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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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太正常
出院那天早上，媽媽辦完手續回來，手裏拎著一袋藥。她把袋子放在床頭櫃上，站在床邊，不知道說什麽。
宋望舒自己換了鞋，站起來。“走吧。”
他先走出了病房，媽媽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
電梯裏只有他們倆，誰都沒開口。到了一樓，門開了，宋望舒走出去，陽光刺眼，他瞇了一下眼睛，停了幾秒。
兩個人走出醫院大門，夏追光的車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看到他們出來，把煙掐了。“上車吧。”他拉開後座的門。
宋望舒坐進去，媽媽坐在副駕，車開了一路，誰都沒說話。
到家的時候，宋望舒推開門，玄關的鞋櫃上多了一束花。不知道誰買的，插在一個玻璃瓶裏，媽媽換鞋的時候看了一眼，沒說話。
宋望舒也沒問，他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窗簾是拉開的，陽光鋪在床上。他記得走的時候窗簾是拉著的，他媽來過。
周一早上，宋望舒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他不知道進去之後，要怎麽面對那些人。
沒有人知道他發生了什麽，除了林疏桐。他們看他的眼神是正常的，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那種正常。
他站了幾秒，走了進去。
教室裏已經有人了，三三兩兩在聊天。原子昂坐在他座位上，正和林疏桐說著什麽，看到宋望舒進來，原子昂楞了一下。
“你好了？”
宋望舒點了下頭。
“感冒這麽久，還以為你要休學了。”原子昂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
原子昂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回自己座位了。
宋望舒坐下來，林疏桐在旁邊低著頭翻課本，像在認真看題。宋望舒沒有看他，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課間也一樣，就這麽過去了。第二節課間，第三節課間，都一樣。
放學的時候，宋望舒收拾書包。
他收得比平時慢，但他沒有等林疏桐。
他站起來，往教室門口走。
走了幾步，聽到身後有人跟上來，走在他旁邊。
兩個人走出校門，沿著香樟樹往下走。
走到分岔路口的時候，林疏桐停下來。“明天見。”
宋望舒也停下來，他看了林疏桐一眼。“嗯。”轉身往自己家方向走了。
林疏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推開門的時候，他媽在廚房做飯，油煙機開著，鍋鏟翻動的聲音。
她沒有出來，宋望舒換了鞋，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媽媽圍著圍裙，頭發別在耳後，竈臺上的鍋冒著熱氣，她低著頭切菜。
宋望舒叫了一聲：“媽。”
她停了一下，油煙機還在響。“嗯。”她沒有回頭。
“沒事。”宋望舒說，他轉身回了房間。
媽媽站在竈臺前，刀懸在半空，過了幾秒，她繼續切，眼淚掉在案板上。
宋望舒躺在床上，窗簾拉嚴了，月光沒有漏進來，手機亮了。
夏追光發消息問[今天怎麽樣？]
他打了兩個字[還行]
發出去之後又打了一條[哥，謝謝你]
夏追光回了一個字[嗯]
宋望舒盯著那個“嗯”字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他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走到巷口的時候，林疏桐已經站在老槐樹下了。書包背在肩上，兩只手插在校服口袋裏。看到宋望舒走過來，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宋望舒走過去，兩個人並肩往學校走。
一路上誰都沒開口，宋望舒偏過頭看了林疏桐一眼，林疏桐的眼睛看著前面，沒有看他。
宋望舒把目光收回來，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林疏桐也停下來。
“你正常一點。”宋望舒說。
林疏桐楞了一下。“什麽。”
“你以前不會這樣。”
“哪樣。”
“你以前走在我旁邊，不會不說話。”
“我以前也不說話。”
“你以前不說話是不想說。”宋望舒看著他。“你現在不說話是不敢說。”
林疏桐沒說話。
“你是不是怕我不正常？”宋望舒說。“你才不正常。”
宋望舒也沒再說什麽，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林疏桐站在原地，停了兩秒，跟上去走得很近，宋望舒沒有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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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走出了病房，媽媽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
電梯裏只有他們倆，誰都沒開口。到了一樓，門開了，宋望舒走出去，陽光刺眼，他瞇了一下眼睛，停了幾秒。
兩個人走出醫院大門，夏追光的車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看到他們出來，把煙掐了。“上車吧。”他拉開後座的門。
宋望舒坐進去，媽媽坐在副駕，車開了一路，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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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望舒也沒問，他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窗簾是拉開的，陽光鋪在床上。他記得走的時候窗簾是拉著的，他媽來過。
周一早上，宋望舒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他不知道進去之後，要怎麽面對那些人。
沒有人知道他發生了什麽，除了林疏桐。他們看他的眼神是正常的，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那種正常。
他站了幾秒，走了進去。
教室裏已經有人了，三三兩兩在聊天。原子昂坐在他座位上，正和林疏桐說著什麽，看到宋望舒進來，原子昂楞了一下。
“你好了？”
宋望舒點了下頭。
“感冒這麽久，還以為你要休學了。”原子昂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
原子昂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回自己座位了。
宋望舒坐下來，林疏桐在旁邊低著頭翻課本，像在認真看題。宋望舒沒有看他，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課間也一樣，就這麽過去了。第二節課間，第三節課間，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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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得比平時慢，但他沒有等林疏桐。
他站起來，往教室門口走。
走了幾步，聽到身後有人跟上來，走在他旁邊。
兩個人走出校門，沿著香樟樹往下走。
走到分岔路口的時候，林疏桐停下來。“明天見。”
宋望舒也停下來，他看了林疏桐一眼。“嗯。”轉身往自己家方向走了。
林疏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推開門的時候，他媽在廚房做飯，油煙機開著，鍋鏟翻動的聲音。
她沒有出來，宋望舒換了鞋，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媽媽圍著圍裙，頭發別在耳後，竈臺上的鍋冒著熱氣，她低著頭切菜。
宋望舒叫了一聲：“媽。”
她停了一下，油煙機還在響。“嗯。”她沒有回頭。
“沒事。”宋望舒說，他轉身回了房間。
媽媽站在竈臺前，刀懸在半空，過了幾秒，她繼續切，眼淚掉在案板上。
宋望舒躺在床上，窗簾拉嚴了，月光沒有漏進來，手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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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望舒盯著那個“嗯”字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他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走到巷口的時候，林疏桐已經站在老槐樹下了。書包背在肩上，兩只手插在校服口袋裏。看到宋望舒走過來，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宋望舒走過去，兩個人並肩往學校走。
一路上誰都沒開口，宋望舒偏過頭看了林疏桐一眼，林疏桐的眼睛看著前面，沒有看他。
宋望舒把目光收回來，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林疏桐也停下來。
“你正常一點。”宋望舒說。
林疏桐楞了一下。“什麽。”
“你以前不會這樣。”
“哪樣。”
“你以前走在我旁邊，不會不說話。”
“我以前也不說話。”
“你以前不說話是不想說。”宋望舒看著他。“你現在不說話是不敢說。”
林疏桐沒說話。
“你是不是怕我不正常？”宋望舒說。“你才不正常。”
宋望舒也沒再說什麽，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林疏桐站在原地，停了兩秒，跟上去走得很近，宋望舒沒有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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