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放開妙妙

關燈
村中雖是建了學堂,但所收的學生也不過十來個,所以此時學堂中也才只剩了四五個人,除了齊寶外便是村長的孫子齊良玉以及遲遲才到的齊元寶與齊鐵這對堂兄弟,自然還要加上與他們同坐在學堂中的妙妙。

木秀才對於自己女兒坐在學堂中聽課的行為並沒有制止,在他看來女子與男子沒有什麽不同,只不過是當今的世道對女子有諸多壓制罷了。況他的女兒於讀書一道上頗有些天分,只是平日裏並不愛,現在她想要學習,他是只有高興的。

木秀才會有這樣的想法與他本身就極為疼愛女兒以及這些年在外的游歷有著莫大的關系。雖他本來也沒有看輕女子,但在外的所見所聞到底使他的思想更加開闊,也愈發明白了女子的本事與無奈。所以他更希望自己的女兒能一輩子都肆意快活。如今女兒想要讀書,他也只會支持讚同。

而齊良玉自聽了自己爺爺的話,面上雖不顯,但心裏到底是存了討好的心思。平日裏因他的學業成績不差,悟性也不錯,先前的那位夫子也曾多次向他提及科舉一事,只是語氣中滿是遺憾。僅是在齊家村中的學習並不足以培養出一位能參加科舉的學生,只因這位夫子本身的能力有限,所以遺憾嘆息。

這便使得齊良玉心中多有不甘,對科舉也更加向往。且他也有自己的野心,渴望著能夠走馬游街,更渴望能在朝堂上施展自己的抱負,受人敬仰,並不想拘於一村之中。既然木秀才能給予他騰飛的機會,他便一定要抓住。

且不過是與女子一起上課而已,沒什麽是不能接受的。

只是今天晚到的齊元寶便不一樣了。他是他爹的小兒子,他爹又是他奶的小兒子,所以他就是他奶心中最寶貝的心肝寶貝,自小被溺愛著長大,且他家中更是這村中數一數二的富裕戶,便被養成了一副紈絝霸王的模樣。又加上在他家中幾個姐姐都是常被他使喚打罵,且不敢反抗的,這就使得他頗有些瞧不起女子。所以對於妙妙與他在同一間學堂,並且要和他一同上課這件事他當即便顯示出了極大的憤怒與不滿。

特別是在木秀才剛一出門,他便立即站起身故意大力的踢開腿邊的凳子,晃著肥胖的身子揮動著粗壯的雙腿挑著淡淡的眉靈活的快步走到妙妙身邊。只見他身子微微傾斜一個用力將妙妙從凳子上拽了起來,厚唇張合的吐著帶著濃濃嫌棄與惡意的話語

“滾出學堂,你這賠錢貨休想與我一起上課!”

妙妙故意選了齊寶旁邊的位置,正有趣的看著齊寶抓耳撓腮的看著書本的樣子,雖說聽到了剛剛齊元寶踢凳子的聲音,但並未在意,所以不查,被齊元寶硬拽了起來,又驚又怒的瞪大了一雙眼睛踉蹌的就要向著地上撲去。

眼看著妙妙就要撲到地上,齊寶沒任何思考立刻便站起身伸出雙手借住了妙妙。

妙妙倒在齊寶的身上,睜開了剛剛因害怕而閉上的眼睛,只一入目的便是少年尚且稚嫩的胸膛,以及隱隱傳入鼻中的被太陽曬過的皂角香,盡管知道少年的心智尚幼,但看到少年焦急地神色以及傻氣也難掩俊俏的面龐,妙妙還是忍不住心中羞澀,臉上也飛上兩團紅霞。

“妙妙,你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你的臉怎麽這麽紅”齊寶雙手抱著妙妙,低頭看向妙妙,只見妙妙臉上的紅暈更甚,越發的擔憂,在他看來只有在生病的時候臉才會這麽紅,就像他一樣,妙妙肯定是生病了。且妙妙是除了娘和大黃外唯一對他好的人,一定不要生病。

聽到齊寶的話,妙妙心中才泛的漣漪稍稍退去,臉也沒那麽紅得發燙了,她害羞的站起身想要推開齊寶,掙了掙,卻發現自己的左手怎麽也動不了,於是她惱怒的轉頭瞪向害自己的罪魁禍首,表情冷漠

“你這……你這豎子,還不快放開我!”良好的教養使妙妙無法吐出太過難聽的話,只憋紅了一張小臉才說出。

“哼!”本來齊寶接住了妙妙,齊元寶很生氣,只覺得被個傻子侮辱了。但聽了妙妙的話齊元寶心中怒火更甚,眼中的火快要噴出來了,他的鼻翼煽動,握著妙妙的手再度加力。心中冷嗤,這賠錢貨雖然長得好看,但不還是賠錢貨,憑什麽這樣頂撞於他。

“啊!”妙妙疼得叫出了聲,嬌俏的小臉皺成一團,圓圓的杏眼中也泛出淚花。她從小被她爹捧在手心裏,如珠如寶的長大,何曾受過這種罪。

“妙妙!”齊寶寶黑黑的眸子中滿是焦急,心中忽的升起一種奇怪的類似拿針刺著心口的疼痛感。

他左手抱著妙妙,眼睛瞪向齊元寶,神情嚴肅又寫滿了厭惡,在那一瞬間有一種冷厲的光直從齊寶的眼中射向齊元寶,齊元寶被嚇得後退了一小步,想到什麽又立馬回瞪向齊寶,語聲中盛滿了不屑

“齊二傻,要你多管什麽閑事,還不快給老子滾開!”

“你、放開妙妙!”齊寶不理,一字一句用力的說道,聲音冷漠如冰,放在身旁的右手用力的收緊,隱藏在皮膚下的青筋隆起。

像是被齊寶周身所出現的氣勢嚇到了,齊元寶害怕的縮了縮幾乎看不見的脖子。但黑嘿的眼珠一轉,很快便想到對方不過是一個平時只會傻笑的傻子,就算表現得可怕也根本不可能拿他怎樣,便咬牙切齒的也一字一句的回道

“我、就、不、放!傻子、蠢貨。”

“咚!”齊寶一拳打在齊元寶的身上,齊元寶因力後退著摔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而齊元寶後退時因著肚腹的疼痛不得已放開了抓住妙妙的手,齊元寶躺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蜷縮著,五官因疼痛皺在了一起。張嘴不停的“嗷嗷!”叫著。

妙妙見了,一時驚駭的張大了嘴,淚珠也在眼中欲落不落,原來齊寶竟是這樣厲害。

“呵呵!”不知為何見到這樣的妙妙,齊寶卻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有什麽影像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只是笑過後,齊寶卻一臉茫然,甚至有些無措的看著正躺在地上叫喚的齊元寶。

“噗呲!”妙妙抹了抹臉上殘留的眼淚一下子笑出了聲,她踮起腳摸摸齊寶的頭由衷的誇獎道

“阿寶真厲害!謝謝阿寶!”她不知道為什麽齊寶有這樣的本事卻還會被人欺負,也不知道齊寶剛剛為什麽會有那樣奇怪的表情,但看著現在齊寶著傻乎乎的樣子,妙妙只知道這就是她認識的阿寶弟弟,宛若稚子且救了她的阿寶弟弟。

“嘿嘿!”見到妙妙笑了,齊寶也咧開嘴笑出了聲。

木秀才處理好外面那群正罰站的學生後心情愉悅的進了學堂,只一進學堂,他的臉瞬間黑如鍋底。他不過是才出去一小會兒,怎的一進門就看到那個叫齊寶的傻小子抱著他女兒傻笑。

雖然知道那個傻小子不可能對他女兒做什麽,但朗朗乾坤下拉拉抱抱算什麽回事。他背著手黑著臉走到妙妙身邊,輕輕地咳了兩聲。

妙妙轉頭看到自己爹爹黑黑的臉色,立馬拍開了齊寶的手,吐了吐舌頭,低頭乖乖的站在木秀才,不敢拿眼看向齊秀才,心中莫名的發虛。

齊寶面對木秀才的黑臉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只想著妙妙剛剛拍開了他的手,只覺得妙妙也不喜歡他了,於是神情低落的直勾勾的看著妙妙,妙妙不喜歡他了,他好難過。

“嗷嗷!”的聲音還在源源不斷的從地上傳來。

木秀才這才註意到正躺在地上痛苦的叫喚的齊元寶,他眼神輕飄飄的看著妙妙。

妙妙被她爹這樣盯著,越發心虛,只很快便擡頭理直氣壯的看著木秀才拉長著聲音撒嬌著叫道

“爹~!”

木秀才不說話

“爹爹,都是地上這人不對,你看看我的手,都是他弄的,且要不是齊寶接住我,您就再也見不到你女兒這張來自您和娘親的漂亮小臉蛋兒了!”妙妙眼珠一轉,頓時神色委屈的將被捏得淤青的放到木秀才眼前。

“阿寶為了保護我,只不過是輕輕地推了他一下,誰知他就故意躺在地上叫喚了呢!其他的人都可以作證的。”妙妙舉著手邊解釋著,眼睛邊威脅的看向齊良玉與齊鐵,這兩人剛剛只是事不關己的坐在旁邊,什麽忙也未曾幫,但肯定不敢多說什麽。

“是嗎?”木秀怒火中燒但才面無表情的看著齊寶說道,只是很快他便轉移了視線,只因齊寶那傻小子不知什麽時候居然神游天外去了,對於剛剛妙妙和木秀才的對話只是一片茫然,只懵懵地看著木秀才。

“是元寶不對,首先出手傷害了這位小姐。”齊鐵聽了妙妙和木秀才的對話,哪還不知道著兩人的關系,只得連忙走到齊元寶身邊虛虛的伸手扶著齊元寶的肩膀,與齊元寶不同的清秀瘦弱的臉上滿是歉意,只是那微瞇的狹長雙眸中充滿了幸災樂禍。

“你……唔唔!”齊元寶掙紮著還想要說什麽,但立馬就被齊鐵捂住了嘴,他只能睜著眼睛恨恨的看著齊鐵。

“唉!”齊鐵看著齊元寶憂心的嘆了口氣,接著誠懇的看著木秀才說道

“木夫子,以及這位小姐,我代我這不懂事的堂弟向道歉,看這情況,堂弟他怕是也不能安心上課了,希望夫子能夠應允,我想帶著堂弟往家中去。將此事告知伯父,也好……唉!。”

“也好,那你便帶他家去吧!”木秀才點點頭沈允道。看這情況哪是故意裝出來的呀,怕是真的受傷了,只是他先對妙妙動手也應當是真的。

“那,夫子學生這就先告辭了。”說完齊鐵費力的將齊元寶從地上扶起來,捂著齊元寶的嘴一步一步慢慢的朝屋外走去。他今日便投奔他爹去,再不回來了。

站在一旁看著的齊良玉從始到終只是看著,一句話也未說,反正他做什麽都已經遲了,便用沈默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時間一晃而過,到了下學的時間,外面罰站的少年們忍不住歡呼雀躍,終於結束了,要知道他們可不止被木秀才罰站,還被要求背書,只要是學過的通通都要背一遍,不能停頓,否則就要重背,直到下學。

天知道他們以前根本就沒有認真聽過課,如今還記得的也就幾句話,一直重覆背到現在,都快要崩潰了。反正他們以後是再也不敢當著這位先生的面欺負齊傻子了。

木秀才給這些學生放了半天的假,今日下午便不用去上學了,大多數學生都是異常興奮的,包括齊寶,雖說不上學見不到妙妙,但他就是不想上學,更何況如今妙妙怕是不喜歡他了,想到這兒齊寶只覺得滿心惆悵。

於是在齊大嬸來接他回家時,他哀愁的看了妙妙一眼便跟著親娘回家去了。

或許明日便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