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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遇刺 手裏的匕首直直要刺入她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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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遇刺 手裏的匕首直直要刺入她後心

大早上就鬧了人命, 大堂眾人皆驚愕萬分,有些膽大的還想湊到後院裏悄悄死者模樣。

掌櫃王順當即兩眼一黑。

客棧本就是講究風水之地,這回鬧了人命, 生意豈不是更難做了。他只覺得天旋地轉, 滿腦子都是“完了完了”。

聽到消息後,夏稚也楞了好一會兒。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她還打算先飽餐一頓再去幹事的。

大堂裏有人扯著嗓子喊“報官”,有人已經嚇得臉都要白了, 有人直接丟下碗筷, 覺得晦氣直接走了。

看著越來越糟亂的人群,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

“大家聽我說一句!”

眾人楞了楞,齊刷刷地朝她看過來。

“該報官的報官,想走的就走,早茶不便宜,記得打包,別浪費了。”

眾人:“......”

這話怎麽聽著...有道理又有點不對勁呢?

王順扶著樓梯, 眼淚都快下來了, 夏稚往身旁一瞥就瞧見他這副狼狽模樣, 狀似鼓勵般拍了拍他肩膀:“王順, 我看有人已經去報官了, 你先將眾人送出客棧。”

王順掙紮著站定,順著夏稚的話到大堂幫忙了。

此時,她耳旁傳來一道幽幽男聲。

“現在不該放他們走。”

她擡眸:“兇手要溜早溜了。再者,大堂裏這些人都是流客, 每日來吃早茶罷了,怎會得空明晃晃地拋屍?”

“我們現在要先去看看死者是誰。”

面具之下,虞寒無言, 只默默跟在她身後。

後院井旁也是亂成一團,最先發現的是來打水的廚娘,一桶下去,竟然淹不沒整個水桶。

意識到水井裏似乎是有東西,她喊來幫手,只是那物體驚人的重,幾人合力才將其撈上來。

還沒歇氣,幾人魂就沒了,現在東倒西歪,癱軟在地。

屍體打撈上來時,已經僵硬,還未來得及蓋上白布。

第一眼望過去,屬實驚人,夏稚也難免胃裏一陣翻湧,好在什麽也沒吃。

下意識往後退後半步,就落入他懷中。

一雙手從身後伸過來,輕輕握住了她的雙臂。

“若是害怕,我們就回去。”虞寒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低的,只有她能聽見。

她沒回頭。

“稚兒。”他低聲喊她。

她還是沒動。

“小天你看,那人長相可像我們中原人?”她忽然開口。

虞寒這才仔細打量起屍體。

那人面皮泡得有些發脹,但不難觀察,顴骨偏高,眉骨隆起,眼窩深邃,嘴唇雖然烏紫,卻能看得出原本的薄厚輪廓。

不是中原人常有的模樣。

他眸光微沈。

“不像。”他回,“西域來的,胡人。”

夏稚偏過頭看他:“你也這麽覺得?”

“有東西。”

他伸手指向井邊的石板縫裏,夏稚順著他的指引看去,果然看見了一點綠。

她從懷中退了出來,強壓著惡心走上前去,卻被虞寒搶了先。

他將碎玉從縫裏取出,置於手心,遞到她面前。

碎玉質地翡翠,成色極好,不像是普通人能有的東西。

可看死者打扮,就是尋常裝束,甚至還要更破些。

夏稚讓他先將這個收好。

突然,耳邊炸響。

“官府查案,閑雜人等退下!”

一隊衙役闖入後院,為首那人一身勁裝,腰佩長刀,步子虎虎生風。他一邊走,一邊揮手。

“都往外站都往外站,別妨礙公務!”

本來大堂就已經沒人,後院的人也連滾帶爬被趕了出去。

唯獨夏稚和虞寒沒動。

若是尋常案子,她並不想攬事,可巧的是,死者正好是胡人。

本來此番來雲來客棧的目的就是為了從西域胡人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出些關乎“小天”身份的線索。

為首的官爺目光掃過來,正要開口在趕,看清楚是誰之後,話語硬生生地卡在喉嚨裏。

“...縣主?”

夏稚點點頭,沖他揮了揮手:“周捕頭,好久不見。”t

周捕頭臉上的威風肉眼可見地消散。

他沒註意到她身邊人,快步走上前,壓低聲音:“您怎麽在這兒?”

“今日本來是想吃這裏的早茶的。”夏稚聲音也低了下去。

“縣主,這命案現場...要不您先回去?這兒亂,別沖撞了您。”

她看了一眼地上已經被蓋上白布的屍體,然後收回視線:“我不走。你查你的,我看我的。”

周捕頭面露難色:“縣主...這要是國公知道了...”

“我爹那裏我去說明就是,我對這案子頗有興趣。”

周捕快認命地嘆了口氣,轉身沖身後的衙役揮了揮手:“都楞著幹什麽!查!”

衙役們不敢懈怠,分成幾個小隊,一些人先處理屍體,剩下的逐一排查現場、審問人員、將客棧此時還剩的住客全部一一叫起,聚在大堂中。

經排查,死者是此次西域商隊的一名腳夫,名叫胡老六,四十來歲,是商隊裏打雜的老人。

其中有一個店小二說道:“昨夜我起夜時,好像看見有人影往後院去,但當時著急,我就沒細看。”

周捕頭:“那你看清是幾人了?”

店小二想了想:“絕非一人。”

掌櫃王順只覺得前途一片渺茫。

報官,客棧封門,少說三個月不能做生意,他上有老下有小,若是整整三個月無生意,他該如何在汴京活下去。

恐懼過後只剩憤怒,他指著他們胡人破口大罵:“這...這這這...肯定是他們商隊內訌!你們這群西域人個個都帶著刀,說了進客棧要繳納也不肯!”

西域領隊態度也強硬,操這一口不流利的中原話:“刀不離身是我們的規矩!”

大堂又是一片嘈雜,與此同時,後院眾人發現了井口的青苔上還有新鮮的擦痕。

夏稚示意虞寒將那小塊碎玉拿出來,周鋪頭看過,也覺得這東西絕非一個腳夫所有。

說不好就是從兇手身上掉落的。

周捕頭以“碎玉認領”為由,挨個盤問商隊眾人。

夏稚站在一旁,正聽得認真,耳旁突然傳來他的低語。

“那個人不對勁。”

夏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商隊裏一個年輕的雜役,正死死盯著周鋪頭手裏的碎玉,還沒盤問到他,臉色就無比蒼白。

一看就是心中有鬼。

她主動上前,那雜役註意力全在那碎玉上,絲毫沒意識到有人站在了自己身旁。

“那玉你見過?”

她幽幽開口,打算詐他一番。可沒想到此人如此膽小,禁不起什麽嚇,就這一句話,他撲通跪地。

“主上饒命,不是我不是我!”

反倒是夏稚被他也嚇了一跳,大堂眾人紛紛朝此處投來目光。

那雜役渾身顫抖,不敢擡頭。

夏稚輕輕拍了拍胸脯:“聽你的口音,你是我們這的人?”

“不是我不是我...”那雜役似乎什麽話也聽不見,只一味的顫抖,低語呢喃給自己聽。

一直待在她身側的虞寒,上前一步,直接將人地上像撈小雞一般,架了起來。

雜役被迫擡頭,對上夏稚的目光。

“奇怪了,你為何如此害怕?莫不成那玉分明就是你的”

“不是的!那玉...那玉是胡老六的!我昨晚什麽也沒看見...”

全場嘩然。

一個腳夫,怎麽會有這種成色的玉佩?

雜役顫抖著道出原委:“那胡老六,不是普通腳夫,他...他是商隊真正的東家。”

“東家仇家太多,每次押送貴重貨物時,都讓領隊出面,東家假扮腳夫混在隊裏,暗中盯著。這事本來只有領隊和東家自己知道。”

夏稚問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

“昨夜...東家喝多了,我扶著東家上樓去,無意間才知曉。”

他又補充:“我昨夜送東家回房後就走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虞寒松開手,此人又如軟骨蟲般,跌落在地。

周鋪頭看向領隊,他臉色鐵青,自知瞞不住,半響才道:“胡爺...確實是東家。”

認定了他的真實身份,現在就等仵作的驗屍報告。

在周鋪頭盤問期間,夏稚勾了勾手,在他耳邊低語:“你看看這些人,有沒有眼熟的?”

虞寒裝作仔細看了看,而後搖搖頭。

“沒有。”

她輕嘆了口氣。

“老劉說最近就這一批西域商隊,整個汴京還有什麽地方會有胡人?”

看著她這幅郁悶的模樣,他擡手想摟上她左肩,只是到了半途,掙紮一瞬又垂了下來。

“不著急。”他語氣淡然。

夏稚沒回話,陷入自己的沈思中,胡人,客棧,大刀...她正要把這團亂麻理出個頭緒。

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起火了!起火了!”

她猛地回頭。

濃煙從四處湧起。

原本沈默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夏稚被身後的人撞了一下,踉蹌著往前沖了一步。

虞寒把她往自己身邊一拽,護在身側,目光掃過四周,又擡頭看了一眼那幾處迅速蔓延的火勢,考慮該從何逃生。

這火起的實在突然,夏稚腦中頓時閃過一個念頭。

強忍著濃煙,她大喊:“周捕頭!”

“把屍體帶上!別留在這兒!”

周捕頭一楞,罵了一句臟話,推開人群,朝屍體沖過去。

可火已經燒過去了,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一道黑影從濃煙中竄出。

混亂中,趁亂沖向夏稚,手裏的匕首直直要刺入她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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