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太子他饑渴難耐11:一直到他關上了房門，才終於隔絕那道充滿了占有欲和掌控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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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太子他饑渴難耐11:一直到他關上了房門，才終於隔絕那道充滿了占有欲和掌控欲的目光。
也許是受了驚嚇，也許是他太過不安，也許是桓珩的動作太溫柔，性格看著溫雅又可靠，總是能輕易掌控局面。
總之，雖然在床上，他被一次次逼哭，但他還是從桓珩的熱切占有上，生出了些微的安全感。
不管他是不是自願留在東宮的，在這風雨飄搖之際，桓珩都是唯一的依靠了。
何況，桓珩動作強勢，總是那麽有條不紊，慢條斯理掌控一切，居高臨下的篤定模樣，讓弱者下意識地會服從。
蘇其昕不得不承認，他也是有慕強心理的普通人。
越是如此，他性格中的劣根性又時而會冒出來，一邊下意識地依從桓珩，一邊心裏又會覺得，就算桓珩再如何優秀，以後也不會有好下場。
逃離東宮的欲望更強，但蘇其昕也只能在心裏想想，現在連太子都在閉門思過，無法出宮，何況他呢？
不過，讓蘇其昕意外的是，太子並沒有恐懼、失態，反而神情自若，仍是那副風光霽月的溫潤形象。
外面臺階上的血跡還沒有完全消散，書房，也即是東宮倦勤齋內，太子白玉一樣冷白的手指卻輕執書卷，用心讀書。
精雕細琢的瑞獸香爐裏冒出裊裊沈香香氣，太子的神情淡然高雅，仿佛棲於春山，與世無爭。
這自然只是假象，桓珩雖然這太子當得如履薄冰，但他也有旁人沒有的絕對底氣。
這底氣不只是建立在帝王的寵愛上，更是被士大夫認可推崇的‘嫡長繼承制’。
‘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他母後是皇後，身份尊貴，他是皇後唯一的子嗣，是這天下最合理的繼承人。
想要動搖嫡長繼承制，並不容易，除非他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比如造反大罪等被帝王廢除，或是他被殺死，再或者其他皇子發動兵變，只要這些事情都沒有發生，他就是大燕士大夫階級擁立的合理繼承人。
在父皇坐在高位上時，他只需要忍，忍到他能登上那至高無上的地位。
桓珩將手中的《春秋公羊傳》放下，目光看向了角落裏盡力縮小存在感的人，狹長的鳳眼裏流瀉出笑意。
桓珩笑道：“蘇蘇過來。”
桓珩姿態閑適，像是讀書累了之餘，招呼讓他放松的小貓小狗似的。
蘇其昕只能走過去，剛過去，就被桓珩抱進懷裏了。
蘇其昕看不到桓珩的臉，自然不知道桓珩此刻的臉孔扭曲猙獰。
但他能感覺到桓珩愈發收緊的手臂，以及急促的呼吸。
溫熱黏膩的呼吸噴灑在耳畔，暗沈的眸光在他肩頸徘徊，仿佛蛇吐著信子，一點點掃過獵物。
蘇其昕不敢動作，輕垂著眼睛，任由桓珩為所欲為。
桓珩將人完全貼合在他懷裏，蘇蘇真是天生就屬於他的，否則他們的身體怎麽會這樣契合。
一陣陣酥麻感，沿著皮肉真切接觸的手腕，一直傳向四肢百骸，桓珩覺得自己要被逼瘋，好在他意志力經過這段時間的親密，已經算是鍛煉出來了，雖然他臉色扭曲，難熬，但也不是完全熬不過去。
“殿下，別這樣，我不想……”蘇其昕感受到桓珩的異動，說道，越說聲音越低，臉色也愈發蒼白。
他這幾天早就清楚那天夜裏發生的事情了。
那幾個男寵都被盛怒的皇帝處死了，他琢磨著，皇帝好像將太子當成了完美的作品，不能容忍上面有一絲不符合太子模板的瑕疵。
他生怕皇帝會發現他和太子的關系，然後也將他這個汙點處死。
從知道這點後，他對太子的親昵便更怕了，每一次兩人親近，他都像是頭頂懸著鍘刀一樣。
蘇其昕想要拒絕，但他也知道太子不可能聽他的。
桓珩親了親他的手：“想什麽呢？孤還沒有那麽欲求不滿。”
他這幾天在東宮閉門思過，要蘇蘇要的有些勤，要給蘇蘇時間休養生息，本沒打算動他，想要自己忍的。
可現在看蘇蘇可憐兮兮的哀求，他便有些忍不住了。
太乖了，好像他提出什麽要求，蘇蘇都不敢拒絕一般。
桓珩一只手將蘇蘇的身體摟得更緊，想要嵌到他的骨血裏面去一般，他往上動了動腰身，空閑的另一只手捏了捏蘇蘇的手指，啞聲道：“……幫孤。”
……
許久，桓珩表面上勉強恢覆正常，表情閑適，聲音沙啞地喊道：“郭朝應，備水。”
沒一會兒，郭朝應進來，端著洗漱等物。
除了他之外，再沒有其他宮人，畢竟東宮裏桓珩信重的宮人都被調走了，新來的宮人也並不知道誰可靠。
何況就算收攬了一些宮人的忠心，知道了皇帝的態度，桓珩也不敢暴露蘇蘇，讓蘇蘇處於危險之下。
所以很多事情，涉及到蘇蘇，就只能有郭朝應親自伺候了。
太子接過浸濕的軟布簡單的擦了擦，便重新坐到椅子上，默默地念了聲‘忍’，眼神虛虛地落在書卷上。
啞聲道：“去伺候蘇公子。”
“嗻。”郭朝應端著水盆，肩膀上搭著軟布，到了蘇公子身邊。
雖然他現在的活計多了，很多事情都要親力親為，但郭朝應心中沒有不滿，只有和太子有了共同秘密的興奮。
他現在也知道了太子心裏是真有蘇公子的，雖然蘇公子是男子，但外面男風盛行，這也並不算什麽大事兒。
而他，現在和蘇公子，以及太子都有了共同的秘密，一起經歷了風雨，以後等到太子苦盡甘來，他不是太子身邊第一人，誰是？
並不知道郭朝應的想法，蘇其昕狠狠地在水盆裏搓手，手心裏在搓洗之前早就通紅了，如今放在水盆裏，也好似怎麽也搓洗不幹凈一樣。
蘇其昕覺得惡心又恐懼，以前他就覺得太子的欲求強烈，每次承受都很艱難。
這樣白日親自用手丈量後，他想要逃跑的沖動更強了。
再待下去，如果太子一直對他這麽感興趣，他會死的吧？
一定會死的，早晚會死在床上！
蘇其昕恐懼擔憂之餘，詭異的升起嫉妒和自卑，但最終他不願意內耗，狠狠洗了一會兒手，每根手指都洗幹凈，他才起身，步履匆匆想走出書房。
“去哪兒？”路過太子時，桓珩沙啞的聲音傳來。
蘇其昕停下腳步，心裏討厭桓珩這種無論何時，都關註他的目光，但他也只能忍了。
他擡眼，黑白分明的眼瞳看了一眼太子，又很快移開視線：“我出去透透氣。”
桓珩沈默了一會兒，蘇蘇只是將視線落在他身上，便讓他心底湧起一絲興奮。
桓珩輕嗯了一聲，蘇其昕才立刻快步出去了。他能感覺到身後桓珩的視線仍然縈繞在他身上，一直到他關上了房門，才終於隔絕那道充滿了占有欲和掌控欲的目光。
倦勤齋內，桓珩走到窗前，將雕花窗欞推開，放一放房間裏那些流淌著親密的氣味，也能讓他更好的看到窗外那道脆弱的身影。
郭朝應小聲回稟著朝堂上的風起雲湧，桓珩沈默的聽著，漆黑的眸子舍不得移開。
“給戴忠送禮，沒驚動其他人吧？”桓珩漫不經心問。
郭朝應低聲回答：“沒有，奴才是通過戴內相那不爭氣的侄子，在宮外的宅子裏轉了幾道手，才將厚禮隱秘地送到戴內相手裏的。”
說完，郭朝應又隱秘地遞給了桓珩一個蠟封圓球，然後便恭敬地侍立在側。
桓珩這才將窗戶關上了。
他明面上的勢力不多，也都在父皇的掌控之中，但皇宮內，他暗地裏的勢力織成了一張網。
父皇看不起那些小人物，可那些小人物卻最有用處，也最好收買，關鍵時候，想要做些事情也容易。
傳遞消息就更不算什麽了。
他慢條斯理地打開了蠟封，知道朝堂上已經陷入動蕩，嗓音清潤道：“點燈。”
白日，郭朝應依言點亮火燭，而桓珩則將被蠟封包裹著的紙條，放在了火燭上。
火燭的光將他的臉龐也似染上了一絲怪異的緋色，桓珩靜靜地看著紙條燃燒殆盡成灰，這才吩咐道：“你去給戴內相傳話，光明正大去，就說孤知錯了，希望能見一見父皇，再讓廚房那邊做一碗老鴨湯。”
“嗻。”郭朝應退下。
倦勤齋內很快便又剩下了桓珩一人。
‘吾未壯，壯必生變’，莫名地想到了這句話，桓珩皺眉。
他暗暗壓下心中這大逆不道的念頭，他是太子，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只要忍，總有一天能繼承那個位置，父皇待他也好，他不能不孝。
桓珩再度走到窗前，將窗戶推開，看到不遠處的那個身影，燥郁的心再次平靜下來。
蘇其昕不敢走遠，他現在也不是第一天在桓珩身邊了，經歷了幾次之後，蘇其昕多少知道桓珩能容忍的點在哪裏。
桓珩不在時，他在東宮算是自由的，但只要桓珩在，他就必須要在桓珩視線範圍內。
蘇其昕不想走遠了，還要被郭朝應帶著宮人請回來，再三警告他貼身侍從的職責。
所以，他只是在倦勤齋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就算時不時還能感受到桓珩的視線，他也感覺自己得到了一絲喘息。
只是，蘇其昕看著忙碌的陌生宮人面孔，心裏湧現出了更大的不安。
桓珩的局面，比他想得還要糟糕，他暗暗警惕自己，一定要時刻小心，不能在其他宮人面前露出一絲破綻，讓人知道他和桓珩的關系。
蘇其昕想要離開東宮，可惜不得進展，而另一邊，太子的事情倒是進展順利。
養心殿前，戴忠收到了太子的傳話，打發傳話的宮人離開，戴忠不敢耽擱，立刻走進養心殿稟告了。
不出意外，等到了太子想通的話，景隆帝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太子想要見朕，難道朕會不見他不成？你這老奴還不快去東宮請太子過來？朕等著他呢。”
戴忠應了一聲，立刻出了養心殿，親自去東宮傳達陛下口諭。
戴忠心道：看來在陛下心裏，還是太子的地位最重。太子之前送的禮，他收到了，說是貼身內侍送的，其實還不是太子送的？
既然太子心裏不記恨他，他也沒必要去賭命，陛下是有幾個兒子，但在陛下心裏，其他皇子哪裏比得上太子，他沒必要冒險。何況太子是帝王照看大的，他陪在帝王身邊，也算是看著太子長大，也不是沒有絲毫感情。
戴忠去東宮傳旨，見太子進退有度，君子端方，待他矜貴又透著幾分親近的模樣，他才算是徹底心安了。
桓珩同戴忠寒暄幾句，重新換了一件稍正式的衣服，然後才拎著廚房準備好的食盒，準備去養心殿，戴忠自然不能讓太子勞累，自然地接過食盒，躬身道：“殿下的手金尊玉貴，哪兒能用來做這些。交給奴才拎著。”
桓珩自然允了，然後便大步去了養心殿。
到了殿內，戴忠將食盒放在了帝王的禦案上，說明這食盒是太子的心意後，便恭敬地退到遠處，將空間完全交給這對尊貴的父子。
桓珩臉上隱有愧色，同景隆帝父子情深後，兩人的感情似乎又恢覆到從前。
又聊了一會兒，景隆帝為表對太子看重，留了太子一起用膳，之後看著天色晚了，又勉勵太子幾句，才讓太子回去東宮。
桓珩坐在轎攆裏，紗簾讓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他透過紗簾，看夜幕低垂，暗色層雲翻湧，想到天子放在禦案上，讓天子感動他的心意，卻始終沒有真正喝一口的鴨湯，他不由得笑了。
以前東宮禦廚是他的人，可現在東宮禦廚早就換成了父皇的人。可以說是絕對掌控也不為過。
同樣是絕對掌控的條件下，他尚且敢喝蘇蘇的雞湯，可父皇卻不敢喝他的鴨湯。
不知是父皇太看得起他，還是太看不起他。
桓珩神色莫名，這就是天家父子。
他回到東宮，便只想去見蘇蘇，一見到蘇蘇，他枯竭的血液才仿佛劇烈流淌起來，帶來一種令他無法拒絕的舒爽和全然掌控的安心感。
蘇其昕正在寢殿內臨摹字體，倒不是他多勤奮好學，而是太子要求的，寫字成了他每日必刷的日常任務。
他不喜歡桓珩，也不願意臨摹桓珩的字，可他甚至不能做自己的主，隨著時日過去，照著桓珩的字體臨摹，即使他故意寫得不好，但依稀間筆下也有了幾分桓珩的影子。
蘇其昕怔怔地看著落在筆下的字跡，只覺得難堪，沒等他將這些毀屍滅跡，便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凝在他身上。
那視線太有存在感，讓他根本無法忽略。他本能地拿出一疊幹凈的宣紙，覆在他寫過字的紙張上，然後轉身，對太子行禮。
太子的步速很快，沒等他行完禮，太子已經走到他近前，扶起他道：“孤不是說過，在孤面前不用多禮？”
蘇其昕記得桓珩確實說過這句話，當時桓珩還說了別的葷話，蘇其昕也不會和太子講‘禮不可廢’，他一個有著現代靈魂的人，當他願意對別人行禮嗎？
蘇其昕從善如流道：“我一時忘記了。”
桓珩嗯了一聲，只覺得蘇蘇哪裏都好，乖得讓他心動，他的手本來是扶著蘇蘇的手臂的，隔著一層柔軟的布料，他能感覺到屬於蘇蘇肌膚的熱度。
桓珩的手沿著蘇蘇的手臂順勢下滑。
最終，攥住了蘇蘇的手，蘇蘇的手心汗濕一片，連帶著他除了蔓延到天靈蓋的舒爽感，整個身體也跟著潮熱起來。
癢、熱、酥麻……他花費了很大力氣，才沒有讓自己撲過去，像是野狗一樣肆意占有。
桓珩的面孔微紅，如玉的臉龐變得駭人，眸子裏一片漆黑，仿佛能容納所有黑暗的井，同以前的風光霽月太子完全不同。
蘇其昕只覺得像是被野獸盯上，野獸已經下定決心要捕食、要啃咬，可偏偏野獸還在溫柔地舔舐獵物的皮毛。
正如此刻桓珩溫潤的聲音：“蘇蘇，今日戴內相說孤的手金尊玉貴。”
蘇其昕不明所以，但不妨礙他用警惕地眼神看向太子。
桓珩步履從容地帶他到床上，放下紗簾，輕聲說完：“今晚，孤便用金尊玉貴的手伺候你罷。”
蘇其昕根本不想要太子伺候，也不想身體屈從太子，“我不要！”
但桓珩只怔了一下，便笑了，他傾身用力按住蘇蘇的手，一手將其舉過頭頂控制住，擲地有聲又不容人違逆地說道：“由不得你。”
接著，桓珩另一只手猛地解開了束縛那截瘦腰的腰帶。
蘇其昕心裏暗罵桓珩，聽不懂人話嗎？他已經說了不要了！
可事實就是，他根本沒有反抗餘地，只能被桓珩壓著探索，然後被一次次折磨，逼迫出眼淚。
他真的討厭這樣，討厭身體臣服在不喜歡的人身前，然後不由自主說了很多違背心意的話。
這次背叛得更徹底。
他腦子一片恍惚，怔怔地看著桓珩，桓珩起身，身上的衣服絲毫不亂，而他卻像是一副被摧殘過的模樣，更讓蘇其昕想要自閉了。
桓珩喊郭朝應進來，洗了洗手，又看著蘇其昕道：“怎麽？還沒要夠？想要孤伺候你？”
蘇其昕不敢耽擱，他看著桓珩俊秀但些微扭曲的臉，懷疑自己的臉孔此刻應該也扭曲了。
“我自己洗。”
收拾一番後，郭朝應恭敬退下，他現在對蘇其昕只有敬佩了，以前他只知道蘇公子得太子寵愛，今日才知，他想得太簡單了。
這可不是寵愛那麽簡單！
太子的身份何等高貴，卻願意為蘇公子做這些事，太子絕對是動了真情的，以後他對待蘇公子該更尊敬才行。
蘇其昕收拾完畢，就算他再如何警惕桓珩，也只能同桓珩共同躺在床上，桓珩的長臂伸展過來，隔著寢衣將人摟在懷裏，然後很快便陷入了寧靜祥和的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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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受了驚嚇，也許是他太過不安，也許是桓珩的動作太溫柔，性格看著溫雅又可靠，總是能輕易掌控局面。
總之，雖然在床上，他被一次次逼哭，但他還是從桓珩的熱切占有上，生出了些微的安全感。
不管他是不是自願留在東宮的，在這風雨飄搖之際，桓珩都是唯一的依靠了。
何況，桓珩動作強勢，總是那麽有條不紊，慢條斯理掌控一切，居高臨下的篤定模樣，讓弱者下意識地會服從。
蘇其昕不得不承認，他也是有慕強心理的普通人。
越是如此，他性格中的劣根性又時而會冒出來，一邊下意識地依從桓珩，一邊心裏又會覺得，就算桓珩再如何優秀，以後也不會有好下場。
逃離東宮的欲望更強，但蘇其昕也只能在心裏想想，現在連太子都在閉門思過，無法出宮，何況他呢？
不過，讓蘇其昕意外的是，太子並沒有恐懼、失態，反而神情自若，仍是那副風光霽月的溫潤形象。
外面臺階上的血跡還沒有完全消散，書房，也即是東宮倦勤齋內，太子白玉一樣冷白的手指卻輕執書卷，用心讀書。
精雕細琢的瑞獸香爐裏冒出裊裊沈香香氣，太子的神情淡然高雅，仿佛棲於春山，與世無爭。
這自然只是假象，桓珩雖然這太子當得如履薄冰，但他也有旁人沒有的絕對底氣。
這底氣不只是建立在帝王的寵愛上，更是被士大夫認可推崇的‘嫡長繼承制’。
‘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他母後是皇後，身份尊貴，他是皇後唯一的子嗣，是這天下最合理的繼承人。
想要動搖嫡長繼承制，並不容易，除非他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比如造反大罪等被帝王廢除，或是他被殺死，再或者其他皇子發動兵變，只要這些事情都沒有發生，他就是大燕士大夫階級擁立的合理繼承人。
在父皇坐在高位上時，他只需要忍，忍到他能登上那至高無上的地位。
桓珩將手中的《春秋公羊傳》放下，目光看向了角落裏盡力縮小存在感的人，狹長的鳳眼裏流瀉出笑意。
桓珩笑道：“蘇蘇過來。”
桓珩姿態閑適，像是讀書累了之餘，招呼讓他放松的小貓小狗似的。
蘇其昕只能走過去，剛過去，就被桓珩抱進懷裏了。
蘇其昕看不到桓珩的臉，自然不知道桓珩此刻的臉孔扭曲猙獰。
但他能感覺到桓珩愈發收緊的手臂，以及急促的呼吸。
溫熱黏膩的呼吸噴灑在耳畔，暗沈的眸光在他肩頸徘徊，仿佛蛇吐著信子，一點點掃過獵物。
蘇其昕不敢動作，輕垂著眼睛，任由桓珩為所欲為。
桓珩將人完全貼合在他懷裏，蘇蘇真是天生就屬於他的，否則他們的身體怎麽會這樣契合。
一陣陣酥麻感，沿著皮肉真切接觸的手腕，一直傳向四肢百骸，桓珩覺得自己要被逼瘋，好在他意志力經過這段時間的親密，已經算是鍛煉出來了，雖然他臉色扭曲，難熬，但也不是完全熬不過去。
“殿下，別這樣，我不想……”蘇其昕感受到桓珩的異動，說道，越說聲音越低，臉色也愈發蒼白。
他這幾天早就清楚那天夜裏發生的事情了。
那幾個男寵都被盛怒的皇帝處死了，他琢磨著，皇帝好像將太子當成了完美的作品，不能容忍上面有一絲不符合太子模板的瑕疵。
他生怕皇帝會發現他和太子的關系，然後也將他這個汙點處死。
從知道這點後，他對太子的親昵便更怕了，每一次兩人親近，他都像是頭頂懸著鍘刀一樣。
蘇其昕想要拒絕，但他也知道太子不可能聽他的。
桓珩親了親他的手：“想什麽呢？孤還沒有那麽欲求不滿。”
他這幾天在東宮閉門思過，要蘇蘇要的有些勤，要給蘇蘇時間休養生息，本沒打算動他，想要自己忍的。
可現在看蘇蘇可憐兮兮的哀求，他便有些忍不住了。
太乖了，好像他提出什麽要求，蘇蘇都不敢拒絕一般。
桓珩一只手將蘇蘇的身體摟得更緊，想要嵌到他的骨血裏面去一般，他往上動了動腰身，空閑的另一只手捏了捏蘇蘇的手指，啞聲道：“……幫孤。”
……
許久，桓珩表面上勉強恢覆正常，表情閑適，聲音沙啞地喊道：“郭朝應，備水。”
沒一會兒，郭朝應進來，端著洗漱等物。
除了他之外，再沒有其他宮人，畢竟東宮裏桓珩信重的宮人都被調走了，新來的宮人也並不知道誰可靠。
何況就算收攬了一些宮人的忠心，知道了皇帝的態度，桓珩也不敢暴露蘇蘇，讓蘇蘇處於危險之下。
所以很多事情，涉及到蘇蘇，就只能有郭朝應親自伺候了。
太子接過浸濕的軟布簡單的擦了擦，便重新坐到椅子上，默默地念了聲‘忍’，眼神虛虛地落在書卷上。
啞聲道：“去伺候蘇公子。”
“嗻。”郭朝應端著水盆，肩膀上搭著軟布，到了蘇公子身邊。
雖然他現在的活計多了，很多事情都要親力親為，但郭朝應心中沒有不滿，只有和太子有了共同秘密的興奮。
他現在也知道了太子心裏是真有蘇公子的，雖然蘇公子是男子，但外面男風盛行，這也並不算什麽大事兒。
而他，現在和蘇公子，以及太子都有了共同的秘密，一起經歷了風雨，以後等到太子苦盡甘來，他不是太子身邊第一人，誰是？
並不知道郭朝應的想法，蘇其昕狠狠地在水盆裏搓手，手心裏在搓洗之前早就通紅了，如今放在水盆裏，也好似怎麽也搓洗不幹凈一樣。
蘇其昕覺得惡心又恐懼，以前他就覺得太子的欲求強烈，每次承受都很艱難。
這樣白日親自用手丈量後，他想要逃跑的沖動更強了。
再待下去，如果太子一直對他這麽感興趣，他會死的吧？
一定會死的，早晚會死在床上！
蘇其昕恐懼擔憂之餘，詭異的升起嫉妒和自卑，但最終他不願意內耗，狠狠洗了一會兒手，每根手指都洗幹凈，他才起身，步履匆匆想走出書房。
“去哪兒？”路過太子時，桓珩沙啞的聲音傳來。
蘇其昕停下腳步，心裏討厭桓珩這種無論何時，都關註他的目光，但他也只能忍了。
他擡眼，黑白分明的眼瞳看了一眼太子，又很快移開視線：“我出去透透氣。”
桓珩沈默了一會兒，蘇蘇只是將視線落在他身上，便讓他心底湧起一絲興奮。
桓珩輕嗯了一聲，蘇其昕才立刻快步出去了。他能感覺到身後桓珩的視線仍然縈繞在他身上，一直到他關上了房門，才終於隔絕那道充滿了占有欲和掌控欲的目光。
倦勤齋內，桓珩走到窗前，將雕花窗欞推開，放一放房間裏那些流淌著親密的氣味，也能讓他更好的看到窗外那道脆弱的身影。
郭朝應小聲回稟著朝堂上的風起雲湧，桓珩沈默的聽著，漆黑的眸子舍不得移開。
“給戴忠送禮，沒驚動其他人吧？”桓珩漫不經心問。
郭朝應低聲回答：“沒有，奴才是通過戴內相那不爭氣的侄子，在宮外的宅子裏轉了幾道手，才將厚禮隱秘地送到戴內相手裏的。”
說完，郭朝應又隱秘地遞給了桓珩一個蠟封圓球，然後便恭敬地侍立在側。
桓珩這才將窗戶關上了。
他明面上的勢力不多，也都在父皇的掌控之中，但皇宮內，他暗地裏的勢力織成了一張網。
父皇看不起那些小人物，可那些小人物卻最有用處，也最好收買，關鍵時候，想要做些事情也容易。
傳遞消息就更不算什麽了。
他慢條斯理地打開了蠟封，知道朝堂上已經陷入動蕩，嗓音清潤道：“點燈。”
白日，郭朝應依言點亮火燭，而桓珩則將被蠟封包裹著的紙條，放在了火燭上。
火燭的光將他的臉龐也似染上了一絲怪異的緋色，桓珩靜靜地看著紙條燃燒殆盡成灰，這才吩咐道：“你去給戴內相傳話，光明正大去，就說孤知錯了，希望能見一見父皇，再讓廚房那邊做一碗老鴨湯。”
“嗻。”郭朝應退下。
倦勤齋內很快便又剩下了桓珩一人。
‘吾未壯，壯必生變’，莫名地想到了這句話，桓珩皺眉。
他暗暗壓下心中這大逆不道的念頭，他是太子，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只要忍，總有一天能繼承那個位置，父皇待他也好，他不能不孝。
桓珩再度走到窗前，將窗戶推開，看到不遠處的那個身影，燥郁的心再次平靜下來。
蘇其昕不敢走遠，他現在也不是第一天在桓珩身邊了，經歷了幾次之後，蘇其昕多少知道桓珩能容忍的點在哪裏。
桓珩不在時，他在東宮算是自由的，但只要桓珩在，他就必須要在桓珩視線範圍內。
蘇其昕不想走遠了，還要被郭朝應帶著宮人請回來，再三警告他貼身侍從的職責。
所以，他只是在倦勤齋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就算時不時還能感受到桓珩的視線，他也感覺自己得到了一絲喘息。
只是，蘇其昕看著忙碌的陌生宮人面孔，心裏湧現出了更大的不安。
桓珩的局面，比他想得還要糟糕，他暗暗警惕自己，一定要時刻小心，不能在其他宮人面前露出一絲破綻，讓人知道他和桓珩的關系。
蘇其昕想要離開東宮，可惜不得進展，而另一邊，太子的事情倒是進展順利。
養心殿前，戴忠收到了太子的傳話，打發傳話的宮人離開，戴忠不敢耽擱，立刻走進養心殿稟告了。
不出意外，等到了太子想通的話，景隆帝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太子想要見朕，難道朕會不見他不成？你這老奴還不快去東宮請太子過來？朕等著他呢。”
戴忠應了一聲，立刻出了養心殿，親自去東宮傳達陛下口諭。
戴忠心道：看來在陛下心裏，還是太子的地位最重。太子之前送的禮，他收到了，說是貼身內侍送的，其實還不是太子送的？
既然太子心裏不記恨他，他也沒必要去賭命，陛下是有幾個兒子，但在陛下心裏，其他皇子哪裏比得上太子，他沒必要冒險。何況太子是帝王照看大的，他陪在帝王身邊，也算是看著太子長大，也不是沒有絲毫感情。
戴忠去東宮傳旨，見太子進退有度，君子端方，待他矜貴又透著幾分親近的模樣，他才算是徹底心安了。
桓珩同戴忠寒暄幾句，重新換了一件稍正式的衣服，然後才拎著廚房準備好的食盒，準備去養心殿，戴忠自然不能讓太子勞累，自然地接過食盒，躬身道：“殿下的手金尊玉貴，哪兒能用來做這些。交給奴才拎著。”
桓珩自然允了，然後便大步去了養心殿。
到了殿內，戴忠將食盒放在了帝王的禦案上，說明這食盒是太子的心意後，便恭敬地退到遠處，將空間完全交給這對尊貴的父子。
桓珩臉上隱有愧色，同景隆帝父子情深後，兩人的感情似乎又恢覆到從前。
又聊了一會兒，景隆帝為表對太子看重，留了太子一起用膳，之後看著天色晚了，又勉勵太子幾句，才讓太子回去東宮。
桓珩坐在轎攆裏，紗簾讓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他透過紗簾，看夜幕低垂，暗色層雲翻湧，想到天子放在禦案上，讓天子感動他的心意，卻始終沒有真正喝一口的鴨湯，他不由得笑了。
以前東宮禦廚是他的人，可現在東宮禦廚早就換成了父皇的人。可以說是絕對掌控也不為過。
同樣是絕對掌控的條件下，他尚且敢喝蘇蘇的雞湯，可父皇卻不敢喝他的鴨湯。
不知是父皇太看得起他，還是太看不起他。
桓珩神色莫名，這就是天家父子。
他回到東宮，便只想去見蘇蘇，一見到蘇蘇，他枯竭的血液才仿佛劇烈流淌起來，帶來一種令他無法拒絕的舒爽和全然掌控的安心感。
蘇其昕正在寢殿內臨摹字體，倒不是他多勤奮好學，而是太子要求的，寫字成了他每日必刷的日常任務。
他不喜歡桓珩，也不願意臨摹桓珩的字，可他甚至不能做自己的主，隨著時日過去，照著桓珩的字體臨摹，即使他故意寫得不好，但依稀間筆下也有了幾分桓珩的影子。
蘇其昕怔怔地看著落在筆下的字跡，只覺得難堪，沒等他將這些毀屍滅跡，便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凝在他身上。
那視線太有存在感，讓他根本無法忽略。他本能地拿出一疊幹凈的宣紙，覆在他寫過字的紙張上，然後轉身，對太子行禮。
太子的步速很快，沒等他行完禮，太子已經走到他近前，扶起他道：“孤不是說過，在孤面前不用多禮？”
蘇其昕記得桓珩確實說過這句話，當時桓珩還說了別的葷話，蘇其昕也不會和太子講‘禮不可廢’，他一個有著現代靈魂的人，當他願意對別人行禮嗎？
蘇其昕從善如流道：“我一時忘記了。”
桓珩嗯了一聲，只覺得蘇蘇哪裏都好，乖得讓他心動，他的手本來是扶著蘇蘇的手臂的，隔著一層柔軟的布料，他能感覺到屬於蘇蘇肌膚的熱度。
桓珩的手沿著蘇蘇的手臂順勢下滑。
最終，攥住了蘇蘇的手，蘇蘇的手心汗濕一片，連帶著他除了蔓延到天靈蓋的舒爽感，整個身體也跟著潮熱起來。
癢、熱、酥麻……他花費了很大力氣，才沒有讓自己撲過去，像是野狗一樣肆意占有。
桓珩的面孔微紅，如玉的臉龐變得駭人，眸子裏一片漆黑，仿佛能容納所有黑暗的井，同以前的風光霽月太子完全不同。
蘇其昕只覺得像是被野獸盯上，野獸已經下定決心要捕食、要啃咬，可偏偏野獸還在溫柔地舔舐獵物的皮毛。
正如此刻桓珩溫潤的聲音：“蘇蘇，今日戴內相說孤的手金尊玉貴。”
蘇其昕不明所以，但不妨礙他用警惕地眼神看向太子。
桓珩步履從容地帶他到床上，放下紗簾，輕聲說完：“今晚，孤便用金尊玉貴的手伺候你罷。”
蘇其昕根本不想要太子伺候，也不想身體屈從太子，“我不要！”
但桓珩只怔了一下，便笑了，他傾身用力按住蘇蘇的手，一手將其舉過頭頂控制住，擲地有聲又不容人違逆地說道：“由不得你。”
接著，桓珩另一只手猛地解開了束縛那截瘦腰的腰帶。
蘇其昕心裏暗罵桓珩，聽不懂人話嗎？他已經說了不要了！
可事實就是，他根本沒有反抗餘地，只能被桓珩壓著探索，然後被一次次折磨，逼迫出眼淚。
他真的討厭這樣，討厭身體臣服在不喜歡的人身前，然後不由自主說了很多違背心意的話。
這次背叛得更徹底。
他腦子一片恍惚，怔怔地看著桓珩，桓珩起身，身上的衣服絲毫不亂，而他卻像是一副被摧殘過的模樣，更讓蘇其昕想要自閉了。
桓珩喊郭朝應進來，洗了洗手，又看著蘇其昕道：“怎麽？還沒要夠？想要孤伺候你？”
蘇其昕不敢耽擱，他看著桓珩俊秀但些微扭曲的臉，懷疑自己的臉孔此刻應該也扭曲了。
“我自己洗。”
收拾一番後，郭朝應恭敬退下，他現在對蘇其昕只有敬佩了，以前他只知道蘇公子得太子寵愛，今日才知，他想得太簡單了。
這可不是寵愛那麽簡單！
太子的身份何等高貴，卻願意為蘇公子做這些事，太子絕對是動了真情的，以後他對待蘇公子該更尊敬才行。
蘇其昕收拾完畢，就算他再如何警惕桓珩，也只能同桓珩共同躺在床上，桓珩的長臂伸展過來，隔著寢衣將人摟在懷裏，然後很快便陷入了寧靜祥和的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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