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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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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不堪回首

陸允霽死死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明明心裏對他恨之入骨,可面上又不得不裝出一副兄友弟恭。

“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皇兄,不知皇兄,這是要去哪兒?”

陸允霽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可若是細看,那笑並不達眼底。

而這邊,男人聞言,並未出言。

他只是那般冷冷地看了眼陸允霽,而後又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下面前低眸垂目的女人。

這才昂起頭,對著陸允霽沈聲道“自當是為父皇交代之事!”

說完,他略微一頓,才意有所指對陸允霽道“畢竟,本王可不像六皇弟這般悠然自在,以至能鬧出在花街柳巷為了名琴妓與人大打出手的艷聞。”

此言一出,陸允霽先是一楞。

而後似聽出了陸允琢話裏的譏諷,心中不由升起熊熊燃燒的怨憤。

他是沒有想到,原以為這陸允琢至少面上會與他們裝模作樣一下,卻不想他竟這般猖狂,居然當面說出此般令他難堪之言!

這邊,沈棲頤見情勢不對,連忙抓住陸允霽的手。

而後,她轉頭看向面前的男人,迎著男人似譏若諷的目光,當機立斷地說道“淮王殿下說笑了,景王殿下那時不過是看不得柔弱女子受到屈辱,所以才不顧身份,挺身而出。原是一番壯舉,卻不料,世人多以傳訛,傳來傳去,就成了這般。”

說到這兒,她停了下來,看著男人此時略顯冷寒的目光,再次毫不畏懼地說道“棲頤知曉,謠言止於智者,像淮王殿下這般穎悟絕倫的人,必當能明白當日景王殿下的仗義與冤屈!”

這番話分明是詭辯之言!

換做任何一個人,都能拆穿其中的真假!

可男人卻出乎意料地沒有反駁沈棲頤話中的紕漏,他只是那般眼色晦暗地看著她,而後順著她的話說道“也是,男人對女人的憐愛,又怎可只能用武力顯明,那自當碰觸,交合,方才算是女人對男人的回報。”

說到這兒,他突然一反常態地對著此時正一臉不明所以的陸允霽輕笑道“六皇弟,其實這件事,本王也是相信你的。畢竟,沈大小姐說得對。女人,就算是摸了,碰了,哪怕因此鬧得滿城風雨,只要旁人不曾親眼目睹,那便當不得真。”

這話著實莫名其妙,就連陸允霽也被他突然這話,弄得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反觀,倒是一旁的沈棲頤卻因他這話,面色猛然煞白。

女人,就算是摸了,碰了,哪怕因此鬧得滿城風雨,只要旁人不曾親眼目睹,那便當不得真。

這句話似乎如同魔咒一般,再次將她拉回了那個不願去回憶的初夏。

她曾被人束縛的雙手,破碎的衣裙,散落的褻衣。

那是男人在報覆她。

他不顧她奮力地掙紮,尖聲的哭喊,粗暴地扯下了她的衣裙。

雖然,不知為何,他最終停了下來,但女子最為隱秘的地方也曾被他盡數看去。

那件事,曾深深地埋在沈棲頤心中,雖然除卻男人與她,再無一人知曉。

可對於沈棲頤而言,那件事就如同臂彎處那無法擺脫的傷疤一般,即使早已痊愈,可它卻永遠在那兒提醒著她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如今,此事再被提及,雖然旁人不明白男人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可她沈棲頤還能不明白嗎?

似見著身旁的女子神色不對,陸允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隨後又一掩而去。

他俯首,帶著些許關心,對沈棲頤溫聲道“表妹,你怎麽了,你的臉色不是太好看。”

沈棲頤回過神,對著他虛虛一笑“無事,只是身為女子,我不太喜聽這些渾話。”

說完,她望向了這些年來讓她曾飽受夢魘的男人,深深地吸了口氣,而後俯身做辭道“想是淮王殿下有要事在身,那棲頤與表哥就不多擾了。”

似意識到她因自己那番話而顯露的異態,此時的陸允琢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明白,為什麽她就認準了陸允霽?

從小到大,便是這般!

難道,為什麽她就不能看看他呢?

這些年,他一直念著她,想著她。

無數個夜寐難眠,輾轉反覆的日子,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他們過往的那些事。

他承認,當年因為母妃的死,他報覆於她,意圖毀了她,從而讓她與他一道墜入那無盡深淵。

可望著她滿臉的淚痕,他終是不忍,選擇放過了她。

可她呢,她不但不感念他對她的仁慈,事後竟還那般設計於他,以至於將那時的他逼得不得不遠走邊疆。

這邊,沈棲頤見男人不言不語,他只是那般神色莫名地盯著自己。

不由心中一驚。

而後她心下一狠,顧不得禮數,不待他的答覆,便徑直從他身旁走過。

一旁的陸允霽見狀,連忙對著陸允琢拱了拱手道“那皇兄,我與棲頤就先不多叨了。”

說完,他起身上前,大步追上不遠處的沈棲頤。

徒留陸允琢一人留在原地,雙拳緊握於側,眼色冷寒地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身影。

……

小徑處。

見面前的沈棲頤愈發快步,一旁的陸允霽終是忍不住上前拉住她,而後帶著幾分質疑問道“表妹,你怎麽了?剛剛的行事可不是你以往的作風!”

猛地被陸允霽這般一扯,沈棲頤從剛才起就狂跳不止的心這才稍微冷卻了下來。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已引起了陸允霽的懷疑。

沈棲頤頗為隱沈地垂下眸,她不自覺抿了抿唇,這才輕聲答道“他故意當著我們的面,說那些話,不就是想羞辱我們,我不想再聽他說下去了,橫豎他與我們沈家勢同水火,不可調和。他都已經那般不給我們面子,我們又何須再忍下去?”

此話說得在理!

可陸允霽還是隱約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

看著面前低垂眸眼的沈棲頤,他終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表妹,他是不是曾對你做過什麽?”

其實,這事想來也不可能。

畢竟,在陸允霽的記憶中,沈棲頤倒是從小與他如影隨行。

即使是被陸允琢狠意報覆的那些年,表妹都是一直陪伴自己的身邊。

要說,她與陸允琢有什麽事,他一時間還真是想不出來。

可剛剛陸允琢那雜碎說那種話,明顯是話中有話。

難道是那次!

猛然間,陸允霽想到了一種可能。

三年前,在一次,他們被陸允琢欺淩的時候,陸允琢曾單獨將沈棲頤一人帶走。

待表妹再次回來時,除卻微紅的眼眶,稍顯淩亂的衣裙,其他再無甚不妥。

他一直以為是陸允琢那雜碎對表妹動了粗,甚至就連表妹自己也說,是陸允琢打了她。

只是,那個時候,他們年歲也不大,陸允霽也未曾往其他方面多想。

如今,早已深知男女之事的他,又如何不懂!

即使陸允琢那雜碎再怎麽恨沈家,可他畢竟是個男人。

尤其是自家表妹這般花容月貌,世間又有多少男人能不心動呢?

一想到面前的沈棲頤有可能被人占了先,尤其那人還是他深惡痛絕的陸允琢。

陸允霽免不了此時看向沈棲頤的目光中,隱顯厭惡。

“表妹,該不會你真被他碰過了吧?”

看著陸允霽投過來時略帶鄙夷的目光,沈棲頤的心,在這一時間被深深刺痛。

當年發生那種事,還不是因為面前的陸允霽太不成器。

即使被陸允琢折辱,她身為女子,他們那群人自然也不會對她動粗。

可為了保護當時的陸允霽,那時的她選擇不顧一切擋在陸允霽的身前。

但也正是因為這一舉動,惹惱了陸允琢,這才導致她被陸允琢單獨帶走,繼而發生了後面的事。

若說陸允琢的所作所為,起碼還能說句事出有因。

可如今陸允霽這般,著實讓她心生寒涼。

若不因他是姑姑唯一的兒子,以陸允霽這般的品性,她沈棲頤又何至如此!

但如今眼下之際,她定不能讓他知曉當年陸允琢對她做的那事!

思已至此,沈棲頤似再也顧不上以往所有的體面,猛然向陸允霽伸出了巴掌。

一時間,陸允霽也被沈棲頤這般突如其來的舉措給驚愕住。

他撫著發麻的臉龐,極為呆楞地看著面前怒火炙盛的女子。

“陸允霽,你所有的聰明勁都用在了猜測自家人身上,別人不過一句挑撥,你就這樣信了。你有沒有想過,我將是你的發妻,你這樣問我,將置我的名節於何地?”

說完,沈棲頤微微一頓,而後似別有深意再次說道“難道上次那件事傳得那般人盡皆知,還不是你的教訓嗎?”

見她這般怒斥戾責,陸允霽待反應過來,立馬小心翼翼地賠禮道“表妹,都是我的不是。陸允琢那狗雜碎,就是不安好心,他那般言辭,就是意圖離間我倆,表哥一時不察著了他的道,這才胡言亂語,還望表妹莫要放在心上。”

即使他這般小心賠罪,可沈棲頤面上還是一臉憤懣的樣子“我怎可擔得起景王殿下的賠罪,就連我這時刻在你跟前的人,都要被猜忌是否與人有染。保不準哪一日,殿下一個不順眼,又要給我羅織什麽罪名出來?”

陸允霽聞言,連忙再次賠笑道“表妹,是我說了不該說的話,都是我的錯。這樣吧,我庫房那支千年白參,就當做是我對表妹的賠禮,你就莫要與我多做計較。”

聽著陸允霽這般示弱,沈棲頤這才不留痕跡地擦去手中因惶恐所濡濕的冷汗,低首垂眸道"既是殿下的心意,那棲頤就不推脫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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