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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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南川不止為王眷忽然的挑釁生氣。

照他看,王眷這是要撕破臉。

就因為他哥“不行了”。

撕破臉卻還要見他,無非是想最後薅一波。

這種事,南川見過不少。

那些削尖腦袋竄入富貴圈子的男男女女,無論話說得多好聽,態度多殷勤,一旦所得不如預期,就會張開獠牙。

要麽捏住金主的把柄,要麽以抖摟金主的隱私為籌碼,要東要西。

王眷,大概率是後一種。

南川想到商懷川病床上那疊房產資料。

錢財還在其次,他哥的真心多少年了就這一次,還被這麽糟踐.....

他喃喃:“老子非得讓你後悔來世上!”

這時王眷正坐在包廂角落的椅子上發呆。

他選了離門最遠的椅子,如果南川暴躁下要動手,有個緩沖。

不久後,房門被推開。

王眷下意識擡頭。

見南川滿臉陰沈,他慌忙說:“你先看看桌上的文件。”

南川掃眼桌上的文件袋,譏誚的“呵”了聲。

他倒要看看王眷所謂的籌碼是什麽,胃口又究竟有多大。

幾分鐘後,南川看眼還乖乖坐在那的王眷,又快速將文件過了一遍,詫異說:“你瘋了?”

王眷看他不暴躁了,松了口氣。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之前我態度不好,對不起。我怕你不肯來,才說那樣的話。這些東西只有交給你,我才放心。”

南川臉上火辣辣的,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總之,是他小人之心了。

王眷看他興致不高,暗道這些東西對商懷川來說大概杯水車薪。

他小聲說:“我只有這麽多。拜托你告訴商總,人生還長,沒準哪天就又好起來了。”

局勢太壞,再多安慰的話好像都沒什麽用。

王眷叮囑說:“所有需要我簽字的地方我都簽好了,商總再一簽字,這些東西就都是他的了。”

南川心緒覆雜,看王眷想離開,問他:“你哪來這麽多東西?”

他不關心這些,只是不想讓王眷就這麽走。

需要簽字才算贈送成立的都是些不動產和公司股份,全是商懷川從王守德那要來的,整整齊齊給了王眷。

王眷說了東西的來歷,感嘆說:“如果不是商總,這些東西也不會屬於我。”

他想了想又說:“那張銀行卡,密碼我改成商總的生日了,裏面一共是950萬。有他給我的四百五十萬,剩下的是王家給我的。也許打到商總的賬戶更方便他用,但我怕被一並凍結。”

南川徹底說不出話,王眷把自己掏空了。

他哥這小情人養的,人不單什麽都還他了,還倒貼了一大筆。

那些轉增的不動產和股份,粗略算算,得是四百五十萬的十來倍。

他陡然生出一種無法遏制的羞愧和心疼,教育說:“總要給自己留點!”

王眷有點小得意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說:“留了的。”

說著話,舉起五個手指頭:“這麽多呢。”

這個世上他再沒有親人,只能自己應對所有風險,怎麽會不留後路。

南川:“五百?”

王眷:“沒那麽少,十五萬。”

銀行卡一共九百六十五萬七千二百三十六,他把零頭留下了,十五萬,普通人要攢好幾年,用來應急,完全夠用了。

南川:......有沒有可能,他說的五百單位是萬。

王眷摸出手機。

單獨面對南川,尤其是暴怒的,他有點緊張,提前把要說的話寫在備忘錄,現在查漏補缺一下。

果然漏掉了一條。

王眷叮囑說:“我看照片,商總傷到的是頭。這些文件很費腦子,拜托你等他出院了再簽。”

他簽的就怪累的。

南川:“......”

王眷看南川好像沒話說了,沖他笑了下,往門口走去。

南川叫住他:“對不起。”

他看錯了王眷。

錯的離譜。

原來他哥一如既往的慧眼識珠。

這一刻,南川徹底服氣。

王眷這樣坦蕩無私,倒讓他更覺罪惡,一時半會坦白不出騙王眷說商懷川破產的事。

最後只有一句“對不起。”

王眷:“沒事。你為商總的事著急上火才會這樣,我理解。”

南川禁不住說:“你和我哥,其實挺般配的。”

這話說的,完全是南江的口吻。

王眷忍不住笑了下:搖頭:“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因緣際會同行了一段而已。我拿他當朋友,他也是,再別的,還是算了。”

南川心神微動:“因緣際會?”

不等王眷說話,他迫不及待追問:“你和我哥在一起,有內情?”

南家並不是一汪清水,南川父母早亡,要不是商懷川一路護持,南川走不到這一步。

這是南川把商懷川當親哥的真正原因。

正因遭遇過太多的陰謀詭計,南川養出兇戾的性格,看事情也第一時間往陰暗面看。

南川問:“是你爸逼你的?”

他查過王眷,自然知道王守德是個什麽東西。

王眷:“......算是吧。”

這件事一直是他心裏的傷痛,無法挽回的傷痛,畢竟小情人這種職業幹都幹了,但有人問,他竟還想說一說。

都要走了,王眷索性就說了。

挺簡單的事,王理母子的逼迫和算計,王守德的用證件禁錮。

王眷:“前段時間商總給我安排了一份工作,我趁機把證件要回來了。”

南川:“我哥知道這事嗎”

原來是這樣,他們都誤會了王眷,王眷自始至終都很好,除了運氣。

王眷詫異瞅他:“不用吧,做小情人好像沒有私事也要匯報的要求?”

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這種事,事先說出口,和道德綁架人家幫忙沒什麽區別,他能自己處理,何必多欠人情。

南川:“......”

他深吸一口氣,親自送王眷出去,從包廂門口送到餐廳門口,又想送王眷回家。

可惜王眷拒絕他送,叫了網約車。

南川只好答應。

他心裏愧疚得很,不禁愧疚今天,也愧疚過去的那些為難,已經沒辦法拒絕王眷的任何要求。

南川始終無法開口說出真相。

這是個烏龍,卻也是他對王眷蔑視態度的體現,把人鬧得坐立不安,連財產贈予協議都簽好送來了......

簡單的道歉,實在太不尊重。

南川也需要時間想一想別的。

其實也許答案就在那。

財富家世固然重要,但有比這些有形的東西更重要的東西,王眷所擁有的,比他們的財富金貴的多。

也許回頭該好好擺一桌,等他哥出院的,屆時既負荊請罪,也是獻上祝福。

南川打定主意,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目送載著王眷的網約車離開,忽然右眼突突的跳了兩下。

老話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南川按了按眉梢,暗道右眼跳這麽厲害,看來回頭他哥知道他嚇唬王眷,會狠狠教訓他一頓,沒事,該教訓。

解決了這事,王眷馬不停蹄去解決另一件。

兩小時後,他和王守德見了一面。

這次見面是王守德長久以來要求的,也是王眷慎重考慮後答應的。

王眷悄悄將這次見面當做斷親局。

他也許再也不會來京市。

世界這麽大,這大概是他和王守德這輩子最後一次幾面。

見過了,便永遠、徹底的撇到腦後。

王守德還是老生常談,讓王眷抓緊商懷川。

王眷沒搭腔,埋頭苦吃,以後這麽貴的餐廳他肯定吃不起。

王守德習慣了王眷的半啞巴狀態。

說完爭寵的套路,他又開始展望王家的未來,順帶說起給王眷的那些資產:“你又不會理財,不如交給爸爸打理?”

王眷:“......不要。”

王守德開始說理財帶來的收益有多大,看王眷不說話,生氣的罵他不懂事,壓根沒有商業頭腦。

王眷:“那是我應得的,我就是都花了,也不是不懂事。”

他吃飽了,抽餐巾紙擦擦嘴唇,直接走了。

王守德氣呼呼的坐了半響,忽然眉心一皺,什麽叫都花了?

不會確實快花完了吧!

那是錢不少,但富貴圈子的消費更是不低。

這不行!

那可是一大筆錢。

本著肉爛在鍋裏的想法,他當初才給的那麽痛快。

王守德立即打電話給王眷,勒令他回來聊聊投資的事:“以後整個王家都是你的。但你得先讓我看到你能管理好資產的能力。證明給我看,我給你的那些東西還在!”

王眷沈默片刻問:“如果東西沒了呢?”

王守德:“小眷,你真是不乖。”

他語氣陰冷。

王眷記得,以前王守德游說他靠臉往上爬被拒絕後,也是說了這麽一句。

之後,他的證件就被騙走扣住了。

王眷說:“明天,明天給你看。”

他有種預感,王守德不會善罷甘休。

萬事不決問網絡。

王眷上網搜索了一會兒,得知有錢人的能量很大,現在又是實名制的時代,很容易找到躲起來的人時,後背發涼。

王眷立即退掉用身份證買的動車票。

車是明天下午的。

他原計劃明天上午去買行李箱,下午離開。

算了,還是全須全尾的離開要緊。

王眷索性舍棄了收拾好的衣物。

他只帶了一套換洗的,換洗衣服還有證件和一些零碎小東西,一個裝衣服的手提袋就能輕松拎走。

王眷沒去車站,直接叫的路邊的出租車。

中途換了好幾次出租車,到京市附近的一個縣城時,天已經黑透。

他決定以後都用不看身份證的交通工具。

哪怕慢點,慢慢也能走很遠,看王守德還怎麽抓他回去。

九點半,王眷躺在兩百塊一晚的酒店房間。

他有些放松,又有些疲憊,摸過手機漫無目的的刷小視頻。

忽然跳出一條微信消息,商懷川:【在哪,吃晚飯了嗎?】

既然說了分開,就不好再時刻聯系。

商懷川只好時不時看看家裏的監控,沒想到都快十點,王眷還沒有回家。

他猜王眷和南江出去玩了,但還是忍不住過問。

王眷有些感動,商懷川的境遇都糟糕成什麽樣了,還記得關心他。

這不合適。

萬一被趙家人知道,容易節外生枝。

王眷有很多告別的話和商懷川說,但好像哪句也不重要。

在大事面前說這些,太矯情了。

他到底有點小小的不甘心,抱怨說:[一直想帶你去那家餐廳吃飯,散夥飯,可惜沒吃到。不過沒關系,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想了想又回覆了一條:[以後不聯系了吧,都分開了。]

什麽就散夥飯,腦袋瓜都裝的什麽。

商懷川笑了聲,隨手按掉打進來的工作電話,回覆王眷:【以後有的是時間,我請你吃,吃多少次都可以】。

按下發送鍵。

聊天框跳出個鮮紅的感嘆號,他被王眷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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