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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因果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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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因果循環

婦人容色溫婉, 衣著素凈,但她舉手投足間皆透露一種說不出的端莊。

見著沈棲頤的同時,她先是一楞, 而後直至見著一旁的崔茹吟, 她這才似反應過來。

只見這婦人頗為局促地上前,對著崔茹吟輕聲道“茹吟,我沒想到你今日會過來。”

說到這兒, 婦人不禁低下了頭。

“因著前些日子, 勉兒與薛府斷絕了關系,他便將我接了過來。若是因此讓你們覺得不自在,我這便離去。”

這邊,聽著婦人話中的意思,沈棲頤大抵知曉了,她應該就是薛國公的那個外室—薛勉的生母。

只是觀這婦人舉止,即使她此時低眉細語,但她通身的氣度卻全然不似教坊娼妓那般輕浮, 反而有種大家世族所教養出的雅韻。

若不是知曉她出身勾欄, 或許就這麽淺淺一看, 不知情的定還以為這是哪家權貴的當家夫人。

就在沈棲頤還在暗中打量這婦人, 驚詫她所流露出的端重底韻時。

一旁崔茹吟卻是擡步上前, 而後挽上婦人的臂彎輕笑道“婆母這是說的哪裏話,我與棲頤今日不過是前來看看罷了。若是因此耽叨了婆母,還望婆母恕罪。”

婦人見狀,眉目稍蹙, 似有些微愕。

而後待明白過來崔茹吟的意思後,她帶著幾分忐忑,似驚似喜道“不打擾, 不打擾。都是一家人,這又有什麽耽叨的,只要你們不嫌棄就好。”

沈棲頤見此,心下明了。

畢竟這外室是教坊出身,她這是怕因著自己的身份,害得她們也對薛勉懷有成見。

而這邊,崔茹吟在聽著婦人這般說時,不由出言寬其心道“婆母你這是說的哪裏話。莫說你是阿勉的生母,孝敬你本是他的本分。就說我也是原想著,待我與阿勉成親後,將你接來與之同住。”

婦人聞言,眼裏不覺閃過一絲水光。

她張了張口,幾番欲言又止。

恰就在此時,薛勉下值歸家。

而映入他眼簾的,便是婦人與茹吟拉扯這一幕。

見此,他不由英眉微皺。

他猛地一個健步上前,將婦人牢牢地護在身後。

“茹吟,是我讓娘來這裏住的。先前未與你提及,是我的不對。但你也知道,他對我娘不好,我不想我娘再受他的折磨了。”

說這話時,薛勉也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崔茹吟心知他誤會了,連忙對其解釋道“阿勉,你誤會了。你我將要成親,夫妻本是一體,我今後也自當好好孝敬婆母。”

那婦人見狀,也是轉過頭對薛勉勸說道“勉兒,你維護娘的這份心,娘能理解。但今日,你的確是誤會茹吟了,茹吟此番不過是來探望為娘罷了。再說,你與茹吟將要成親,即使你再想孝敬為娘,不管如何,這件事你也理應先向茹吟提及才是。”

聽著婦人的這番訓話,薛勉不覺低垂下眼。

而後,他帶著幾分歉意對著崔茹吟道“茹吟,剛剛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你君子之腹,還望你能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次的胡亂揣測。”

薛勉這番道歉的話,無疑是讓崔茹吟笑出了聲。

其實,崔茹吟自己心裏也知曉,畢竟薛勉與他娘,他們母子曾相依為命那麽多年。

他不過是太過緊張他生母罷了。

就如同,薛勉他娘剛才也擔心她們會因她的身份低看薛勉,而自請離開一樣,這些都只不過是人之常情而已!

“好啦,好啦,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做甚。外面風大,咱們快進去吧!”

崔茹吟邊說著,邊挽過婦人的手,而後拉著沈棲頤,一起進入了這宅子的內庭。

而薛勉這邊,見她原諒了自己,便也會心地跟了上去。

……

薛府,庭院內。

幾人一起說說笑笑,好不肆意。

薛勉又一番說書講評,就連沈棲頤這般平時不茍言笑的人,聞言都有些忍俊不禁,更別說一旁,早已笑不可抑的崔茹吟了。

雖然之前聽崔茹吟的講述,沈棲頤大抵知曉薛勉是個有才的人。

但她沒想到,薛勉竟這般有學問。

而且與他相處,會發覺這人風趣雅度,他說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讓人如沐春風,心生歡愉。

這樣的人,的確很難不讓人喜歡。

難怪,茹吟會為薛勉而傾心!

正當沈棲頤明白了為何依崔茹吟這世家貴女的身份,竟會喜歡上薛勉這個外室子時。

突然,身旁有人碰了碰她。

“棲頤,怎麽了?可是阿勉方才的話,讓你不喜?”

擡眸,見著崔茹吟這般關切地問候。

沈棲頤連忙搖了搖頭。

“不是,不是,只是我一時間想不到有什麽有趣的事,便也無法向你們紛說。”

崔茹吟聞言,不免挑眉笑道“這又有什麽,你只需聽阿勉說便是,他那兒多的是有趣的事。不過想來也是,只聽他說,到底是無趣了一些,不若我們幾個來打葉子牌吧!”

說著打葉子牌,崔茹吟不覺兩眼發亮。

沈棲頤見她這副模樣,便知她定是心裏早有了這個主意。

“可是我們才三個人啊?若拉婢女仆人來湊數,萬一他們輸了,怕都沒什麽工錢了。”

崔茹吟一聽,沖著沈棲頤狡黠地笑了笑“這有何難,棲頤你莫忘了,還有婆母呢!”

說完,她便示意薛勉去將婦人請出來。

婦人出來後,聽說是崔茹吟想打葉子牌解悶,表態願意湊這個牌角。

隨即,幾人便在崔茹吟的帶領下,正式打起了葉子牌。

原本幾人以為,婦人不懂葉子牌,定會被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甚至,就連薛勉都已經做好了等下為母償債的準備。

可誰知,幾番下去,婦人手中的碎銀不少反多,不一會兒,便超過了場上所有人。

隨著婦人再一次地將牌攤落。

崔茹吟看著婦人身前的那堆小山似碎銀,不覺調笑道“婆母,你還說你打的不好呢。結果,我們大家夥的錢都快被你一人贏去了。婆母,說實話,你以前是不是經常與人打葉子牌啊?”

聽著崔茹吟這般說,婦人也不由笑著揮了揮手道“今日不過趕巧,運氣好罷了。這葉子牌,我的確很多年都沒打過,以前我是跟虞三小姐她們”

說到這兒,婦人突然頓住了。

同時,她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沈了下去。

或是想到了什麽,婦人的面色不覺變得有些悲悵。

但見著他人還在場,自己這樣一弄,場上的氣氛都有些凝固了。

婦人不由再次擡起頭,而後極力佯裝出無事的樣子。

“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值一提。好了,不說了,咱們繼續吧!”

這邊,沈棲頤在剛剛聽著婦人說虞三小姐幾字時,聽得分明。

隨後婦人的異樣,她也一一盡收眼底。

看來,這薛勉生母的身世並不單單是教坊出身那麽簡單。

想到這兒,沈棲頤不由擡眼看了下身旁的崔茹吟,見她一臉平靜的樣子,似對這件事早有所知。

見此,沈棲頤也索性順著婦人的話道“好,伯母。剛才我輸了那麽多,看我接下來能不能從你手裏贏回來。”

接下來的牌局,婦人都不言不語,頗為沈默。

而牌桌上,不知是真的運氣緣故,還是因剛才的話亂了心思。

不一會兒,婦人原來面前好一堆的碎銀都被她輸了精光。

這邊,薛勉見狀,連忙起身去內室為婦人再拿些碎銀。

見著婦人這幅悶悶不樂的樣子,崔茹吟在旁貼心地搭聊著。

並且,她牌桌下的腿也有意無意地蹭了蹭沈棲頤。

沈棲頤一個轉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無外乎是想讓她在接下來的牌局中讓讓婦人。

這邊,正當三人就這麽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聊著時。

突然,一聲巨響從不遠處傳來。

三人聽聞,不覺一怔。

而後放目望去,只見一行人正氣勢洶洶地朝著她們的方向走來。

待見著為首之人那與薛勉頗為相似的面容時,婦人不覺剎白了臉色。

不一會兒,那人便徑直走到了她們面前。

他一上來,便欲動手拉扯婦人。

這邊,崔茹吟見狀,立馬一個轉身將婦人護在身後,而後對著來人恭敬俯禮道“茹吟見過薛國公。”

說完,她略微一頓,而後迎著來人陰鷙的眼神,不卑不亢道“本來這是兩位長輩的事,茹吟作為晚輩,理應不便插手才是。但阿勉已將婆母帶了出來,想來之前薛國公也是同意了的,既如此,那今日薛國公又為何上門,要強行拉扯婆母。”

來人聞言,一聲冷笑從他喉間溢出。

“崔小姐,這是老夫的家事,即使薛勉與我薛家脫離關系,可他薛勉的身上,始終留著我薛兗的血。”

說到這兒,男人掃視了眼崔茹吟,而後面帶不屑“而你,崔小姐,還未嫁他為妻,不過一個外姓人罷了,又如何管得了我薛家的事。”

聽著薛兗這般說,崔茹吟也不覺心生羞怒。

“我敬你是阿勉的父親,仍喚你一聲薛國公。如你所言,阿勉既與你薛府脫離關系,那如今在這兒真正作為外人的不真是你薛兗嗎?要知律法有令,強闖民宅,意圖不軌者杖斥一百。難道你薛兗因著是朝廷一品大員,就可以違逆王法嗎?”

聽著崔茹吟這般言辭厲令,薛兗也似沒了耐心,他不再出言,而是徑直對著隨仆擺了擺手。

隨從會意,立馬上前,想強帶人離開。

可不料,就在這時,一聲“住手”堂然傳來。

只見,剛才去拿碎銀這才歸來的薛勉見著眼前令人發指眥裂的場面,面色鐵青。

他一個大步上前,護過了崔茹吟和他生母。

而後,大聲對著面前這個生父怒呵道“我當日帶走阿娘時,你並未反對,為何如今你又出爾反爾?”

面對自己的兒子這般,薛兗雖有不虞,但卻也無謂地揮了手。

“你薛勉要做何,我都隨你。可你娘,她是我的女人,我今日就是要帶走她又如何?難道你為人子女,還能管爹娘的事不成?”

“從我斷絕與薛府關系的那一天起,你就不是我爹。如今,你於我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罷了。再之,我娘並不愛你,她亦不願跟你離去。既如此,你又憑什麽帶走我娘?”

聽到‘不愛’這兩字時,薛兗的面色徑直陰沈了下去。

在這一刻,他雙拳握握,眼神更是死死地盯向被薛勉護在身後的那抹瑟縮的身影。

“你呢?你當真不與我離去嗎?”

聽著他這麽說,躲在薛勉身後的婦人不覺一怔。

而後,她帶著幾分泣意,對著這個這些年來對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哀求道“你就放過我吧!”

“放過你?”

聽著婦人竟當著眾人的面,這般回覆自己,男人不覺失望透極。

此時,他看向婦人的眼色中,帶著幾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恨意與覆雜。

“放過你?那你當年有放過我薛家嗎?還是說,你衛檀楹忘了,我爹娘,大哥當初是怎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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