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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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王眷不吭聲,幾秒後反應過來,他現在是自由身。

都怪商懷川,一副理所當然全權安排的樣子,都把他帶偏了。

他說:“不要。”

兩人排排站在洗碗池前。

王眷看到商懷川有條不紊的忙碌的緊實有力的手臂,和這人相比,他的手臂細了一圈,看上去也沒什麽肌肉,很弱。

強弱對比太明顯,拒絕都變得很脆弱。

他不看商懷川,但耳朵不由謹慎的聽著商懷川的動靜。

商懷川遞過來一個沖洗幹凈的碗:“好,不要。”

他語氣很平和,尾音輕飄飄,像是在哄小孩。

王眷松了口氣,頓時覺得自己剛才的回絕太硬了,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索性不吭聲了。

收拾完廚房後,商懷川拎著垃圾下樓。

王眷趁機收拾沙發。

這時候沙發又得當床用了,因此要鋪上床單,抱來被子,再拿來枕頭。

只是,誰睡沙發?

沙發不大不小,自己睡還行,商懷川那種體型,睡著就有些局促了。

王眷猶豫一會兒,還是決定讓商懷川睡沙發,免得商懷川以為得到什麽優待或者暗示。

商懷川回來時拎著兩大包東西,一包是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一包是水果零食。

他把水果零食放去廚房,對王眷說:“看看有沒有你愛吃的。”

王眷沒有問這些東西哪來的。

有錢人的神通廣大,即使跨越幾千公裏依舊有效,只是送東西來的是普通的保鏢,還是陳安?

如果是陳安,那自己可真是太失禮了。

惆悵的想了幾秒,他刻意狠狠將商懷川說的話忘在腦後,看都不看廚房一眼,直接去洗手間洗漱去了。

商懷川看他小貓一樣溜進洗手間,眼底閃過笑意,去廚房收拾了水果零食,該洗洗該冷藏冷藏。

王眷在洗手間磨蹭了一會兒,出來發現商懷川已經在客廳。

他沒和商懷川說話,但能感覺到商懷川的視線背後靈一樣追著他。

王眷進了臥室,門關上半邊,探腦袋和他說:“老房子,不安全。”

商懷川:“所以?”

王眷:“我晚上睡覺都鎖門的,反鎖。”

白天被按在門板和沙發上親的事歷歷在目,他覺得不得不防。

只是家裏有客人還反鎖門,實在太沒有禮貌,王眷覺得還是解釋一下的好。

他還長了個心眼,如果商懷川不高興了沖過來,就立即把門反鎖,商懷川總不能穿墻而過吧。

商懷川說:“好。”

隨時準備關門的王眷:“......嗯。”

他關門反鎖,回到床邊,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小盤水果,一半是葡萄一半是草莓,這兩樣都是他愛吃的。

王眷回憶了一下,客廳的桌上沒有水果,也就是說,商懷川連自己都沒顧上。

遲疑了幾秒,他端著水果去開門。

門剛開,嘴巴上就是一軟。

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邊的商懷川,偷親了他。

王眷大驚:“你幹什麽?”

商懷川:“晚安吻。”

王眷狠狠擦嘴,把盤子塞給他:“誰要和你晚安吻!”

商懷川看著王眷粗魯擦嘴的舉動,眉宇壓低:“不和我,和誰?和應無恙,還是和那個姓杭的?”

這都什麽和什麽,王眷不想和他吵,轉身回屋,又被拉回去。

商懷川一手還端著盤子,一手隨意一抓一捋,就把王眷的雙手都束縛在自己掌心了,然後往上一舉。

王眷手腕被按在頭頂,感覺自己像條被釣的魚,不由擡腿踹商懷川。

商懷川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腿把王眷的腿壓住,嘴唇重重在王眷嘴唇上輾轉,親完也不離開,控訴說:“對那個姓杭的那麽多話,同樣半年多不見,多看我一眼都不願意,還要我睡沙發,應無恙卻能睡你的床。你還給他洗衣服,還讓他穿你的褲子,你問過我要怎麽洗漱嗎?”

商懷川說著說著更加不忿,又狠狠的把王眷親了一通。

比起委屈,恐慌和醋意更多。

因此,他在被王眷咬了一口後也不離開,心裏只可惜一只手被盤子占據,不能捏開王眷的下頜狠狠掃蕩,親了許久後又問:“我哪裏比不上他?他是客人,我是被你丟棄的貓貓狗狗?”

王眷原本心懷愧疚,被商懷川一頓質問和強吻,又氣又急又羞。

一生氣,膽子大了不少。

他仰頭瞪著神情冷厲,好像要把撕把撕把生吃了的商懷川:“這是我家,我想讓誰來就讓誰來!我們早就不相幹,我的事,不需要誰過問!”

商懷川從未見過王眷這麽伶牙俐齒,不禁氣得腦袋發昏,又見他氣血充足唇紅齒白,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神氣十足無法無天,實在好看的不得了,頓時氣憤的又親了一口。

王眷:“......”

吵架就吵架,哪有拿親嘴攻擊人的!

商懷川看他眼睛瞪的圓滾滾的,儼然是個少年模樣,暗道明明自己年長幾歲,該讓著小的,怎麽還針鋒相對起來。

他松開王眷的手腕,軟了語氣說:“不吵了好不好?我每天都很想你,想著再見到你,一定對你好。是我不好,沒有控制住脾氣。”

王眷外柔內剛,是個你好我就好,你不好我比你還硬的脾性,聽商懷川這麽一說,倒不好再橫眉怒目。

兩個人面面相覷。

王眷率先別開眼:“你嘴巴在流血。”

商懷川說 :“沒事。”

什麽就沒事,王眷只好再瞟過去,見商懷川的嘴唇還在冒血珠,去客廳桌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他。

商懷川見他一副犯錯的蔫蔫模樣,溫和說:“沒事,不疼。水果還吃嗎?”

王眷搖頭。

商懷川:“去漱個口。”

王眷就去洗手間了。

他照鏡子,看到自己嘴唇也沾了血跡,沾濕手指蹭了蹭,感覺嘴唇有些發麻,至於發麻的原因,不提也罷。

王眷索性又洗了把臉,冷水撲面才感覺腦袋徹底清醒。

他回到客廳,發現商懷川已經換了睡衣,眉眼溫馴的看過來,好像之前那副逮住他往死裏親的樣子都是幻覺。

商懷川的睡衣是純黑色的,肉眼可見的高檔,他本人眉目俊美身形挺括,坐在又舊又小的沙發上竟還是那麽高貴,倒讓整個房子生出一種沈澱歲月的藝術感。

王眷不禁多看了兩眼,問他:“你剛在臥室門口,有事嗎?”

商懷川:“只是想離你近一點。”

王眷後悔問他了,沒說什麽,縮回臥室,反鎖了門。

商懷川看了臥室門一會兒,坐在沙發上處理公事。

老房子不隔音,因此他只處理純文字的東西,視頻會議和電話這些,通通都挪到了其他時間。

睡前,他從洗漱袋拿出一個真空保鮮袋放在被中。

保鮮袋封著一套純棉的睡衣。

如果王眷在,大抵會認出,這是他曾經最喜歡穿的睡衣。

商懷川望著緊緊關著的臥室門,一點一點把懷裏的睡衣抱緊了。

臥室內,王眷原以為會睡不著,沒想到竟然一覺到天亮。

這天整整一天,他都很忙碌。

和房東解約,交代擺攤的賬目,收拾行李......

最難處理的是置辦的生活用品。

這些東西王眷要麽捐了,要麽送人了。

留在出租屋也不是不行,只是租房的人多半不會珍惜原來的東西,與其被閑置或不被珍惜,不如送到有緣人手裏。

至於那床又大又輕薄的夏涼被,王眷努力折一折塞到行李箱。

商懷川見他收拾東西時不舍的樣子,安慰說:“回去我們一起置辦新的東西。”

王眷沒有說話,心卻在下沈。

之前想著要跑路,但那只是其中一種可能性下的打算,現在看,分明是必然要做的了,只是跑路也需要本錢......

王眷心裏很快有了主意。

在被請上商懷川的私人飛機時,他沒有拒絕,比起航空公司,私人飛機更適合說些私人話題。

而且,拒絕可能又是事。

他已經發現,現在的商懷川不單非常強勢,脾氣還很不穩定。

王眷在私人飛機上見到陳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陳哥,又見面了。”

陳安笑瞇瞇:“小少爺。”

王眷:“還是叫我的名字吧。”

陳安笑了笑,沒有說話。

在他看來,王眷早已是板上釘釘的商家掌權人的伴侶,要麽叫小少爺,要麽稱呼小老板,沒有其他。

王眷心裏微微有些失望,但想到陳安也是看人臉色吃飯,就又釋然了。

飛機起飛後,他主動提起話頭:“我還沒坐過私人飛機呢。”

商懷川說:“你喜歡的話,這架飛機過到你的名下。”說完就吩咐陳安:“去擬相關文件。”

王眷連忙攔住他:“不著急。”

他攥了攥拳,望著商懷川說:“反正你也沒有真的破產,當初我給你的那筆錢,不如連本帶利還回來。這樣,我們就兩清了。你以後也不用因為感激總是給我這個那個,我們也能平等的相處。”

王眷不習慣伸手要東西,尤其還說要連本帶利,一下感覺臉上熱騰騰的。

只是如果不說連本帶利,顯不出自己的貪婪,倒讓商懷川懷疑他別有用心。

他默默催眠自己,這筆錢本就是他該得的,不是不勞而獲。

商懷川笑了下,盯視著王眷說:“好,那我們以後一定要,好好相處。”

最後幾個字,他說的很慢。

雲層起伏間,有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臉上,冷峻的眉眼被渡上一層暖色,似乎真被打動了似的。

王眷松了口氣,也對他笑了笑。

有錢的逃跑和沒錢的逃跑壓根不是一個檔次,這次他會躲在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躲三五年,總能被遺忘了吧。

站在王眷身側,正看到商懷川幽暗眼神的陳安,不禁心頭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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