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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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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兮兮

人真是有些奇怪。

他這心裏分明惱著這人隱瞞,卻是在想著對方今日若不是那身份,事情恐怕並沒有那麽容易解決。他雖早做了安排,但若真想全身而退倒是也要廢些口舌和功夫,若是處理不當,褪一層皮大概也是有的。

可他明知道如此,但卻不想那人出事。

他心裏總是覺得欠了那人些許恩情,救命之恩這東西要還的。他再幫他這一把,他們兩個也算是扯平了。他們沈家不欠他,他沈慶春也不欠他。

所以當顧承嗣把他阿娘的遺物塞進他手裏之時,他覺得這禮太重了,他收不下。

可那人偏生的非要把那玉佩塞進他懷裏,他不收,他就惱,一來二去的沈慶春也不好拂了這人的好意,便想著現下收了,等今個兒事情一過,再把東西還給他。

可誰曾想......

那送他禮之人,是那赫赫有名的平陽王。

平陽王是誰,是京城裏煊赫的權貴。

坐在皇宮裏的皇帝是他一手扶持上去的,那京都裏的官兒也是他一手提拔的。他三言兩語,便可決定無數人的死活,說是真正的皇帝也當得了的。他們沈家在晉陽雄踞一方,整個蒼北十三州哪個跑商的都會給他們幾分面子,可在這人面前楞是不夠看的。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最後卻選擇委身給他做小,還窩在這小院兒裏,可憐兮兮的央著他原諒。

沈慶春一時間悶聲的沒有說話,也或者說,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回顧承嗣這話。

他猶豫了好半晌的功夫,只得先將懷裏的玉佩還出去。

“這個你先拿回去。”

沈慶春說的認真。

顧承嗣的眉頭卻是緊緊蹙起。

這送出去的東西被原封不動的退回來。

不是這人不喜就是他壓根不願。

沈慶春不願意嫁給他。

顧承嗣一輩子驕傲慣了,打小哪次不是要什麽給什麽,可偏生的長大了卻是在這裏栽了個跟頭。可眼前這人是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打不得也罵不得,他就只能死死攥著手裏的玉佩生自個兒的氣。

按常理而言,對方不同意他該放手的。

可顧承嗣就是不想放,不僅不想放,他還想生米煮成熟飯,直接將眼前這人強要了。管他願不願意,管那什麽沈家家主之位最後是不是落在這人的頭上。他幹脆直接將人綁了回京,把人關在王府裏,讓他日日只能瞧得見他。

這樣就算是到最後沈慶春恨他,兩個人此生做一對怨偶也好過最後過的個老死不相往來的下場。

顧承嗣這麽想著卻到底是沒這麽做。

他若將人拘著,那他跟他的那群叔伯又有什麽關系?

他養的花合該無拘無束的開著。

顧承嗣就這麽自個兒生了會兒悶氣,氣消了,整個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攥著手裏的玉佩叮囑出聲:“那我今個兒就走了,你以後記得冷了就添衣,不要再傻楞楞的在雪地裏站著,人都要凍出個毛病。你若是......你若是日後那天過的不開心或者......或者遇見了什麽解決不了的麻煩,就差人送個信去梁河。”

“梁河離這裏不過一日的路程,我以後會把軍紮在那兒。”

顧承嗣這話說的慢又絮叨,沈慶春聽到最後皺緊了眉頭:“你要走?”

“我脾氣不好,留下來怕哪天真生氣了,半夜真爬起來殺了你的情郎。”顧承嗣將面前緊閉著的門給拉開,就在他邁步就要跨過那道門檻的時候,那垂落在身側的手掌卻被一只染著冷意的指尖給勾住,而後他聽見身後傳來沈慶春有些不滿的聲音。

“平陽王這無賴著實耍的沒趣的很。”

“我這活了二十年,身邊統共就只跟過一個人,現在那人吵著嚷著要走。我方才將玉佩還給你,不過是想讓你日後好正兒八經的當個聘禮把東西再給我送回來。現在看來,倒像是真惱了我一般。既如此,那你就走吧,東西我也不要了,你走出這個門就別回來了。”

沈慶春作勢就要把門關上去。

顧承嗣卻是一個閃身擠了進來,將人抵在那狹小的門縫中。他欺身上前,用著他以往總是握刀的手掌拂過面前這張清冷驕矜的臉,他拂過對方泛紅的眼尾,低頭吻上了那張朝思暮想的唇。

這吻有些粗魯。

沈慶春張嘴想要再說點什麽卻是讓顧承嗣挑準時機撬開貝%¥#齒擠了進來。

那枚還回去的玉佩被顧承嗣硬生生的塞回到他的掌心,而後對方的手掌就附在上面撐開他的手掌與他十指相扣。

冰冷的玉就這麽在兩個人的掌心中一點點被暖熱,潮濕的汗液浸潤了那修長白皙的指尖,在頭頂的門框上洇出一點點的水漬。沈慶春掙紮著想要將自己的手給抽出來,哪知那手被人死死的按在頭頂,撞得那門吱呀吱呀的在響。

若是此時有外人經過這間屋子,便是能聽見從屋子傳出來的有些奇特的聲音。

似是水聲又似是一些低吟。

在門扉被撞動的聲響裏,帶著一點點令人躁動的喘%¥息。

外衫的腰帶松松垮垮的掛在腰上。

沈慶春伏在對方的肩頭低語。

“.......別。”

“別在這裏。”

顧承嗣湊到沈慶春的耳邊輕問道:“沈大公子是害怕在這裏被人聽見壞了你的名聲,怕自己找不到下家?還是覺得我拿出不手?”

沈慶春卻是嗤了一聲:“把我放家裏,哪個不覺得晦氣?三五載過後,把人克死了成了鰥夫這上哪說理去?也就只有你不嫌棄這個,我把你帶出去,指不定回頭別人還會說平陽王是腦子不好使。”

“我父君說我命硬,不怕這個。”顧承嗣的手順著沈慶春的脊背安撫的將人拍了拍,“聽書我們這種天生煞氣重的,神魔皆是畏懼。你讓我呆在你身邊,諒那些小鬼也不敢把你收了去。至於那些旁的什麽路人,他們愛說就說去,這其中滋味到底是只有我曉得。”

門外的冷風順著門縫溜了進來。

沈慶春瑟縮了一下。

“......冷。”

掌下那好不容易暖熱的肌膚就這麽瞬間冷了下去還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顧承嗣哪舍得讓人凍著,他打橫將人抱著,一路去了裏屋,將人丟進了屋內的暖帳裏。

帳簾上的珠玉晃動出耀眼的琉璃色,沈慶春仰面跌坐在那厚實的緞面上,身上原本就掙松的袍子大敞著,衣服順著肩頭一側滑落在臂彎處,松松垮垮的被他拎著。

沈慶春往日裏不喜歡梳髻,平時只稍稍用白玉簪子給挽了,此時那散下來的長發半掩著身體,襯著那慣是一張冷色的臉上,眼梢含情,水潤的眸子仰面望過來,讓顧承嗣的小腹便又是一緊。

他貼靠著床邊站著,隨後單膝跪在床上,換了另外一個姿勢欺身將人吻著。

這個姿勢有點考驗人的腰力,沈慶春就這麽仰面躺著撐了一會兒,就有些撐不下去了。他皺著眉頭擡起那夾在對方腰身上的腳,抵在那人的胸膛上,將人向外推了推。

“歇一會兒,有些累了......”

顧承嗣將沈慶春那伸出去的腳踝給握住,那腳趾也泛著紅,蜷曲著在手掌中伸開。顧承嗣那那張埋下去的臉擡起,沈慶春只瞧得對方那張攏在昏暗的燭燈下臉上笑了笑,沖著他打趣道:“沈大公子這就不行了?這天還亮著。”

沈慶春的臉更紅了些。

他也不是完全不經人#@事的,先前在各地跑商的時候少不了些許應酬,有的大方的同行更是絲毫不避諱的在他面前表演過,但那些人哪個像眼前這人這般猴急的,生生像是慢一點,他就跑了似的......

沈慶春還來不及埋怨,就被人拽著腳踝拉到跟前,聽得這人有些惡劣的道:“我倒是知道宮裏有些藥,可用來助興,公子若實在是不行,我倒是可......”

沈慶春伸手捂住對方的嘴,氣惱著道:“我這身子自是比不上京城裏那些名門貴子,可多玩上些時日。王爺若是瞧不上,大可去尋那些人來,用不著在這裏作賤我。”

顧承嗣將對方的手拉開,雙臂撐著傾身向前:“我哪個敢作踐你?那些人再好也使喚不動我半句,哪比得上沈大公子你,只一句,我就得硬生生憋著,你要不要現在摸摸,還因著。”

沈慶春朝著下面撇了一眼,一張臉紅的更是厲害。

“這大白天的你也不嫌臊的慌。”

“這帳簾一拉還曉得外面是白日還是晚上?”

“強詞奪理。”

沈慶春緋紅著一張臉別開去不想看他。

哪知那頭剛偏過去,唇上就被抵了一個冰涼又混雜著溫熱的東西。

“叼著。”

沈慶春低頭一看,發現是那枚玉佩。

松綠色,在眼前泛著瑩潤的光澤。

沈慶春依言張嘴叼住,便是聽見顧承嗣湊上前再次道:“之前好好的贈予公子公子不要,現如今這般送給你,沈大公子可要好好叼牢了,莫要再弄掉了。”

……

屋外的大雪依舊下著,室內燒著地龍,熏的人皮膚都跟著泛紅。

薄汗就這麽順著脊骨滑落,一點點的將床上的錦緞打濕。

沈慶春那常年冷著的身子在這一刻是熱的,裏裏外外都熱。

他有些喜歡身子暖呼呼的感覺,這感覺就像是他此前父母還在時,他依偎在母親懷裏被人擁著入睡,一夜好眠。

那般溫暖,溫暖的不想讓人放開。

沈慶春就這麽攀著顧承嗣的脊背,朝著人懷裏拱著,對方身上的溫度讓他有些依戀。實在是難耐時,他就緊緊抓著顧承嗣的手臂,央求著這人慢點。

後半夜,半夢半醒之間,沈慶春模模糊糊的聽到那人在耳邊突然問他。

“小時候那點事你是不是不記得了?”

“你是不是早把我忘了?”

沈慶春稀裏糊塗的腦子裏確實記得小時候見過他。

可那晚的記憶的確已經有些許模糊了。

可他卻記得另外一件事。

六年前,他在京城還見過他。

那日平陽王凱旋而歸,縱馬游街,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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