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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花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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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花水中月

晚間詩夢蝶和父母坐在一起吃晚飯,詩夢蝶家是一個老舊的磚瓦房,父親是個老老實實的石匠工,一輩子勤勤懇懇辛苦勞作,母親溫柔賢淑,一家人的衣食起居全被她料理得十分妥帖,一家人過得貧苦但卻幸福,詩夢蝶很慶幸,自己能身在這樣的家庭,她相信貧困只是暫時的,她一定會憑一己之力改善父母的生活,都說讀書是底層貧民的唯一出路,因此她選擇降級,希望她還有機會迷途知返,重新開始。

媽媽楊素夾了塊肉放進詩夢蝶碗裏,關切說:“小蝶多吃點肉,瞧你又瘦了。”

“謝謝媽媽!”詩夢蝶看著碗裏的肉,突然覺得千好萬好還是自己的父母最好,明明最好的已在眼前,她卻還肖想著不切實際的愛,當真愚蠢至極!

“小蝶,你這決定降級了,這兩個月就在家好好溫習功課,莫要荒廢了學業。”

詩夢蝶想了想,說:“媽,我想趁這兩個月時間去打個暑假工,賺點生活費,畢竟我這一降級又要多不少費用。”雖然有雲汐澈的助力,禮姿的助學金已夠負擔學費開銷,但日常生活開銷也不容小覷。

施明沈聲打斷她,“錢的事情有爸擔著,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詩夢蝶媽媽楊素雖讀書不多,卻是個妥妥的文藝愛好者,因此給自家女兒取了個自認為相當文藝的名字詩夢蝶,爸爸施明念著楊素願意跟他過苦日子,家裏大小事都通通交由楊素決定。

詩夢蝶倒沒什麽意見,就是媽媽給她取的這名字太文藝範兒了,而且寓意屬實不怎麽好,莊周曉夢迷蝴蝶,不過是浮生大夢一場空!

“爸爸呀!你們就是把我保護得太好了,我們村裏面像我這個年紀不都出去打工了嗎?你們卻連家務活都不讓我幹,這樣會讓我恃寵而驕的,我們禮姿有個相當優秀的學長,人家是我們年級第一名,結果人還自己創業開公司,成就非凡,我早晚會踏入社會,要是只會讀書,一點社會經驗都沒有,以後又該怎麽生存?”

施明不說話,顯然是有點被說動了!

詩夢蝶乘勝追擊,“爸爸放心,我打工不會耽誤學業的,高二的書我都有,我把書帶上,好生溫習功課,保管掙錢學習兩不誤。”詩夢蝶也效仿媽媽,給爸爸碗裏夾了塊肉,“爸爸,你辛苦了,也多吃點肉肉。”

施明猶疑了陣,這才說:“你小姑廠裏招暑假工,如此你便去吧!正好你小姑在,也有個照應。”

詩夢蝶正有此意,開開心心道:“謝謝爸爸!”

楊素擔憂道:“你小姑是個暴脾氣,你去她那裏媽媽不放心。”

詩夢蝶又寬慰媽媽,“沒事兒的媽,我打我的工,又不礙著她什麽,就只暫住在她家,她應該不會說什麽吧!”詩夢蝶小姑跟她媽媽的脾氣相較,那是一個天一個地,不過詩夢蝶想好了,也就兩個月時間,井水不犯河水,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楊素點點頭,“那你照顧好自己,要是不順心就回家,家裏也不是差你掙那兩個錢。”

詩夢蝶聽得又是一陣感動,本來家裏就不寬裕,媽媽卻能說這話開解她,有這樣的父母,她還有什麽資格不努力?

詩夢蝶給媽媽豎起小手指,比個小愛心,“愛你媽媽!”

楊素被女兒萌化,開懷大笑,笑過又湊到詩夢蝶耳邊小聲問:“你那個學長當真如此優秀?”

說起雲汐澈,詩夢蝶那是一百個引以為傲,“那是當然,他不僅優秀,還長得好看,關鍵對人還好,總的來說就是十全十美,萬中無一。”

楊素聽熱鬧不嫌事兒大,“那小蝶對他……”

詩夢蝶對於自家媽媽的調侃苦笑不得,“媽,同時他也是鏡中花水中月。”

浮世萬千,不得有三:水中月,鏡中花,夢中你。月可求,花可得,唯你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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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著給父母減輕點負擔的原則,休學的詩夢蝶來到成都打暑假工,在成都小姑家暫住,和小姑一起在工廠裏從事包牛肉糖的工作,這工作不廢腦,只要動作快就成,而且沒時間限制,詩夢蝶做兩個月回去,正好能掙個千把塊。

詩夢蝶開始了每日上下班的固定生活,日子過得單調而乏味,加之夏季工廠裏酷熱無比,又沒有空調,可以說生平第一次上工感覺並不好,詩夢蝶也頭一次嘗到了生活的不易,但她遭受了不少心靈創傷,意志堅強,身體上也很能吃苦耐勞,因此上手還算利落。

唯一不好的就是跟小姑相處不怎麽愉快,詩夢蝶雖然看著柔柔弱弱,但骨子裏偏執倔強,而小姑又過於強勢,老愛管著她,為此她和小姑爭執過兩次。

爭執無果,因此詩夢蝶和她的小姑也就只維持面上的平和……

又一日驕陽似火的天氣,詩夢蝶被小姑催著下班回家,詩夢蝶面前還有一小堆牛肉沒包完,詩夢蝶便說包完再走,小姑也沒再說什麽,而是扭頭走了!

詩夢蝶以為小姑在外面等她,可等她包完糖走出工廠,哪裏還見小姑身影?

詩夢蝶頓時傻眼了!平日裏她上班都是小姑騎小電驢載她,小姑這一拍屁股走人,她該怎麽回家?

詩夢蝶料想小姑定是要給她個下馬威,而她也不是那等服軟的,於是拎起自己的小包包打算走回去……

回小姑家的路不算短,詩夢蝶從天亮走到了黃昏,詩夢蝶上了一天班,又走了一小時路,那是腿酸胳膊疼,眼看天快黑了,詩夢蝶有幾分慌神,但她是個有骨氣的,走就走唄!她還能被小姑這兩下唬住了?

正此時,一輛小車緩緩在她面前停下,車後座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探出頭來,“小姑娘,你這是一個人回家呢?”

詩夢蝶警惕地抱緊了手中的包,“你在跟我說話?我不認識你。”

“你怎麽能不認識我呢?你是施紅的侄女吧!我跟你小姑一個村的,前兩天我還碰見你跟你小姑一路呢,怎麽今天就你一個人?”

施紅的確是小姑的名字,她跟著小姑上下班也經常碰見熟人打招呼,因為騎著小電驢,詩夢蝶實在沒什麽印象,想著她能說出小姑的名字,詩夢蝶放下戒備心來,努努嘴,“我小姑先回去了,我沒法子,只能一個人走回去。”

婦人聽了連連吐槽,“你個小女孩家家的,天氣又熱,你小姑怎麽忍心讓你一個人走回去?這離你小姑家還有幾裏地呢,正好我要回去,要不你跟我們一起?”

無功不受祿詩夢蝶還是知道的,連擺手說:“不用麻煩的,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婦人卻很殷勤,“沒事上車吧!我有個女兒也跟你這般大,見著你一個人走這麽遠的路,阿姨實在不忍心,再說天快黑了,你一個小女生在外面也不安全,反正也順路,就一起吧!”

婦人說著已打開車門下車拉詩夢蝶上車,詩夢蝶也有幾分動容,婦人的話說到她心坎上了,現下這個時候,小姑卻一個電話也沒給她打,倒是一個陌生人,心疼她的不易,關心她的安全!

“那就麻煩您了!”詩夢蝶在婦人的殷勤下上了車,見開車的是一個人四十左右的壯碩男子,心下有幾分忐忑……

“都一個村的,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婦人又笑著給她介紹,“這是我男人,我們今天剛進了城,回來就碰見你,還真是巧得很。”

“叔叔阿姨好,謝謝你們載我回家。”詩夢蝶聽這婦人說話當真樸素,也就逐漸放下心來……

“別客氣。”婦人遞給她一瓶礦泉水,“天熱,喝點水唄!”

詩夢蝶卻是存了幾分防備之意,沒接,“謝謝阿姨,我不渴,就快到家了,我回家再喝。”

婦人見此也沒再勸,而是笑嘻嘻地與她扯起閑話……

婦人說話十分中聽,詩夢蝶被她分散註意力,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路不熟,詩夢蝶陡然一驚,下意識道:“叔叔阿姨,這不是我回家的路。”

婦人笑說:“小姑娘別慌,這是條近道,我和你叔叔常走這條路回家。”

“可是小姑沒帶我走過這條路。”

“這是條新路,你小姑不知道也很正常。”

詩夢蝶一細想:不,這絕不正常,小姑在這兒生活幾十年,不可能有新路不知道,小電驢又小巧靈便最適合抄近道,小姑踩點上班的人,不可能有近道不抄。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的確不是她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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