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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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們第二天上午去看眼科醫生。結果不出意料，傑森什麽問題都沒有。他在十五歲死掉之前其實眼睛有一些近視，沒有嚴重到要佩戴眼鏡的程度。但是已經讓布魯斯跟阿弗開始限制他每天學習讀書的時間。但拉撒路將一切都修覆好了，現在傑森沒有任何近視。
看完眼睛後下午他們就去了洛杉磯著名的蓋提博物館。然後，周四。
傑森正常地醒來，正常地去洗漱，正常地去外面餐桌上吃早餐。他正給自己的土司上面抹黃油，布魯斯坐在對面，喝著牛奶。突然，布魯斯道，“今天是感恩節。”
傑森抹黃油的動作頓住。他已經有五年都沒有過任何節日了。因為當你在忙著覆仇後面忙著保護犯罪巷的時候每天都是工作日，以至於他幾乎都忘了要算十一月的第四個周四。但現在這麽一算，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八號，周四，的確是感恩節。
“Huh.”他道。
“我們該做點什麽。”布魯斯看著他，“烤火雞？”
傑森立刻開始搜索烤火雞的記憶，但神奇的是，他竟然還記得。“但現在烤火雞已經來不及了。也不是說來不及，你要是不提前兩天腌火雞肉直接烤的話肯定可以，但是烤出來的就會很幹很難吃。”
“噢。”布魯斯眨眼，“我不知道烤火雞還要提前兩天腌肉。”
傑森朝他翻白眼，“那是因為阿弗很久之前就已經學會不讓你沾任何跟廚房相關的事了。但是過去他都會叫我一起幫忙，所以，是的，韋恩莊園內感恩節的火雞是提前兩天就開始準備的。”
“Hmm，那怎麽辦。”
“我不知道。”傑森聳肩，“買一只烤好的？”
“但這樣就沒有感恩節的氣氛了。”布魯斯，如傑森所料，有著老一代人莫名其妙的執著。然後布魯斯突然拿出手機，“我們現在給阿弗打電話吧。”
“問什麽？”
“問問今天臨時買火雞要怎麽烤。”說完布魯斯就已經撥出電話了，直接開免提，傑森能看見上面的號碼是韋恩莊園的接線電話。在響了十幾聲後，電話在被自動掛斷前的最後一刻接起，阿爾弗雷德熟悉的聲音響起，“韋恩莊園，布魯斯老爺，感恩節快樂。”
“感恩節快樂，阿弗。”布魯斯道，“我跟傑森都能聽見你的聲音。”
“Very well，感恩節快樂，Master Jason。”阿弗溫暖地說道。
傑森不自覺地擡起嘴角，“你也是，Alf.”
“雖然我很高興聽見你們的聲音跟節日祝福。但是你們應該也知道我今天現在可能有點忙。花園還要打掃，stuffing還需要攪拌，南瓜派、火雞，跟青豆都還要烤。我想你們現在打電話來是需要幫助？”
“是的阿弗。”布魯斯清了清嗓子，“我們在馬裏布這邊也想烤火雞，但是沒有任何準備，剛剛傑森說火雞要提前兩天腌肉。”
“是這樣沒錯。”阿弗沈吟，“既然這樣，我想你們是想問我不提前腌肉要如何烤火雞？”
“Yea，”傑森回答，“不腌還能入味嗎？我說能買烤好的火雞，但布魯斯非不同意。”
“你們能做的話就不要去買。”阿弗也輕柔訓斥，“不論外面賣的火雞再貴，最後你都會發現還是自己親手做的最好吃。”
傑森跟布魯斯對視，然後聳肩，“那你告訴我們該怎麽辦吧阿弗。”
“Lets see，”阿弗道，傑森拿出手機錄音，布魯斯拿出電腦記筆記，“你們現在去超市買一只處理好的生火雞回來，買回來後立刻開始準備腌料。想要盡快入味可以在火雞肉上面用叉子戳出一個個小洞。但是請不要插得到處都是，please，布魯斯老爺。”
傑森用力憋笑。布魯斯爭辯，“我不會這麽幹。”
“請看好他，Master Jason，”阿弗道，“我相信你還記得腌火雞的調料？”
“Yea，”傑森不去瞟布魯斯，“鹽跟胡椒，蒜，檸檬，洋蔥，鼠尾草，百裏香，迷疊香，一點歐芹，還有黃油跟甜辣椒粉。”
“我就知道我信得過你，Master Jason。”阿弗讚揚，“既然你們只有兩個人，可以少幾道菜。”
“我想的是可以烤火雞，煮點肉汁，土豆泥可以買速食的，蔓越莓醬也能買現成的，然後南瓜派不能少。”
“我想這也就夠了。”阿弗溫暖道，“韋恩莊園今晚七點整開始感恩節大餐，迪克少爺邀請芭芭拉小姐跟戈登警長來，提姆少爺本來想回去德雷克莊園。但是我堅持他應該帶德雷克先生過來一起吃晚餐。他最近還交了一個朋友，斯蒂芬妮小姐。她的母親是名護士今天晚上也要上班。所以我邀請斯蒂芬妮小姐也一起來莊園吃飯。芭芭拉小姐跟斯蒂芬妮小姐下午都會提前來幫我一起準備晚餐。”
“聽起來會很熱鬧。”布魯斯的眼睛在微笑，“迪克跟提姆不幫忙嗎？”
“噢信我，他們絕對問了，但是我不得不禮貌地拒絕。”阿弗道，“提姆少爺會試圖往所有飲料裏面加咖啡，所以我讓他負責擦餐具擺桌子。至於迪克少爺，hmm，他可以切點蘋果。”
“切點蘋果。”傑森重覆，努力不讓自己笑崩。
“他還負責充當司機，因為我會抽不出時間，他是家裏目前除了我以外唯一可以合法駕駛的人。”阿弗道，“今天下午他會開車去市區接兩位小姐過來。”
“聽起來很不錯。”布魯斯道。
“我希望如此，感恩節一如既往繁忙且混亂。”阿弗道，“假如有你在廚房幫我就好了，Master Jason。但是我很高興你跟布魯斯老爺也在馬裏布準備感恩節。我們都很想你們。莊園今晚七點準時開飯，到時候打電話過來，will you，my dear。”
傑森快速眨眼睛，清了清嗓子，“當然了，Alfie。”
“Very well，”阿弗道，“我現在可能需要回到廚房了。假如你們還需要任何幫助，請不要猶豫立刻打電話過來。”
“我們會的，阿弗。”布魯斯拿起手機，“你也不要太辛苦了。晚上見。”
然後他們掛斷電話，就收拾餐具出發去最近的超市。但是一搜才發現附近的超市幾乎全都關了。於是不得不開車將近半小時去了最近唯一一家還開的超市，發現最後臨時抱佛腳的有大把人在。
他們最先就是在肉區搶到倒數第二只生火雞，然後再去調味料區。傑森撐著拐杖自己站起來仔細挑選不同牌子的香料，布魯斯在一旁不放心地盯著他。最後，他們裝滿了將近一個購物車的東西，包括但不限於一個真正的南瓜因為傑森打算再自己烤一個南瓜派。
之後的一個上午幾乎都被用來準備晚餐。火雞自然是第一時間就被處理好塗上腌料放進冰箱。然後傑森開始準備南瓜派，布魯斯在旁邊試圖幫忙。
“配方上寫著兩個雞蛋，但我們買的是大號雞蛋。假如配方上用的是中號雞蛋該怎麽辦？”他問道，“萬一多了味道就不對了吧。”
傑森在一旁揉派的餅皮，漫不經心地回答，“無所謂的，就放兩個進去。”
“配方上還說要再加一丁點鹽調味。這一丁點鹽是幾克？”
“你隨便用手指撚一些就行了。”
“我需要一個數字。”
“一些就行。”
傑森擡起頭的時候，布魯斯正皺著眉抓起一把鹽。傑森自從斷腿後從未如此快地站起來過，“放手！”
最後，布魯斯站在一旁，問，“我還能做點什麽？”
傑森耐心地回答，“有，你能去幫我切點蘋果嗎？”
“幾顆？切成什麽樣的？”
“隨便你，全切完也無所謂，just，離開廚房，謝謝。”
*
忙碌了一整天的結果是晚餐非常非常豐盛，傑森跟布魯斯哪怕是兩個成年男性也沒法幹完半只火雞。更別說他們最後還擠出時間烤了一盤肉桂卷跟南瓜派。晚餐剛開始的時候布魯斯就將電腦搬出來跟迪克視頻通話，電腦的另一端遠比他們在馬裏布更加熱鬧。芭芭拉在跟迪克爭吵什麽，戈登跟老德雷克坐在一起聊著哥譚今年的犯罪率，布魯斯加入話題後三個人就開始討論起哥譚市長今年的所作所為，然後戈登開始跟迪克聊天，布魯斯就跟老德雷克談起了生意上的事。
說起來有點難聽，傑森在這之前其實不知道傑克·德雷克還活著。Somehow他以為布魯斯只是在他死之後就又抓了個孤兒代替成為羅賓。而且故意找的比傑森好百倍的出身就在布裏斯托的提姆。但提姆的父親還活著，而且，跟傑森一樣坐著輪椅，他跟提姆相處時仍然有些生疏。但傑森能看出來傑克德雷克在嘗試著關心提姆。
他也見到提姆了，of course。
隔著電腦屏幕相見，不論是傑森還是提姆都有些尷尬。但提姆小心翼翼地朝傑森露出微笑，“感恩節快樂，傑森。”
傑森清了清嗓子，“Whats up, baby bird.”
托了視頻通話的福整個晚餐幾乎都在吵鬧中度過，傑森吃的撐到感覺食物就堆在嗓子眼，布魯斯還在問他要不要再來塊南瓜派。
“不了，留著明天吃吧。”他抱著肚子癱在椅子上，“我一口都吃不下了。”
“我也差不多了。”布魯斯站起來，“是你做的飯，我來打掃吧。”
傑森懷疑地瞇著眼看他，“你確定你不會打碎碗？”
“Jaylad，”布魯斯看他，“我不是完全不能自理，我只是習慣性在錢能解決問題的時候選擇用錢去解決問題。阿弗其實教過我基本的生活知識。”
“Right，”傑森道，“要不我們還是留著明天讓家政收拾？反正這裏每天都有人來打掃衛生。”
“不，我可以。”布魯斯卻堅持。
“那就隨便你吧。”傑森實在是太撐了，“我要，嗝，我要去旁邊坐著消一會食了。”
他選擇退場到家庭影院內對布魯斯口中的打掃眼不見為凈。但打開電視後也找不到什麽好看的頻道，傑森坐著坐著就開始玩手機。起碼家庭群仍然非常熱鬧，提姆在實時用文字直播著迪克跟芭芭拉的打情罵俏，which，EWW，傑森的大腦在不知道這些信息的時候就已經夠糟糕的了。
不知過了多久，沙發一旁陷下，傑森扭頭發現布魯斯坐在他身邊。
“你想要一起看場電影嗎？”他小聲問道，“過去在莊園的時候，我們都會一起看場電影。”
“Sure，”傑森腦子裏仍然在想群聊，否則他大概會直接在聽見「過去」一詞的時候就直接炸鍋了。所以接下來那句熟悉的話也幾乎在脫口而出後才反應過來，“但比起看電影，我更寧願——”他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布魯斯的整個人都柔和下來，看到他的表情如此如此溫暖，仿佛他仍然是那個孩子。
“你寧願去讀書。”他安靜地將話接上。
傑森吞咽，“I mean，yea……”他不自在地聳肩，“但還是看電影吧，我也沒有帶任何書來。”
“我帶了，我的閱讀器裏面有很多書，我們可以挑一本你想聽的。”布魯斯在傑森阻止前站起來，轉身上樓。幾分鐘後手裏拿著那個小小的閱讀器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然後他看向傑森，“你想要聽哪本？”
傑森沒有意識到他說的是聽，伸出手，“讓我看看。”
布魯斯就遞過來，屏幕上就是已經打開的書架。排在第一個的是《一路向西》，傑森一點都不意外。因為布魯斯提到過他仍然在趕閱讀小組的進度。後面的幾本也都很熟悉，幾乎是按照潛水松鴉的閱讀列表從後到前排序的，一直到他們當初讀的第一本《偷書賊》。但再往下翻還有書，傑森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
每一本。每一本傑森都讀過。簡奧斯丁的《傲慢與偏見》跟《艾瑪》，美國高中九年級要求讀的《動物莊園》跟《如何殺死一只知更鳥》，傑森堅決不肯承認自己其實讀完了的《暮光之城》，還有布魯斯送過傑森的《銀河系漫游指南》。傑森的視線開始因為眼淚模糊。
他將閱讀器丟回給布魯斯，低著頭嗆出聲，“隨便你讀哪本，I dont care.”
布魯斯拿著平板，安靜地翻覽，thank God，他沒有說要讀那一本。
“《一路向西》你的進度是不是還停留在開頭？”他問，“我可以從頭給你讀起。”
傑森低頭盯著自己的斷腿，手攥著沙發邊緣。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發出聲的，“我其實、其實前面的也都沒有讀完，從《偷書賊》起。”
布魯斯什麽都沒有說，十幾秒後，他道，“我記得你說你讀了三分之一左右，讀到魯迪跟莉澤爾成了朋友。”
傑森其實自己都快忘了劇情，但布魯斯一提起來他就能模糊想起，“Yea，差不多那裏。”
“Okay，我找到了。我們不如從魯迪開始認識莉澤爾那個部分讀起？”
“Sure, whatever.”
布魯斯的聲音低沈安靜，幾乎跟傑森記憶中一模一樣。他沒有像小時候那樣給每個人物配聲，而且不知道為何，布魯斯有幾次讀著讀著聲音就沙啞起來，以至於不得不停下，喝水清嗓子。他聽起來像是也在壓抑著很多很多的情感，傑森不敢去想那到底是為什麽。
書內，莉澤爾跟魯迪的友誼純真。莉澤爾對書內的知識如此好奇，以至於她跟著媽媽去雇主家送洗好的衣服時發現對方家裏有著豐富的藏書後，選擇偷偷地去偷書。
傑森聽著故事，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他們現在在馬裏布的別墅裏，透過入口能看見外面的客廳跟落地玻璃窗，外面是黑暗的山丘跟大海，隱約能在海邊看見一小排點點的燈火。家庭影院是淺色的裝修，地板是保溫的材質，對面墻內鑲嵌著電子烤爐。他們坐在沙發上，一切都很安靜，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布魯斯跟他的讀書聲。傑森感到安心。
他不知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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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第二天上午去看眼科醫生。結果不出意料，傑森什麽問題都沒有。他在十五歲死掉之前其實眼睛有一些近視，沒有嚴重到要佩戴眼鏡的程度。但是已經讓布魯斯跟阿弗開始限制他每天學習讀書的時間。但拉撒路將一切都修覆好了，現在傑森沒有任何近視。
看完眼睛後下午他們就去了洛杉磯著名的蓋提博物館。然後，周四。
傑森正常地醒來，正常地去洗漱，正常地去外面餐桌上吃早餐。他正給自己的土司上面抹黃油，布魯斯坐在對面，喝著牛奶。突然，布魯斯道，“今天是感恩節。”
傑森抹黃油的動作頓住。他已經有五年都沒有過任何節日了。因為當你在忙著覆仇後面忙著保護犯罪巷的時候每天都是工作日，以至於他幾乎都忘了要算十一月的第四個周四。但現在這麽一算，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八號，周四，的確是感恩節。
“Huh.”他道。
“我們該做點什麽。”布魯斯看著他，“烤火雞？”
傑森立刻開始搜索烤火雞的記憶，但神奇的是，他竟然還記得。“但現在烤火雞已經來不及了。也不是說來不及，你要是不提前兩天腌火雞肉直接烤的話肯定可以，但是烤出來的就會很幹很難吃。”
“噢。”布魯斯眨眼，“我不知道烤火雞還要提前兩天腌肉。”
傑森朝他翻白眼，“那是因為阿弗很久之前就已經學會不讓你沾任何跟廚房相關的事了。但是過去他都會叫我一起幫忙，所以，是的，韋恩莊園內感恩節的火雞是提前兩天就開始準備的。”
“Hmm，那怎麽辦。”
“我不知道。”傑森聳肩，“買一只烤好的？”
“但這樣就沒有感恩節的氣氛了。”布魯斯，如傑森所料，有著老一代人莫名其妙的執著。然後布魯斯突然拿出手機，“我們現在給阿弗打電話吧。”
“問什麽？”
“問問今天臨時買火雞要怎麽烤。”說完布魯斯就已經撥出電話了，直接開免提，傑森能看見上面的號碼是韋恩莊園的接線電話。在響了十幾聲後，電話在被自動掛斷前的最後一刻接起，阿爾弗雷德熟悉的聲音響起，“韋恩莊園，布魯斯老爺，感恩節快樂。”
“感恩節快樂，阿弗。”布魯斯道，“我跟傑森都能聽見你的聲音。”
“Very well，感恩節快樂，Master Jason。”阿弗溫暖地說道。
傑森不自覺地擡起嘴角，“你也是，Alf.”
“雖然我很高興聽見你們的聲音跟節日祝福。但是你們應該也知道我今天現在可能有點忙。花園還要打掃，stuffing還需要攪拌，南瓜派、火雞，跟青豆都還要烤。我想你們現在打電話來是需要幫助？”
“是的阿弗。”布魯斯清了清嗓子，“我們在馬裏布這邊也想烤火雞，但是沒有任何準備，剛剛傑森說火雞要提前兩天腌肉。”
“是這樣沒錯。”阿弗沈吟，“既然這樣，我想你們是想問我不提前腌肉要如何烤火雞？”
“Yea，”傑森回答，“不腌還能入味嗎？我說能買烤好的火雞，但布魯斯非不同意。”
“你們能做的話就不要去買。”阿弗也輕柔訓斥，“不論外面賣的火雞再貴，最後你都會發現還是自己親手做的最好吃。”
傑森跟布魯斯對視，然後聳肩，“那你告訴我們該怎麽辦吧阿弗。”
“Lets see，”阿弗道，傑森拿出手機錄音，布魯斯拿出電腦記筆記，“你們現在去超市買一只處理好的生火雞回來，買回來後立刻開始準備腌料。想要盡快入味可以在火雞肉上面用叉子戳出一個個小洞。但是請不要插得到處都是，please，布魯斯老爺。”
傑森用力憋笑。布魯斯爭辯，“我不會這麽幹。”
“請看好他，Master Jason，”阿弗道，“我相信你還記得腌火雞的調料？”
“Yea，”傑森不去瞟布魯斯，“鹽跟胡椒，蒜，檸檬，洋蔥，鼠尾草，百裏香，迷疊香，一點歐芹，還有黃油跟甜辣椒粉。”
“我就知道我信得過你，Master Jason。”阿弗讚揚，“既然你們只有兩個人，可以少幾道菜。”
“我想的是可以烤火雞，煮點肉汁，土豆泥可以買速食的，蔓越莓醬也能買現成的，然後南瓜派不能少。”
“我想這也就夠了。”阿弗溫暖道，“韋恩莊園今晚七點整開始感恩節大餐，迪克少爺邀請芭芭拉小姐跟戈登警長來，提姆少爺本來想回去德雷克莊園。但是我堅持他應該帶德雷克先生過來一起吃晚餐。他最近還交了一個朋友，斯蒂芬妮小姐。她的母親是名護士今天晚上也要上班。所以我邀請斯蒂芬妮小姐也一起來莊園吃飯。芭芭拉小姐跟斯蒂芬妮小姐下午都會提前來幫我一起準備晚餐。”
“聽起來會很熱鬧。”布魯斯的眼睛在微笑，“迪克跟提姆不幫忙嗎？”
“噢信我，他們絕對問了，但是我不得不禮貌地拒絕。”阿弗道，“提姆少爺會試圖往所有飲料裏面加咖啡，所以我讓他負責擦餐具擺桌子。至於迪克少爺，hmm，他可以切點蘋果。”
“切點蘋果。”傑森重覆，努力不讓自己笑崩。
“他還負責充當司機，因為我會抽不出時間，他是家裏目前除了我以外唯一可以合法駕駛的人。”阿弗道，“今天下午他會開車去市區接兩位小姐過來。”
“聽起來很不錯。”布魯斯道。
“我希望如此，感恩節一如既往繁忙且混亂。”阿弗道，“假如有你在廚房幫我就好了，Master Jason。但是我很高興你跟布魯斯老爺也在馬裏布準備感恩節。我們都很想你們。莊園今晚七點準時開飯，到時候打電話過來，will you，my dear。”
傑森快速眨眼睛，清了清嗓子，“當然了，Alfie。”
“Very well，”阿弗道，“我現在可能需要回到廚房了。假如你們還需要任何幫助，請不要猶豫立刻打電話過來。”
“我們會的，阿弗。”布魯斯拿起手機，“你也不要太辛苦了。晚上見。”
然後他們掛斷電話，就收拾餐具出發去最近的超市。但是一搜才發現附近的超市幾乎全都關了。於是不得不開車將近半小時去了最近唯一一家還開的超市，發現最後臨時抱佛腳的有大把人在。
他們最先就是在肉區搶到倒數第二只生火雞，然後再去調味料區。傑森撐著拐杖自己站起來仔細挑選不同牌子的香料，布魯斯在一旁不放心地盯著他。最後，他們裝滿了將近一個購物車的東西，包括但不限於一個真正的南瓜因為傑森打算再自己烤一個南瓜派。
之後的一個上午幾乎都被用來準備晚餐。火雞自然是第一時間就被處理好塗上腌料放進冰箱。然後傑森開始準備南瓜派，布魯斯在旁邊試圖幫忙。
“配方上寫著兩個雞蛋，但我們買的是大號雞蛋。假如配方上用的是中號雞蛋該怎麽辦？”他問道，“萬一多了味道就不對了吧。”
傑森在一旁揉派的餅皮，漫不經心地回答，“無所謂的，就放兩個進去。”
“配方上還說要再加一丁點鹽調味。這一丁點鹽是幾克？”
“你隨便用手指撚一些就行了。”
“我需要一個數字。”
“一些就行。”
傑森擡起頭的時候，布魯斯正皺著眉抓起一把鹽。傑森自從斷腿後從未如此快地站起來過，“放手！”
最後，布魯斯站在一旁，問，“我還能做點什麽？”
傑森耐心地回答，“有，你能去幫我切點蘋果嗎？”
“幾顆？切成什麽樣的？”
“隨便你，全切完也無所謂，just，離開廚房，謝謝。”
*
忙碌了一整天的結果是晚餐非常非常豐盛，傑森跟布魯斯哪怕是兩個成年男性也沒法幹完半只火雞。更別說他們最後還擠出時間烤了一盤肉桂卷跟南瓜派。晚餐剛開始的時候布魯斯就將電腦搬出來跟迪克視頻通話，電腦的另一端遠比他們在馬裏布更加熱鬧。芭芭拉在跟迪克爭吵什麽，戈登跟老德雷克坐在一起聊著哥譚今年的犯罪率，布魯斯加入話題後三個人就開始討論起哥譚市長今年的所作所為，然後戈登開始跟迪克聊天，布魯斯就跟老德雷克談起了生意上的事。
說起來有點難聽，傑森在這之前其實不知道傑克·德雷克還活著。Somehow他以為布魯斯只是在他死之後就又抓了個孤兒代替成為羅賓。而且故意找的比傑森好百倍的出身就在布裏斯托的提姆。但提姆的父親還活著，而且，跟傑森一樣坐著輪椅，他跟提姆相處時仍然有些生疏。但傑森能看出來傑克德雷克在嘗試著關心提姆。
他也見到提姆了，of course。
隔著電腦屏幕相見，不論是傑森還是提姆都有些尷尬。但提姆小心翼翼地朝傑森露出微笑，“感恩節快樂，傑森。”
傑森清了清嗓子，“Whats up, baby bird.”
托了視頻通話的福整個晚餐幾乎都在吵鬧中度過，傑森吃的撐到感覺食物就堆在嗓子眼，布魯斯還在問他要不要再來塊南瓜派。
“不了，留著明天吃吧。”他抱著肚子癱在椅子上，“我一口都吃不下了。”
“我也差不多了。”布魯斯站起來，“是你做的飯，我來打掃吧。”
傑森懷疑地瞇著眼看他，“你確定你不會打碎碗？”
“Jaylad，”布魯斯看他，“我不是完全不能自理，我只是習慣性在錢能解決問題的時候選擇用錢去解決問題。阿弗其實教過我基本的生活知識。”
“Right，”傑森道，“要不我們還是留著明天讓家政收拾？反正這裏每天都有人來打掃衛生。”
“不，我可以。”布魯斯卻堅持。
“那就隨便你吧。”傑森實在是太撐了，“我要，嗝，我要去旁邊坐著消一會食了。”
他選擇退場到家庭影院內對布魯斯口中的打掃眼不見為凈。但打開電視後也找不到什麽好看的頻道，傑森坐著坐著就開始玩手機。起碼家庭群仍然非常熱鬧，提姆在實時用文字直播著迪克跟芭芭拉的打情罵俏，which，EWW，傑森的大腦在不知道這些信息的時候就已經夠糟糕的了。
不知過了多久，沙發一旁陷下，傑森扭頭發現布魯斯坐在他身邊。
“你想要一起看場電影嗎？”他小聲問道，“過去在莊園的時候，我們都會一起看場電影。”
“Sure，”傑森腦子裏仍然在想群聊，否則他大概會直接在聽見「過去」一詞的時候就直接炸鍋了。所以接下來那句熟悉的話也幾乎在脫口而出後才反應過來，“但比起看電影，我更寧願——”他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布魯斯的整個人都柔和下來，看到他的表情如此如此溫暖，仿佛他仍然是那個孩子。
“你寧願去讀書。”他安靜地將話接上。
傑森吞咽，“I mean，yea……”他不自在地聳肩，“但還是看電影吧，我也沒有帶任何書來。”
“我帶了，我的閱讀器裏面有很多書，我們可以挑一本你想聽的。”布魯斯在傑森阻止前站起來，轉身上樓。幾分鐘後手裏拿著那個小小的閱讀器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然後他看向傑森，“你想要聽哪本？”
傑森沒有意識到他說的是聽，伸出手，“讓我看看。”
布魯斯就遞過來，屏幕上就是已經打開的書架。排在第一個的是《一路向西》，傑森一點都不意外。因為布魯斯提到過他仍然在趕閱讀小組的進度。後面的幾本也都很熟悉，幾乎是按照潛水松鴉的閱讀列表從後到前排序的，一直到他們當初讀的第一本《偷書賊》。但再往下翻還有書，傑森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
每一本。每一本傑森都讀過。簡奧斯丁的《傲慢與偏見》跟《艾瑪》，美國高中九年級要求讀的《動物莊園》跟《如何殺死一只知更鳥》，傑森堅決不肯承認自己其實讀完了的《暮光之城》，還有布魯斯送過傑森的《銀河系漫游指南》。傑森的視線開始因為眼淚模糊。
他將閱讀器丟回給布魯斯，低著頭嗆出聲，“隨便你讀哪本，I dont care.”
布魯斯拿著平板，安靜地翻覽，thank God，他沒有說要讀那一本。
“《一路向西》你的進度是不是還停留在開頭？”他問，“我可以從頭給你讀起。”
傑森低頭盯著自己的斷腿，手攥著沙發邊緣。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發出聲的，“我其實、其實前面的也都沒有讀完，從《偷書賊》起。”
布魯斯什麽都沒有說，十幾秒後，他道，“我記得你說你讀了三分之一左右，讀到魯迪跟莉澤爾成了朋友。”
傑森其實自己都快忘了劇情，但布魯斯一提起來他就能模糊想起，“Yea，差不多那裏。”
“Okay，我找到了。我們不如從魯迪開始認識莉澤爾那個部分讀起？”
“Sure, whatever.”
布魯斯的聲音低沈安靜，幾乎跟傑森記憶中一模一樣。他沒有像小時候那樣給每個人物配聲，而且不知道為何，布魯斯有幾次讀著讀著聲音就沙啞起來，以至於不得不停下，喝水清嗓子。他聽起來像是也在壓抑著很多很多的情感，傑森不敢去想那到底是為什麽。
書內，莉澤爾跟魯迪的友誼純真。莉澤爾對書內的知識如此好奇，以至於她跟著媽媽去雇主家送洗好的衣服時發現對方家裏有著豐富的藏書後，選擇偷偷地去偷書。
傑森聽著故事，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他們現在在馬裏布的別墅裏，透過入口能看見外面的客廳跟落地玻璃窗，外面是黑暗的山丘跟大海，隱約能在海邊看見一小排點點的燈火。家庭影院是淺色的裝修，地板是保溫的材質，對面墻內鑲嵌著電子烤爐。他們坐在沙發上，一切都很安靜，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布魯斯跟他的讀書聲。傑森感到安心。
他不知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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