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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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
假期來得很快。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鈴聲響過，教學樓裏炸開一片喧鬧。收拾書包的聲音、約飯的聲音、問假期去哪玩的聲音，混在一起，把走廊填得滿滿當當。
宋望舒慢吞吞地把筆袋拉好，課本摞齊，一本一本地塞進書包。
林疏桐也慢。
兩個人像之前無數個傍晚一樣，一前一後走出教室，沿著香樟樹下的小路往校門口走。
因為林疏桐要了宋望舒的微信。
到分岔路口的時候，林疏桐停下來。
“假期有事嗎？”
宋望舒想了想。
“沒有。”
“那找個時間出來？”
宋望舒著地上兩個人被夕陽拉長的影子，並排靠在一起。
“……嗯”
他不想去，光是想到那個畫面，他就覺得累。
但他還是應了聲。
因為林疏桐問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應該只是隨口一問。
讓宋望舒覺得沒關系。
假期頭幾天，宋望舒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窗簾拉著，手機扔在書桌角落，屏幕朝下。
他不想動。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能盯一個下午。
餓了就起來翻點吃的，不餓就繼續躺著。
林疏桐的消息是第三天來的。
手機震了一下。宋望舒拿起來看。
林疏桐[後天有空嗎？市中心開了家新的自習室，環境挺安靜的。]
宋望舒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
腦子裏立刻冒出很多念頭∶去了說什麽？他一直不說話會不會很尷尬？林疏桐會不會覺得他很難搞？好不容易放假了還要見面，會不會其實人家只是客氣一下？
他把手機放下。
過了幾分鐘，又拿起來。
打了兩個字[有事]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心跳有點快。
林疏桐回得很快[那改天]
宋望舒沒再回覆。
又過了幾天。
林疏桐[明天呢？]
宋望舒[家裏有事]
林疏桐[那下周末？]
宋望舒[再看吧]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每次看到林疏桐的消息，心裏先是動一下，然後是慌，然後是煩。煩自己不知道該怎麽回，煩自己回了又後悔。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
過了很久，又拿起來。
林疏桐沒有回覆。對話框停在那裏，最後一條消息是宋望舒發的那三個字。
宋望舒盯著那個“再看吧”看了很久。
太敷衍了。
他猶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這幾天在外面逛，回去再說。
發完就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
外面逛。
他在房間裏關了五天，連樓都沒下過。
假期過半的時候，林疏桐又發了一條消息。
這次不是約見面，是分享了一首歌。
林疏桐[這首歌不錯]
宋望舒點開聽了一遍，沒聽完，聽到一半就關了。聽不進去。他現在的狀態，什麽都聽不進去。
他不知道怎麽回。
說“挺好聽的”太假了，他根本沒認真聽，說“沒聽完”太奇怪，什麽都不回又太像在冷暴力。
最後他回了一個：嗯。
林疏桐[放假別總悶著，出去走走也好]
宋望舒盯著這句話。
出去走走。
他想起自己之前說的“在外面逛”。
他沒出去逛過。一天都沒有。他每天都在房間裏，窗簾拉著，燈關著。
林疏桐又問[你是不是挺喜歡出去逛的？看你假期總在外面]
宋望舒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他以為那樣說會讓林疏桐覺得他正常。現在林疏桐問他“你是不是挺喜歡出去逛”。
他沒法回答。
宋望舒把手機放下，沒有回覆。
那條消息就在對話框裏，安安靜靜地躺著。他每天晚上都會點開看一眼，然後關掉，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道怎麽說。
假期最後一周，宋望舒的狀態更差了。
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聲音。嗡嗡嗡的噪音，像一臺壞掉的收音機，關了開關還在響。
吃不下。飯菜擺在面前，胃裏是空的，喉嚨是堵的。扒了兩口就咽不下去了。
他瘦了一圈。
宋月罵了他兩次。
“天天關在屋裏，飯也不好好吃，你想怎樣？”
“看看你那個臉色，跟鬼一樣。”
也不想解釋。解釋太累了。而且他不知道怎麽解釋。總不能說“媽，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會更生氣。會說他想太多、太矯情、太脆弱。
開學前一天晚上，宋望舒坐在書桌前，把書包整理了一遍。
課本、習題、筆袋。一樣一樣放好。
拿出手機。
點開和林疏桐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那句“你是不是挺喜歡出去逛的”。
已經很多天了。
宋望舒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幾次，刪了幾次。最後他什麽都沒發，把手機放下。
明天要回學校了，要見到林疏桐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宋望舒躺在床上，關燈。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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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望舒慢吞吞地把筆袋拉好，課本摞齊，一本一本地塞進書包。
林疏桐也慢。
兩個人像之前無數個傍晚一樣，一前一後走出教室，沿著香樟樹下的小路往校門口走。
因為林疏桐要了宋望舒的微信。
到分岔路口的時候，林疏桐停下來。
“假期有事嗎？”
宋望舒想了想。
“沒有。”
“那找個時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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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不想去，光是想到那個畫面，他就覺得累。
但他還是應了聲。
因為林疏桐問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應該只是隨口一問。
讓宋望舒覺得沒關系。
假期頭幾天，宋望舒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窗簾拉著，手機扔在書桌角落，屏幕朝下。
他不想動。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能盯一個下午。
餓了就起來翻點吃的，不餓就繼續躺著。
林疏桐的消息是第三天來的。
手機震了一下。宋望舒拿起來看。
林疏桐[後天有空嗎？市中心開了家新的自習室，環境挺安靜的。]
宋望舒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
腦子裏立刻冒出很多念頭∶去了說什麽？他一直不說話會不會很尷尬？林疏桐會不會覺得他很難搞？好不容易放假了還要見面，會不會其實人家只是客氣一下？
他把手機放下。
過了幾分鐘，又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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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心跳有點快。
林疏桐回得很快[那改天]
宋望舒沒再回覆。
又過了幾天。
林疏桐[明天呢？]
宋望舒[家裏有事]
林疏桐[那下周末？]
宋望舒[再看吧]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每次看到林疏桐的消息，心裏先是動一下，然後是慌，然後是煩。煩自己不知道該怎麽回，煩自己回了又後悔。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
過了很久，又拿起來。
林疏桐沒有回覆。對話框停在那裏，最後一條消息是宋望舒發的那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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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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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逛。
他在房間裏關了五天，連樓都沒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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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是約見面，是分享了一首歌。
林疏桐[這首歌不錯]
宋望舒點開聽了一遍，沒聽完，聽到一半就關了。聽不進去。他現在的狀態，什麽都聽不進去。
他不知道怎麽回。
說“挺好聽的”太假了，他根本沒認真聽，說“沒聽完”太奇怪，什麽都不回又太像在冷暴力。
最後他回了一個：嗯。
林疏桐[放假別總悶著，出去走走也好]
宋望舒盯著這句話。
出去走走。
他想起自己之前說的“在外面逛”。
他沒出去逛過。一天都沒有。他每天都在房間裏，窗簾拉著，燈關著。
林疏桐又問[你是不是挺喜歡出去逛的？看你假期總在外面]
宋望舒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他以為那樣說會讓林疏桐覺得他正常。現在林疏桐問他“你是不是挺喜歡出去逛”。
他沒法回答。
宋望舒把手機放下，沒有回覆。
那條消息就在對話框裏，安安靜靜地躺著。他每天晚上都會點開看一眼，然後關掉，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道怎麽說。
假期最後一周，宋望舒的狀態更差了。
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聲音。嗡嗡嗡的噪音，像一臺壞掉的收音機，關了開關還在響。
吃不下。飯菜擺在面前，胃裏是空的，喉嚨是堵的。扒了兩口就咽不下去了。
他瘦了一圈。
宋月罵了他兩次。
“天天關在屋裏，飯也不好好吃，你想怎樣？”
“看看你那個臉色，跟鬼一樣。”
也不想解釋。解釋太累了。而且他不知道怎麽解釋。總不能說“媽，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會更生氣。會說他想太多、太矯情、太脆弱。
開學前一天晚上，宋望舒坐在書桌前，把書包整理了一遍。
課本、習題、筆袋。一樣一樣放好。
拿出手機。
點開和林疏桐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那句“你是不是挺喜歡出去逛的”。
已經很多天了。
宋望舒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幾次，刪了幾次。最後他什麽都沒發，把手機放下。
明天要回學校了，要見到林疏桐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宋望舒躺在床上，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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