看錄取信息。
網站通道九點開門，臨近的那一節課課間，所有同學都拿出手機查看志願信息，網站卡到幾度崩潰。
蔣清輕的手機被沒收了，她本想等到中午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再借謝衍的手機看，然而，這個想法剛從腦袋裏溜過一圈，謝衍已經走到她的座位旁邊。
他把顯示著登錄界面的手機遞到她面前：“你先。”
蔣清輕擡頭看了他一眼，沒跟他客氣，指尖飛快地輸入賬號密碼。
屏幕上的小圓環轉了一圈又一圈，有網速快的同學已經查完，發出或欣喜或悲哀的嚎叫，但蔣清輕和謝衍都沒急。
蔣清輕這次考得不錯，還有烈士子女的加分助力，沒有除了第一志願以外的可能性。
終於，界面加載成功。
屏幕中上方寫著一串醒目的紅色小字——
根據您的志願填報情況，您被以下院校錄取：京市師範大學 文學類
蔣清輕呼吸一滯。
她仔仔細細地又讀了一遍，確認沒錯，又去右上角查看考生信息，懷疑這不是自己的賬號，然而，右上角顯示的信息中，無論姓名、考號還是照片，都指向她本人無疑。
頁面重新加載，緩樣的一行字。
不是系統錯誤，不是數據延遲，她實實在在地被模擬錄取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學校、完全陌生的專業。
握著手機的手開始顫抖，原本代表喜慶的紅色變得尤為刺眼，強烈的情緒落差使得她整個人都如墜冰窖，蔣清輕立即反應過來是許蕓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修改了她的志願。
她沒有自己的電腦，填報志願的時候，是在客廳裏，用張鵬飛的電腦。
許蕓當時在陽臺忙活，對她要填志願的事情表現得絲毫不感興趣。
蔣清輕可以確定自己在歸還。
或許是瀏覽器記住密碼的功能，進入網頁無需重新登錄，或許她的密碼與姓名生日強…
不，是因為許蕓沒收了她的手機。
使用她的手機驗證碼可以修改密碼。
四肢僵硬，呼吸麻木，蔣清輕只覺得如墜冰窖，無論怎樣掙紮也難以逃出生天。
許蕓對她的控制已經滲透到方方面面，不將她變成一具只會服從的傀儡誓不罷休。
小方本是趕來聽喜訊的，看見蔣清輕這個樣子，被嚇了一跳，他將腦袋湊到手機屏幕前，更是驚掉下巴，目瞪口呆地望著謝衍。
他做口型道：“這怎麽回事？”
謝衍沒回答。
他將被蔣清輕緊緊攥在手心的手機拿出來，隨意丟在桌面上，而後用溫熱的掌心握住她冰冷的手背。
他整個人呈半包圍結構把蔣清輕攬在懷裏，仿佛隔絕了教室裏所有的吵鬧聲，開口時語氣平靜。
“這只是模擬錄取，蔣清輕，”他更緊地握住她的手，“現在發現是好事。”
“現在發現了，等正式填報的時候，我們絕不會讓她有機可乘，對不對？”
他的安慰令蔣清輕清醒幾分，她眉心仍然緊鎖著，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嗓音因幹涸而發啞：“你說得對。”
“正式填志願的時間有兩天，我們只需要在最後時刻守在電腦前，確認志願沒有被修改，”謝衍說，“到時候我陪你一起。”
確實如謝衍所說，這只是一次模擬填報，事情並沒有蔣清輕想得那麽糟糕，然而現下還有另一件很棘手的事。
公安大學需要進行體能測試，測試時間安排在五月一號，測試地點在明宜市警察學院校內。
這次篡改志願雖然無法造成決定性影響，但也表明了許蕓堅決不讓蔣清輕報考警校的決心。
以她現在對蔣清輕的控制程度，絕不可能在五一當天讓她離開桐川。
對最親近的幾個好朋友，蔣清輕沒有隱瞞家庭的瘡疤，午餐時，她把現實情況說給大家聽，請大家幫忙一起想辦法。
蔣清輕道：“現在離體考還有一個月時間，我想先對我媽假意妥協，告訴她我不去警校了，但想考比京市師範更好的學校，京大。我打算跟她說，學校每周末都舉辦學習小組活動，地點就在教學樓內，從這周末開始，我每周休息日上午都參加學習小組活動，一直到五一當天，我早上先來學校，再從後墻翻出去。”
她看一眼謝衍，謝衍接話：“我帶你走。”
小方忍不住為她的精妙計劃驚嘆：“清輕姐，你要是生在民國時期，絕對是頂級碟中諜！這計劃好啊，先放松敵人的警惕，再打她個措手不及，而且地點選在學校裏，她也不至於次次都跟進來看守。”
鄧理卻覺得有漏洞：“但你說有學習小組，你媽就會相信？按她這樣——”
他忍了忍，沒把臟話說出口：“她要是當場打電話給張蘭霞問，發現你在騙她，那不就玩兒完了？”
蔣清輕：“這就是我擔心的點。”
幾人都陷入沈默。
片刻後，謝衍說：“那就假戲真做。”
“也不是不行，”小方說，“我還真挺需要這個學習小組的。現在進入最終覆習階段，刷新題已經沒什麽意義了，把錯題吃透才是最重要的，要是能集齊各科大佬一起參加，大家為彼此答疑解惑，那我每期都想來參加。”
話音剛落，一直沒說話的季瑞宇開口：“我去向老師申請吧。”
幾人都是一楞。
誠然，學習小組由季瑞宇發起是最合適的，他本身就是全科 無短板的學霸存在，常年處在年級前十，不僅深得老師喜愛，家長幾乎也都認識他，公信力擺在那兒，老師一定會同意他的請求，家長看見他的名字也放心。
只不過，幾人沒想到季瑞宇會願意做出這麽大的犧牲來幫忙。
於他而言，顯然自己一個人學習才更高效。
蔣清輕望向他的目光中有感激和不解，而季瑞宇只是很輕松地笑笑。
“我希望你完成自己的夢想。”
“希望下次在京市見面，你是以警校生的身份，蔣清輕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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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 市教育局組織了高考前最後一場聯考，全市範圍內，幾乎每一所高中都會參與。
本次考試的成績將進行全市排名, 並利用大數據比對歷年同位次學生的錄取信息，在考生填報虛擬志願後，為考生提供虛擬錄取信息，相當於一次“高考演習”。
這次演習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況且，可以讓大家提前填志願、提前“被錄取”的模式，更令學生們興奮不已。
今天的食堂格外躁動, 人聲鼎沸, 所有人都在討論模擬志願的填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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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好了，”季瑞宇笑得很從容, “昨晚和爸媽商量了一下，前面的志願填的基本都是京市的學校，醫學或者金融專業，最後填了一個明宜市的二本保底。”
“我去, 你還需要填二本保底？你簡直對自己的水平一無所知！”鄧理震驚，“我要是你, 我就填C9的9當保底。”
小方笑過, 又露出羨慕的表情：“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要報什麽專業，我沒有特別喜歡的科目，學什麽都行, 但又不想因為現在隨意做的一個選擇，影響未來那麽長時間的職業生涯。”
“想不出錯的話，就選數學或者機電類，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科技發展都離不開這兩個專業，畢業想進體制內的話，可以考慮中文、法學、管理學之類，”季瑞宇給出中肯的建議，又幽默地補充，“想進監獄的話，可以學財會。”
小方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好，謝謝大佬，我回去跟爸媽商量商量，反正現在離截止時間還有幾天。”
語畢，他問蔣清輕：“清輕姐，你報了哪些？”
“都是一些公安類院校，”蔣清輕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第一志願是——”
小方搶答：“中國人民公安大學！”
蔣清輕眼眸彎起，重重點頭：“嗯！”
“肯定可以的，”小方說，“清輕姐，以你的實力，小小公安大學還不是手拿把掐？而且你還有政策加分呢，放松考就行了，別給自己壓力。”
他又問：“衍哥呢？衍哥報了什麽？”
謝衍話依舊少，卻語出驚人，漆黑熠亮的雙眸望著蔣清輕。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第一志願。”
在眾多大學中，公安類院校有其特殊性，男女分別劃線，因女生的招錄名額少，分數線尤高，男生報考則相對容易。
謝衍如今的水平，確實有望和蔣清輕沖刺同一所大學。
“臥槽，牛逼！”鄧理忍不住拍桌子，發自內心地感慨，“衍哥，其實範喻超剛問的時候，我一時都有點恍惚了，下意識還覺得你是高一那時候的成績，後來才反應過來，你早就已經脫胎換骨了！”
“可不是嘛，”小方走心地附和，“衍哥想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成的。”
三天後，模擬填志願流程結束，模擬錄取結果公布，同學們需要自行登錄填報志願的網站查看錄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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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清輕的手機被沒收了，她本想等到中午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再借謝衍的手機看，然而，這個想法剛從腦袋裏溜過一圈，謝衍已經走到她的座位旁邊。
他把顯示著登錄界面的手機遞到她面前：“你先。”
蔣清輕擡頭看了他一眼，沒跟他客氣，指尖飛快地輸入賬號密碼。
屏幕上的小圓環轉了一圈又一圈，有網速快的同學已經查完，發出或欣喜或悲哀的嚎叫，但蔣清輕和謝衍都沒急。
蔣清輕這次考得不錯，還有烈士子女的加分助力，沒有除了第一志願以外的可能性。
終於，界面加載成功。
屏幕中上方寫著一串醒目的紅色小字——
根據您的志願填報情況，您被以下院校錄取：京市師範大學 文學類
蔣清輕呼吸一滯。
她仔仔細細地又讀了一遍，確認沒錯，又去右上角查看考生信息，懷疑這不是自己的賬號，然而，右上角顯示的信息中，無論姓名、考號還是照片，都指向她本人無疑。
頁面重新加載，緩樣的一行字。
不是系統錯誤，不是數據延遲，她實實在在地被模擬錄取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學校、完全陌生的專業。
握著手機的手開始顫抖，原本代表喜慶的紅色變得尤為刺眼，強烈的情緒落差使得她整個人都如墜冰窖，蔣清輕立即反應過來是許蕓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修改了她的志願。
她沒有自己的電腦，填報志願的時候，是在客廳裏，用張鵬飛的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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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本是趕來聽喜訊的，看見蔣清輕這個樣子，被嚇了一跳，他將腦袋湊到手機屏幕前，更是驚掉下巴，目瞪口呆地望著謝衍。
他做口型道：“這怎麽回事？”
謝衍沒回答。
他將被蔣清輕緊緊攥在手心的手機拿出來，隨意丟在桌面上，而後用溫熱的掌心握住她冰冷的手背。
他整個人呈半包圍結構把蔣清輕攬在懷裏，仿佛隔絕了教室裏所有的吵鬧聲，開口時語氣平靜。
“這只是模擬錄取，蔣清輕，”他更緊地握住她的手，“現在發現是好事。”
“現在發現了，等正式填報的時候，我們絕不會讓她有機可乘，對不對？”
他的安慰令蔣清輕清醒幾分，她眉心仍然緊鎖著，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嗓音因幹涸而發啞：“你說得對。”
“正式填志願的時間有兩天，我們只需要在最後時刻守在電腦前，確認志願沒有被修改，”謝衍說，“到時候我陪你一起。”
確實如謝衍所說，這只是一次模擬填報，事情並沒有蔣清輕想得那麽糟糕，然而現下還有另一件很棘手的事。
公安大學需要進行體能測試，測試時間安排在五月一號，測試地點在明宜市警察學院校內。
這次篡改志願雖然無法造成決定性影響，但也表明了許蕓堅決不讓蔣清輕報考警校的決心。
以她現在對蔣清輕的控制程度，絕不可能在五一當天讓她離開桐川。
對最親近的幾個好朋友，蔣清輕沒有隱瞞家庭的瘡疤，午餐時，她把現實情況說給大家聽，請大家幫忙一起想辦法。
蔣清輕道：“現在離體考還有一個月時間，我想先對我媽假意妥協，告訴她我不去警校了，但想考比京市師範更好的學校，京大。我打算跟她說，學校每周末都舉辦學習小組活動，地點就在教學樓內，從這周末開始，我每周休息日上午都參加學習小組活動，一直到五一當天，我早上先來學校，再從後墻翻出去。”
她看一眼謝衍，謝衍接話：“我帶你走。”
小方忍不住為她的精妙計劃驚嘆：“清輕姐，你要是生在民國時期，絕對是頂級碟中諜！這計劃好啊，先放松敵人的警惕，再打她個措手不及，而且地點選在學校裏，她也不至於次次都跟進來看守。”
鄧理卻覺得有漏洞：“但你說有學習小組，你媽就會相信？按她這樣——”
他忍了忍，沒把臟話說出口：“她要是當場打電話給張蘭霞問，發現你在騙她，那不就玩兒完了？”
蔣清輕：“這就是我擔心的點。”
幾人都陷入沈默。
片刻後，謝衍說：“那就假戲真做。”
“也不是不行，”小方說，“我還真挺需要這個學習小組的。現在進入最終覆習階段，刷新題已經沒什麽意義了，把錯題吃透才是最重要的，要是能集齊各科大佬一起參加，大家為彼此答疑解惑，那我每期都想來參加。”
話音剛落，一直沒說話的季瑞宇開口：“我去向老師申請吧。”
幾人都是一楞。
誠然，學習小組由季瑞宇發起是最合適的，他本身就是全科 無短板的學霸存在，常年處在年級前十，不僅深得老師喜愛，家長幾乎也都認識他，公信力擺在那兒，老師一定會同意他的請求，家長看見他的名字也放心。
只不過，幾人沒想到季瑞宇會願意做出這麽大的犧牲來幫忙。
於他而言，顯然自己一個人學習才更高效。
蔣清輕望向他的目光中有感激和不解，而季瑞宇只是很輕松地笑笑。
“我希望你完成自己的夢想。”
“希望下次在京市見面，你是以警校生的身份，蔣清輕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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