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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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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布魯斯在電話裏聽起來像是也一晚上都沒有睡。因為足夠了解他,傑森幾乎肯定布魯斯的確一整晚都醒著,強迫癥一樣坐在蝙蝠電腦前五分鐘就刷一次警局系統的最近進展,告訴自己只是盡蝙蝠俠的工作但其實是他放心不下傑森的安危。

他們倆當然都知道傑森其實安全的很,沒有作為紅頭罩參與任務然後一起回來只是因為他現在身為A(地方檢察官)的活反而是在逃犯落網後才開始。在神諭傳來小醜出逃的消息後不到五分鐘戈登警長就打來電話告訴他這一事,然後傑森立刻趕往自己在法庭的辦公室。

戈登警長始終跟他保持著通話狀態。所以傑森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那些最終會出現在警察報告裏的事,比如現場被封鎖後警探從裏面找到了足足半噸的液態小醜毒氣,比如倉庫內沒被燒盡的部分地方發現了印有小醜指紋的撬棍跟受害者的鮮血。比如是黑蝙蝠將小醜五花大綁地丟在警車前。而蝙蝠俠雙手捧著受害者的屍體將其交給痛哭流涕的母親。

傑森只是看了一眼報告裏受害者的照片都知道這一切都是故意的。小醜特地選擇了一個黑發藍眼的男孩,連身高都跟當年的二代羅賓一樣。男孩的鞋身上紅與黃的外套棒球外套是他自己的。但腳上的運動鞋卻是被浸到油漆裏故意染成了綠色。這三種顏色在哥譚實在是太過標志性。哪怕是警局裏兩周前才剛從邁阿密轉入GCPD的狄格利都在問是不是針對羅賓。

但警察、醫護人員、甚至是受害者的父母都不是小醜的目標觀眾。小醜在這個晚上笑得格外大聲,哪怕被黑蝙蝠把下巴都踢脫臼,因為他知道自己得逞了——

這個案子成功動搖了蝙蝠俠,布魯斯一整晚都沒睡只等著傑森終於忙完一陣給他打的這個電話。他的Dad在電話裏聽起來如此難過。每個義警見過無數受害者,但總有幾個會像是追魂一樣追著他們。瑞安布雷就會是其中一個。因為布魯斯永遠都會因為當初沒能救下傑森而痛苦。

但for once蝙蝠俠不是小醜最在乎的觀眾。

傑森在接到戈登電話的那一刻就有了預感,在聽說爆炸消息時已經知道。他都不需要去調查瑞安布雷的身份不需要去看犯罪現場拍攝的圖,這個案子是小醜犯下給傑森韋恩看的。因為撬棍、倉庫、爆炸。這三種元素都曾是折磨傑森日夜無法睡覺的痛苦來源,是導致他人生轉折最重要的節點,而小醜知道。所以他像是屠夫一樣精準地將刀捅進最痛的那個關節。

重點如同傑森問布魯斯的那樣。WHY?

小醜害怕了,所以他選擇讓傑森戰栗。

而且可恨的是他成功了。傑森在電話裏表現得冷靜滿不在乎的樣子。但他知道等到今晚自己閉上眼睛,必然會因為噩夢驚醒。甚至直到今天,離傑森死在埃塞俄比亞過去十年,他也仍然記得自己面對撬棍時的絕望。

他的全身都在痛,骨折後的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無數個神經末梢一起發送信號的結果就是他痛到視線都在發白卻又無從逃脫。最開始的時候他還在謾罵還在安慰希拉還在反駁說蝙蝠俠會來救他,等到後面傑森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小醜的紫色西裝卻仍然映在眼前,笑聲仍然回蕩耳邊。

“左腿,還是右腿?”

“手心,還是手背?”

Please,羅賓哀求。但小醜的笑聲只是更加尖利,更加猖狂。

傑森這輩子永遠都不可能忘記埃塞俄比亞,永遠都不會忘記面對小醜的那種恐懼。不論後面多少次他理智上清楚的知道小醜只是個人類,甚至還是個已經比傑森要弱小的人類。不論多少次紅頭罩親手將小醜揍了一頓後送回阿卡姆,屬於人類大腦已經形成條件反射的那些區域仍然讓他看見小醜就心跳加速手腳僵硬脊背湧上戰栗。只是傑森每一次都壓了下去,不讓包括小醜在內的任何人看出他的恐懼。

更不要說他現在在做的這些事。

小醜的存在幾乎跟蝙蝠俠一樣久,就像是蝙蝠俠一樣成了哥譚瘋狂與混亂的象征。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瘋子,所有人都畏懼他,所有人都拿他沒有辦法。Sure傑森想成為DA就是想要有朝一日能夠讓哥譚不再需要義警,但他原本是打算一步一步積累。

先憑借韋恩的金錢跟勢力剪開哥譚警局跟司法內盤根錯節的關系網,然後從一些小的、演技拙劣的瘋子下手,讓哥譚法庭慢慢開發出一套戳穿裝瘋賣傻罪犯的流程跟模式,建立一些法庭案例,然後再在這個基礎上挑一些大魚練手,比如螢火蟲、雙面人、稻草人,甚至就連這些人都需要精挑細選,要做好充足的準備挑選合適的時機找到足夠的證人。啃下那些人,哥譚才會建立起信心,才會有希望解決更大的瘋子。

而像現在這樣,成為DA不滿一年就直接對上小醜?

小醜是所有人眼中最刻板印象的瘋子,瘋子中的瘋子,他從道具到服裝到表演,所有陰晴不定所有暴戾跟標志性的尖銳大笑都在不斷地訴說瘋狂,如此之瘋以至於不需要任何心理醫生哪怕是個三歲的小孩都指著他說瘋子,要證明他其實不瘋相當於顛覆哥譚所有人的思想,還在沒有任何法庭先例的情況下,可想而知將會多麽困難。

也許就是這樣小醜才會挑中這個時機對他下手。他聰明絕頂,知道這樣可以恐嚇傑森。假如傑森仍然選擇起訴,憑他現在仍然試圖在辦公室站穩腳跟的狀態要證明小醜不是瘋子將非常困難。而一旦傑森失敗有了先例,不論他未來再如何厲害,起訴小醜難度將變為百倍以上。

It doesn't matter一發子彈就能殺死小醜。他□□可以死掉,但瘋狂就會因此上升神壇。所有罪犯都會效仿他,都知道裝瘋賣傻就可以不用承擔任何後果,阿卡姆依舊是一扇旋轉大門,哥譚依舊病態地依賴義警維護正義,普通人依舊弱勢且無從自保。

“Fuuuuuuck——”他捂住臉讓掌根壓住眼睛直到視網膜一片花白,但仍然擺脫不了腦殼痛疼。

傑森知道自己現在只是休息不好所以疲憊放大了各種負面情緒也影響了效率。但偏偏假如傑森真的想要起訴小醜,他必須現在幹活,在事故發生的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時內就將小醜按上一系列罪名告上法庭。

“有little bro需要一些幫助嗎?”有人敲開他辦公室的門,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Fuck off,Dickwing.”傑森臉埋在手裏動都沒動。

“謝謝你的熱情招待啊。”迪克幹巴巴地說道,就像是沒聽見傑森的話一樣走進他的辦公室拉開椅子就在傑森辦公桌對面坐下。

傑森也終於把臉擡起來,視線仍然是花的,但不妨礙他瞪向對方。“不,我是說真的,我的助手怎麽沒有攔住你再通知我?”

“艾米莉?”迪克朝他挑眉,“你辦公室外的桌子是空的。”

傑森頓了一下,然後才想起來自己在差不多五個小時前就已經叫艾米莉回家睡覺。“Right,我叫她回家休息,我忘了。”他仰頭呻吟。然後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刷地再次瞪過去。

“等等,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助手的名字?”

迪克擺手像是這不重要一樣,“噢,我們見過,在這裏那裏。”他道,“Anyway,我聽說你有麻煩了,所以過來看看我可憐的弟弟。提姆本來也要來,但他在今晚前已經四十個小時沒有睡覺,阿弗把他的咖啡替換成decaf的,他洗完澡就睡死過去了。”

傑森橫眉豎目,“我不需要幫助。”

迪克柔和地看向他,“但假如你需要,我就在這裏。”

有的時候傑森仍然忘記他的家人如此愛著他,有的時候即便他知道他們愛他,仍然對來自他們的關心感到別扭又不自在。今天這兩種情況都有。

他的手指不自在地揪住袖口,挪開眼睛,“謝了,Big wing。”

“不客氣,little wing。”迪克的笑容燦爛得像是有一千瓦,“所以,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嗎?我知道我已經是一個成功的連鎖健身房老板了。但別看這樣我成功我當年可是布魯德海文警局最好的警探!”

傑森翻了個白眼,從鼻子噴氣,“警探跟DA的職責相差還是很大的。”

“打賭我仍然能幫上忙。”

他翻了翻自己面前的案件報告跟證據跟那些目前已有的筆錄,知道等到今天下午這些資料數量將翻倍,但還是一股腦地推過去,“Well,我在決定要給小醜定什麽樣的罪。”

“這次的,還是所有?”迪克問。

“可以是所有。”他道。

“根據你定罪的數量,要準備的程度都不同。”迪克道,“But let's be honest小醜如此任性妄為根本就沒有任何掩藏的打算。證據永遠都是充分的,就是看你到底想要做到什麽程度。”

傑森明白迪克明白他的意思。因為罪名不同判下的刑罰也都不同。在兩天時間內傑森要向法庭提交所有起訴的罪名。因此也就可以直接影響獲勝後小醜將得到的下場。換句話說,傑森可以讓他監禁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終生,甚至是……更往前一步。

“蝙蝠俠曾經說,我們不是法官、陪審團,又或是執行人。”迪克輕聲道。

“不是。”傑森幹巴巴道,“Cuz I am the fucking DA.”

“Exactly,”迪克微微提起嘴角,傑森認得出那裏面跟布魯斯如出一轍的驕傲,“我的意思是,little wing,你讀了三年法學院,這期間始終在律所實習。然後你順利從法學院畢業,通過了新澤西州的bar exam。通過了律師的職業道德倫理考試,通過了協會審核,然後又在國旗下宣誓。去年,你又憑借你的本事成為了哥譚的DA。”

“你明白嗎?你現在就是比我們這些義警要更加懂得美國法律的專業人士,義警的確沒有資格審判,但你已經有了。”他道,傑森為他話語間透露出的含義而睜大眼睛,“所以身為一位哥譚市民,我相信你作為哥譚縣DA的職業能力與道德,我相信你能把握好那道界限,讓小醜在法律下得到他應有的懲罰。所以,我想表達的意思是,做你身為一位DA該做的事。就像是你面對其他的罪犯一樣,yea?”

“Yea。”他吞咽,“I mean,uh,yea.”

“Good,”迪克道,“那告訴我,你覺得小醜都犯下了什麽樣的罪?”

**

那是一個下午。距離四月五號的發生的哥譚市西區工業園發生的毒氣洩漏與爆炸,以及瑞安布雷之死僅過去三十八個小時。

傑森從警車上下來,身邊跟著戈登警長。他們車後跟著另外七臺警車以及一輛裝甲車,所有的警員都配備著武器。

沒有人說話。戈登走在最前面,傑森則落在最後,跟隨著一眾人進入前臺大廳。裏面的人早就收到了他們要來的通知,只是等了不到半分鐘就有保安匆匆趕來,率領著他們一路朝阿卡姆深處走去。

過去這麽多年,阿卡姆接受了大量政府跟WE這般的私人企業投入的金錢,翻新過很多次,升級過安保系統,連原本蒼白的墻都被刷成了明亮溫暖的顏色。假如沒有聽說過這裏的名聲很多人都會誤以為是什麽兒童醫院,但因為知道,氣氛就始終詭異。一路上很多很多的病人都透過透明玻璃墻朝他們看來,短短一路傑森就已經看見毒藤女、日歷男、殺手鱷等等。而且隨著越來越深入不同單間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當他們經過了三個拐角,五個需要虹膜與指紋驗證的大門後,走廊終於有了一個盡頭。傑森熟悉這裏,他作為羅賓來過,作為紅頭罩來過,無數次跟提姆一起遠程查看這裏的監控升級這裏的設備,他知道這裏足足五名守衛抱槍站立。

但還不夠,仍然不夠。

小醜聰明絕頂,不論是怎樣的安保,怎樣的監控與防衛都仍然攔不住他。傑森知道別說是五名守衛,就算再多派十個,三五個月後新聞還是會報道小醜出逃的消息,並且再一次伴隨著死亡的受害者,支離破碎的家庭。

“Tik tok,tik tok,時鐘在走,是誰來看小醜叔叔了?”小醜穿著一身白色的病號服赤腳趴在門口,臉跟手都貼在隔音玻璃上。因此只有他的嘴巴在動但是沒有聲音。

傑森能看得懂他的唇語,但唯獨這一次他不需要。因為在戈登的示意下安保很快就讓出位置打開大門,小醜的笑聲音就終於透出來,超過半數的警員將槍對準他,剩下的一半則湧進病房內將他制住戴上手銬腳銬。

“噢,警察。”小醜的嘴巴張成O型,裝悄悄話一樣說道,“但是這次我可是什麽都沒做呀。我保證,我這次是在說實話。”他說完就像是被自己逗笑一樣咯咯地笑起來。

“小醜。”戈登毫無起伏地說道,“跟我們走。”

“去哪裏,警長!?”小醜嘴巴的O型擴大幾乎能看見他的咽喉。那些警員粗暴地對待他,他卻像是感受不到似的看向戈登。但傑森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壓力,下一秒小醜就誇張地朝他扭頭。

“啊看啊,我們哥譚最新的DA也在!是什麽讓你光臨我的寒舍?”

“這是因為你要被轉移到拘留所了,no more Arkham for you,buddy.”戈登的表情是同語氣不一致的冷酷。

“噢這可是新的花招。”小醜仰頭大笑,“但我做了什麽!?”

“那可多了去了。”戈登嘆息,“你被指控犯下多項一級謀殺罪、恐怖主義罪、謀殺未遂罪、使用□□罪、使用化學武器罪、縱火罪、襲警罪等等罪名。”

“你最好祈禱你是真的瘋了,小醜。”警長佯裝憐憫道。病房外,傑森雙手插兜看著小醜被四名警員牢牢拽住,踉蹌地被拖出病房。他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小醜的瞳孔擴大眼白透著血絲且瘋狂,傑森的藍眼冰如極地。“因為信我,buddy,你不會想承受這些罪名帶來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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