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太子他饑渴難耐12:只要想到太子要迎娶太子妃，說不定他有機會逃走，他便不可控地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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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太子他饑渴難耐12:只要想到太子要迎娶太子妃，說不定他有機會逃走，他便不可控地心跳加速。
在太子覲見過帝王後，總算結束禁足，重新步入朝堂。
由一個禦史引發的太子彈劾風暴，並沒有隨著太子的入朝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最初，是規勸儲君不合時宜的行為，希望儲君能以身作則；後來隨著皇長子桓琚的人下場，彈劾儲君的聲音更是激烈。
見桓珩重新入朝，知道帝王又是輕拿輕放，桓琚在心腹的計謀下，果斷轉移目標，彈劾桓珩的近親任內務府總管，卻大肆斂財，桓珩身為太子，卻不制止，反而享用超越太子規格的待遇。
內務府貪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之前的內務府總管也沒清廉，這些人彈劾的也不能說錯了。
而且，內務府總管雖然貪，但其中很多也是奉給他了，如果桓珩真是安分的太子，確實不需要這些錢，但他並不是，暗地裏他要培養一些人，還要避開帝王的視線，收買一些人，正規上太子的那些俸祿自然不夠用。
內務府的孝敬，底下門人的孝敬，桓珩當然是收了的。他也不需要做一個真正完美的太子，有一些弱點，反而更讓皇帝放心。
桓珩掀起眼簾，不著痕跡看了一個官員一眼，那官員很快站出來，彈劾屬於皇長子一派的人。
禦座之上，景隆帝看著下方的臣子們互相攻訐，不可避免生出一絲隱秘的得意。
他的目光緩緩劃過朝臣，最終落在太子和大皇子的身上。
平衡。這天下始終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過景隆帝對太子是真心疼愛的，就算摻雜了其他城府，太子依然是他最看重的也最唯一的嫡子。
將爭執的雙方各打五十大板，交給有司裁決後，景隆帝有些倦怠了，看了戴忠一眼，戴忠尖細的的嗓音喊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戴忠知道景隆帝的身體越發差了，想到大燕前幾位帝王的壽命，便不由得擔憂起來。
他是景隆帝的貼身太監，景隆帝在，他自然是風光的內相，景隆帝一旦去了，新帝都有信重的內侍，太監多狠，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晚景如何，還真說不準。
早朝結束，群臣緩緩退出金鑾殿。
桓珩出來的時候，正遇見冷眼等他的老大，桓珩嘴角噙著一抹溫潤的笑容走過去。
這是金鑾殿外，桓琚不敢無禮，捏著鼻子同桓珩見禮，“見過太子。”
桓珩等桓琚行禮完畢，才頷首道：“大哥多禮了。”
“二弟這些天，在東宮修身養性，倒是真養出了點兒東西，剛剛在朝堂上，自己的親信手下被彈劾，也沒見你臉色變一下。”
他的親信剛剛也被彈劾了，桓琚那時候臉色發青，心裏很是擔心，恨不得打上太子那張虛偽的臉。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是太子對他的回敬。
“他們都是父皇的朝臣，用心辦差，孤也只會替天下臣民高興，為父皇賀，差事辦的差了，那些屍位素餐的人被罰，孤亦覺得大快人心，這並不是孤的朋黨，請大哥慎言。”
桓琚被堵的臉色發青，他知道在政事上面他很難看桓珩變臉，但也不是完全拿桓珩沒辦法了。
“大哥送你的小馬夫，太子二弟覺得如何？聽說你還讓他貼身伺候，就是不知道怎麽個貼身伺候法？”
桓琚語氣輕佻，話語中也全是輕賤，見桓珩臉上虛偽的笑容消失，桓琚說得更起勁兒了：“唉，大哥說錯了，那馬夫長得不錯，可身份卑賤，二弟又不是自甘墮落，肯定看不上那馬夫的。”
“也不是，太子連身份低賤的男寵都看得上，看上馬夫也不奇怪了。”
桓琚的母妃賢妃，在東宮中安插了人手，自然知道桓珩多了一個貼身侍從的事情。
出身皇家，他們的侍從多是太監，一個不是太監的人，成為太子貼身侍從，這本身便足夠讓人疑惑了。
不過，查下來，太子和那個馬夫一直清清白白，太子一直寵幸的也是那幾個男寵，並因此惹怒了天子。
但這不妨礙桓琚此刻故意這樣說，刺激太子。
他這次恐怕又讓損失不少人手，天子吩咐大理寺徹查，但誰不知道大理寺卿謝朗曾兼任太子左庶子，天子將這事兒交給大理寺，本身也是一種表態。
想到這裏，桓琚更恨景隆帝的偏心。
“大哥慎言。”聞言，罕見地，桓珩心底升起殺意，手指捏了捏腰側的玉佩強迫自己冷靜，他緩慢地說道：“大哥有心思，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人吧，把心思用在該用的地方。”
說完，桓珩正想離開，便見戴忠過來，同太子和大皇子先後請安後，便轉向太子說道：“殿下，皇上在養心殿等殿下過去呢。”
“大哥，父皇相召，孤先走了。”
桓珩說完跟些戴忠離開。
這邊，嫉妒憤恨讓桓琚臉色陰沈，他狠狠咬了咬牙，轉頭去了延禧宮。
延禧宮內，賢妃先讓宮人上了糕點茶水，和桓琚閑聊幾句，見桓琚一副暴脾氣控制不住的模樣，便打發其他宮人下去了。
桓琚將早朝的事情一一到來，最後急不可耐地說道：“大理寺卿謝朗曾兼任太子左庶子，父皇卻讓大理寺處理這次貪汙案，明顯偏心太子！”
賢妃不慌不忙地說：“定心，別急躁。你也說是‘曾’，這次，還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你不要和太子爭一朝一夕，太子的結局早就註定了，母妃都為你安排好了，你不要心急。”
賢妃早就做了謀算，很多年前，便在東宮內埋下一些東西，日漸老去的帝王，英姿勃發的太子，帝王寵愛太子之餘，難道不會嫉妒和不安嗎？
在景隆帝最忌諱太子時，就是那個東西重見天日之時。
-
朝堂上風起雲湧，這次，蘇其昕對此並不是一無所知的狀態了。
從那次景隆帝大怒，太子禁足東宮後，桓珩便仿佛忽然意識到，他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更親近他，那些朝廷上的風雲，也不再避諱他。
蘇其昕不想聽，可有時候，卻被桓珩強行留在書房內，聽那些讓他心驚肉跳，只想立刻離開東宮這個旋渦。
東宮正殿，敦本殿，太子平時同東宮屬臣議事的地方。
蘇其昕站在一邊，低頭斂眉，恨不得雙手捂住耳朵，可桓珩和太子舍人等那些聲音還是會傳過來，什麽太子左庶人、大理寺卿等等，他仿佛被強行拉入另一個世界。
那些令他覺得恐懼不安的審視、窺探，讓蘇其昕內心深處生出一股絕望。
他知道太多了，就算他只是東宮的小人物，就算他逃跑了，一日沒找到他，太子睡覺也不會安穩吧？
但這又不是他想聽的，這明明是太子的錯！
他根本不想知道這些，可太子非要強行留他在這裏！
等了一會兒，東宮心腹屬臣離開，那些窺探審視的目光消失，蘇其昕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一道更黏膩充滿占有欲的目光便如同蛇一樣，纏了上來。
這視線纏上來得快，消失得也快，桓珩確認蘇蘇在他的視線裏，在他的掌控之下，還是安全的，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完完整整屬於他，他才將視線移開了。
蘇其昕見籠罩在他身上的粘稠視線消失，才稍稍擡起頭來，殿內也沒其他人，他找了個角落安靜坐好，眼神通過敞開的窗向外看去。
窗子外面別有一番天空。
那些宮人自由的打掃，自在的行走，哪怕是一角忽然經過的裙擺，也讓蘇其昕覺得好似看見了更熱鬧的人生。
他想想又覺得難過，他竟然會有覺得當奴仆也是自由的一天！
可能也是桓珩將他看得太緊了。
那種密密麻麻的掌控，他身邊除了桓珩，沒有其他人，他的天地只有一角，如果他沒見過更廣闊的世界，可能會像貓狗一樣，被桓珩馴化了。
蘇其昕眼神貪婪地看著外面，感覺到桓珩的視線又落在他身上了，他才垂下眼睫，將所有的貪婪掩蓋下去，只剩下一種空洞。
像是隔著玻璃，遠遠地看著別人，卻始終沒有邁出一步的旁觀者。
眸光清淡，幹凈，似乎沒有一絲一毫的欲望。
他腦子裏卻並不像是這樣平靜，蘇其昕一直在琢磨怎麽出東宮，可太子油鹽不進，他在床榻間求太子，也沒讓太子松口，反而將他欺負得更狠。
蘇其昕實在想不到辦法了。
時間悠悠劃過。
接下來，太子的局面愈發不好，內務府主管被撤，太子的很多超乎規格的待遇被皇帝收回去，蘇其昕並不知道這是太子主動拒絕這些待遇的，他只感覺太子的地位不穩。
當然，大皇子黨那邊的損失更慘重，桓珩早在大皇子口出不遜時，便想要給大皇子一個難忘的回禮，只是這些事情蘇其昕不知道罷了。
很多時候，在太子議事時，他都盡力縮小存在感，就算這樣，太子身邊的心腹們，也知道太子有一個十分信任的人。
不需要他做什麽，但每次議事，都或坐或站，待在太子能看見的角落。
那人到底是誰？
太子屬臣雖然好奇，但也不敢深究，甚至連視線也不敢在那人身上停留過久。
畢竟太子時不時看那人的眼神，不像是看臣下，更不像是看奴仆，而是在看自己心愛的所有物，不，也不完全是看一個物件，在理所當然的占有外，又飽含著憐惜和愛重。
蘇其昕感覺到太子偶爾飄過來的視線，他眼神回避，不同太子對視，他正打算想些有的沒的，轉移註意力。
可聽見太子等人議論的內容後，他不由得改變主意了。
“吏部尚書嫡女，陛下金言玉口封得太子妃……”
“吏部為六部之首，如此……”
桓珩也想到了今日早朝的事情，吏部尚書的嫡女，應該是父皇在除了他一些人後，為增加他的勢力做得補償。
不過，桓珩也不知道怎麽了，他聽見臣下的恭賀和分析，心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意，反而下意識地看向了蘇蘇的方向。
蘇蘇還在他的視線之內，沒有被父皇發現，並受到危險，被他全然保護。
他看見蘇蘇安靜的模樣，似乎無動於衷，心裏又莫名氣悶。
桓珩很快將這絲氣悶的疑惑放下了，回神交代了幾件事情，便讓屬臣們退下。
然後便向蘇其昕走去。
隨著屬臣們議事結束，離開敦本殿，殿門被郭朝應從外閉合，殿外的陽光一絲也進不來了。
蘇其昕聽見桓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也顧不得害怕了，只要想到太子要迎娶太子妃，說不定他有機會逃走，他便不可控地心跳加速。
這時，桓珩已經走到他跟前了。
桓珩低垂著眸子，將膽小怯懦的人完全攏在他的影子裏，忽然問：“你沒有話……想要問孤嗎？”
蘇其昕當然有很多話要說！他想要問太子，都要娶太子妃了，能不能大發善心放他離開？
但他根本不敢說，他現在聽了太子這麽多秘密，太子怎麽可能答應放他走？
“恭喜殿下。”蘇其昕好像聽見東宮屬臣們便是這樣說的。
桓珩皺眉，他的視線如同綿密的絲線，在蘇其昕的臉上纏繞，想要尋找一絲他想要看到的神情，但是沒有。
桓珩心中如有塊壘，讓他心氣不順，但他還是強行將這洶湧情緒壓下去，溫聲道：“就算孤迎娶太子妃，也不會妨礙到你，在東宮，能決定你地位如何的，只有孤。”
桓珩的聲音溫和，但話語的內容，卻讓蘇其昕發冷，不過，他早就對太子的節操不報希望了，古代人三妻四妾，除非太子膩了他，否則就算太子迎娶太子妃，也不會耽誤太子睡他。
他應該做的，是利用這件事，早到離開皇宮的機會。
如此，他便不能對這件事情，表現得無動於衷了。
早知道不說那句‘恭喜’好了。
蘇其昕心裏後悔，也知道自己不擅長演戲，害怕桓珩看出他臉上的破綻，忍著恐懼撲到了桓珩懷裏。
他的動作突然，桓珩似乎沒料到，僵硬地站在那裏。
蘇其昕想到來到這個世界的生活，剛開始成為馬夫，吃了不少當奴仆的苦，後來差點兒被大皇子害死，被桓珩在車廂裏掐死，在陰冷的盡間凍死，然後被太子逼迫，還有東宮沒幹的鮮血……
只是想到這些，蘇其昕的眼淚便能放肆的哭出來了，他狠狠地哭著，見桓珩沒有推開他，用眼淚將桓珩的明黃色太子袍服沾濕。
桓珩感覺到懷裏的人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一樣的顫抖、哭泣，心疼之餘，他心裏那絲煩悶竟然真的消失了。
蘇其昕一邊哭著，一邊琢磨著他該如何磨太子帶他出宮，以前他從不是這樣算計的人，只能說環境逼迫他成長了。
然後他的臉便被桓珩托起來了，桓珩臉上溫潤的表情消失，有些憐憫的撫上他的臉頰。
蘇其昕能感覺到桓珩變得幾分急促的呼吸，他心裏暗罵桓珩是個隨時發口的畜生，但奇怪的是，桓珩就算呼吸急促，也沒像是往常一樣，把他往床上帶。
而是用指腹溫和地抹去他臉上的眼淚。
桓珩的動作輕柔，隔著淚眼，蘇其昕看不到桓珩的表情，但他似乎感覺到桓珩的憐憫和愛惜。
“這點兒小事兒，也值得你哭。”這樣的親密接觸，若是往常，桓珩早就像狗一樣撲過去了，可現在他卻能忍下來，甚至連聲音都是輕柔的。
“殿下能不迎娶太子妃嗎？我身份低微，我害怕太子妃到東宮後，會容不下我。”蘇其昕鼓足勇氣說道。
這是皇帝親口賜婚的太子妃，皇帝又不是只有太子一個兒子，太子只要不想落個悲慘結局，便無法拒絕皇帝的賜婚。
蘇其昕知道桓珩不可能拒絕，只是等著桓珩拒絕後，他好順勢提出出宮罷了。
果然，桓珩眉風壓下來，只是看著蘇蘇被淚沾濕的睫毛，淚水洗過，卻難掩恐懼，他便舍不得對蘇蘇發脾氣了。
“這是父皇賜婚，容不得孤拒絕。”桓珩現在如履薄冰，不能由他像幾年前那樣任性敢拒絕賜婚了。
何況迎娶太子妃，他確實有利可圖。
不說朝堂上的多一分勢力，太子妃也可能接手宮權，若是太子妃有些本事，東宮的局面或許不會這樣艱難。
便是在朝堂上，別人眼中，成婚的太子和沒成婚的太子，總是不一樣的。
清楚其中利弊，桓珩便不可能拒絕迎娶太子妃。
桓珩安撫道：“你不用擔心，父皇賜婚的太子妃，溫婉賢淑，就算知道你了，也一定能容得下你。”
在世家豪門中，當正妻的，即使是善妒的正妻，也多數能容得下夫君同男子不清不楚，她們容不下的是威脅她們地位能生下子嗣的女子。
不過就算世人大多如此，桓珩也不敢冒險，就算是太子妃，他也不打算讓其知道蘇蘇和他的真實關系。
如果不小心知道了不該知道的，能容得下還好，容不下，或者不夠聰明，他也只能想辦法讓太子妃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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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子覲見過帝王後，總算結束禁足，重新步入朝堂。
由一個禦史引發的太子彈劾風暴，並沒有隨著太子的入朝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最初，是規勸儲君不合時宜的行為，希望儲君能以身作則；後來隨著皇長子桓琚的人下場，彈劾儲君的聲音更是激烈。
見桓珩重新入朝，知道帝王又是輕拿輕放，桓琚在心腹的計謀下，果斷轉移目標，彈劾桓珩的近親任內務府總管，卻大肆斂財，桓珩身為太子，卻不制止，反而享用超越太子規格的待遇。
內務府貪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之前的內務府總管也沒清廉，這些人彈劾的也不能說錯了。
而且，內務府總管雖然貪，但其中很多也是奉給他了，如果桓珩真是安分的太子，確實不需要這些錢，但他並不是，暗地裏他要培養一些人，還要避開帝王的視線，收買一些人，正規上太子的那些俸祿自然不夠用。
內務府的孝敬，底下門人的孝敬，桓珩當然是收了的。他也不需要做一個真正完美的太子，有一些弱點，反而更讓皇帝放心。
桓珩掀起眼簾，不著痕跡看了一個官員一眼，那官員很快站出來，彈劾屬於皇長子一派的人。
禦座之上，景隆帝看著下方的臣子們互相攻訐，不可避免生出一絲隱秘的得意。
他的目光緩緩劃過朝臣，最終落在太子和大皇子的身上。
平衡。這天下始終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過景隆帝對太子是真心疼愛的，就算摻雜了其他城府，太子依然是他最看重的也最唯一的嫡子。
將爭執的雙方各打五十大板，交給有司裁決後，景隆帝有些倦怠了，看了戴忠一眼，戴忠尖細的的嗓音喊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戴忠知道景隆帝的身體越發差了，想到大燕前幾位帝王的壽命，便不由得擔憂起來。
他是景隆帝的貼身太監，景隆帝在，他自然是風光的內相，景隆帝一旦去了，新帝都有信重的內侍，太監多狠，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晚景如何，還真說不準。
早朝結束，群臣緩緩退出金鑾殿。
桓珩出來的時候，正遇見冷眼等他的老大，桓珩嘴角噙著一抹溫潤的笑容走過去。
這是金鑾殿外，桓琚不敢無禮，捏著鼻子同桓珩見禮，“見過太子。”
桓珩等桓琚行禮完畢，才頷首道：“大哥多禮了。”
“二弟這些天，在東宮修身養性，倒是真養出了點兒東西，剛剛在朝堂上，自己的親信手下被彈劾，也沒見你臉色變一下。”
他的親信剛剛也被彈劾了，桓琚那時候臉色發青，心裏很是擔心，恨不得打上太子那張虛偽的臉。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是太子對他的回敬。
“他們都是父皇的朝臣，用心辦差，孤也只會替天下臣民高興，為父皇賀，差事辦的差了，那些屍位素餐的人被罰，孤亦覺得大快人心，這並不是孤的朋黨，請大哥慎言。”
桓琚被堵的臉色發青，他知道在政事上面他很難看桓珩變臉，但也不是完全拿桓珩沒辦法了。
“大哥送你的小馬夫，太子二弟覺得如何？聽說你還讓他貼身伺候，就是不知道怎麽個貼身伺候法？”
桓琚語氣輕佻，話語中也全是輕賤，見桓珩臉上虛偽的笑容消失，桓琚說得更起勁兒了：“唉，大哥說錯了，那馬夫長得不錯，可身份卑賤，二弟又不是自甘墮落，肯定看不上那馬夫的。”
“也不是，太子連身份低賤的男寵都看得上，看上馬夫也不奇怪了。”
桓琚的母妃賢妃，在東宮中安插了人手，自然知道桓珩多了一個貼身侍從的事情。
出身皇家，他們的侍從多是太監，一個不是太監的人，成為太子貼身侍從，這本身便足夠讓人疑惑了。
不過，查下來，太子和那個馬夫一直清清白白，太子一直寵幸的也是那幾個男寵，並因此惹怒了天子。
但這不妨礙桓琚此刻故意這樣說，刺激太子。
他這次恐怕又讓損失不少人手，天子吩咐大理寺徹查，但誰不知道大理寺卿謝朗曾兼任太子左庶子，天子將這事兒交給大理寺，本身也是一種表態。
想到這裏，桓琚更恨景隆帝的偏心。
“大哥慎言。”聞言，罕見地，桓珩心底升起殺意，手指捏了捏腰側的玉佩強迫自己冷靜，他緩慢地說道：“大哥有心思，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人吧，把心思用在該用的地方。”
說完，桓珩正想離開，便見戴忠過來，同太子和大皇子先後請安後，便轉向太子說道：“殿下，皇上在養心殿等殿下過去呢。”
“大哥，父皇相召，孤先走了。”
桓珩說完跟些戴忠離開。
這邊，嫉妒憤恨讓桓琚臉色陰沈，他狠狠咬了咬牙，轉頭去了延禧宮。
延禧宮內，賢妃先讓宮人上了糕點茶水，和桓琚閑聊幾句，見桓琚一副暴脾氣控制不住的模樣，便打發其他宮人下去了。
桓琚將早朝的事情一一到來，最後急不可耐地說道：“大理寺卿謝朗曾兼任太子左庶子，父皇卻讓大理寺處理這次貪汙案，明顯偏心太子！”
賢妃不慌不忙地說：“定心，別急躁。你也說是‘曾’，這次，還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你不要和太子爭一朝一夕，太子的結局早就註定了，母妃都為你安排好了，你不要心急。”
賢妃早就做了謀算，很多年前，便在東宮內埋下一些東西，日漸老去的帝王，英姿勃發的太子，帝王寵愛太子之餘，難道不會嫉妒和不安嗎？
在景隆帝最忌諱太子時，就是那個東西重見天日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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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風起雲湧，這次，蘇其昕對此並不是一無所知的狀態了。
從那次景隆帝大怒，太子禁足東宮後，桓珩便仿佛忽然意識到，他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更親近他，那些朝廷上的風雲，也不再避諱他。
蘇其昕不想聽，可有時候，卻被桓珩強行留在書房內，聽那些讓他心驚肉跳，只想立刻離開東宮這個旋渦。
東宮正殿，敦本殿，太子平時同東宮屬臣議事的地方。
蘇其昕站在一邊，低頭斂眉，恨不得雙手捂住耳朵，可桓珩和太子舍人等那些聲音還是會傳過來，什麽太子左庶人、大理寺卿等等，他仿佛被強行拉入另一個世界。
那些令他覺得恐懼不安的審視、窺探，讓蘇其昕內心深處生出一股絕望。
他知道太多了，就算他只是東宮的小人物，就算他逃跑了，一日沒找到他，太子睡覺也不會安穩吧？
但這又不是他想聽的，這明明是太子的錯！
他根本不想知道這些，可太子非要強行留他在這裏！
等了一會兒，東宮心腹屬臣離開，那些窺探審視的目光消失，蘇其昕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一道更黏膩充滿占有欲的目光便如同蛇一樣，纏了上來。
這視線纏上來得快，消失得也快，桓珩確認蘇蘇在他的視線裏，在他的掌控之下，還是安全的，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完完整整屬於他，他才將視線移開了。
蘇其昕見籠罩在他身上的粘稠視線消失，才稍稍擡起頭來，殿內也沒其他人，他找了個角落安靜坐好，眼神通過敞開的窗向外看去。
窗子外面別有一番天空。
那些宮人自由的打掃，自在的行走，哪怕是一角忽然經過的裙擺，也讓蘇其昕覺得好似看見了更熱鬧的人生。
他想想又覺得難過，他竟然會有覺得當奴仆也是自由的一天！
可能也是桓珩將他看得太緊了。
那種密密麻麻的掌控，他身邊除了桓珩，沒有其他人，他的天地只有一角，如果他沒見過更廣闊的世界，可能會像貓狗一樣，被桓珩馴化了。
蘇其昕眼神貪婪地看著外面，感覺到桓珩的視線又落在他身上了，他才垂下眼睫，將所有的貪婪掩蓋下去，只剩下一種空洞。
像是隔著玻璃，遠遠地看著別人，卻始終沒有邁出一步的旁觀者。
眸光清淡，幹凈，似乎沒有一絲一毫的欲望。
他腦子裏卻並不像是這樣平靜，蘇其昕一直在琢磨怎麽出東宮，可太子油鹽不進，他在床榻間求太子，也沒讓太子松口，反而將他欺負得更狠。
蘇其昕實在想不到辦法了。
時間悠悠劃過。
接下來，太子的局面愈發不好，內務府主管被撤，太子的很多超乎規格的待遇被皇帝收回去，蘇其昕並不知道這是太子主動拒絕這些待遇的，他只感覺太子的地位不穩。
當然，大皇子黨那邊的損失更慘重，桓珩早在大皇子口出不遜時，便想要給大皇子一個難忘的回禮，只是這些事情蘇其昕不知道罷了。
很多時候，在太子議事時，他都盡力縮小存在感，就算這樣，太子身邊的心腹們，也知道太子有一個十分信任的人。
不需要他做什麽，但每次議事，都或坐或站，待在太子能看見的角落。
那人到底是誰？
太子屬臣雖然好奇，但也不敢深究，甚至連視線也不敢在那人身上停留過久。
畢竟太子時不時看那人的眼神，不像是看臣下，更不像是看奴仆，而是在看自己心愛的所有物，不，也不完全是看一個物件，在理所當然的占有外，又飽含著憐惜和愛重。
蘇其昕感覺到太子偶爾飄過來的視線，他眼神回避，不同太子對視，他正打算想些有的沒的，轉移註意力。
可聽見太子等人議論的內容後，他不由得改變主意了。
“吏部尚書嫡女，陛下金言玉口封得太子妃……”
“吏部為六部之首，如此……”
桓珩也想到了今日早朝的事情，吏部尚書的嫡女，應該是父皇在除了他一些人後，為增加他的勢力做得補償。
不過，桓珩也不知道怎麽了，他聽見臣下的恭賀和分析，心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意，反而下意識地看向了蘇蘇的方向。
蘇蘇還在他的視線之內，沒有被父皇發現，並受到危險，被他全然保護。
他看見蘇蘇安靜的模樣，似乎無動於衷，心裏又莫名氣悶。
桓珩很快將這絲氣悶的疑惑放下了，回神交代了幾件事情，便讓屬臣們退下。
然後便向蘇其昕走去。
隨著屬臣們議事結束，離開敦本殿，殿門被郭朝應從外閉合，殿外的陽光一絲也進不來了。
蘇其昕聽見桓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也顧不得害怕了，只要想到太子要迎娶太子妃，說不定他有機會逃走，他便不可控地心跳加速。
這時，桓珩已經走到他跟前了。
桓珩低垂著眸子，將膽小怯懦的人完全攏在他的影子裏，忽然問：“你沒有話……想要問孤嗎？”
蘇其昕當然有很多話要說！他想要問太子，都要娶太子妃了，能不能大發善心放他離開？
但他根本不敢說，他現在聽了太子這麽多秘密，太子怎麽可能答應放他走？
“恭喜殿下。”蘇其昕好像聽見東宮屬臣們便是這樣說的。
桓珩皺眉，他的視線如同綿密的絲線，在蘇其昕的臉上纏繞，想要尋找一絲他想要看到的神情，但是沒有。
桓珩心中如有塊壘，讓他心氣不順，但他還是強行將這洶湧情緒壓下去，溫聲道：“就算孤迎娶太子妃，也不會妨礙到你，在東宮，能決定你地位如何的，只有孤。”
桓珩的聲音溫和，但話語的內容，卻讓蘇其昕發冷，不過，他早就對太子的節操不報希望了，古代人三妻四妾，除非太子膩了他，否則就算太子迎娶太子妃，也不會耽誤太子睡他。
他應該做的，是利用這件事，早到離開皇宮的機會。
如此，他便不能對這件事情，表現得無動於衷了。
早知道不說那句‘恭喜’好了。
蘇其昕心裏後悔，也知道自己不擅長演戲，害怕桓珩看出他臉上的破綻，忍著恐懼撲到了桓珩懷裏。
他的動作突然，桓珩似乎沒料到，僵硬地站在那裏。
蘇其昕想到來到這個世界的生活，剛開始成為馬夫，吃了不少當奴仆的苦，後來差點兒被大皇子害死，被桓珩在車廂裏掐死，在陰冷的盡間凍死，然後被太子逼迫，還有東宮沒幹的鮮血……
只是想到這些，蘇其昕的眼淚便能放肆的哭出來了，他狠狠地哭著，見桓珩沒有推開他，用眼淚將桓珩的明黃色太子袍服沾濕。
桓珩感覺到懷裏的人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一樣的顫抖、哭泣，心疼之餘，他心裏那絲煩悶竟然真的消失了。
蘇其昕一邊哭著，一邊琢磨著他該如何磨太子帶他出宮，以前他從不是這樣算計的人，只能說環境逼迫他成長了。
然後他的臉便被桓珩托起來了，桓珩臉上溫潤的表情消失，有些憐憫的撫上他的臉頰。
蘇其昕能感覺到桓珩變得幾分急促的呼吸，他心裏暗罵桓珩是個隨時發口的畜生，但奇怪的是，桓珩就算呼吸急促，也沒像是往常一樣，把他往床上帶。
而是用指腹溫和地抹去他臉上的眼淚。
桓珩的動作輕柔，隔著淚眼，蘇其昕看不到桓珩的表情，但他似乎感覺到桓珩的憐憫和愛惜。
“這點兒小事兒，也值得你哭。”這樣的親密接觸，若是往常，桓珩早就像狗一樣撲過去了，可現在他卻能忍下來，甚至連聲音都是輕柔的。
“殿下能不迎娶太子妃嗎？我身份低微，我害怕太子妃到東宮後，會容不下我。”蘇其昕鼓足勇氣說道。
這是皇帝親口賜婚的太子妃，皇帝又不是只有太子一個兒子，太子只要不想落個悲慘結局，便無法拒絕皇帝的賜婚。
蘇其昕知道桓珩不可能拒絕，只是等著桓珩拒絕後，他好順勢提出出宮罷了。
果然，桓珩眉風壓下來，只是看著蘇蘇被淚沾濕的睫毛，淚水洗過，卻難掩恐懼，他便舍不得對蘇蘇發脾氣了。
“這是父皇賜婚，容不得孤拒絕。”桓珩現在如履薄冰，不能由他像幾年前那樣任性敢拒絕賜婚了。
何況迎娶太子妃，他確實有利可圖。
不說朝堂上的多一分勢力，太子妃也可能接手宮權，若是太子妃有些本事，東宮的局面或許不會這樣艱難。
便是在朝堂上，別人眼中，成婚的太子和沒成婚的太子，總是不一樣的。
清楚其中利弊，桓珩便不可能拒絕迎娶太子妃。
桓珩安撫道：“你不用擔心，父皇賜婚的太子妃，溫婉賢淑，就算知道你了，也一定能容得下你。”
在世家豪門中，當正妻的，即使是善妒的正妻，也多數能容得下夫君同男子不清不楚，她們容不下的是威脅她們地位能生下子嗣的女子。
不過就算世人大多如此，桓珩也不敢冒險，就算是太子妃，他也不打算讓其知道蘇蘇和他的真實關系。
如果不小心知道了不該知道的，能容得下還好，容不下，或者不夠聰明，他也只能想辦法讓太子妃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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