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

林疏桐趕到醫院。

父親在會議室裏突然站起來，扶住桌子，臉色煞白，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清醒了。

林疏桐站在病房門口，看著父親靠在病床上，手背上紮著針，閉著眼睛。

他推門進去，父親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眼，林疏桐在床邊坐下來，也沒說話。

“董事會和股東會他們會聯系你，公司的事就先交給你。”父親緩緩開口。

“嗯。”

公司的事全落在了林疏桐身上，他每天早出晚歸，他做得很吃力，他爸也沒精力管他了。

宋望舒在蕪湖找了份工作，工資還湊活。

某天他手機上一個陌生號碼給他發了條消息[你在蕪湖嗎？]

[你誰]

[是我]

[你誰啊？]

[林疏桐]

宋望舒看著消息緩了好一會[找我幹什麽]

[對不起]

林疏桐已經發了許多條消息，宋望舒不回。

宋望舒∶[你別發了]

[我想見你]

[不見]

林疏桐盯著那兩個字，這個回答在他意料之中，他心裏很煩悶。

[對不起]

[你除了對不起還會說什麽]

[對不起]

宋望舒沒有再回。

林疏桐每天公司飯店到處跑，特別累他反而不想睡，林疏桐看著沒有名字的對話框，眼淚不停地掉。

過年回家的第二天，宋望舒去超市買東西，風很大，他把手縮進袖子裏。

走到超市門口正好碰見從超市出來的林疏桐。

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圍著圍巾，手插在口袋裏。

林疏桐皺了下眉直接扣住他手腕把宋望舒拉到一旁，宋望舒沒說話。

“我給你寄過信，你有收到嗎？”

“……嗯。”

冷風一直吹，林疏桐的眼睛紅了。“對不起。”

宋望舒看著他。“你不用說對不起，你沒做錯什麽。”

“你也沒辦法。”

林疏桐的眼淚掉下來了。

“你這幾年挺累的吧。”宋望舒說。

林疏桐沒說話，眼淚不停地掉。宋望舒看著他。“我有時候想，如果我們從沒認識過，你可能不會這麽累，也許你爸不會逼你，你會上大學，然後在你想去的地方工作，你會過得挺好的。”

“也許沒有我，你會過得更好。”

林疏桐搖頭，說不出話。

風很大，吹得兩個人的頭發都亂了，林疏桐松開他的手腕。他低著頭盯著地面，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過了很久，宋望舒伸出手碰了一下林疏桐垂在身側的手背。“你別哭了。”

林疏桐伸出手，把宋望舒的手拉過來，握在手心裏。樹上的葉子一直沙沙響。

“在公司累點沒什麽……我擔心你。”林疏桐一直哭。

“我一直在想辦法聯系你，之前我本來想說我們分開吧，我……我沒法對你說重話，我不知道你會怎麽想，你的病會不會更嚴重……”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理我，我去鎮江找過你，後來收到信才知道你被你爸拉去公司了。”宋望舒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林疏桐哭的更厲害了。

“你別道歉了，我不想聽這三個字了。”

“我爸生病了，他應該不會管公司了，我現在能做的了主了，夏追光也接手了大部分活……以後會各自安好的。”林疏桐邊哭邊吸鼻涕。“現在挺好的，你不要愧疚……我，沒有你我過得挺不好的，我無時無刻都在想你。”

“望舒，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不然就讓我……”

宋望舒含住他的嘴唇堵住他的話。

畫面一個一個湧上來，又退下去。像潮水，像霧。

“想什麽呢。”林疏桐吻罷宋望舒後問。

宋望舒看著他。“回想這一路，從認識到現在，好多坎坷好可怕，不要再經歷了。”

特羅姆瑟的峽灣邊，風從水面灌進來。霧很大，遠處的雪山看不清輪廓，海面是灰色的，像一面毛玻璃。

林疏桐笑著說“早都過去了。”

他拉過宋望舒的手，把另一枚戒指慢慢戴上去，然後雙手緊握。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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