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0章
“什麽？？”
“你聽見我說了什麽。”提姆頭也不回。
“你是跟我開玩笑嗎？”傑森狐疑地看著他。
提姆沒有回頭，但傑森就是知道他翻了個白眼。小孩像是擺弄玩偶一樣將他推到一塊平地上，丟下一句「站在這別動」，然後跑到一邊喊住其他正在踩滑板的人，“嘿傑西！”
一個染著粉色短發看起來很酷的女孩回頭，“怎麽了提米？那個家夥是誰？”她朝傑森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傑森聽見提姆說道，“噢，差不多算是我兄長的人吧。”
傑森感覺像是有人往他肚子上抽了一拳。
“兄長？”傑西狐疑，“你的兄長不是那個理查德·格雷森嗎？”
提姆擺手，“跟理查德差不多啦，反正都沒有血緣關系。”
這種不算解釋的解釋，但傑西反而接受了，“所以，你差不多算是兄長的人來了。然後？”
“我想教他滑板，他沒學過。想問你們有多的板子可以臨時借他一塊嗎？”
“噢，小事，等我一下。”傑西扭頭就喊道，“Yo guys，有誰有多的板子借提姆的兄長一個？”
很快就有人跑出場地到隔壁的停車場那兒，不到三十秒就跑了回來，“這是我的舊板，可以借你一用。”
“Thanks bro，”傑森接過，保證，“我絕對會原樣還給你。”
“噢不不，你最好壓壞它。這樣提姆就會賠給我一個新的了。”那人朝傑森狡黠地眨眼。
提姆朝他比了個中指，“我恨你。”
那人豎回來，蹬上板子遛下斜坡，在跳起來後沒踩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美好的回憶瞬間湧上來，傑森打了個冷顫，低頭看手上的滑板。板子的確很舊，到處都是劃痕還褪色了，輪子磨損得厲害，傑森強烈懷疑固定輪子的釘子都已經松了。
早知道是來滑板場，傑森會帶上自己的頭盔。也許還有護膝跟屁墊。
他看向提姆發出最後的抗議，“我不想學滑板。”
提姆無視了他。
“來，把板子放在地上，靠近滑板的那只腳要踩在前三分之一的位置。不要太前也不要太後，就在輪子的正上方。”
傑森放下板子。“我會摔跤的，摔得很慘。我會骨折的。”
提姆教導，“滑板跟走路的區別是你的重心始終都在前面那條腿上，另一條腿不管是在蹬地還是在空中都不承受任何力量。e on，你先站在上面試一試。”
傑森一腳踩在板子上，但沒敢站上去，感覺滑板隨時都會跟裝了火箭一樣射出去把他扔在原地。“我已經感覺這個板子在恨我了。它大概想謀殺我。”
“我們一開始不追求速度，你站穩後保持重心，稍微蹬一下就好了。”提姆跟沒聽見一樣。
傑森只好站上去，板子暫時還沒有把他甩出去，但是傑森很肯定它快了。假如提姆是想要利用滑板的理由報覆他謀殺他，那他即將成功了。
“像這樣？”
“沒錯。”提姆表揚，“現在，另一條腿輕輕蹬一下。”
傑森輕輕蹬了一下，滑板瞬間沖出去。但是因為力量不夠速度很快就降下來，滑板出乎意料的穩。因為這裏的地面跟當初哥譚學院不一樣，非常平整光滑。周圍沒有人看他，甚至旁邊時不時就有人摔在地上。沒人笑他。
“很好！”提姆在他身後喊道，“就像這樣，多重覆幾次。我們就在這平地上，現在的目標就是先讓你自己適應滑板，熟悉它的存在，就像是你的腿一樣。”
傑森試探性地又蹬了一下，這次力道大了點，速度也快了些。雖然有點搖晃，但他還是維持住平衡。
仿佛也沒有那麽難。
在提姆出聲前，傑森主動滑了第三下。
他很快就滑到滑板場的另一頭，將腳探下去試圖剎車，踩了幾下後堪堪在臉撞上鐵絲網前成功停下。
提姆不知何時也踩上自己的滑板追上來，在傑森面前帥氣利落地停下，板子像是有魔法一樣直接蹦到手上。但他沒有指出傑森笨拙的剎停動作，而是微笑，“很好。我們多滑幾個來回，目的就是先適應滑板。你要是想試試轉向也可以，往左往右稍微轉移重心就好，滑板的方向就是你重心的方向。”
“這我知道。”傑森從鼻子噴氣，踩上再次蹬出去。
提姆在他背後大笑，追了上來。
他們像是兩匹賽犬一樣來回競爭領頭的位子，只是比起傑森認真且一門心思地往前沖，提姆明顯游刃有餘。他會沖到傑森前面，然後故意放慢速度讓自己被超過，然後一個轉向從另一側再次超過傑森。有一次提姆直接從前面包抄傑森，兩人差點撞上。在遭到後者怒視之後提姆訕訕地聳肩，繞回傑森身後乖乖跟在後面。
傑森也漸漸適應了依靠滑板移動的感覺，當然離如臂使指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但他已經不再感覺自己隨時會被板子甩下了。他開始更快用力地蹬地，享受沖出去那一瞬間的感覺。滑板高速移動時周圍的周圍景色都後挪，影子隨著燈光邊長又變短。風吹過臉頰，那種感覺幾乎像是穿著制服蕩飛在空中，帶來暢快。
一絲微笑從他嘴角洩露。
他再次蹬腿，滑板加速。
盡頭很快就要到了，但滑板載著他劃著弧度轉了九十度彎，沿著鐵絲網的另一邊繼續滑行。
提姆追在他身後，喘著氣大喊，“你學的好快。”
“你說什麽？”風讓傑森沒有聽清。
“我說，我就知道這點東西難不倒你。”羅賓鳥輕快地喊道，“你能做的比區區滑板難不知道多少。”
傑森回頭朝他挑眉，“你確定？我不能做的多了去了。我就沒法扭腰一百八十度，for example。”
提姆發出巨大的一聲嗤，“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是迪克。他不是人類。”
傑森仰頭爆出驚訝大笑。
“嘿，我覺得你基礎滑行已經很熟練了。要不要學點更酷的技巧？”提姆滑到傑森身邊，“你看我演示一遍。就像這樣，跳起來，再踩回滑板上。你剛學腳可以不用真的離開板面，稍微跳一點感覺自己的重量有離開滑板就行。這個動作不難，多試幾遍我保證你今晚就能真的學會。”
傑森看著提姆輕盈一躍，滑板跟著在空中翻轉三百六十度，然後人與板同時落回地面。
狐疑，“你說的跳包括讓滑板在空中轉圈嗎？”
“噢這倒不，你能簡單跳起來就行。但就算這樣只要你能學會也絕對是我認識的所有人裏面學的最快的人了。”
“不教我轉圈？”傑森翻白眼，“那你這不叫示範，叫炫技。”
小鳥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傑森視線重新挪回前方，專心起來。他再次蹬腿加速，感覺站穩後，小心地跳了一下。他的腳尖沒有完全離開板面，但是身體的確經歷了飛起又落下的過程。滑板仍然穩穩貼著地面，在他落下後仍然載著他朝前滑行。
提姆在他背後鼓掌，興奮喊道，“That was great！再來一次！”
傑森繃住嘴角不讓自己微笑。
他們繞著場滑行了整整一圈，回到同一個地方後，傑森再次加速。他在這一回，他感覺比第一次更有把握，穩住重心後起跳。
Except，在發力的那一瞬間熟悉的神經斷電的感覺傳來。
傑森在跳起來的那一瞬離就知道自己歪了。他眼睜睜地看著滑板猛地一抖，一側輪胎摩擦聲音加劇。當他落下時一半的腳都在板面外，不平衡的力量立刻使得滑板整個歪斜。傑森蜷縮身體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後背重重摔在地上。
提姆驚呼，立刻沖上來，“Ohmygod傑森，你還好嗎！？”
當然沒事，傑森在他追上前就爬起來了。但他的臉在燒，快步去追已然飛出去的滑板，“我沒事，不用擔心。”
提姆緊張地跟在他身後，“你確定？沒有任何傷？你痛嗎？”
“不，我真的沒事。”傑森背對他撿起滑板。
“那你想再試一遍嗎？”提姆提議。
“不。”傑森從鼻子噴氣。
“摔倒沒什麽大不了的。這裏的所有人都摔過無數次，這很正常。”
“我說了不！”傑森猛然回頭瞪他，“我早就告訴過你我不適合滑板。”
一定是他的語氣、表情，又或者是傑森的眼睛顏色變了，提姆一下子安靜下來。
可這壓根不是提姆的錯。
傑森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平靜下來。他抱住滑板轉身面向提姆，輕聲道，“嘿，總之你教我了，我們也滑了很久。現在該輪到你告訴我為什麽迪克惹你生氣了。”
一提到這，提姆的表情封閉下來，“Its nothing.”
“Its definitely NOT nothing，”傑森反駁，“不然你不會賭氣半夜溜出來。”
“假如我說了，你會笑我幼稚。”
“你有笑我笨拙得連滑板都不會嗎？”
提姆頓時擡頭爭辯，“你明明學的很快，真的，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快。剛剛、剛剛那一下一定只是意外，可能地上有個小石子什麽的我們沒看見。”
剛剛地上絕對沒有任何石子，傑森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摔倒的原因，但他不會告訴提姆。“這不重要，告訴我你跟迪克吵架的原因。然後我們——”
“然後你就會後悔今晚出了這門。”提姆譏諷。
“然後我們就一起罵迪克傻叉，我會請你去吃冰淇淋。”傑森將話說完。
提姆安靜下來。
然後，“真的？”
“我絕對不會錯過任何在背後說迪克頭壞話的機會。”傑森誠懇道。
小孩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臉上的陰霾終於消散了一點。事實上，直到他放松下來前，傑森甚至都沒意識到提姆的緊繃。
“你保證？你不笑我？”
傑森翻白眼，“Just spill it, kid.*”
他們走到場邊，分別坐在自己的滑板上看場地裏仍然在滑行的其他人。提姆在沈默了一會後道，“這真的是個很蠢的原因。其實迪克只是終於發現我有的時候會獨自在晚上溜出門，然後覺得我這樣很不負責。”
“為什麽不負責？”
提姆聳肩，“Oh，you know，因為我很弱，沒有經驗，沒辦法自救。我如果總是自己溜出來的話，要是出了什麽事沒有人能立刻幫到我。”
“To be fair，”傑森道，“你的確會幹些危險的事。”
他想到提姆獨自一人調查了四艘船並且安裝了跟蹤器的事，Jesus.
“但我每一次出去前都會調查清楚，我知道我會遇到什麽樣的危險，也有應對危險的計劃。”提姆反駁，“而且我也不是沒試過跟他們溝通。但是每一次我告訴他們的下場都是案子直接被收走！哪怕案子明明是我的，哪怕我都已經跟他們用計劃書證明我能獨自應對那些危險！”
“我打賭迪克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不僅沒聽進去，還只會敷衍地叫我去睡覺，我三十頁的計劃書仿佛都餵給了牛屎！”
“他是不是說「你還小，羅賓。你不應該面對這樣的危險，這不該是你操心的事」？”傑森模仿迪克的語氣。
“你怎麽知道！？”提姆拍大腿，“絕了，你們語氣簡直一模一樣！”
“他是不是還公然無視了自己小時候明明獨自完成過更加危險的案子的事實？在你指出來時還假裝沒有聽見？”
“你怎麽知道！”
“Yup，that is dick Grayson for you.*”傑森故意在迪克的名字上加重音，從提姆嘎嘎的笑聲來看，D沒大寫的意思完整地被接收到了。
青少年扭頭看向他，眼底充滿驚嘆。
傑森站起來，拍掉身上的灰，“我知道是因為這樣的迪克我也經歷過。但總之他沒有發現我們調查的案子吧？”
“他沒有，我當然沒有告訴他。迪克只是以為我有時候會半夜溜出門獨自夜巡，以為我不想被蝙蝠俠監管。”提姆也跟著站起來，拿起滑板，“你打算去哪？”
“請你吃冰淇淋。”傑森朝借他滑板的那個人走去，迫不及待想要擺脫這個玩意，“我都已經告訴你了。”
小鳥屁顛屁顛地追在他身後，興奮，“真的？你真的要請我吃冰淇淋？”
“你再問一遍的話冰淇淋就沒了。”
“你已經保證了，不許撤回！”
盡管飛出去過一次，但滑板並沒有壞。傑森在那人失望的表情中將滑板還回去，在被追問自己以後是否還需要時保證自己永遠不會再用到滑板，然後跟提姆一起朝公園外走去。“e on，這邊。我知道一家通宵營業的冰淇淋，我打賭你這種有錢人家的少爺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的冰淇淋。”
“我在意大利羅馬的三星米其林裏吃過一球兩百刀的Gelato。”提姆道。
“Like I said，”傑森重覆，“你絕對沒吃過這麽好的冰淇淋。”
“我強烈表示懷疑。”
“你吃過一次就知道了，baby bird.”
“不要叫我baby bird.”
他們在冰淇淋店裏面一人點了一個三球甜筒。傑森自己當然是經典的三原色冰淇淋，被提姆嘲笑說是老古董。羅賓鳥自己則點了泡泡糖、椰子蜜桃、跟太妃曲奇味。
最後，提姆承認這的確是他吃過最好吃的冰淇淋。
他們在吃的時候坐在店裏，用密語聊了鬥犬案調查的最新進展。但更多是提姆試圖說服傑森下次再跟他一起來滑滑板，傑森不動搖地拒絕。他們在吃完一大半冰淇淋後才想起來沒有拍照片，提姆非要拍張擺在一起的甜筒。傑森很確定自己沒有露臉，也很確定提姆只是拍照但沒有將照片發給任何人。但somehow神諭當然仍然立刻知道了這件事。傑森的手機裏多出了一條短信，【Cute，但下次記得邀請你們的姐姐。】
直到最後提姆離開，他也仍然只是以為傑森只是因為不小心摔倒後惱羞成怒所以不願意再滑。傑森沒打算讓他知道真相。提姆可能會抱怨迪克，可能會嫌蝙蝠俠煩。但他仍然是羅賓，是蝙蝠部落的一員。而傑森是紅頭罩。
他無法相信提姆真的會替自己保守秘密。
在確定羅賓鳥的心情好了很多後，傑森將人趕回家去，自己也回到安全屋。連在回家的路上踉蹌了一下都沒有讓心情變糟。
事實上，今晚很開心。甚至，是傑森近幾個月裏最輕松的一晚。
他洗漱完後將自己丟到床上，一閉眼就進入了夢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什麽？？”
“你聽見我說了什麽。”提姆頭也不回。
“你是跟我開玩笑嗎？”傑森狐疑地看著他。
提姆沒有回頭，但傑森就是知道他翻了個白眼。小孩像是擺弄玩偶一樣將他推到一塊平地上，丟下一句「站在這別動」，然後跑到一邊喊住其他正在踩滑板的人，“嘿傑西！”
一個染著粉色短發看起來很酷的女孩回頭，“怎麽了提米？那個家夥是誰？”她朝傑森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傑森聽見提姆說道，“噢，差不多算是我兄長的人吧。”
傑森感覺像是有人往他肚子上抽了一拳。
“兄長？”傑西狐疑，“你的兄長不是那個理查德·格雷森嗎？”
提姆擺手，“跟理查德差不多啦，反正都沒有血緣關系。”
這種不算解釋的解釋，但傑西反而接受了，“所以，你差不多算是兄長的人來了。然後？”
“我想教他滑板，他沒學過。想問你們有多的板子可以臨時借他一塊嗎？”
“噢，小事，等我一下。”傑西扭頭就喊道，“Yo guys，有誰有多的板子借提姆的兄長一個？”
很快就有人跑出場地到隔壁的停車場那兒，不到三十秒就跑了回來，“這是我的舊板，可以借你一用。”
“Thanks bro，”傑森接過，保證，“我絕對會原樣還給你。”
“噢不不，你最好壓壞它。這樣提姆就會賠給我一個新的了。”那人朝傑森狡黠地眨眼。
提姆朝他比了個中指，“我恨你。”
那人豎回來，蹬上板子遛下斜坡，在跳起來後沒踩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美好的回憶瞬間湧上來，傑森打了個冷顫，低頭看手上的滑板。板子的確很舊，到處都是劃痕還褪色了，輪子磨損得厲害，傑森強烈懷疑固定輪子的釘子都已經松了。
早知道是來滑板場，傑森會帶上自己的頭盔。也許還有護膝跟屁墊。
他看向提姆發出最後的抗議，“我不想學滑板。”
提姆無視了他。
“來，把板子放在地上，靠近滑板的那只腳要踩在前三分之一的位置。不要太前也不要太後，就在輪子的正上方。”
傑森放下板子。“我會摔跤的，摔得很慘。我會骨折的。”
提姆教導，“滑板跟走路的區別是你的重心始終都在前面那條腿上，另一條腿不管是在蹬地還是在空中都不承受任何力量。e on，你先站在上面試一試。”
傑森一腳踩在板子上，但沒敢站上去，感覺滑板隨時都會跟裝了火箭一樣射出去把他扔在原地。“我已經感覺這個板子在恨我了。它大概想謀殺我。”
“我們一開始不追求速度，你站穩後保持重心，稍微蹬一下就好了。”提姆跟沒聽見一樣。
傑森只好站上去，板子暫時還沒有把他甩出去，但是傑森很肯定它快了。假如提姆是想要利用滑板的理由報覆他謀殺他，那他即將成功了。
“像這樣？”
“沒錯。”提姆表揚，“現在，另一條腿輕輕蹬一下。”
傑森輕輕蹬了一下，滑板瞬間沖出去。但是因為力量不夠速度很快就降下來，滑板出乎意料的穩。因為這裏的地面跟當初哥譚學院不一樣，非常平整光滑。周圍沒有人看他，甚至旁邊時不時就有人摔在地上。沒人笑他。
“很好！”提姆在他身後喊道，“就像這樣，多重覆幾次。我們就在這平地上，現在的目標就是先讓你自己適應滑板，熟悉它的存在，就像是你的腿一樣。”
傑森試探性地又蹬了一下，這次力道大了點，速度也快了些。雖然有點搖晃，但他還是維持住平衡。
仿佛也沒有那麽難。
在提姆出聲前，傑森主動滑了第三下。
他很快就滑到滑板場的另一頭，將腳探下去試圖剎車，踩了幾下後堪堪在臉撞上鐵絲網前成功停下。
提姆不知何時也踩上自己的滑板追上來，在傑森面前帥氣利落地停下，板子像是有魔法一樣直接蹦到手上。但他沒有指出傑森笨拙的剎停動作，而是微笑，“很好。我們多滑幾個來回，目的就是先適應滑板。你要是想試試轉向也可以，往左往右稍微轉移重心就好，滑板的方向就是你重心的方向。”
“這我知道。”傑森從鼻子噴氣，踩上再次蹬出去。
提姆在他背後大笑，追了上來。
他們像是兩匹賽犬一樣來回競爭領頭的位子，只是比起傑森認真且一門心思地往前沖，提姆明顯游刃有餘。他會沖到傑森前面，然後故意放慢速度讓自己被超過，然後一個轉向從另一側再次超過傑森。有一次提姆直接從前面包抄傑森，兩人差點撞上。在遭到後者怒視之後提姆訕訕地聳肩，繞回傑森身後乖乖跟在後面。
傑森也漸漸適應了依靠滑板移動的感覺，當然離如臂使指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但他已經不再感覺自己隨時會被板子甩下了。他開始更快用力地蹬地，享受沖出去那一瞬間的感覺。滑板高速移動時周圍的周圍景色都後挪，影子隨著燈光邊長又變短。風吹過臉頰，那種感覺幾乎像是穿著制服蕩飛在空中，帶來暢快。
一絲微笑從他嘴角洩露。
他再次蹬腿，滑板加速。
盡頭很快就要到了，但滑板載著他劃著弧度轉了九十度彎，沿著鐵絲網的另一邊繼續滑行。
提姆追在他身後，喘著氣大喊，“你學的好快。”
“你說什麽？”風讓傑森沒有聽清。
“我說，我就知道這點東西難不倒你。”羅賓鳥輕快地喊道，“你能做的比區區滑板難不知道多少。”
傑森回頭朝他挑眉，“你確定？我不能做的多了去了。我就沒法扭腰一百八十度，for example。”
提姆發出巨大的一聲嗤，“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是迪克。他不是人類。”
傑森仰頭爆出驚訝大笑。
“嘿，我覺得你基礎滑行已經很熟練了。要不要學點更酷的技巧？”提姆滑到傑森身邊，“你看我演示一遍。就像這樣，跳起來，再踩回滑板上。你剛學腳可以不用真的離開板面，稍微跳一點感覺自己的重量有離開滑板就行。這個動作不難，多試幾遍我保證你今晚就能真的學會。”
傑森看著提姆輕盈一躍，滑板跟著在空中翻轉三百六十度，然後人與板同時落回地面。
狐疑，“你說的跳包括讓滑板在空中轉圈嗎？”
“噢這倒不，你能簡單跳起來就行。但就算這樣只要你能學會也絕對是我認識的所有人裏面學的最快的人了。”
“不教我轉圈？”傑森翻白眼，“那你這不叫示範，叫炫技。”
小鳥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傑森視線重新挪回前方，專心起來。他再次蹬腿加速，感覺站穩後，小心地跳了一下。他的腳尖沒有完全離開板面，但是身體的確經歷了飛起又落下的過程。滑板仍然穩穩貼著地面，在他落下後仍然載著他朝前滑行。
提姆在他背後鼓掌，興奮喊道，“That was great！再來一次！”
傑森繃住嘴角不讓自己微笑。
他們繞著場滑行了整整一圈，回到同一個地方後，傑森再次加速。他在這一回，他感覺比第一次更有把握，穩住重心後起跳。
Except，在發力的那一瞬間熟悉的神經斷電的感覺傳來。
傑森在跳起來的那一瞬離就知道自己歪了。他眼睜睜地看著滑板猛地一抖，一側輪胎摩擦聲音加劇。當他落下時一半的腳都在板面外，不平衡的力量立刻使得滑板整個歪斜。傑森蜷縮身體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後背重重摔在地上。
提姆驚呼，立刻沖上來，“Ohmygod傑森，你還好嗎！？”
當然沒事，傑森在他追上前就爬起來了。但他的臉在燒，快步去追已然飛出去的滑板，“我沒事，不用擔心。”
提姆緊張地跟在他身後，“你確定？沒有任何傷？你痛嗎？”
“不，我真的沒事。”傑森背對他撿起滑板。
“那你想再試一遍嗎？”提姆提議。
“不。”傑森從鼻子噴氣。
“摔倒沒什麽大不了的。這裏的所有人都摔過無數次，這很正常。”
“我說了不！”傑森猛然回頭瞪他，“我早就告訴過你我不適合滑板。”
一定是他的語氣、表情，又或者是傑森的眼睛顏色變了，提姆一下子安靜下來。
可這壓根不是提姆的錯。
傑森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平靜下來。他抱住滑板轉身面向提姆，輕聲道，“嘿，總之你教我了，我們也滑了很久。現在該輪到你告訴我為什麽迪克惹你生氣了。”
一提到這，提姆的表情封閉下來，“Its nothing.”
“Its definitely NOT nothing，”傑森反駁，“不然你不會賭氣半夜溜出來。”
“假如我說了，你會笑我幼稚。”
“你有笑我笨拙得連滑板都不會嗎？”
提姆頓時擡頭爭辯，“你明明學的很快，真的，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快。剛剛、剛剛那一下一定只是意外，可能地上有個小石子什麽的我們沒看見。”
剛剛地上絕對沒有任何石子，傑森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摔倒的原因，但他不會告訴提姆。“這不重要，告訴我你跟迪克吵架的原因。然後我們——”
“然後你就會後悔今晚出了這門。”提姆譏諷。
“然後我們就一起罵迪克傻叉，我會請你去吃冰淇淋。”傑森將話說完。
提姆安靜下來。
然後，“真的？”
“我絕對不會錯過任何在背後說迪克頭壞話的機會。”傑森誠懇道。
小孩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臉上的陰霾終於消散了一點。事實上，直到他放松下來前，傑森甚至都沒意識到提姆的緊繃。
“你保證？你不笑我？”
傑森翻白眼，“Just spill it, kid.*”
他們走到場邊，分別坐在自己的滑板上看場地裏仍然在滑行的其他人。提姆在沈默了一會後道，“這真的是個很蠢的原因。其實迪克只是終於發現我有的時候會獨自在晚上溜出門，然後覺得我這樣很不負責。”
“為什麽不負責？”
提姆聳肩，“Oh，you know，因為我很弱，沒有經驗，沒辦法自救。我如果總是自己溜出來的話，要是出了什麽事沒有人能立刻幫到我。”
“To be fair，”傑森道，“你的確會幹些危險的事。”
他想到提姆獨自一人調查了四艘船並且安裝了跟蹤器的事，Jesus.
“但我每一次出去前都會調查清楚，我知道我會遇到什麽樣的危險，也有應對危險的計劃。”提姆反駁，“而且我也不是沒試過跟他們溝通。但是每一次我告訴他們的下場都是案子直接被收走！哪怕案子明明是我的，哪怕我都已經跟他們用計劃書證明我能獨自應對那些危險！”
“我打賭迪克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不僅沒聽進去，還只會敷衍地叫我去睡覺，我三十頁的計劃書仿佛都餵給了牛屎！”
“他是不是說「你還小，羅賓。你不應該面對這樣的危險，這不該是你操心的事」？”傑森模仿迪克的語氣。
“你怎麽知道！？”提姆拍大腿，“絕了，你們語氣簡直一模一樣！”
“他是不是還公然無視了自己小時候明明獨自完成過更加危險的案子的事實？在你指出來時還假裝沒有聽見？”
“你怎麽知道！”
“Yup，that is dick Grayson for you.*”傑森故意在迪克的名字上加重音，從提姆嘎嘎的笑聲來看，D沒大寫的意思完整地被接收到了。
青少年扭頭看向他，眼底充滿驚嘆。
傑森站起來，拍掉身上的灰，“我知道是因為這樣的迪克我也經歷過。但總之他沒有發現我們調查的案子吧？”
“他沒有，我當然沒有告訴他。迪克只是以為我有時候會半夜溜出門獨自夜巡，以為我不想被蝙蝠俠監管。”提姆也跟著站起來，拿起滑板，“你打算去哪？”
“請你吃冰淇淋。”傑森朝借他滑板的那個人走去，迫不及待想要擺脫這個玩意，“我都已經告訴你了。”
小鳥屁顛屁顛地追在他身後，興奮，“真的？你真的要請我吃冰淇淋？”
“你再問一遍的話冰淇淋就沒了。”
“你已經保證了，不許撤回！”
盡管飛出去過一次，但滑板並沒有壞。傑森在那人失望的表情中將滑板還回去，在被追問自己以後是否還需要時保證自己永遠不會再用到滑板，然後跟提姆一起朝公園外走去。“e on，這邊。我知道一家通宵營業的冰淇淋，我打賭你這種有錢人家的少爺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的冰淇淋。”
“我在意大利羅馬的三星米其林裏吃過一球兩百刀的Gelato。”提姆道。
“Like I said，”傑森重覆，“你絕對沒吃過這麽好的冰淇淋。”
“我強烈表示懷疑。”
“你吃過一次就知道了，baby bird.”
“不要叫我baby bird.”
他們在冰淇淋店裏面一人點了一個三球甜筒。傑森自己當然是經典的三原色冰淇淋，被提姆嘲笑說是老古董。羅賓鳥自己則點了泡泡糖、椰子蜜桃、跟太妃曲奇味。
最後，提姆承認這的確是他吃過最好吃的冰淇淋。
他們在吃的時候坐在店裏，用密語聊了鬥犬案調查的最新進展。但更多是提姆試圖說服傑森下次再跟他一起來滑滑板，傑森不動搖地拒絕。他們在吃完一大半冰淇淋後才想起來沒有拍照片，提姆非要拍張擺在一起的甜筒。傑森很確定自己沒有露臉，也很確定提姆只是拍照但沒有將照片發給任何人。但somehow神諭當然仍然立刻知道了這件事。傑森的手機裏多出了一條短信，【Cute，但下次記得邀請你們的姐姐。】
直到最後提姆離開，他也仍然只是以為傑森只是因為不小心摔倒後惱羞成怒所以不願意再滑。傑森沒打算讓他知道真相。提姆可能會抱怨迪克，可能會嫌蝙蝠俠煩。但他仍然是羅賓，是蝙蝠部落的一員。而傑森是紅頭罩。
他無法相信提姆真的會替自己保守秘密。
在確定羅賓鳥的心情好了很多後，傑森將人趕回家去，自己也回到安全屋。連在回家的路上踉蹌了一下都沒有讓心情變糟。
事實上，今晚很開心。甚至，是傑森近幾個月裏最輕松的一晚。
他洗漱完後將自己丟到床上，一閉眼就進入了夢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