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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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商懷川話說到最後,已經聲色俱厲。

杭風縱然高傲聰慧,但畢竟還沒有長成,即使長成,又哪裏去經歷商懷川過往那些坎坷和危機,難免頂不住商懷川的壓力,一時間身體緊繃心跳加速,面色也有些發白,只憑著天生的傲氣和對王眷的維護,勉強沒有避讓。

只是,他心裏猶有一份困惑。

商懷川這樣的人應該不屑撒謊。

這人看上去對王眷十分看重,那王眷怎麽會跑來這裏?

他說的傷害和不尊重,指代的什麽?

以王眷那麽寬容溫和的脾氣,能一跑幾千裏,寧可窩在這破爛的小屋,肯定是受了大委屈。

心裏有許多疑問,杭風卻是認真說:“之前是我疏忽了,我保證不會再犯。”

他是很聰明的人,已經從商懷川的話裏明白,之前在古街的言行不妥,而王眷那時的異常恐怕不是身體不舒服,是被他嚇到了。

於是他又對王眷說:“對不起,是我太沖動。”

王眷搖頭說:“沒事。”

他是生氣杭風不管不顧的言行,卻也知道杭風是想保護他,又哪裏說得出責怪的話。

倒是商懷川。

王眷從沒有見過他這副樣子。

盡管這副冷酷兇惡的樣子是對杭風,他還是不禁有些畏懼,知道商懷川這副模樣是為了保護他,又不禁生出幾分感動。

只是,何必自欺欺人呢,王眷對上商懷川落在身上的溫和的目光,笑了笑說:“你沒有辜負我,也沒有不珍惜我,反而很維護我,更沒有一點對不起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沒什麽不能說的。

他對杭風說:“來都來了,要不然聽個故事吧。”

杭風見王眷終於又肯溫和的和他說話,不禁點點頭,又仿佛是初見時那個可憐又美麗的樣子了。

商懷川卻知道,知道杭風不足為懼了。

人和人之間,過於開誠布公寬容體貼,要麽是掃清障礙後親密無間,要麽是決定彼此再無瓜葛天各一方。

很顯然,王眷從未和杭風親密無間過。

王眷臉皮薄,還很不願意引起太多人關註,今天杭風在古街那一鬧,即使老板被安撫下來,流言也沒傳出去,但王眷肯定不會再回去了。

如今王眷和杭風開誠布公,不過是告別的前奏。

王眷確實有離開的意思,又知道杭風性格執拗,如果不明白整件事的頭尾,恐怕會一直惦記他,所以將一切從頭詳細說了。

他現在說起這些,宛如隔世,十分平靜。

因為杭家似乎也是大戶,未免杭、商兩家因為他有齟齬,還著重說了商懷川對他的照顧,輕描淡寫的說了南川對他的欺騙。

杭州聽得眼眶通紅,一會兒又攥緊拳頭,如果王守德和王理在他眼前,非得吃他幾拳不可。

而對其他人。

杭風不得不承認,如果易地而處,他未必會有商懷川做得好,而南川的一句玩笑話引出後面的事,倒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不過最關鍵是王眷,杭風無可奈何的對王眷說:“你是不是傻。”

富家子弟並不都揮金如土腦滿腸肥,稍微有些腦子的都知道資源是多麽重要,像王眷這種一下將所有財務都轉贈別人的,實在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杭風緊跟著又說了句:“我眼光還挺好的,喜歡的人這麽大氣純良。”

他看似脫口而出,實則是見縫插針,知道商懷川在這兒,壓根不會有他單獨表白的機會,索性就這麽說了出來。

王眷楞了下,笑著說:“我也挺喜歡你的。”

商懷川眉眼一沈,但他畢竟不是什麽毛頭小子,更無數次揣摩過王眷的心理和行為習慣,知道王眷的本意是什麽,就又忍了。

杭風一瞬不瞬的看著王眷,有份少年似的執著。

王眷禁不住躲閃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看向他:“我朋友很少,你是其中一個。還有一個叫南江,我也很喜歡他,有空的話介紹給你們認識。”

這便是清楚明白的將杭風的喜歡定位在朋友的位置上了。

杭風心頭黯然,見商懷川淡定的守在王眷一側,不由說:“商總呢,也算朋友?”

商懷川呼吸一窒。

他不願意再聽王眷說什麽疏遠的話,就說:“這是我們的事。我和眷眷馬上就要回老家祭祖,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倒是你,之後什麽打算?”

什麽就老家祭祖,王眷腹誹了一下,但什麽也沒有說。

杭風見王眷一句都不反駁,心頭頓時一沈,原來他們竟然已經有重修舊好的意思了嗎?

這時敲門聲響。

杭風似有所感,下頜微繃。

王眷開的門。

門外的是杭亭。

杭亭身後還跟著四個身形強健面色嚴肅的男人。

杭亭對王眷微微頷首,越過王眷的肩膀看向還坐在那的杭風,不禁松了口氣,待看到王眷身側的商懷川,又不禁一驚。

王眷對杭亭說:“您是來找杭風的吧,他正要回去呢。”

說著話,他讓開門。

杭亭原本對王眷有幾分遷怒,礙於應無恙才客氣著,見商懷川居然在這裏,對王眷又緩和了幾分臉色。

他紳士的說:“謝謝你對杭風的照顧。”

王眷正心虛杭風居然對他說喜歡,連忙說:“不謝。”

商懷川不明白王眷為什麽會對來人有幾分退讓,但他很看不慣,不動聲色的站在王眷身後,問王眷:“這位是?”

王眷介紹杭亭和商懷川認識。

商懷川不認識杭亭。

杭亭認識商懷川。

他曾受邀參加國際級別的經濟峰會,那場會議上他只是普通的受邀人,商懷川卻是特邀貴賓,還是主發言人。

杭亭客氣的說:“商總,久仰大名。”

商懷川微一頷首:“客氣。”

從杭亭的方向看,商懷川對王眷可謂亦步亦趨,高大的身形一直籠在王眷的背後,占有欲讓人心驚。

如果是別的場合,杭亭肯定要趁機和商懷川多做些交流,但這時他只想讓杭風不引起商懷川的註意

他說家裏老人生病,來帶杭風回去。

商懷川平淡說:“那我們就不多留客了。”

杭風見不得這人假惺惺的雲淡風輕,才要開口,肩膀被杭亭狠狠一握。

他看過去,見一向溫文爾雅從容不迫的大哥繃著面孔,好像有幾分緊張,只好懊喪的點點頭。

只是到底不放心,回程的路上,他飛快給王眷發了短信。

王眷在杭風離開後狠狠松了口氣,這時才覺得疲憊,正好商懷川說有些公事要處理,就把他拋在客廳,在臥室的大床上窩著了。

他要想一想,之後要怎麽辦。

擺攤肯定是不行了,他沒辦法面對工藝品店老板八卦的眼神。

可商懷川門神一樣杵著,像在看著他。

最關鍵是要回老家一趟,母親的墳墓該好好休憩一下。

還有應無恙,杭風發信息說,應無恙從杭亭處知道他在這,時間是前天晚上。

可巧,第二天這人就出現在他家樓下。

所以,那傷......

這個騙子!居然又騙他!

只是騙就騙了,竟然還把自己的胳膊劃那麽那麽長的口子,瘋了嗎?

王眷一時驚愕,一時毛骨悚然,敢對自己下手的人,比對別人下手的還要可怕。

又聰明又有資源還能下狠心,這群人做什麽不成功。

沒錯,這群人!

其中也包括商懷川。

應無恙不是什麽好東西,那和他齊名的,忽然出現的商懷川,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們這麽緊迫的找他,會放他走嗎?

王眷呆呆的躺了一下午,精力恢覆後,腦子也轉了起來。

他不想再被人按著頭走什麽路,只是一個人又能有什麽力量,可是也幸好是一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王眷很快有了計劃,打不過還跑不掉嗎。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他肯定能跑得遠遠的,誰都找不到。

只是既然被找到了一次,總要總結一下經驗,於是自覺心機滿滿的王眷從臥室出來,想伺機問問商懷川是怎麽找到他的。

王眷在廚房找到正系著圍裙炒菜的商懷川。

廚房很小,商懷川卻很高大,腦袋和油煙機齊平,只能彎著腰,看著有些可憐,不過鍋鏟揮的好像很順手。

王眷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惡,就說:“我們出去吃吧,我請你吃特色菜。”

人來都來了,地主之誼也該盡一盡,當然,套話也是要套的。

商懷川說:“下次。”

他關掉油煙機,轟隆聲響沒了後,又輕輕說了一句:“想做給你吃。”

王眷:“……”

被他幽深的眼睛看的沒法,他轉身出去了。

晚飯一葷一素一個湯,賣相和味道都很不錯,王眷慢騰騰的吃飯,很不經意的問他:“說起來,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商懷川微微一頓,平和的說:“世界太大了,只能漫無目的的找,幸好我的人還留意著應無恙的消息,我知道他也在找你,跟著他來的。”

原來是這樣,王眷頓時覺得之前給應無恙包紮,還是包紮的太柔和了。

他說:“明天我想回去看看我媽。”

商懷川給他夾菜:“好。”

飯吃完,天已經黑了。

王眷搶著收拾碗筷,被商懷川阻止也不肯退讓。

商懷川握住他手腕:“心疼我?”

王眷:“......兩個人吃飯一個人幹活,不公平。”

商懷川:“那我洗碗,你擦碗。”

王眷怕他再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只好同意,又很不經意的給他推薦附近還算不錯的酒店,問他喜歡哪個。

商懷川說:“聽著都不錯。”

王眷一喜,又聽商懷川說:“你喜歡睡靠窗的位置,今晚還這樣?被子的話,挺大的,我們蓋一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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