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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情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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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情切

林忘行聞聲推門而去,深更半夜,只見水亭旁不知何時烏泱泱圍了一群人。

他走近幾步,看到隱約形成對峙成兩邊劍派子弟。

其中一邊皆束發灰衣,站於秦鑾歸之後,而另一波則稀稀拉拉沒多少人,如叢林孤鳥。其餘層層疊疊包圍圈的,皆是各種門派弟子看客,如入池的王八脖子伸老長,議論不已看來看去。

驪山長老和杜雲渺已趕到水亭,瓊刀來了數名暗衛,武家灣和邵家莊的掌門、還有大小一眾派系的人也紛紛前來。

林忘行瞄了一圈,忍不住哼笑一聲,這些人匡扶正義評理是假,看熱鬧不嫌事大才是真。他隱匿行蹤輕功上了屋頂,便看到層層人群內,手持一把古琴,與秦鑾歸對峙站立與水亭邊的——正是蕪雙。

林忘行面無表情一挑眉:

還算聰明。

蕪雙眼神陰沈一手持古琴,另一只手對身後做一保護動作。林忘行側了側頭,這才註意到跌坐在蕪雙身後的,竟是負傷累累的顏如風。

原來是英雄救美,一箭雙雕。

林忘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杜雲渺頗有掌門風範的樣子站於眾人中間:

“這位姑娘不要沖動,所來求圖大會的皆為江湖名門正派,有話可好好說,秦梟之人也並非全然不講理,不如化幹戈為玉帛,有什麽誤會對此說開,我等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顏如風勉強站起來,“我沒事,不要追究了,走吧......”

蕪雙巋然不動直視秦鑾歸與其一眾手下弟子,絲毫不理那杜雲渺,只沒有情緒地平靜問道:

“誰傷的他。”

秦梟一弟子聞言冷言道:

“我派一直都在逐一查明當日宴席老夫人遇襲之事,我見他行蹤可疑,身上好似遮遮掩掩,讓他脫衣自證清白,他卻冷言拒絕,無視秦梟禮法,此等可疑之人我派規矩本要賜他一死,如此已是厚道之至,難道你還要替他報仇不成?”

蕪雙面無表情地看著說話那人:

“原來是你。”

她二話不說飛速將牽絲線系於古琴之上,側身將古琴置於臂面,左手很力往外撥動琴弦,以內力化於琴音向那人推去!

一時風聲呼嘯,飛沙四起,眾人紛紛擡袖掩面,秦鑾歸閃身向前使出前乾羅掌,徒手接住那一道功。

一時,琴音瞬間虛無,蕪雙立馬回頭攔在顏如風前面,手往自身衣擺處探,卻想起來林忘行已然將青玉墜收走。

秦鑾歸站定後沈穩道:

“我秦梟從來都有理而立,功夫場上成王敗寇,身為弱者便要有弱者自知,若非可疑我派定不會無故行事,你們二人不自量力,還看不清局勢,就別怪自尋死路。”

蕪雙冷笑一聲,將古琴剎時一收,擡腳將裙擺一踢,右手從身上一抽,電光火石間手中頓時握一長劍直指秦鑾歸!

劍柄黑如曜石,劍身如一道白光,月光傾瀉劍面閃耀不已,劃破空中似有微微震鳴聲——

正是耀鳴!

林忘行看著頭頂黑雲不動聲色笑了笑。

蕪雙劍指秦鑾歸,冷哼道:

“在江湖名聲遠揚的秦梟可真是個了不得的門派,當年奸殺襲真教主,如今又在驪山胡作非為,若我是秦掌門,早就隱世避眾離開這悠悠江湖低調做人,而不是像如今這樣囂張跋扈狼突鴟張到忘了自己所名為甚。”

她冷笑,“真是放他娘狗屁的有理而立。”

秦鑾歸眉宇陰沈立在原地,眾人皆驚異議論紛紛,當年無故銷聲匿跡的襲真教,本以為是教主陳輕風走火入魔放火燒山後自散教派,沒想到實際上竟和秦梟有關?

杜雲渺開口道:“襲真滅門竟有蹊蹺?奸殺又是何從說起?”

邵家莊莊主邵豫皺眉:“她手中之劍是耀鳴,乃襲真教主之物,這劍不是已在江湖中消失多年,怎麽會在她手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蕪雙蹲下將顏如風扶起,摸了摸她的臉,“疼嗎?”

那眼神過於溫柔虔誠又直勾勾的,顏如風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

“沒事。”

蕪雙示意她不用多說,徑直轉過身去。秦鑾歸身旁一弟子毫無畏懼道:

“只言片語便想造謠是非顛倒黑白,我看你今日是非死不可!”

蕪雙冷笑,“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老夫人洗冤,要抓住淫賊,實則為了尋找此劍下落。你們如若真一身清白,不如讓我將當年之事道明。”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當年之事?所謂何事?”

蕪雙擡眼看向秦鑾歸,“秦掌門在江湖雖一直以殺戮果決不留情面被人避而遠之,為人卻在外人心中一向賞罰分明古板守舊,殊不知,皆都是你用來蒙蔽世人的假象。”

“當年,你與陳輕風交好,騙她墜入情網,得到她的信任之後,你便想讓陳輕風攜領襲真皈依秦梟,好壯大秦梟在江湖上的地位和名聲,卻被陳輕風識破。她欲與你一刀兩斷,你見勢不好不想功虧一簣便假意與她各奔東西,分別之際提出與她共飲一杯,實際卻下藥迷暈她將其奸汙,醒來之後怕她報覆又趁機將她殺害。而後你怕東窗事發便放火一把燒了襲真山,還在江湖大肆散播襲真教主因修煉心經走火入魔之事。”

蕪雙輕飄飄斜嘴一笑,“這下是不是徹底想起那些陳年舊事了?秦掌門?”

秦鑾歸身邊灰衣弟子聞言立刻反駁:

“休要胡說八道!你個將死之人敢在這裏毀壞我秦梟清譽!”

蕪雙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皺眉笑出聲,“秦梟在江湖中還有聲譽簡直是老娘這輩子聽過最大的笑話,襲真上上下下弟子不過二十多名,陳輕風一死,便盡數被你們暗算斬殺!其中一名弟子攜耀鳴僥幸逃脫,於夜裏將欲刺殺秦鑾歸為掌門報仇,卻還是被秦鑾歸反殺。秦鑾歸為掩飾一切,將劍藏於地下內閣,對外宣稱老夫人生病終日在內閣臥床不起,常要去看她,可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什麽老夫人,你老母早就死了多年,你口中的“辱母淫賊”也不過是用來搪塞眾人而你用來尋劍的借口而已!”

旁的驪山掌門杜雲渺問:“若是如此他真的心虛,又為何要尋劍?此番劍不知所蹤便再無對證,應該不管才是啊。”

蕪雙看著秦梟歸,“是啊,可人若是做了虧心事還想灑灑脫脫過一輩子,那還追求什麽名聲和地位?正是因為姓秦的心中不安所以擔心當年斬殺的襲真教有餘命未死,將他的所有行徑有朝一日對證公堂。我想,秦掌門在一邊斥怒淫賊欺母一邊派人暗中尋找那劍,一邊想自己曾經殺過的那一個又一個襲真教徒有無遺漏的時候,一定在心裏為自己當年草草了事擔驚受怕悔不當初吧!”

林忘行坐於屋頂觀局不語,突然瞅到人群中一白發身影。

正是方才從房裏出去的景塵。

林忘行撿一碎石往底下一丟。

景塵聽到動靜往屋頂一望,看到坐在屋頂朝他吹口哨的林忘行,淡淡地白他一眼。林忘行嬉皮笑臉看他,輕喊了一句:

“寶貝兒,上來。”

景塵面無表情白了林忘行一眼後本不想理他,卻發覺那屋頂上好似清風拂面,視野開闊有佳。思量一番便輕功閃身翻上屋頂,順道給了林忘行一腳。

林忘行也不惱,從懷裏拿出個東西一扔。

“接著!”

景塵一把接住,定睛一看,是一壺陳年好酒。

“好事絕不幹,缺德事倒是一件不落,同夥有難你不幫,還在這喝酒看戲。”

於鹽屋林忘行咂舌道:“烏合之眾,家裏長短,蕪雙這家夥跟了我這麽久,若是這些個嘍啰的搞不定,那也不必跟著我了。”

景塵點頭讚嘆:“在下真是小看林兄了,沒想到你不僅是個無賴,還冷血無情......不過我看你腰上那玉佩非尋常之物,此前在蕪雙腰間也見過,難不成是你們之間的信物?”

林忘行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景塵,一臉不可思議似笑非笑的樣子。景塵被他看得心裏直發毛,不知這廝又在發什麽瘋,正打算坐離他遠些,林忘行低頭悶聲笑道:

“我以前沒發現,塵兒你還是個醋缸。”

景塵:“......你誤會了。”

“哎,這有什麽可遮遮掩掩的,我自知自己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你對我有情卻不擅表達,其實,林某心裏都明白。”

他自顧自閉著眼睛笑著搖搖頭,景塵皮笑肉不笑看著他,頗有些配合氣氛似的笑了兩下,聲比哭還淒慘詭異。

林忘行轉頭看他:“想知道?”

景塵立刻拒絕:“不想了,離我遠點。”

“俗話說得好,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但你我之間怎好只做個看熱鬧的人?”

“......這話是這麽用的嗎?”

林忘行不應,只將腰間青玉墜取下塞到景塵懷中,景塵被他那毛手毛腳故意占便宜的舉動嫌惡地一激靈,擡手就想將懷裏的物事丟到九霄雲外,林忘行看出此意,連忙擡手將景塵整個人連同青玉墜一起抱進懷裏。

景塵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即刻放手,離得極近間林忘行不禁想到“美人嗔怒”幾個字,他輕聲責怪道:

“心肝,這可不興丟,我七魂六魄全系於這一玉墜裏,你若現在將它搗毀,我怕這會兒就要死在你懷裏。”

“呵,我看也不錯。”

林忘行聞言憬然有悟:“好像確實不錯。”

景塵:......

林忘行邊說邊攬著景塵不撒手,經上回西臨客棧親完被暴打一事後他悟出一計,便是犯渾之後要想不被打就必須跟這人貼得越近越好。上回實乃不該,親完之後他立馬松手,以至於當下便被一頓暴揍。這景塵看似寧折不彎實則一張白紙,離得稍遠有些許冒犯他便大開殺戒不留後路,可若是真的對他親昵相近他反而不知所措。

實踐出真知,林忘行認準此理便如條吸血蟲一樣緊緊抱著景塵不撒手,眼神挑逗繞有深意在他眼睛和嘴唇上來回左右,整一個調戲良家婦男的登徒子。

景塵看著林忘行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不知為何竟沒了脾氣。他心想莫不是這家夥混蛋事幹太多,以至於此番行動他已無感了?

“七魂六魄?那我看你現在定是魂魄無一的瘋癲之人了......爪子撒開!”

景塵用力掐了一下林忘行的胳膊,後者享受似的叫了一聲,在那幕天席地的空曠之處尤為明顯,景塵被驚了一下皺眉看他,林忘行甘之如飴舔了舔下唇,無聲道:

跟我一試?

景塵面無表情幹笑了兩聲:

“你可真是不挑。”

“非也,林某五湖四海走南闖北這麽些年,最挑的便是口味。有的人就算美若天仙口中含蜜,可若我不喜歡那就算是青梅竹馬數十年也不甚好;可有的人就算破衣爛布牛頭馬面,若是合我的口味那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辭。正可謂白首如新傾蓋如故,有的人有緣無份,有的人無緣有份,打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我是有緣之人。”

林忘行手撐到景塵身後,十分浪蕩紈絝的派頭:

“既是有緣之人,為何不珍惜緣分?不是有句古話,一日夫妻百日恩,那有百日恩就是夫妻了,既是夫妻,那有什麽不好去床上的?景兄,臉皮薄是有幾分可愛,可太薄就適得其反了。”

景塵一言不發,只是手上蓄起一道內力看著林忘行,林忘行見好就收連連將嘴抿成一條縫。

景塵坐得離林忘行遠了幾寸,心中一時有些郁悶,原來老死不相往來在這世上竟這麽難,曾經互相兵刃相見置於死地的人,之後竟又能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人生竟是這般無常,人心竟是這般反覆,那麽那些恨之入骨的仇怨到底是要遭受多大的痛苦和淩遲,才會那般從一而終?

景塵遠望著立於人群之中護住顏如風的蕪雙:

“你拉我入局到底所為何事?我本也無事一身輕松,若你真的想讓我幫你,不如堂堂正正討好我,把那些下三濫的手段收一收。”

林忘行一時有些意外,“幫我......為何?”

景塵喝了一口酒沒轉頭:

“人窮志短。”

林忘行失笑,“塵兒,你可真是跟為夫越來越相配了。”

他摸到景塵的手,景塵一記眼刀瞪過去,卻意料之外看到林忘行深沈如水的眼神。林忘行將景塵手握緊,半是認真半開玩笑的語氣:

“願我如星君如月。”

景塵看著眼前人不著調卻又有些著調的樣子,淡然道:

“沒聽過這首詩。”

“沒聽過?那我便換一首,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

景塵打斷他,“閉嘴。”

林忘行有些不敢相信,“這也沒聽過?那......我心匪石,不可轉也?呃......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

他突然極用力地一拍景愈w宴塵大腿,緊接著被後者飛速扇了一巴掌。他也沒惱,只是湊得極近直直地看著景塵眼睛,輕輕吐息淺笑道:

“不思量,自難忘。”

景塵面無表情看著他。

一瞬,兩瞬。

他扭過頭去了。

林忘行自覺有些過了,正要假作文人書生賠禮不是,卻突然發現景塵耳尖紅了。

這可真是稀奇,原來這硬邦邦冷冰冰面癱的臉皮不是樹皮做的。這一發現讓林忘行氣血上湧頓時體感獸性大發,只想立馬把身邊這人捆回去綁床上給辦了,再不濟也要將此人親個神志不清。

他下定決心打算故伎重施又犯一次渾,景塵卻突然起身,林忘行以為他識破自己,連連擡手掩面防禦,卻聽到:

“看也看夠了,下去湊個熱鬧。”

說罷,他便飛身而下。

“景兄,我還沒與你講那青玉墜之事!”

景塵沒轉身,只一只手捂住半邊耳朵。

林忘行一笑。

水亭邊眾人觀局議論紛紛,秦鑾歸面不改色沈沈應對蕪雙之詞道:

“一介女流,胡言亂語還將這些細枝末節編造得如此詳盡,你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蕪雙看著秦鑾歸淡然道,“看來秦掌門真是老了,記事也記不太清了,我以為方才出劍你就已全然想起,沒想到果真是半截身子入黃土,中看不中用。這下不才,正是當年賜你一劍卻被你絞殺,如今仍活在世上的襲真弟子,”蕪雙神情變冷,“陳蕪雙。”

各門派眾人皆說不出話來,杜雲渺為穩住局面開口:

“有何證據?”

蕪雙:“那年我為替教主討回公道,夜裏潛入秦梟派,一劍正好刺在了秦鑾歸左肩向後蔓延兩寸之處,如若不信,大可讓秦掌門脫衣一看。”

“大膽!敢讓我派掌門當眾脫解衣,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說罷,那灰衣弟子率數名秦梟手下持劍直蕪雙而來,蕪雙冷哼一聲甩起古琴連彈數波琴音向來人而去!

“無憑無據便讓我的人脫衣自證,他不願你們便刀劍相向,如今我有理有據讓你們掌門對證公堂,你們便惱羞成怒,果然,秦梟這陰險無恥的名聲真是祖宗十八代一脈相承!”

她翻掌紛紛,那琴上的牽絲線不知為何漸漸顯紅,似有無數內力蓄於其中。秦梟數人穿劍破風,蕪雙狂撥琴弦,最後琴弦尾端通體變紅,她反肘取下琴弦飛身向前,取下絲線對著那灰衣弟子的右肩狠刺過去!

那人痛呼一聲,右肩流血不止,那琴弦卻由紅變白,如被磨鐵一般發出耀眼白光。有人驚呼道:

“是紅鸞尾琴!此人竟是消失數年的襲真派紅鸞無雙?!”

秦鑾歸幾步上前將灰衣弟子反手推向身後,一掌過去直擊蕪雙天靈蓋,顏如風驚呼一聲:

“不要!”

蕪雙遲疑轉頭,霎時秦鑾歸一掌已然堪堪觸到蕪雙頭骨,卻突然感覺身後風速漸快氣息凝重有人偷襲!

他緊急避開那一道強勁內風,空中飛旋兩圈落回原地,眾人皆擡袖遮住迎面風沙,秦鑾歸放下衣袖,看到一白發男子立在眼前。

“你是何人?”

景塵淡淡開口,“路人。”

秦鑾歸皺眉,“路人?”

他擡手握住腰間佩劍了,沈聲道,“我本無心讓你們真死,只想教訓一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可如今你這毛頭小子出言不遜在先,我秦梟幾百號死侍暗衛皆在此,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他話頭一頓,覺得有些不對勁,只見那人群中站於那白發人身後隱約顯出一個高大身影,而後一晃,從他身後站出來——

“秦掌門,別來無恙。”

那人從陰影裏走出來,身形高大挺拔,自然地擋在那白發人身側略微前方一寸,秦鑾歸停下道:

“何人裝神弄鬼!”

“你爺爺。”

林忘行上下打量秦鑾歸:“曾還跟你有過一面之緣,雖是匆匆一眼,不過……”

秦鑾歸覺出眼前幾人皆非善類,便不願再多廢話,擡手示意梟人取其人頭,林忘行緩緩點頭:

“果然是奸險小人,話還未完就翻臉......”

他神色變冷:“人未到死時切勿一心求死,今日你且好好記住我的話。”

說完,他擡手將一物件砸落地上——

一時周遭狼煙四起,白霧飄揚,眾人紛紛掩面口鼻,秦梟發動數枚暗箭不分敵友向四周射去,被射中的人連連嘩然驚呼。

不一會兒,煙霧散去,林忘行一幹人已不知去向,幾個未躲過暗箭小派弟子倒在地上,已沒了氣。

杜雲渺目眥口噤,那些弟子倒地不起的瀕死狀,與先前他兒死後狀態一模一樣!

“秦鑾歸!我早猜到我兒遇刺就是你做的手腳!”

杜雲渺抱住地上已死小弟子怒斥秦鑾歸,驪山眾派弟子連連排列整齊立於杜雲渺身側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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