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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 167 章:北境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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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 167 章:北境大勝

輕衣營潛入北蠻地域內時,後方北境軍已打進銀月部落,以此為據點展開防線,原先壓到大淵邊境的戰線,一步步推進,最後越過銀月戈壁,大淵整條戰線往北推進了近百裏。

從俘獲暗黨首領開始,從無數暗黨秘線中獲得的消息匯聚到一地。

消息帶給戚慎時,戚寒舟從信使的口中得知,他父親沈默了很久。當年一同征戰的人,平南王府淪為暗黨的棋子,西蜀駐軍死的死,傷的傷……到現在,他們攻入北蠻之地,一切才有轉機。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些還沒結束。

“太子殿下傳來的消息,我們在北境與北蠻交界之地,發現前二皇子妃的下落,她身邊的孩童應該是遺腹子。”信使接著道。

在戰亂之地,帶一個孩子,帥帳內都明白,那孩子是前朝的血脈。

“帶回京城處置。”戚寒舟吩咐,包括他們抓回的暗黨餘孽,這些人都要留一條命帶回京城,交由天下人審判。

“北蠻那邊,東部已經退軍了。”斥候來報。

大淵北境軍的戰力天下聞名,北蠻軍後方部落紛爭,前線幾處重兵都沒能壓過北境軍的勇將,銀月等幾個部落淪陷。在這樣的情況下,內憂外患,哪怕北蠻王再想打,也只能回防保護王庭。

到這一步,大淵軍已經大獲全勝。

帥帳內眾人看向戚寒舟,帳外滿是黃沙,他們身後已經看不到大淵的疆土,但無數的軍備與糧草撐著他們,這是大淵天下人的期許,他們要給予天下眾人一個結果。

“繼續。”戚寒舟道:“大淵要的是北蠻再也不敢進犯。”

清剿暗黨餘孽的輕衣營回營隔日,整裝待發的北境軍再次向北。先鋒營間,西蜀守備軍裏幾位梁州老將在他人未看到的角落,悄悄抹了眼淚,他們經歷過太多,從當年西蜀到如今北境,他們始終等的是天下太平。

北境軍戚家大營,戚慎得到各地的消息,當北境內部的隱患拔除時,他做了決定。他收起北境軍防守的姿態,統領一半的兵力,下令北上。消息傳到各地時,北境東部的老將攜軍北上,沙巖關守關許久的陸家軍收到軍令,第一次踏上進攻北蠻的戰場。

數萬大軍再次北上,越過銀月部落,再次往裏進攻。

北蠻軍沒想到的是,他們都退兵防守示弱了,大淵北境軍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來自北境的大軍攜帶護糧隊北上支援先鋒營,虎視眈眈地盤踞在北蠻的領土上。大淵軍不怕跟他們打消耗戰,充足的糧秣與驍勇的將士,集結成一支一往無前的大軍。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的王卻仍遭受幾位統領的彈劾,內部王權紛爭不休。

帥帳內再來消息,是北蠻派來的使者,接連失了幾個部落後,北蠻王終於派人來求和。只是這一求和,在大淵戰死沙場的將士面前,顯得太微不足道。

求和的使者態度甚至還有些高高在上。

結果第二日,遠征的北境軍沒有停軍,而是沿著王庭的方向,再次攻入。

大淵朝廷沒有傳來消息,戚寒舟知道,若有談和的需求,應浮昇會給他傳來密報。可從北征開始,北境軍得到的東西只有後方源源不斷的軍備糧草,那是大淵舉國之力的支援。

求和可以,但不在這時候。

他們要北蠻,再也不敢侵略大淵,要北蠻為侵略之舉付出代價。

北蠻王得知消息時,臉色難看到極致,部落彈劾,族民的反抗。內部爭端,戰士軍心潰散,北蠻軍在北雁敗仗後接連受挫,那些以為北蠻軍在外打勝仗的部落游民得知情況,昔日敗仗的記憶上湧,軍隊間的凝聚力更弱了。

這導致部分部落統領集結民意想要推翻他的王座,而在這關鍵時刻,罪魁禍首平南王世子等人都下落不明,就連他的屬下的軍隊,據聞都在北地遭受伏擊。

北蠻王不允許自己的霸業受阻:“那就跟他們打!”

可比他的軍令更快的,是族中的反抗。

北蠻王的指令沒發出去,北蠻主和派的部落就先一步控制了王庭。

而這時候,北蠻已經因為北蠻王的魯莽沖動付出代價。

太淵二十六年春,北境軍數月征伐,踏入了北蠻王庭。

北境軍的鐵蹄踏碎霜雪,旌旗在朔風中飄揚,直指王庭腹地。

長達兩年多的戰役,以北蠻大敗,俯首稱臣塵埃落定。

北地的捷報飛回南方,經過北境,中原,南境。

“陸老將軍!”

陸老將軍站在攸州的城防上,他人已經老了,從收到北境捷報那刻開始,他站在城防上久久沒回,最後他笑著跟身邊的年輕將領說:“用不上我這副老骨頭了。”

身邊的將領都知道,陸老將軍出京城時,是做好留在北境戰場的準備。不止是他,還有江南那邊,江南駐軍守住南境大片疆域,陳老將軍也同樣在望著北方。

信使一路往南,傳到錦王府時,錦王笑說陳守德王觀致沒給他們江南軍丟臉。陳老將軍卻一個人靜坐許久,最後往北方灑了兩壇酒,告慰天上陳家亡靈。

“勝了!勝了!北方大捷!”

“打走北蠻了嗎?”

“何止啊!打到北蠻家裏去了!”

民間百姓聽聞這好消息時四周奔走相告,飽受戰亂之苦的百姓們恍惚許久,意識到似乎從今日開始,他們就不用再擔心打仗了。

東宮春雪消融,鷹隼落下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輕啄眼前人的手。閉目養神的人沒睜開眼,他靜靜地倚在太師椅上,膝間蓋著一張薄毯。

議事的大臣們聲音很小,北境打了多久的仗,京城眾官就努力了多久。三司及錦衣衛抄家的糧餉進國庫,戶部馬不停蹄地購買礦料糧草,轉進工部就是軍備,最後由兵部送往北地。

這一年,殿下生了幾次病。

當年國子監那群大儒圍堵太醫院的盛況,如今變成了東宮重臣們,連向來穩重的孟晉源,都沒少跑太醫院。在應浮昇病中,除了三大尚書撐起朝中事務,剩下的就是東宮。

翁嚴清比誰清楚殿下的身體狀況,所以在組建東宮之始,便要為了殿下身體著想。東宮需要的是殿下揮手可及的左膀右臂,需要能臣,而非迂腐無主的庸碌之人。

“勝了嗎?”鷹隼啄了幾次,瞌睡中的人才緩緩轉醒。

翁嚴清輕聲道:“勝了。”

簡單的兩個字,周圍的大臣們才陸續開口,呈上戰報。大淵建朝以來,武征戰無不勝,可這是第一次在內憂外患之際掀起的征伐,是太子殿下力排眾議,撐起了北征軍。

太子殿下監國一年有餘,大淵沒亂,南境北境安然無恙。

大淵能有如今境況,在場的官員都知道,這離不開太子殿下。

不用應浮昇交代什麽,一年來的配合,朝臣們知道從大捷開始,北征軍凱旋,京城要重新忙碌起來,對西蜀江南兩地安置與官員調配,對凱旋武將的嘉賞,對北蠻臣服條款規列……

“其餘暗黨呢?”應浮昇問。

“北蠻王被其他部落首領殺死,北蠻主和派向北境軍交出其餘叛黨。”翁嚴清稟告道:“蕭家與徐皇後派去的暗樁死了一半人,屍骨我們盡可能收殮了……剩下的人,北境軍會安置妥當。但其中有幾個下落不明的人,包括周清遠。蕭家來問,是否要尋?”

周家當年在工部遭受利用,可實際上他們貪汙輔佐廢太子時,也壓在了無辜百姓身上。這份業債,難以消弭,這件事周清遠一清二楚,他能做的彌補,與能還的恩情,於他個人而言,只能做到如此。

應浮昇沈默稍許,後道:“若確定安好,不必尋他。”

“坤寧宮那邊,如實說吧。”

翁嚴清明了,其他事情他會一一安排好。

“詔獄那邊,紀大人來問。”

皇帝下令監國後,一直在養病,他的精力潰得特別快,早年的傷勢再加上積勞成疾,陳序秋為他排毒,吳老與褚太醫列盡養身之法,但皇帝畢竟年歲上來了,在他因病反覆時,曾數次召應浮昇入宮,於病榻前囑咐一二。

“餘下的事,你全權處置。”皇帝道。

其餘囑咐什麽,他人未知。

只是自那之後,很多事情默許交由應浮昇處理,包括暗黨。

幾月前,暗黨餘孽就被轉移至京城,關在詔獄大牢深處,其中包括在西蜀俘虜的費詢等人,包括京城落網的嫻嬪等人……最後是從北境羈押回京的平南王世子。

陳序秋給了錦衣衛一份秘藥,這樣的人千刀萬剮太不盡興,他們害死多少人,制造多少人禍,哪能輕易行刑死去。那藥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明,會放大身上的痛處,會享受每次美夢破碎的瞬間,無論真實還是噩夢,徹底纏繞。

幾個月來,秘藥、極刑……這些人折磨得不成人形。

天下人的苦難,他的苦難,他們死一次不夠。

應浮昇始終沒去看一眼。

如今聽到,他也只是道:“待他們回來,交給天下人吧。”

窗外,正值春暖花開。

晃眼,快要十年了。

當真正仇恨罪魁禍首受降時,應浮昇發現整個人一下空下來了。兩輩子的國仇家恨,命運顛倒病痛纏身的過往,如今再回頭看,在記憶裏不過寥寥幾筆。他發現自己,不知從何時開始不再拘於仇恨的漩渦中,潛移默化裏支撐他的變成了將來。

他渴望見到大淵的將來,也渴望見到有另一個人的將來。

太淵二十六年夏,北境軍凱旋,大淵各軍歸朝受封。

除一部分留守的將士,絕大部分老將小將回朝,北境軍自北地南下,一路走過官道,路邊皆有百姓相送。西蜀守備軍、江南軍隨著北境軍回朝時,不少老將流下熱淚,這一仗打完,往後大淵百年無憂。

軍隊一路到了中原,到京城城門外時,戚慎率眾將在城門前下馬,戚寒舟隨後。

百官們目不轉睛,這對父子歸朝亦如十年前,只是與十年間相比,今朝戰役,若說戚慎的北境軍是護國壁,那戚寒舟率領北征軍就是出鋒矛。他們及他們眾人,是往後大淵的脊梁與鋒刃。

戚寒舟擡頭望去,見到率領百官於城門迎接的應浮昇。

太子立於百官之前,皇帝之側。

一年多未見,朝服襯得他氣度沈斂,威儀凜然。

唯獨在眼神相碰時,觸發的是久別重逢的情愫。

西蜀一別至今,他去北境,他留京城,戰報與密信,其間所寫的皆是朝事,半句思念不曾提及,一個人會擔憂對方身體是否過勞,一個人會顧慮對方是否在北境受傷,這期間種種,一旦提及便是長久的、難以自持的想念。

彼此相看時,想要從短促的對視中,看透這一年的苦楚,最後發現看到彼此安好,埋藏在內心深處的情愫肆意生長。

應浮昇心想,這是他得到的刀,是他無所不能的將,也是他的鷹。

今日是回朝,亦是回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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