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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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你聽見了,Jay。”布魯斯柔和道,“塔利亞跟我都不認為——”

“我是聽見了,但你怎麽會跟塔利亞有聯系?”傑森尖利質問。

布魯斯發出一聲嘆息,“我從來都有她的聯系方式,只是平時我們都井水不犯河水。大約半年前,我聯系上她找她詢問……你的事。我花了一點時間,但是塔利亞最終向我承認是她將你丟進了拉撒路池進行療傷。我從那個時候起就知道你一直在承受拉撒路的痛苦。”

他說時抓著傑森肩膀的手收緊但又像是意識到會痛一樣立刻松開,布魯斯繃緊下巴移開視線,傑森沒有錯過他眼底的憤怒。但他無法理解,傑森無法理解,just,how??布魯斯為什麽會突然去聯系塔利亞?為什麽偏偏是那時候?所以他早就知道拉撒路的事了,布魯斯為什麽從來沒有告訴過傑森?他的腦子一片混亂,不知道布魯斯的動機。不知道塔利亞告訴他的動機,不知道為什麽不早不晚偏偏是那個時候。半年前傑森的腿甚至還沒有開始出現毛病,甚至都跟蝙蝠俠沒有交集,布魯斯突然去找塔利亞壓根不合理,it doesn't even make any SENSE。

他抱緊自己的狗謹慎地看向布魯斯,“你什麽意思,為什麽是半年前?”

布魯斯的喉嚨肉眼可見地滾動了一下,“是提姆。他將跟你會面時的面罩錄像上傳到了蝙蝠系統內,裏面,你的眼睛是藍色的。*”

有好一會,傑森甚至不知道布魯斯在說什麽。

然後他隱約有了印象,想起自己是如何在倉庫內找到被稻草人綁架的羅賓。那還是傑森在泰坦塔事件後第一次正面撞上羅賓。而且將他救下後立刻開始跟趕過來的夜翼幹架。他也想起了第二天晚上迪克送過來道歉的曲奇餅。

“你的眼睛是藍色的,但在那之前都是綠色。一瞬間,我什麽都明白了。”布魯斯道。

傑森也同樣想起就是在那次事件後一周不到,蝙蝠俠突然就出現在了安全屋的屋頂。也就是那個晚上蝙蝠俠主動摘下了面罩邀請傑森去參加圖書會,時隔將近四年,傑森頭一次看見自己父親的臉。

Just,the hell?他該感到憤怒嗎?他該生氣的,right?傑森等待拉撒路熟悉的綠色從視線邊緣湧上來。但是沒有,鈍鈍的痛慢慢地滲透心口,逐漸讓他整個人都快要呼吸不上來。但跟之前不一樣的是他心裏卻非常平靜。

“噢。”他聽見自己小聲道,“所以你才終於找我修覆關系,right?”

布魯斯看向他,“什麽?”

“我回到哥譚已經有兩年,但在那之前你從來沒有主動去找過我。”傑森頓了一下,糾正,“我是指不抱著將紅頭罩趕走為目的去找我。但去年圖書館的邀請是第一次我們沒有一見面就動手,也是我在覆活後第一次看見你的臉。”

布魯斯看起來像是心都碎了。

“我知道,Jaylad。”他小聲回答,手從肩膀挪開捧住傑森的臉頰。這不公平,即便現在傑森跟布魯斯幾乎一樣高了,這個動作仍然會給他帶來安全感。他的父親難過道,“我永遠都會為此感到抱歉。”

“不,你不需要。”傑森悶悶道,“你這樣才合理。你原來大概覺得我就是個怪物。And I mean,你也沒有錯。剛回到哥譚的那一年多我的確是被拉撒路控制,我看一切幾乎都是綠的,我恨蝙蝠俠,恨羅賓,恨哥譚在我死了後也沒有任何改變。我想殺了你們,hell,我甚至真的動手試圖殺死你們。假如你不是蝙蝠俠提姆沒有被及時救下我就真的這樣做了。你不找我才是對的,”

“If anything,”他嗆道,“我很慶幸你在意識到拉撒路後就立刻來找我了。我真的、我真的很想你,I really missed my Dad.”

布魯斯的喉嚨滾動,傑森能看到他的眼睛變得濕潤。布魯斯略微顫抖地吸氣,然後吐出。

“但我不該一直拖到那個時候才去找你,Jaylad。”他道,“我早就該這麽做了,該在你回到哥譚的第一天就找你回家。我沒有,因為我以為你肯定不願意回來。你想殺蝙蝠俠,殺羅賓,殺小醜,你恨這一切,而你恨的都是對的。要不是我的失誤你不可能死在埃塞俄比亞,I FAILED you,你有權恨我。”

“而在我意識到我將蝙蝠鏢丟向你喉嚨之後……我告訴我自己假如原來還有百萬分之一的可能讓你原諒我的話,這個可能也被我親手斷掉了。而你也的確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跟我們正面對上,始終留在犯罪巷裏,我以為你再也不想跟我有任何關系了。假如我再靠近的話可能會把你逼得更遠。”

布魯斯挪開視線,吞咽,“但是,這些都不是借口。”

“我只是難以去直面這麽大的失敗,難以去想象我竟然會如此傷害自己的孩子,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去接近你,怕任何行動只會把你推得更遠……是拉撒路的事終於推了我一把。因為我這才終於意識到你回到哥譚後需要抗爭的一切,不只是表面我看到的那些,還有內心跟仇恨跟理智跟情感還有魔法的鬥爭。”

他的拇指拂過傑森臉頰,安靜道,“而你還那麽年輕,Jaylad。我卻把你一個人丟下面對這一切。我告訴我自己絕對不能這樣下去了,我必須得行動起來。因為我絕對無法再失去你第二次。”

傑森的視線被淚水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在抽噎。但布魯斯的視線裏面充滿如此多的愛幾乎讓他被淹沒,他終於忍受不住地低頭將臉埋進小狗脊背上的毛發裏。狗很乖,但像是感受到他的情緒一樣發出嗚咽。

布魯斯的手就從他臉上滑落到後背,但是沒有移走,掌心帶來溫暖。在傑森有一段時間沒有給出回應後,他繼續說道,“後面你的腿出了毛病,我第一時間又聯系了塔利亞。”

“她說了什麽?”傑森臉埋在狗毛裏悶悶問道。

“她說拉撒路池的效果不可能消退,永遠都是伴隨使用者的一生。”布魯斯回答,“而我讚同她的說法,傑森。因為我在刺客聯盟裏待過很長一段時間,拉斯奧古曾經是我導師。我看見過很多次他是如何使用拉撒路池的,拉撒路會讓人一瞬間回到身體機能的高峰,奧古只是年紀太大了使用頻率才不斷增加,但效果不會消退。”

傑森沒有擡頭,“奧古使用過不知道多少次池水,他說不定早就被腌入味了。”

假如他擡頭就會發現布魯斯眼裏有驚訝的笑,但對方只是柔和地說道,“拉撒路池存在不知幾千年,Jaylad。你絕不是奧古以外唯一使用過池子的人,甚至奧古都絕不是第一個被池子腌入味的人。”

“那假如不是拉撒路池,我的腿為什麽會總是突然失去力氣?”傑森終於擡頭,聲音沙啞,“我只是……病了?”

“我不知道,Jay。”布魯斯向他保證,“但我發誓我會幫你找到答案。”

剛才布魯斯說了那麽多傑森也只是視線模糊。但現在,眼淚突然地湧出來,順著他的臉頰源源不斷地流下去。他從未如此感覺這樣無助,甚至在埃塞俄比亞,在倉庫內抱著露西快要死的時候都未曾如此。他看著布魯斯,他父親看他的眼神裏充滿著溫暖跟愛意。但傑森心裏卻有恨,來自多年累積層層疊疊的疤。

“我真的想相信你,真的。”他閉上眼睛用力搖頭,“But, I cant——”

“Thats okay, chum.”布魯斯小聲回應,搭在他背上的手不曾離開,“我仍然會幫你。”

“但假如我們找不到該怎麽辦。”傑森破碎道,“假如真的是拉撒路怎麽辦。不是拉撒路又怎麽辦。卡米醫生做了檢查也找不到原因,假如你的方法是錯的該怎麽辦。”

“那我們就換條路繼續想辦法走下去。你不會死的,傑森,絕不。”

“不是死不死的問題。我已經死過一遍了,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打算死。但假如就這樣活著,以我現在的狀態,還有什麽意義?也許死了比活著還要更加輕松。”

“死永遠比活著更加輕松,活著才需要面對世界的一切。而你甚至戰勝了死亡,傑森,你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加勇敢。”

傑森仰頭抹著眼淚大笑,“我才不勇敢,假如有什麽,我把問題都丟給你迪克跟提姆自己躲起來,然後又在結果不如意的時候去責怪你們,我是個懦夫。”

“我在你去世後的那段時間也是這麽想的。”布魯斯回應,“把問題丟給阿弗,丟給迪克,丟給新來的提姆,把自己投入進暴力中希望能在戰場上死去。甚至哪怕直到現在,偶爾噩夢醒來後我也會後悔得想去死。但你知道漢娜跟我講過什麽嗎。有的時候人不是只有喊著口號跑去做些什麽才叫勇士,有的時候你哪怕只是躺在床上一整天什麽事都不幹。但只要你仍然選擇睜開眼去呼吸,那也是在抗爭。”

傑森的眼淚更多了,甚至呼吸都在忍不住抽噎,他不斷地擡手抹掉眼淚,但仍然有更多淚水順著臉頰一直流到下巴匯聚成水滴落下。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哭得這麽慘過。哪怕被小醜踩在腳下奄奄一息時都沒有比現在更加脆弱。傑森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但布魯斯似乎也不期望他做些什麽。他只是伸手攬住傑森的肩膀,讓他額頭能抵在自己肩上哭泣。

傑森懷裏的狗看他一直在哭急了起來,小聲地發出嗚咽,後肢站立用溫暖的粉色舌頭舔掉他下巴上的淚水。

“再過一周她到我們家就要一個月了。”布魯斯道,“等滿十二周大你就要帶她去獸醫那兒打第二針疫苗,還沒有給她想好一個名字嗎?”

“想好了,早就想好了。”傑森吸鼻子回答道。

“叫什麽?”

“羅賓。”他回答。因為羅賓是傑森的新生,是一切美好的開始,是他從未後悔過的事。是勇氣,是飛翔,戰無不勝。羅賓是魔法。傑森當然會把生命力最美好的東西用來給自己的狗命名。但凡了解傑森一點的人都該早就猜到,really。

布魯斯仰頭發出一聲笑,但似乎沒有驚訝只有溫暖,傑森靠在他胸腔上幾乎能聽見回響。

一個吻落在他額頭上,裏面充滿愛意。他的爸爸向他保證,“一切終究會好轉的,chum,絕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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