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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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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元宵

“我兒……我兒啊……”

杜雲渺看著地上已死弟子,杜斌的樣子仿佛化形為手邊人。杜雲渺鬢角幾縷白發飄散在風中有如酒仙,人也像喝醉了一般顫巍巍站起。他擡起頭,只見天穹烏蒙,翻雲洶湧。

語煙乄 天公發威,必降災厄。

劍拔弩張驪山水亭,梟人緊握腰上佩刀,驪山眾徒手按佩劍——

林忘行和景塵一幹人步履不停地離開驪山。

身後秦鑾暗衛緊追不放,林忘行邊跑邊回頭看景塵,一副興致有餘的樣子。數次回頭後,景塵終於受不了這廝,輕功飛過給了他一腳,快語一句:

“滾快點!”

林忘行飛快應道:

“塵兒,讓你這般與我私奔,要不然我背你啊!”

景塵飛快瞟了眼身後的顏如風和蕪雙二人,心想:

一堆人逃難逃成這樣,私你爺爺的奔。

林忘行在一旁看著顏如風烏鴉嘴道:

“這人……是不是快不行了?”

蕪雙聞言立馬吼道:

“滾你丫的!你不行了他都不會不行!”

林忘行立馬扭過頭對景塵道:

“塵兒你別聽她放屁,今晚試試便知為夫到底行不行。不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到時候木已成舟,若是承受不住你也不能翻臉不認賬……”

本就莫名其妙卷進一場追殺局,這瘋子還盡在旁邊說風涼話,逃命都堵不住他的嘴,真是……

逃命?

景塵突然反應過來,這都追到這荒郊野嶺了,還傻乎乎地逃個屁!

他停下腳步,林忘行立馬一頓。這些梟人雖武藝上層,但區區幾個凡人難不成還打不過?而且旁邊還有個喜歡打架玩命的瘋子,再者,此處已離驪山十萬八千裏……根本無需玩命跑成這樣。

景塵啞然,自覺一時腦子跑糊塗了,他看著林忘行閑庭信步走過來的模樣,這才後知後覺,方才這廝其實一早就反應過來了,跟著他一路跑是當真覺得好玩。

他一時無話可說,頗有些同情地瞥了眼身後看著奄奄一息隨時要一命嗚呼的蕪雙顏如風,暗嘆了口氣,這時耳邊一支暗箭擦臉而過,他急忙側避,腰上卻突然搭上只手:

“塵兒,我接著你呢。”

景塵一腳踹開林忘行,幾名梟人手持長劍迎面而來。林忘行擡腳踢起一樹枝伸手接住,反手向著那幾劍甩去,景塵低聲道:

“你四我三。”

“啊?”

景塵對著蕪雙囑咐一聲:

“帶她躲起來!”

蕪雙見機不妙,立馬背著顏如風避開群劍。

林忘行還在細細琢磨那“四三”之意,那七名秦梟暗衛倒是頗為聽話,自動分成三四兩撥朝林忘行景塵二人而去。林忘行看著分散開來的兩條隊伍,挑眉心想:

這些個沒眼力見兒的,我還怎麽趁人之危?

可謂志之所向無堅不入,林忘行見縫插針一個飛步殺進與景塵對打的那三人包圍圈,毫厘之間差點變成金雞獨立。幾名梟人直景塵而來,劍刃一指正面交手,林忘行擊掌內力打亂那幾人的劍,趁亂摸了一把景塵的手:

“來了!”

景塵本武功高強常人不能近身,可這下一來便如壓在山下的猴,空有一身絕世功法卻憋屈地施展不開,一邊要防梟人刺殺一邊要防著身邊這淫賊偷襲占便宜,內外皆是賊,收拾七個人比收拾七百個人還累。

酣戰一陣後,景塵忍無可忍,一肘內力狠錘向一梟人腹部,那人頓時口吐膽水,腕一松,手中長劍拋至空中,景塵眼疾手快拿起那劍,不由分說朝林忘行一刺——

正欲趁亂“猴子偷桃”的林忘行立馬連退七步,差點被一梟人一劍砍了腦袋。他面上立馬變臉正氣凜然地朝景塵點頭示意收斂,心裏暗嘆“良宵苦短”。景塵邊殺梟人邊面無表情看他,下一瞬手中長劍便挽一劍花要霍霍向他來,真把式地砍了他一截衣袖,林忘行這才終於稍顯正經示意內部停戰,口型約莫“媳婦手下留情”。

“想死就直說,刀劍無眼,我正好失手宰了你。”

“景兄說笑了。”

“真想?”

景塵將最後一梟人利落解決,轉身一劍直指林忘行咽喉,林忘行沒躲,反而意有所指地一挑眉,笑嘻嘻地抓著那劍刃從頸部向下劃到胸口:

“不挑地方。”

他眼神一暗一暗地看景塵,盯得人毛骨悚然,景塵將劍一抽,林忘行瞬間松手。景塵幾步走近,對上林忘行直勾勾的眼神,他也笑了笑,而後猝不及防扶住他的肩膀往下一按。林忘行來不及反應,兩雙膝蓋直接硬生生磕在地上。

那些個死人的血腥味沾在兩人衣服上還未散去,景塵一腳踩在林忘行膝蓋上面無表情看他:

“把你腦子裏的淫蕩玩意兒清一清。”

林忘行絲毫不氣,就這麽跪著與景塵說話:

“怎麽這麽霸道?想都不能想?”

林忘行看著景塵嘿嘿一笑,下一瞬伸手狠力將他胳膊一拉,景塵沒設防便一下子也跪倒在地。林忘行一把抱住景塵後背,不由分說將景塵的頭按到自己懷裏,沈沈一笑:

“塵兒,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定數,無論怎麽努力,總會有一些是你無法改變的。你得認。”

景塵用力揪了一下林忘行,後者忍不住“嘶”了一聲,景塵趁機飛快站起,他忍不住咬牙狠狠白了林忘行一眼,向後退了幾步以防偷襲,而後轉身招呼蕪顏二人走了。

林忘行站起身看了眼膝蓋上被踩的印子,挑眉摸了摸下巴。

眼下已除梟人,四人便不像先前那樣火急火燎地趕路了。最近的鄉鎮離這兒不過數十裏,一幹人便打算往鄉鎮落腳。本來沒有那麽慢,可是帶了一個武藝不精的拖油瓶顏如風,便頗有些帶個凡人西天取經的意味走得極慢,等景塵輕功掠過好幾條河才想到:

事已至此,我為何還要跟他們一道?

如此一想,他便轉了個彎,欲甩掉這幾個不靠譜的蝦兵蟹將,林忘行眼疾手快一把擋住他的去路:

“錯了,是這邊。”

景塵飛快避開他的手,“好狗不擋道。”

林忘行“嘖”了一下,“這人生地不熟的,我帶你去我的宅子,怎麽都比風吹雨打的好。”

景塵轉頭疑惑,“你的?”

“吶。”林忘行仰起頭示意前方,景塵順著林忘行的方向撥開一團枝葉,只見一片欣然之景赫然出現在眼前——

鄉野春色,屋舍儼然,男男女女耕作自如。林忘行頗有主人翁的架頭往前走,將一幹人帶到一幢茅草屋前。

景塵停下腳步疑惑道:“你怎麽在哪都有宅子?”

林忘行湊近他的臉,“所以說你跟了我,彩禮一定讓你滿意。”

景塵輕哂笑一下,“跟著你?天天吃苦嗎?”

“哎,”林忘行一副“怎會如此”的表情,湊得更近,快要貼到景塵臉上:“怎會讓你天天吃苦,只會讓你天天吃……”

景塵反手一掌直朝林忘行臉上呼過去,林忘行正正握住他手腕,輕笑道:

“同樣的招數已使過一回……”

話未說完林忘行突感覺不對勁,握住的那只手上無半點內力,他疑惑笑看景塵,下一瞬肩上便劇震使他痛呼出聲——

景塵另一只手蓄近四成內力結結實實拍在他的左肩!

“呃……”

林忘行頓時如一具骷髏架子,整個人撂在了地上。

“年過已久,林兄不必行此大禮。”

景塵淡淡言了一句,便轉身向前去。

顏如風看著不管不顧往屋子走的景塵,虛弱又不確定地開口道:

“林兄他……”

蕪雙急得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都什麽時候了還關心那倆死斷袖!”

她二話不說扛著顏如風就往屋子裏跑,景塵閃到一邊,然後只聽“砰”的一聲,門便像炮仗一樣炸開,又“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驪山求圖大會還未開就一片烏煙瘴氣,秦鑾歸跟杜雲渺這回是徹底結下了梁子,在驪山昏天黑地地打了一場。秦梟弟子武功本應強驪山一層,但架不住驪山就在自家地盤,人多力量大,硬碰硬一來兩邊都沒討到什麽好。

住進林忘行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屋子裏,顏如風便一睡不起了。這些天忙著趕路,又沒吃些什麽東西,景塵自幼習過辟谷感覺尚可,林忘行則只要被景塵冷言冷語罵罵咧咧就感覺渾身舒暢,這兩人便無多難受,而蕪雙已為詭人可吃可不吃,這麽一來便只有顏如風一人如殘柳枯枝,東風一過盡傾倒,慢慢吞吞睡了幾天又吃了好些山珍,好幾日才緩過來開始養傷。

景塵看著林忘行不緊不慢的樣子,明明才放下狠話跟秦鑾歸開誠布公,這會兒又跟沒事人一樣無所事事地度日。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知這家夥又在心裏搗鼓些什麽缺德玩意兒,景塵本就摸不清這人花花腸子的彎彎繞繞,這下更是狐疑甚多。

“那日驪山蕪雙所言為真?”

林忘行聞言看他:“沒想到你還會關心這些?”

景塵看他答非所問也不甚在意,林忘行便頗有些討債的意味看著他道:

“若你了卻我心願,我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客氣了,但不必了。”

林忘行:“你都不問我是何心願?”

“別告訴我。”

景塵剛要起身,正碰上蕪雙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匆匆忙忙從內屋出來,坐下猛喝一口桌上的水。

她餘光看到景塵與林忘行鬥蛐蛐一樣閑來鬥嘴,心中不悅。這些日子顏如風受傷,她本想著好好表現一番,沒想顏如風卻不準她近身,也不願她照顧,說要自理自養,她來會誤了療程。

蕪雙醫術白癡一個,自然只能老老實實聽大夫的話,故那十八般武藝便只能對著空氣使。這下看著林景二人人模狗樣的舒服姿態,心裏便更如火上澆油。

“接下來該如何?”

蕪雙面無表情道,林忘行將青玉墜把玩在手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的仇,問我做什麽?”

景塵看著蕪雙,想起那晚她在驪山水亭邊的一番恩怨情仇的話,又想起第一日見這小女子時的情形,心想:

看來這人跟這姓林有共同的仇人,所以兩人聯手?

或是兩人達成同盟解決彼此仇敵?

他想到那青玉墜,猶豫一會兒開口問道:

“你那日所言為真?”

蕪雙拉開椅子坐下,大口吃碗裏糕點道:

“嗯。”

“其實你全然不必在那日道明一切,這麽一來姓秦的也沒死,你大仇未報還暴露了身份,他若派人暗殺你,你隨時會有性命之憂。”

蕪雙面不改色地伸手抓點心:

“若這世上人做了錯事就以死來還,那些被他害過的人還怎麽活?這樣也太便宜那些狗賊了。能讓這個視名譽為命根子的鱉孫在江湖上顏面盡失也不枉此行。只是他竟敢傷我的人,我一時沒忍住……至於性命之憂,反正賤命一條,死了就死了,老娘又不怕死。”

蕪雙看了景塵一眼,林忘行悠悠開口:

“為何不問我?”

景塵淡淡瞥了眼林忘行。

雖然平時煩人又聒噪,但他對林忘行也並非全然不在意。這家夥無論何時都事不關己的模樣,要說他孽障纏身是事實,可說他逍遙自在又也沒錯。他身上呼之欲出的東西太多,到如今這地步好似只差一句話便能通曉全部,若是知道了……好像就要與他一起面對那些是非因果了一樣。

這又是何苦呢?

景塵暗想。

還是不知道為妙。

林忘行看看景塵又看看蕪雙,註意後者一副苦瓜相已久,良心發現道:

“待秦鑾與驪山那幫和稀泥的打幾天,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兩邊元氣大傷,到時你要如何也輕松些不是?”

蕪雙嘆了口氣:

“……不是因為這個。”

她眉眼一耷,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狠捶胸口幾下:

“都怪我一時鬼迷心竅誤入歧途,那人就是根糙皮木頭!可看到他一流血老娘就忍不住屁顛屁顛跑過去……都怪那姓秦的鱉孫,眼睛長屁股上,也不看看這是誰的人,就敢隨便下令打他……這會兒他傷那麽重,又不準我看,也不知那傷到底如何了……”

林忘行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安慰蕪雙:

“這世道,木頭人到處都是,我深知你苦啊……”

景塵坐在一旁冷眼看這二人,又聽到屋裏傳來幾聲刺耳的咳嗽。

蕪雙臉色一變如離弦的箭一般又沖進那屋子裏。

夜裏好不容易將林忘行防住睡下,景塵心氣浮躁又入不了眠起來。來人間一趟甚久,他不想這短短幾月,竟發現自己許久未想雪山上的事了。

從前的打坐練功的日子竟如一陣含糊不清的風,只有師父說過的那些話還歷歷在目。他正要睡著,突然望見翠鳥又飛來,在窗邊嘰嘰喳喳,而後跳到他肩上。

他低頭一望,本想摸一摸那小東西,卻突然迎著月光,望見自己肩上垂下來一根黑發。

那根黑發黑得透亮,夾在白發中分外突兀,好似一無故闖入陣中的外者。景塵楞住不動,突然意識到什麽。

他知人生不過蜉蝣一瞬,本也無所顧忌,只是真到抉擇之時,竟也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何時寒鴉也飛了來,落到景塵窗前,半瞇著眼睛看向翠鳥。小翠鳥冷眼看著那比自個體型大了一圈黑鳥,轉了個向,尾巴朝著那寒鴉不動了。

景塵忍不住一笑,下一瞬就聽到外邊劈裏啪啦的炸裂聲,他往窗外些些一望——

寒風一吹掀起半卷塵沙,連著林忘行身上都帶起股濕潤的寒氣。他舉著一掛爆竹在景塵窗前一扔,明快道:

“塵兒,走,帶你去喝酒。”

景塵施一內力把窗子迎風一關,林忘行眼疾手快一只胳膊卡住那窗不讓合上:

“今兒是元宵節,你怎的過節都不隨我走走?不喝酒,那不如去街上看花燈?”

元宵節?

雖然這林忘行不是好鳥,可這元宵節景塵還從未有聞,難不成是張燈結彩的盛景?他瞬時起了興致,心想:

去一看也未嘗不可。

於是,他便輕巧地從窗子跳出,林忘行趁機一把抱住把他往自己的大氅裏帶。

景塵雲淡風輕地擡頭看了他一眼,林忘行笑笑後松開,然後心滿意足地挨了一腳。

林忘行擡手給景塵系了個裘皮披風,自然地摸了摸他的臉:

“走?”

一陣寒風吹來,吹的那裘皮披風的絨毛浮到臉上。景塵垂眸看了一眼那披風,想說一話臨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這麽想來,他好像習慣了顛沛流離,以至於吃飽穿暖都變成了一件稀罕事。他一時想起了師父,本想開口,可一擡頭卻看到林忘行又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景塵一時無言,他是真發現了,只要跟這人一道,高山流水就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事情,他本想風雅一些,可只要跟這家夥一對上自己就也變成了個無賴,兩人一開口便如兩只家禽對叫一般,實在不入流。

於是,他丟了那些顧忌直接道:

“人各有志,你想如何我也不好強求,真真假假我想來不在意,可你若再亂來,就別怪我哪天失手把你殺了。”

林忘行不說話了,這廝平時沒正經慣了,突然這樣沈默倒讓景塵有些不習慣了:

“……別盯著我。”

林忘行頗為滄桑地嘆了口氣:

“心肝所言極是,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本來也沒幾天好日子過了,我這些年忙著打打殺殺,等下了地府見閻王免不了扒皮抽筋,若還不及時行樂,就真是精神失常了。”

景塵轉身就走,林忘行堪堪跟上,景塵卻腳步一頓,對著墻角道:

“出來吧。”

林忘行挑眉看過去,只見顏如風耷拉著那受傷的胳膊從一亂七八糟的旮旯角裏慢慢走出來。

景塵疑道:“顏兄?怎在此處?不如一道去看花燈?”

林忘行在一旁淡淡道:“不可。”

顏如風沒應聲,一副憂心忡忡但又志向堅定的樣子,景塵見她思慮堪堪,又看到她衣著整齊厚實不似尋常,一下料到:

“你是想走?”

顏如風擡頭道:

“景兄,在下煩想托你一事。”

她沈沈道:“若是以後我出了什麽事,請你好好照顧蕪姑娘,她性子不好,脾氣又暴躁,不認識的人容易厭她……還請你好好照拂她一二。”

景塵:“你自己的人,你自己照顧。”

顏如風卻沒應,景塵看她心緒不寧,本來不願多管閑事,又覺得先前幾番這顏如風還算厚道,便又開口:

“你也無需太過憂心,我看這江湖本就不是什麽好地方,你想游歷四方求醫問道也不必操之過急,古來材大難為用,人一輩子活不了多久,走在路上都有可能沒踩穩摔死,得過且過走一步看一步也未嘗不好,也許珍寶自在當下。”

顏如風點頭:“多謝景兄,但顏某有一物要尋,耽誤不得,不可再久留。”

景塵不動聲色打量她,見她面容蒼白堅韌,又想起那蕪雙的身世境遇,突然靈光乍現意識到什麽,楞住後飛快擡眼看她。

“你……”

景塵一時欲言又止。可他人抉擇,是死是活不過心之所向,自己又何必摻和?

景塵沒再多語,只問了句:

“何時走?”

顏如風:“待我與她……好好道一聲別。”

說完她又轉向林忘行,抱拳作揖,“林兄,還請記得你我先前交代之事,大恩不言謝,來日定當還了這份人情。”

林忘行無所謂道:“嗯。”

顏如風轉身而去了。

景塵本想問問所交代之事到底為何事,可林忘行突然表情覆雜地看過來,他便憋了回去,只道:

“離我遠點,別發瘋。”

林忘行追上景塵腳步,攔住他:

“古來材大難為用?”

景塵擡眸看他,有些意想不到,以為這人善心大發要與自己掰扯一番不該隨意輕人信心。他正欲解釋,林忘行卻突然會心一笑,景塵察覺不對,便立馬將那話又在腦子裏滾了一遍,又看到林忘行眼神上下打量自己,頓時反應過來這淫賊的意思。

那反應過來的模樣太過明顯,竟顯得方才欲解釋的樣子如傻子一般了。林忘行忍不住哈哈大笑,直笑得彎腰:

“塵兒,你可真是越來越合我心意了哈哈哈哈哈……”

景塵二話不說轉身就走,林忘行快步追上來:

“花燈在另一邊,這是去酒樓的路,難不成你想去風流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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