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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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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燭

遞到唇邊的湯匙散發著藥的苦味,黑漆漆的讓人一點點也不想張嘴。

沈慶春這麽多年還是沒有習慣喝這些東西,但是他平日裏隨便找個借口,松青看他可憐都會給他放點水。可眼前這個人,看著是個好相處的,實際上卻是油鹽不進,難纏的很。

沈慶春靠在枕頭上,將人撇了一眼,最後認命的低頭。

然而,舌尖剛碰到藥湯沈慶春就有些後悔。

當那濃郁的苦在口中蔓延開來,他偏過頭低低的咳嗽著,像是在躲又像是在猶豫,整個人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肯張嘴。

全程,顧承嗣都沒催。

他坐在床畔,頗有耐心地一勺勺的餵,像是在哄一個不肯吃飯的孩子。

很快,碗中的藥就見了底。

沈慶春不願意再喝了。

“還剩一點。”顧承嗣端著碗,將勺子又舉起,提醒出聲,“來,喝完。”

沈慶春沒說話,而是將臉偏到一旁。

身後很快沒了動靜,沈慶春以為那人走了,長舒了一口氣,哪知嘴裏卻是被人塞進來一個蜜餞。這有些放肆的動作,讓沈慶春整個人楞住了,他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方才察覺出嘴裏被人塞了個東西,甜甜的後味倒是有些發酸。

沈慶春含著那蜜餞,一臉嚴肅的看向他。

“你是不是......”

“有點過於放肆了?”

顧承嗣低著頭回著。

“有嗎?”

“那我註意點。”

這人嘴上說著,手裏卻沒閑著,他端著手裏的蜜餞盤子挑挑揀揀,朝著沈慶春又遞了一個。沈慶春下意識的接了,等到手上沾上了一層糖霜,他方才蹙緊了眉頭,有些沈默地將手裏這玩意兒瞧了瞧。

“這好像不是松青平時買的那個,你從哪弄得?”

“今兒個在鹽莊,我看同屋的張叔在用這個哄女兒。”

“我又不是小孩兒?”

顧承嗣的指尖在手中的盤子上輕輕敲了兩下:“的確不是小孩兒,但比小孩兒難哄。”

沈慶春:“......”

顧承嗣笑了一聲:“怎麽樣?好吃嗎?”

“有點酸。”

“是嗎?我嘗嘗。”

沈慶春想都沒想的從對方的盤子裏撿了一枚遞上去。

顧承嗣沒接,而是握著沈慶春的手指,拉到跟前,就著對方的手把那枚蜜餞吃進了嘴裏。

當那人溫熱的唇從冰冷的手指上擦過。

沈慶春楞住了。

他剛剛是不是說這人放肆來著?

“唔,是挺酸。”

“原來你不吃酸的?”

顧承嗣這話問的一本正經,分明沒存半點旖旎的心思,反倒是像跟他在話家常。沈慶春有些吃不準這人到底是在故意戲耍他,還是平日裏的一些無意之舉,但至少這人心思不壞,今晚又幫了他......

按照商人維護關系的層面上看的話,他倒是勉為其難的可以理理他。

沈慶春攏著手裏的湯婆子,淡淡的同人‘嗯’了一聲。

“不吃。”

“那苦的吃嗎?”

顧承嗣將那沒喝完的藥碗又舉到面前。

沈慶春:“......”

顧承嗣:“把藥全部喝完才能好得快些。”

沈慶春:“歪理。”

顧承嗣:“看來沈公子平時沒少鉆空子。”

那這話倒是不假。

松青可是慣會慣著他。

沈慶春這下眼看著逃不過去,他伸手將那碗接了過來,仰頭一飲而盡。

“這樣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顧承嗣滿意地把空碗放在一旁的矮桌上,仔細叮囑出聲:“你身子骨差,下次,莫要在雪地裏站太久。”

還不是為了等他。

更何況......

沈慶春不想跟人解釋。

這喝了點藥,困意逐漸蔓延了上來,他打了個哈欠,抱著手裏的湯婆子往被子裏鉆。顧承嗣卻是掀開被子上了床,不等他同意,就將他從被子裏撈了出來,讓他跨%¥#@*坐在他的身上。

“你......你你你這是做什麽?”

燭火在帳外跳動,昏黃的光透過紗帳攏了進來,在兩個人身上映出了一道暧昧的光色。

沈慶春借著這微弱的燭火,看著那躺在身下的男人,撐著手臂想起來。可那手,一時間卻不知道往哪放,就在他不知所措仿徨著的時候,顧承嗣卻是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此人上半身依舊沒穿衣服,他的手就這麽直接按在對方的胸肌上。

堅實有力的胸肌,像是長年累月練過。

手感倒是不錯。

可沈慶春哪見過這個,臉一下子就紅到了耳根處。

顧承嗣怕人從身上掉下去,改為雙手扶著他的腰,歪著頭看著窗戶,漆黑的瞳色在一瞬間變得有些冷。

“噓。”

“有人來了。”

沈慶春微微擡眼,便是看見屋外有人影落在窗紙上。

影影憧憧,有些嚇人。

“看樣子那幾房是有些坐不住了。”

“剛剛他們沒殺掉你,現如今恐怕是想來看看真假。”

顧承嗣扶著對方的腰,仰頭看著他:“那這麽說的話,今晚還得多謝沈公子派人護我。”

沈慶春:“買賣即成,再談有些麻煩。”

顧承嗣:“是嗎?”

沈慶春:“我前期砸了銀子投了本錢,若到頭來落了個血本無歸.......”

“所以沈公子把我娶回家,就是為了......”顧承嗣眉眼笑著,出言打斷了他的話,“讓我替你賺錢?或者說是幫你拿下家主之位,順便再幫你收拾了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腌臜玩意兒?”

沈慶春揚眉:“怎麽?後悔了?”

“那倒沒有。”顧承嗣面上的笑意更深:“只是,你可知。這往年求我辦事的人,往往都得付出代價。公子這要求,可比讓我還的那些銀子貴多了。”

沈慶春微微俯身:“怎麽?你不是從崇州來的難民?”

顧承嗣話鋒一轉卻是道。

“那道也不是......”

“只是沈公子既然有求於我,現如今卻又打算將我束之高閣,我有點傷心。”

沈慶春:“.......”

顧承嗣耍起無賴來,現如今可謂是得心應手,此時更是握著沈慶春的手,直接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他聲音拔高了一點,沖著窗外道:“公子不如,多寵愛寵愛我?”

沈慶春的耳朵根子一瞬間紅得幾乎要滴血。

他惱羞成怒地一巴掌拍在了對方的胸膛上,這力道不重,聲音卻清脆的很,在安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的響亮。

饒是屋外看熱鬧的人,都被嚇得哆嗦了一下。

顧承嗣一把握住沈慶春的手,忍不住笑了一聲:“別打了,再打明天院子裏恐怕就會傳,沈家長房裏的公子,新婚之夜在房……%¥#事上對新娶的大君用一些奇怪的癖好。”

沈慶春擡手又要打。

這回忍了。

顧承嗣笑著,伸手溫柔地摸了摸沈慶春那雙染著困意卻有些惱羞成怒的眼睛。眼尾紅潤,像是抹了胭脂。他微微起身,湊到對方耳邊低語:“沈公子到底還想不想睡了?嗯?你的那些看笑話的叔伯不走,咱們兩個今晚就不用睡了。”

“乖,配合一點。”

溫熱的吐息落在耳畔,再加上現如今兩個人極其糟糕的姿勢,讓沈慶春臉上那本就未褪去的紅變得有些深。他咬著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反手握住對方的手,將他放在了自己身上衣帶的系扣上。

“你來。”

屋內的燭火晃了一下,在那明滅不定的光色中,顧承嗣的手指就這麽頓了一下。明明知道對方是在配合他演戲,可顧承嗣一瞬間突然變得有些沈默。他看著對方的臉,指尖輕輕一勾,就輕而易舉的解開了對方身上衣服的系帶。

兩個人此時靠的極近,近到呼吸可聞。

他坐起身,以一個環抱的姿態將沈慶春身上穿著的衣服從肩頭一點點的褪了下去.......

長發落了下來,遮蓋住了沈慶春身後美麗的蝴蝶骨。

顧承嗣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被襯得白如細瓷一般的皮膚上,突然開口問道:“如果這次你找的那個人不是我......你也會這麽做嗎?”

沈慶春伏在顧承嗣的肩頭,淡淡的開口道:“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如果不是你,與別人也是一樣的。”

顧承嗣手裏的動作停駐了。

沈慶春身上的衣服此刻被褪到手肘,露出了身後那被長發遮擋著的大片光潔的脊背。許是人常年病著,骨骼上裹著的皮肉顯得有些瘦削,發梢尾部的腰肢纖細,因姿勢形成了一處凹陷。

若是手指一路順著脊背蜿蜒向下,可做溫床......

就在這時,屋子裏突然陷入到了一片黑暗當中。

蠟燭滅了。

沈慶春扯著自己的衣服還沒反映過來,便是聽見一道低沈,沙啞,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聲音,在身前響起。

“人走了。”

顧承嗣把衣服穿好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沈慶春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床上,朝著那空無一人的窗外瞅了一眼,在看見屋外那些窺視的人終於離開,有些不明所以的將手上撩著的的衣服攏好:“你......”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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