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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明目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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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明目張膽

第20章

尋找皇子的禁軍在外走動,聲音忽近忽遠。

胡夫人不敢輕舉妄動,在腳步聲中看向坐在對面的皇子。六皇子久居深宮病弱孤僻,近些時日才受皇帝寵愛,在她印象裏,這位皇子不谙世事,更無人脈,怎會清楚知道她夫君交予信任之人狐貍毛細則,那位背叛的心腹尚且不知的事情,這位皇子卻一清二楚。

若沒他阻攔,她與女兒如今已是刀下魂……可在如今境況下,正是六皇子這種不曾隱瞞的全盤托出,比起懷疑,胡夫人發現自己反而是更信任他。

應浮昇能感受到胡夫人的打量,前世胡不遇悼念亡妻時,酒後曾說過不少胡夫人的性格,應浮昇對她稍微有些判斷。一個深宮皇子貿然出現,又出言詭異,懷疑或者信任都在情理之中,若是遮遮掩掩,反倒會引起這位聰慧之人的疑慮。

人漸漸走遠,胡夫人似是決定什麽,才開口:“殿下所言,令臣婦驚詫,這與臣婦所聞的殿下不同。”

應浮昇見她眼中已無先前的警惕,“夫人覺得,我的童言無忌,出了此地,除了您何人會信?”

他一幹二凈,哪怕他父皇來查,他也只是個病榻皇子。

“外面的人是來找殿下的嗎?也是……”那些刺客嗎?

胡夫人就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應浮昇在黑夜中眼神微冷,僅有雷光乍現時的澄亮。

他笑了下:“倒不是,他們是皇家護衛,也是真來尋我的。”

胡夫人一楞。

外面徹底安靜下來,應浮昇偏頭看向胡夫人,發梢上雨水悄聲落下,“可我特意來此,是來找夫人您的。”

四周雜物堆積,應浮昇靜坐時卻姿態端正,他接著道:“此番前來,是想給胡大人指一條生路。夫人膽大心細,不若聽聽?”

雷光躍下,胡夫人在陰冷柴房中驚出一身冷汗,她看著那人嘴型一張一合,說出來的話卻讓她在雨夜裏驚懼不已,直至柴房外再次響起腳步聲。

“他們來了。”應浮昇道。

胡夫人一驚,什麽來了?

雨幕中卻驟然出現另一個聲音,聲音輕巧,幾乎在應浮昇與胡夫人聽到的瞬間,驟襲而來的箭矢砰地射進柴房內!

胡夫人一驚,發現佛堂襲擊她們的人去而覆返了!

柴房狹小破敗,可對於刺客而言,一旦往山中未能尋到蹤跡,必然會折返細查,這處掩人耳目的柴房,能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太長時間。

屋外刺客似乎知道他們藏在裏面,箭矢的攻擊之餘,腳步聲陡然襲進。

只聞刀聲鶴唳,霎時掃飛了柴房的門扉,門框搖搖欲墜,露出裏外眾人。身形靈敏的刺客一身寒意出現在周圍,他看到了應浮昇,也看到胡氏母女,他跳入這狹小柴房,刀聲劃過地面,先行靠近離得最近的應浮昇,“皇子……你不該出現在此地,但現在你不能留了。”

他驟然擡刀,刀光映入應浮昇的眼底。

千鈞一發之際,一把劍從側面刺入,劍鋒凜冽陡然轉向,破墻而入的劍一轉,劍鋒劃過刺客的脖頸,鮮血濺到應浮昇的臉上,他無動於衷,再擡頭時,頭頂的雜物已然被清理,雨幕中少年垂眼,臉藏於面罩之中,一雙眼睛寒芒鋒利。

應浮昇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慌亂,似乎早就知道他候在周圍。

戚寒舟沒有說話,只是一伸手就抓住對方的手腕,握觸時察覺手中所握之處何其纖弱。他微微皺眉,往下抓住他小臂,強行將應浮昇從柴房裏拉出,反手斬斷空中箭矢。應浮昇只覺臂間被一股巨力拉著,回過神時已經被少年護在懷裏,他一偏頭看到他們黑衣披身,他一垂眼,見到泥濘掩蓋的步履上刻著皇家才有的蟒紋——錦衣衛。

柴房周圍,幾個黑衣人紛紛落地,圍獵而來的刺客被盡數斬殺,遠處胡夫人臉色蒼白地被人扶起,不過六人立起的盾牌護住胡夫人,雙方轉移到山間。

應浮昇微微側目,看向明亮的護國寺,刺客後退所行的方向正是護國寺山門,他壓低聲音道:“胡不遇身邊有一心腹,給胡夫人傳過信,又能給她開小佛門,應是護送她入寺的車夫。”

戚寒舟聞言,眼中掠過一絲冷意,對方的聲音極小,小到僅有他能聽見。他沒有正面回答應浮昇的話,而是道:“六殿下千金之軀,不該親涉此地。”

應浮昇因騰空失重抓緊他的衣領,落地後發現身體被對方牢牢禁錮著,腳還著不了地,他微微蹙眉:“此地離小佛堂不遠,閣下來得不該比禁軍晚。”

意思是,他早知道錦衣衛在附近,所以禁軍經過時,才選擇沈默。

兩人於雨幕中暫留,錦衣衛守株待兔,已然朝著剩餘殘黨圍剿。

“你該放我下來了。”應浮昇道。

戚寒舟皺眉,但還是松手將人放下,他招手向副官示意,簡單兩句,副官已經急掠出去,往護國寺山門而去。

“今夜我只是貪玩誤入小佛堂,與皇弟意外遇刺。”應浮昇道。

戚寒舟挑眉,沒有接他話。

應浮昇攏住衣袖,擋不住那瑟瑟寒風,他微側著頭,往下道:“山門那車夫,讓給戚少將軍。”

戚寒舟的眼神微微變了。

戚寒舟第一次正視這位幾面之緣的皇子,他渾身濕漉漉,衣裳緊緊貼著,與宮宴及沈府見面時,他似乎沒多長幾兩肉,單站著就是瘦弱不堪,方才那刀沒攔住,用不著刺客轉刀,僅憑刀鋒那點寸芒就能要他命。

應浮昇卻一點都不慌,僅有在剛剛落地時,他的氣息才有半分紊亂,但很快鎮定下來,且光明正大地與他串供。

串供,仿若完全不怕自己的告發。

“少將軍入錦衣衛,有意行之。四年前幽州城亡魂未歸……"幾乎是應浮昇聲音響起,雨夜中一把小刀倏地停在他的脖頸上,戚寒舟如鬼神地站著,腕間刀刃已橫立,似乎只要應浮昇再往下說一句,那刀就能取走他這位皇子的性命。

應浮昇不懼頸側威脅,甚至回首時,貼近了刀刃幾分,刃光瞬間見血,血水混在雨中流下,徒留他一雙看似溫和卻勝若寒刃的眼睛:“我不幹涉少將軍,還望將軍為我行個方便。”

雨夜裏,遠處的廝殺無人註意角落裏的他們。

戚寒舟目光漸冷。

應浮昇坦然看著戚寒舟,哪怕刀刃再進一寸就能要他的命。

沈默稍許,刀刃從應浮昇頸側移開,他笑笑:“謝將軍。”

興許是林間動靜太大,剛離去沒多久的禁軍去而覆返,戚寒舟偏頭,看到山間傳來大皇子的聲音,眉梢微動,他擺手正欲讓錦衣衛稍作收斂,莫讓人發現錦衣衛夜行,卻在這時聽到身邊一聲大喊:“皇兄!救命!”

林間,大皇子聽到聲響,立刻喊住禁衛:“那邊有聲音!”

前方幾個錦衣衛身形一頓,似乎沒想到還有人喊這麽大聲,赫然回頭看向戚寒舟。

戚寒舟沒想到,方才還氣若游絲的人,此時竟還有力氣喊人。

此時他把此人的嘴堵上已晚,禁軍的人一旦靠近就會發現錦衣衛的蹤跡。

不止如此,在應浮昇出聲後,原先老實本分的胡氏母女,竟然也朝著禁軍的方向喊了一句救命。胡氏母女本就謹慎本分,現如今所表現出來,著實令人意外,戚寒舟皺眉看向應浮昇,擺手讓錦衣衛拖著刺客屍首先撤,縱身一躍跳上樹梢。

錦衣衛後撤,禁軍眼尖看到他們身披黑衣:“有刺客!”

大皇子帶人趕到時,胡氏母女渾身濕透狼藉,像是在山林倉皇逃難過,而他的皇弟見到他時,蒼白的臉色上掠過一絲欣喜,他匆忙走了幾步路跌倒,大皇子急忙扶住他,“六弟,你這是——”

應浮昇來不及說些什麽,人神志已經不太清楚,大皇子伸手將人抱了起來,才發現皇弟竟然如此輕,他餘光掠過已經嚇壞的胡氏母女,勒令下屬:“還楞著作甚,帶人下去!照顧好胡夫人!”

下屬忙帶著胡氏母女去往旁邊廂房休息,大皇子身邊,一位幕僚走上前來:“殿下,那是胡家人。”

大皇子看著那對母女走遠,他扶著已經昏過去的皇弟,旁邊隨行的太醫已然趕來,“我自然知道……”

山間樹側,戚寒舟倚樹而立,一場暴風雨來得急,也突然銷聲匿跡。他看著大皇子將那人帶走,最後收回目光。

錦衣衛的人看向這看不出深淺的副指揮使,“我們秘密保護胡家人的任務……”

“交給大皇子的人。”戚寒舟道。

錦衣衛尚且不解:“我們還未分清誰是幕後者……”

“這麽多人看著胡夫人被大皇子保護,是有人故意將她們推到大皇子庇護下。”戚寒舟看向皇城的方向,今夜種種在兩個皇子出現在佛堂那邊就變了,這是一步陽謀,“讓其他人收防,那些人不會再動了,護國寺出事,打的是雲家的臉。”

他收刃時,見到小刀上殘留的一點血水,眸光微深:“給禁軍指點路,八皇子也交給他們。”

……

廂房處燈火通明,好消息接連傳來。

大皇子率領的皇家禁衛,先後尋到兩位皇子。八皇子躲在佛堂內被發現,而六皇子被兇徒追到林間,險些慘遭毒手,其間還有被卷入的胡家母女。太後聞言震怒,大皇子守在其旁安撫,並當即從京郊調來一支駐軍,以護皇室安危。

六皇子被送到廂房時,渾身濕透,宮人忙給他換衣。應浮昇睜著眼任由他人擺動,微微偏頭時見到遠處蓋著被褥睡著的八皇子,後者無恙,身邊只有一個太醫跟著。他定下心神,再擡眼時看著站在那的徐皇後。

她身上還穿著今日祈福的素衣,滿心滿念地看著八皇子,向來平靜的眼中似乎多了幾分焦急。

忽然間,徐皇後看過來。

應浮昇未收神,望進那雙眼底。

很快,徐皇後挪開視線,與宮人交代什麽。

應浮昇體弱,又淋了半夜雨,竟然開始燒起來。八皇子昏睡還沒清醒,這邊六皇子就發熱,徐皇後守在八皇子身邊,偏頭時看到應浮昇昏睡過去,她按下心緒,再看向那邊時,應浮昇已經閉上眼睛,嘈雜聲音下他的呼吸聲略顯急促。

“母後……”八皇子睜開眼。

徐皇後一怔,“皇兒,怎樣了?”

八皇子半夢半醒,語氣呢喃:“救救六哥,刺客來了,他讓我躲起來了……”

徐皇後下意識往應浮昇的方向看去。

與此同時,燈影明滅,寧妃發現應浮昇越發清晰的側臉與徐皇後輪廓幾乎重疊,心下猛地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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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恢覆每日下午19點更新,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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