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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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張鵬飛氣得說不出話, 在一旁滿面嘲諷地鼓掌，許蕓則直接冷笑出聲。
她頭發上的抓夾不知什麽時候脫落了，淩亂的長發散落在耳側, 混雜著憤怒和極度悲哀的眼淚滑落，刺痛面頰，許蕓笑到整個人都發抖。
“喜歡謝衍？我看你是瘋了！市井混混、流氓惡霸，天天不學無術、打架鬥毆, 除了教會你逃課、說謊、早戀，讓你受傷，他還能幹什麽？人家手裏抱著的沒斷奶的孩子都知道要離這種人遠遠的, 蔣清輕, 你告訴我你喜歡他？”
“他才不是什麽市井混混流氓惡霸！”蔣清輕幾乎吼出這句話。
“你們只看到他曾經打架, 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他貼上這些標簽, 哪怕他是在幫助弱小、懲惡揚善，你們依然固執地活在自己的想象裏，自以為是、高高在上、沾沾自喜！”
“上次晚自習遲到，是我主動要去找他的, 今天受傷也是我自己的原因，謝衍唯一做錯的事就是大擔心我了，上次因為擔心我餓所以給我點了晚餐，這次因為擔心我的傷口陪我去醫院, 除此之外他沒做錯任何事。你什麽都不知道、不了解，憑什麽給他安上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許蕓難以置信地望著面前滔滔不絕的人, 像是在這十八年間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女兒。
她竟然和她原以為的乖巧、懂事、聰明大相徑庭, 甚至是叛逆、任性、愚蠢。
許蕓反問：“要是沒有他，你會逃課？會受傷？會在高考不到一百天這個節骨眼去談戀愛？我看他不僅是個地痞流氓，還是個煞星！他爸媽不肯養他, 我看不是沒有理由的！”
蔣清輕猛地擡眼望向許蕓。
心臟裏的氧氣仿佛瞬間被抽空，她感受到一陣窒息的、尖銳的疼痛：“媽，你怎麽能這麽說？”
許蕓走到她跟前，提起她被裹成粽子的右手：“你看看你自己，被他連累成什麽樣子！還有不到三個月就要高考了，要寫字的右手傷成這樣，你恢覆一個星期，就要落下一個星期的課業，恢覆半個月，就要落下半個月的課業，每個人都在爭分奪秒和時間賽跑，你知道你耽誤的這麽長時間，排名會下降多少？你以為這段時間我奔波來奔波去給你弄高考加分手續是為了什麽？高考一輩子只有一次，迫在眉睫了，你就連這麽一會兒都堅持不了嗎？”
手上傳來的疼痛不及心臟萬分之一，蔣清輕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著，覺得面前的人無比陌生。
其實也不算陌生，只是許蕓第一次將如此醜惡的嘴臉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面前罷了。
許蕓是這樣功利的人，她一直都知道。
蔣清輕沒有說話，一雙眼睛裏寫滿對於家庭的失望，卻始終站得筆直，以一種極為堅韌不屈的姿態站在許蕓面前。
許蕓向她下了最後宣判。
“從今天開始，你的手機沒收，學校飯卡我每個月給你充六百，其他零花錢沒收，再去聯系張老師給你辦轉班手續，每天晚自習下課我來接你放學。如果你還想跟謝衍談戀愛，我勸你趁早放棄——我絕不同意你早戀，更何況是和這樣一個爛人！”
蔣清輕安靜地聽她說完，視線很輕地掃向她，嗓音嘶啞：“六百不夠。”
她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早飯五塊、午飯十三、晚飯十三，一天三十一，一個月至少八百。”
許蕓震驚：“如果真需要那麽多，我以前一個月給你一千，你怎麽沒說不夠用？”
一千還要包括女孩子買衛生巾、偶爾吃點零食飲料水果牛奶的錢。
她本以為學校夥食費一個月六百足夠，剩餘四百十分寬裕，導致她有錢去給野貓買貓糧。
至此，張鵬飛說了今晚第一句話：“學校裏一葷一素怎麽可能要十三？”
“素菜三，葷菜五，我吃兩葷一素。”
語畢，蔣清輕掏出口袋裏的手機扔在地上。
金屬殼砸在瓷磚地面，發出一聲悶而重的響。
她自始至終沒有流過一滴淚，事情發展到現在，她也不鬧了，很淺地笑了一下，單薄的身形像下一秒就會消散在風裏。
“媽，到現在你都不知道我在學校裏吃什麽、胃口怎樣，沒有問過我手上的傷是怎麽來的、疼不疼、後續要怎麽恢覆，”她語調極輕，卻像一塊巨石砸在許蕓心裏，“你不在意的事情，謝衍在意——這就是我喜歡他的原因。”
緊接著，她把這塊巨石搬起，仔細臟碾碎成泥。
“如果我爸還在，”她篤定地說，“他一定也會喜歡謝衍。”
-
這次爭吵過後，度緊張的家庭關系。
過往雖然也有過小的爭吵，但蔣平是幾人默契避開的話題，疤，還揭得很徹底，親手斬就易折的細線，也讓許蕓在家裏的處境更加尷尬。
那天提完蔣平後，。
那扇房門大薄，阻隔不了張鵬飛暴怒的指責和許蕓悲泣著訴說的討好與委屈，還有張樂寧站在張鵬飛這邊，童言無忌地吐露對這個親生母親的不喜。
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呢？
蔣清輕想，事情遲早會發展成這樣。
這個表面和平的家內裏一直四分五裂，只等外力輕輕一戳，玻璃就碎滿一地。
轉班手續最終沒能辦成。
一方面，高三的班級分配遵循嚴格的程序，除非極其特殊的理由，否則不能輕易更改；另一方面，校方和張蘭霞都認為許蕓提出的理由不合理。
如今謝衍在學校裏早已不是曾經不學無術的形象，反而成了逆襲的標桿，道德品質也沒有問題。
倘若許蕓以“早戀”為由要求轉班，則會損害蔣清輕和張鵬飛的名聲，思慮再三，她還是沒有堅持讓蔣清輕轉班。
不過，許蕓確實做到了每天接蔣清輕放學，也在女兒高中生涯即將結束的時候，第一次了解到原來晚自習正常放學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半。
照理說，每晚回家的路程，應是母女倆培養感情的好時機，但誰都不願主動開口緩和關系，每晚的見面更像是一場較量，許蕓在等蔣清輕主動服軟，而蔣清輕在策劃逃離。
現在離高考不到三個月，她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考出去，離這個充滿虛偽和利益的家越遠越好。
和謝衍一起待久了，蔣清輕覺得自己也被他的思維模式影響，理解了他那套奇怪但有道理的邏輯。
許蕓已經認定她和謝衍在一起，也對她采取了一系列限制手段，既然事情已經壞到不能再壞的地步，那她為什麽還要遮掩和躲避？
於是，蔣清輕和謝衍的相處回到了麥當勞事件發生之前的模式。
他們在課間一起打水、討論題目，午餐時和彼此同坐一桌、重新集齊四人小組，謝衍想送她甜品和奶茶也不再需要由李語靈代勞。
除了不能一起餵養壯壯以外，兩人在校內的相處反而比從前更自在了。
偶爾，他們也會被張蘭霞撞見，張蘭霞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不因許蕓的托付而指責蔣清輕。
在張蘭霞看來，蔣清輕和謝衍的交往遠沒到早戀的程度，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會對異性產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更何況他們不僅沒有讓彼此成績下滑，反而有所提高。
高考迫在眉睫，這時候強行幹擾孩子的正常學習步調，不僅沒有好處，反而會產生副作用。
一周後的某天課間，謝衍喊蔣清輕一起去打水。
今日春光明媚，墻沿上種的迎春花大片大片地開，嫩黃色的小花穿梭在翠綠的枝條中，把整個校園裝點得生機勃勃。
謝衍和蔣清輕穿著校服，像無數最普通的學生一樣走在校園裏，光將發絲暈出金邊。
謝衍道：“我了解清楚了，這段時間壯壯有異常行為，是因為曾經用打火機燙傷它尾巴的那個人渣賊心不死，頻繁在壯壯常待的地方出現，它應激了，才會變成那樣。”
蔣清輕立刻皺眉望向他：“壯壯現在怎麽樣？你對那個人做什麽了嗎？”
“放心，”謝衍低聲，“壯壯很好，我也沒去打架。”
“那天陪你去過醫院以後，我就在巷尾附近裝了兩個監控攝像頭，把他可疑的蹤跡都截圖報警了。”
縱使蔣清輕相信警察，也覺得這樣的案子不會被受理，那人只是形跡可疑，又沒有真被拍到虐貓舉動。她心裏還是有所擔憂。
“只是這種程度，警察不會管吧。”
“不會，”謝衍說，“所以我只說他疑似有暴力傾向，長期無目的地徘徊在居民樓附近，對居民安全構成潛在威脅。”
這樣一來，即使警察不抓人，也會對他心生警惕。
蔣清輕點了點頭：“那壯壯呢？”
“我接回家了，”謝衍仿佛早就料到她會這麽問似的，勾了勾唇，“這下不擔心了吧。”
蔣清輕也笑起來：“不擔心了，早知道早點把它接去你家。”
謝衍輕嘖，有點頭疼地望著天：“可能自由自在慣了，它還不是很習慣封閉環境下的生活，最近都很鬧騰，動不動就炸毛。”
“但至少是安全的。”蔣清輕道。
“嗯。”
蔣清輕舉起右手晃了晃，虎口處的傷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兩道長長的疤只影響美觀，不影響日常生活。
她對謝衍囑咐：“你小心點，壯壯的爪子還挺尖的，別被它撓了。”
謝衍仔細瞧著她手背：“上次給你的祛疤膏在塗嗎？”
蔣清輕有點心虛：“有時候會忘記。”
謝衍蹙眉：“拿教室來，我每天監督你。”
“噢。”
“還不好好塗的話，我就讓壯壯給我抓一個情侶款。”
“誰要跟你情侶款！”蔣清輕瞪他。
謝衍低低地笑起來。
裝滿水的水杯從直飲水機裏被拿出來，謝衍將杯口微微傾斜，和蔣清輕的杯口碰了下。
陽光穿過透明的液體，落下兩道晃蕩的、晶瑩的影子。
少年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好好學，安心學，不要擔心任何事。”
聞言，蔣清輕微楞，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來：“沒想到這句話是你對我說的。”
“我不能說？”謝衍挑眉，反問。
蔣清輕的表情很乖：“能。”
謝衍心情很好地翹了翹唇角，下頜輕擡，示意她一起回教室：“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都來找我，知道嗎？”
蔣清輕邊走邊側頭：“你什麽事都能解決嗎？”
謝衍腳步停了一下，望著她：“你的事，我都會盡力解決。”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仿佛把內心的躁動撫平了，胸腔湧起一股奇妙的安定感，蔣清輕覺得自己像春天的柳枝，整個人都舒展開。
抿起的唇瓣上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她將腦袋往謝衍那側靠了靠，沒有碰到他，他們的影子卻交織在一起，像她倚在他肩上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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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發上的抓夾不知什麽時候脫落了，淩亂的長發散落在耳側, 混雜著憤怒和極度悲哀的眼淚滑落，刺痛面頰，許蕓笑到整個人都發抖。
“喜歡謝衍？我看你是瘋了！市井混混、流氓惡霸，天天不學無術、打架鬥毆, 除了教會你逃課、說謊、早戀，讓你受傷，他還能幹什麽？人家手裏抱著的沒斷奶的孩子都知道要離這種人遠遠的, 蔣清輕, 你告訴我你喜歡他？”
“他才不是什麽市井混混流氓惡霸！”蔣清輕幾乎吼出這句話。
“你們只看到他曾經打架, 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他貼上這些標簽, 哪怕他是在幫助弱小、懲惡揚善，你們依然固執地活在自己的想象裏，自以為是、高高在上、沾沾自喜！”
“上次晚自習遲到，是我主動要去找他的, 今天受傷也是我自己的原因，謝衍唯一做錯的事就是大擔心我了，上次因為擔心我餓所以給我點了晚餐，這次因為擔心我的傷口陪我去醫院, 除此之外他沒做錯任何事。你什麽都不知道、不了解，憑什麽給他安上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許蕓難以置信地望著面前滔滔不絕的人, 像是在這十八年間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女兒。
她竟然和她原以為的乖巧、懂事、聰明大相徑庭, 甚至是叛逆、任性、愚蠢。
許蕓反問：“要是沒有他，你會逃課？會受傷？會在高考不到一百天這個節骨眼去談戀愛？我看他不僅是個地痞流氓，還是個煞星！他爸媽不肯養他, 我看不是沒有理由的！”
蔣清輕猛地擡眼望向許蕓。
心臟裏的氧氣仿佛瞬間被抽空，她感受到一陣窒息的、尖銳的疼痛：“媽，你怎麽能這麽說？”
許蕓走到她跟前，提起她被裹成粽子的右手：“你看看你自己，被他連累成什麽樣子！還有不到三個月就要高考了，要寫字的右手傷成這樣，你恢覆一個星期，就要落下一個星期的課業，恢覆半個月，就要落下半個月的課業，每個人都在爭分奪秒和時間賽跑，你知道你耽誤的這麽長時間，排名會下降多少？你以為這段時間我奔波來奔波去給你弄高考加分手續是為了什麽？高考一輩子只有一次，迫在眉睫了，你就連這麽一會兒都堅持不了嗎？”
手上傳來的疼痛不及心臟萬分之一，蔣清輕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著，覺得面前的人無比陌生。
其實也不算陌生，只是許蕓第一次將如此醜惡的嘴臉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面前罷了。
許蕓是這樣功利的人，她一直都知道。
蔣清輕沒有說話，一雙眼睛裏寫滿對於家庭的失望，卻始終站得筆直，以一種極為堅韌不屈的姿態站在許蕓面前。
許蕓向她下了最後宣判。
“從今天開始，你的手機沒收，學校飯卡我每個月給你充六百，其他零花錢沒收，再去聯系張老師給你辦轉班手續，每天晚自習下課我來接你放學。如果你還想跟謝衍談戀愛，我勸你趁早放棄——我絕不同意你早戀，更何況是和這樣一個爛人！”
蔣清輕安靜地聽她說完，視線很輕地掃向她，嗓音嘶啞：“六百不夠。”
她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早飯五塊、午飯十三、晚飯十三，一天三十一，一個月至少八百。”
許蕓震驚：“如果真需要那麽多，我以前一個月給你一千，你怎麽沒說不夠用？”
一千還要包括女孩子買衛生巾、偶爾吃點零食飲料水果牛奶的錢。
她本以為學校夥食費一個月六百足夠，剩餘四百十分寬裕，導致她有錢去給野貓買貓糧。
至此，張鵬飛說了今晚第一句話：“學校裏一葷一素怎麽可能要十三？”
“素菜三，葷菜五，我吃兩葷一素。”
語畢，蔣清輕掏出口袋裏的手機扔在地上。
金屬殼砸在瓷磚地面，發出一聲悶而重的響。
她自始至終沒有流過一滴淚，事情發展到現在，她也不鬧了，很淺地笑了一下，單薄的身形像下一秒就會消散在風裏。
“媽，到現在你都不知道我在學校裏吃什麽、胃口怎樣，沒有問過我手上的傷是怎麽來的、疼不疼、後續要怎麽恢覆，”她語調極輕，卻像一塊巨石砸在許蕓心裏，“你不在意的事情，謝衍在意——這就是我喜歡他的原因。”
緊接著，她把這塊巨石搬起，仔細臟碾碎成泥。
“如果我爸還在，”她篤定地說，“他一定也會喜歡謝衍。”
-
這次爭吵過後，度緊張的家庭關系。
過往雖然也有過小的爭吵，但蔣平是幾人默契避開的話題，疤，還揭得很徹底，親手斬就易折的細線，也讓許蕓在家裏的處境更加尷尬。
那天提完蔣平後，。
那扇房門大薄，阻隔不了張鵬飛暴怒的指責和許蕓悲泣著訴說的討好與委屈，還有張樂寧站在張鵬飛這邊，童言無忌地吐露對這個親生母親的不喜。
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呢？
蔣清輕想，事情遲早會發展成這樣。
這個表面和平的家內裏一直四分五裂，只等外力輕輕一戳，玻璃就碎滿一地。
轉班手續最終沒能辦成。
一方面，高三的班級分配遵循嚴格的程序，除非極其特殊的理由，否則不能輕易更改；另一方面，校方和張蘭霞都認為許蕓提出的理由不合理。
如今謝衍在學校裏早已不是曾經不學無術的形象，反而成了逆襲的標桿，道德品質也沒有問題。
倘若許蕓以“早戀”為由要求轉班，則會損害蔣清輕和張鵬飛的名聲，思慮再三，她還是沒有堅持讓蔣清輕轉班。
不過，許蕓確實做到了每天接蔣清輕放學，也在女兒高中生涯即將結束的時候，第一次了解到原來晚自習正常放學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半。
照理說，每晚回家的路程，應是母女倆培養感情的好時機，但誰都不願主動開口緩和關系，每晚的見面更像是一場較量，許蕓在等蔣清輕主動服軟，而蔣清輕在策劃逃離。
現在離高考不到三個月，她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考出去，離這個充滿虛偽和利益的家越遠越好。
和謝衍一起待久了，蔣清輕覺得自己也被他的思維模式影響，理解了他那套奇怪但有道理的邏輯。
許蕓已經認定她和謝衍在一起，也對她采取了一系列限制手段，既然事情已經壞到不能再壞的地步，那她為什麽還要遮掩和躲避？
於是，蔣清輕和謝衍的相處回到了麥當勞事件發生之前的模式。
他們在課間一起打水、討論題目，午餐時和彼此同坐一桌、重新集齊四人小組，謝衍想送她甜品和奶茶也不再需要由李語靈代勞。
除了不能一起餵養壯壯以外，兩人在校內的相處反而比從前更自在了。
偶爾，他們也會被張蘭霞撞見，張蘭霞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不因許蕓的托付而指責蔣清輕。
在張蘭霞看來，蔣清輕和謝衍的交往遠沒到早戀的程度，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會對異性產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更何況他們不僅沒有讓彼此成績下滑，反而有所提高。
高考迫在眉睫，這時候強行幹擾孩子的正常學習步調，不僅沒有好處，反而會產生副作用。
一周後的某天課間，謝衍喊蔣清輕一起去打水。
今日春光明媚，墻沿上種的迎春花大片大片地開，嫩黃色的小花穿梭在翠綠的枝條中，把整個校園裝點得生機勃勃。
謝衍和蔣清輕穿著校服，像無數最普通的學生一樣走在校園裏，光將發絲暈出金邊。
謝衍道：“我了解清楚了，這段時間壯壯有異常行為，是因為曾經用打火機燙傷它尾巴的那個人渣賊心不死，頻繁在壯壯常待的地方出現，它應激了，才會變成那樣。”
蔣清輕立刻皺眉望向他：“壯壯現在怎麽樣？你對那個人做什麽了嗎？”
“放心，”謝衍低聲，“壯壯很好，我也沒去打架。”
“那天陪你去過醫院以後，我就在巷尾附近裝了兩個監控攝像頭，把他可疑的蹤跡都截圖報警了。”
縱使蔣清輕相信警察，也覺得這樣的案子不會被受理，那人只是形跡可疑，又沒有真被拍到虐貓舉動。她心裏還是有所擔憂。
“只是這種程度，警察不會管吧。”
“不會，”謝衍說，“所以我只說他疑似有暴力傾向，長期無目的地徘徊在居民樓附近，對居民安全構成潛在威脅。”
這樣一來，即使警察不抓人，也會對他心生警惕。
蔣清輕點了點頭：“那壯壯呢？”
“我接回家了，”謝衍仿佛早就料到她會這麽問似的，勾了勾唇，“這下不擔心了吧。”
蔣清輕也笑起來：“不擔心了，早知道早點把它接去你家。”
謝衍輕嘖，有點頭疼地望著天：“可能自由自在慣了，它還不是很習慣封閉環境下的生活，最近都很鬧騰，動不動就炸毛。”
“但至少是安全的。”蔣清輕道。
“嗯。”
蔣清輕舉起右手晃了晃，虎口處的傷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兩道長長的疤只影響美觀，不影響日常生活。
她對謝衍囑咐：“你小心點，壯壯的爪子還挺尖的，別被它撓了。”
謝衍仔細瞧著她手背：“上次給你的祛疤膏在塗嗎？”
蔣清輕有點心虛：“有時候會忘記。”
謝衍蹙眉：“拿教室來，我每天監督你。”
“噢。”
“還不好好塗的話，我就讓壯壯給我抓一個情侶款。”
“誰要跟你情侶款！”蔣清輕瞪他。
謝衍低低地笑起來。
裝滿水的水杯從直飲水機裏被拿出來，謝衍將杯口微微傾斜，和蔣清輕的杯口碰了下。
陽光穿過透明的液體，落下兩道晃蕩的、晶瑩的影子。
少年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好好學，安心學，不要擔心任何事。”
聞言，蔣清輕微楞，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來：“沒想到這句話是你對我說的。”
“我不能說？”謝衍挑眉，反問。
蔣清輕的表情很乖：“能。”
謝衍心情很好地翹了翹唇角，下頜輕擡，示意她一起回教室：“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都來找我，知道嗎？”
蔣清輕邊走邊側頭：“你什麽事都能解決嗎？”
謝衍腳步停了一下，望著她：“你的事，我都會盡力解決。”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仿佛把內心的躁動撫平了，胸腔湧起一股奇妙的安定感，蔣清輕覺得自己像春天的柳枝，整個人都舒展開。
抿起的唇瓣上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她將腦袋往謝衍那側靠了靠，沒有碰到他，他們的影子卻交織在一起，像她倚在他肩上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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