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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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小霸王走路帶風，語氣掩飾不住的激動：“陳家所有人大賞特賞，得福，給他們多發點銀子沾沾喜氣，通知廚房辦桌好酒好菜，晚點我要祭奠哥嫂，告訴他們我有了和小妖怪的孩子。”
越說越高興，特別囑咐別忘了給看門狗也熬幾根大骨頭。
得福連連應“是”，笑著一張臉，跑上跑下忙活。
小霸王風風火火翻出小衣服和玩具直奔房間，才到門口，看見抱著孩子的小龍時心裏仿佛浸了蜜。
“把兒子給我，我抱著。”小霸王舍不得放下，孩子必須在他手上才行。
小龍跌落谷底的心情慢慢恢覆正常，還好，是兒子陳瀮湜也喜歡。
小霸王抱來的衣裳是新的，旁邊丫鬟一眼看出這是兩年前的款式，但小龍不懂，只發現花紋和最新買的不一樣，應該不是特意給自己孩子買的。
隨便吧，他喜歡孩子就好。
“福疊乖，爹給你穿衣裳～”小霸王學著扮演父親角色。繈褓打開，孩子蹬了下腿，含著手指頭望著他笑。
小霸王整顆心直接融化：“哦喲我們福疊這麽小就會笑了，這也太乖了～”
眼裏看不見其他人，只有他的寶貝兒子。
小龍覺得尷尬，自己好像和孩子沒關系，明明他生的蛋，感情卻不如陳瀮湜強烈。
小霸王熟練的給陳福疊穿上幹凈尿布，指腹戳戳小尾巴，扭頭問：“你小時候也有尾巴嗎？”
小龍點了下頭。
小霸王又問：“什麽時候沒有的？”
小龍道：“一歲以後，母親教我法術，可以藏起來。”
小霸王握著陳福疊小手的手指反被抓住，低頭看著兒子樂，笑著繼續問：“第一次見你，你怎麽藏不了。”
小龍不安道：“先前沒見過人類，太緊張了。”
小霸王邊聽他講話，邊和兒子互動：“嘿，福疊抓我手手～”逗孩子一下，扭頭接著道：“以後你要好好教我們兒子，他畢竟生活在人間，最好不要拖著尾巴出門。”
小龍點頭，他知道了。
小霸王把孩子給他，道：“抱著。”
小龍聽話地抱好孩子，孩子趴在他肩頭，剛好把屁屁露出來方便小霸王繼續下一步。
小霸王輕輕把小尾巴從特意剪開的尿布洞裏拿出來，動作之輕柔，仿佛這是他易碎的寶貝。
小霸王蹙眉：“他尾巴怎麽和你的不一樣？”
小龍心裏一哆嗦，手指不自覺揪了揪孩子衣衫，小聲道：“寶寶還小，再長長就一樣了。”
小霸王稍微松了一口氣，畢竟這孩子是人和龍的結合，身邊沒有這樣的先例，他就怕孩子長成沒法見人的怪物，所以一丁點不同就懸心吊膽，如臨大敵。
小褲子也給穿好，小霸王最後整理整理孩子衣裳，道：“給我。”
小龍把孩子放他手上。
小霸王會包繈褓，這是早早就學過的，從聽嫂嫂說想要一個孩子但白螢說照顧孩子很累的時候，他就偷摸去學了，想著以後哥嫂的孩子他來照顧，那樣哥嫂就能輕松一些。
福疊在繈褓裏嘟嘴，漂亮的綠色眼睛稀奇地看著他爹，似乎要記住這個人的模樣，小霸王把孩子腦袋這端朝著小龍，靠近一些，把福疊漂亮的小臉給小龍看，笑道：“你看，跟你一樣，喜歡撒嬌。”
小龍尷尬笑笑，沒有說話。
一整個下午如坐針氈，小龍對孩子沒感情，卻不得不裝出母慈子孝的模樣，小霸王喜歡和孩子說話，也不管孩子能不能聽懂，自己說，還時不時叫小龍一起說，小龍煩死了，忍著惡心陪他演家庭和睦。
“福疊該怎麽稱呼你？”小霸王發問。
小龍神思早遨游在東海去，又被小霸王拉回。忍著不悅擠出抹笑道：“喊我母親便好。”
小霸王道：“你是男的，喊你母親沒關系嗎？”
小龍道：“我們龍族習俗，蛋從誰的肚子裏出來，誰就是母親。”
“原來如此。”小霸王煩完小龍，又逗他的心肝寶貝兒子去，“福疊～我是爹爹～看，這是你母親，他把你生出來的～”
煩死了，又要互動。小龍嘴都快笑僵，真想逃離這個可怕地方，寧願去降妖堂蹲著，也好過聽陳瘋子惡心的哄孩子方式。
小霸王又問：“什麽時候可以餵奶？你有奶水嗎？哦不對，你是男的……那我們福疊喝什麽？我得叫得福趕緊找找乳娘去。”
說著穿鞋要出去。
雖然很羞恥，但小龍如實道：“我有……”
正好福疊癟嘴哭泣，像是餓了。小霸王心疼地把孩子放小龍懷裏，道：“快餵，別餓著我兒子。”
又道：“不行，你畢竟是男的，奶水不夠怎麽辦？我還是得找個乳娘去。”
穿鞋跑了。
小龍忍著羞恥，叫屋裏丫鬟都背過身去，解衣裳餵奶。
……
“我回來了！福疊有沒有想我～”隔著老遠，小霸王就開始喊。
小龍聞聲擡頭，水汪汪的眼睛閃過一絲緊張。
他抱孩子的姿勢很生疏，像在抱發酵的大面團，生怕抱不穩掉地上。小霸王教他正確的抱孩子姿勢，說：“你沒見過別人怎麽抱嗎？這都不會。”
小龍搖頭，說：“龍寶寶們的滿月禮，我沒有參加過。”
小霸王便道：“那等福疊滿月，你就可以參加了。”
孩子白凈漂亮，乖乖的，也不哭，整個身體小小的蜷在繈褓之中，小霸王心都化了，舍不得放下。
人類小孩兒的虎頭帽戴在福疊腦袋上不合適，小霸王照舊剪開兩個洞，剛好把小龍角放出來。
小小的角，只有一道短小分岔，軟軟的，漂亮慘了，小霸王想捏，被小龍慌張制止。小龍道：“小龍角還不能捏，不然長大就不漂亮了，不漂亮的角求偶會很麻煩的。”
小霸王問：“哪種角算漂亮？”
小龍說：“我的角就很——”
他已經沒有角了。
“……我以前的角就很漂亮啊，在海裏時每天都有很多龍追求。”
小霸王捏捏小龍殘存的角根問：“真的嗎？”
小龍說：“真的呀。”
小霸王嘴上疑問，其實心裏很信，他去龍宮時見過形形色色的龍角，五顏六色，還是覺得綠色最好看，像生命的顏色，是新生，是希望，就像嫂嫂說的：“如果活不下去，就想著你的龍，你要保護他。”
如果活不下去，就想想小妖怪。
小龍在理繈褓，理完繈褓理虎頭帽，孩子躺在他臂彎。妻兒在側，歲月靜好，小霸王心臟砰砰跳，一時不適應這種陌生幸福，手都在抖。
“我兒子長大後角會很漂亮嗎？”小霸王問。
小龍道：“很漂亮啊，不用擔心求偶問題。”
想也是，小妖怪都這麽漂亮，生出來的孩子樣貌怎麽可能會差。小霸王放心了。
福疊剛喝飽，打著哈欠犯迷糊，小霸王把他放回搖籃哄睡。
得福喊吃飯。小霸王伺候小龍穿衣服，小龍笑著道謝：“謝謝瀮湜。”
他很少笑，每次笑起來小霸王都會看呆。
小妖怪笑起來很美。
小妖怪只對他笑得這麽美。
小霸王轉身去搖籃裏抱孩子，嘴角微不可查地輕輕上揚，覺得他們好像一直這樣恩愛。還可以更恩愛。小龍吃飯，他就抱著他們的孩子逗哄。等他再吃，飯菜都涼了。
孩子很像人類，除了一對小珊瑚一樣的龍角和尾巴，其餘與人類無異。
小龍不想抱孩子，吃好飯就溜。溜次數多了，小霸王察覺異常，會問：“你不喜歡我們的孩子嗎？”
小龍逼自己說喜歡。
小龍想進廚房做菜，小霸王不許：“孩子還小，離不開母親，你得多抱抱他。”
孩子哭了，小龍習慣性掀衣服給孩子餵奶，發現小霸王一直盯著他那裏看，不好意思道：“你先出去。”
小霸王道：“又不是沒看過。”
小龍只好紅著臉讓他看。
得福來敲門：“老爺，夫人愛喝的甜水買來了，現在送進來嗎？”
小霸王來開門，手一伸：“給我。”
得福好心提醒：“老爺，您嘴角有白色汙漬。”
小霸王舔舔嘴角，現在沒了。
孩子喝完奶還是哭，小霸王很有經驗，哄道：“福疊不哭，爹給你換尿布。”
動作無比熟練，自孩子破殼以來尿布都是他換，不曾假手於他人。
福疊的尾巴短短的一截兒，皮肉比剛出鍋的嫩豆腐還嫩，小霸王每次換尿布都十分小心，怕把小尾巴弄疼。
小龍覺得自己也該表現一下母愛，挑了個小霸王快回家的時候親自端來水給寶寶沐浴，這樣瀮湜回來就能看見他在愛孩子，他對孩子並不是瀮湜說的沒有感情。
剛從後院井裏打來的涼水，小龍先挽起袖子伸手探探，涼爽不已，迫不及待放孩子進去。
孩子一進去就哭。
小龍連忙抱起來，還是哭。
撩衣服餵奶，不肯吃，一直哭。
小龍找不到孩子哭的原因，手足無措，又想著哭都哭了，趕緊洗了算了。小霸王回來聽見哭聲心被油煎似的難受，邊跑進房間邊大聲問：“怎麽了？孩子怎麽一直哭？”
小龍局促道：“我給福疊沐浴。”
小霸王一瞧，當即怒了：“這麽小的孩子你給他一整個放進水裏沐浴！”一抱，發現水是涼的，更是氣從中來，“涼水？？！你怎麽當父母的，怎麽用涼水給孩子洗！”
小龍無比恐慌，鎮定下來解釋道：“龍就是生活在水裏啊，天下的湖海河溪也沒有熱的。”
小霸王給孩子取暖，抱起來哄，皺眉道：“可福疊有我一半血脈啊，我是人類啊，人類嬰兒不能用涼水洗。”
小龍蹲地上一聲不吭，手指在水裏劃來劃去，沈默玩水。倒是差點忘了，這小混蛋也流著瘋子大混蛋的血。
小霸王衣衫沾了水，尤其是袖子，抱孩子時一整個浸水裏，得換換。沖小龍喊：“還玩，抱著！”
小龍窩回床上去，和孩子面面相覷，都不說話。本來這孩子長得像自己，他還很煩躁，但是看了好些天，發現還蠻可愛，乖乖的，也不哭鬧煩他。
這會兒小龍是真有了點母愛，屈膝，讓孩子躺腿上，兩手比成貓咪爪子的樣子在空中抓啊抓，哄孩子玩。
孩子笑起來好乖。
小龍覺得福疊好可愛，笑著誇他：“好乖的小寶寶。”
抱起來放臂彎，臉頰貼貼孩子小臉，孩子臉頰圓嘟嘟的，蹭著好舒服。
祠堂有腳步聲。小霸王回來了。
小龍忙換回正常姿勢抱孩子，準備好笑容，讓自己看起來和孩子感情很好。
小霸王倚在門口沒進來，就站那兒看。小龍被看得不自在，又不想主動出聲打破寧靜，母慈子孝也裝累了，於是把孩子抱高一些，又是給寶寶擦臉，又是整理小帽子摸摸小龍尾聞屁股看孩子需不需要換尿布，假裝自己很忙。
小霸王進來了，給他個枇杷，平靜道：“吃吧，很甜。”
剛剛不是還在生氣嗎？真是陰晴不定。
枇杷足有半個拳頭大，小霸王剝了皮去核後才遞過來。小龍邊吃邊看他臉色。
“你也是做母親的人了，不是小孩兒，你得學學怎麽照顧孩子。”小霸王剝著枇杷皮，操碎了心，“你要實在不想抱，我就找人專門照顧，別再這樣不靠譜。”
小龍毫不猶豫道：“不！別找人，我能照顧。”
小霸王甚感欣慰，繼續剝枇杷，臉上掛著笑：“好吃吧？多吃點，等會兒再去買。”
他看著心情不錯了，小龍躊躇著道：“我想進廚房，先前學的好多菜都快忘了怎麽做。”
小霸王這回沒攔，大度道：“去吧，別耽擱給我兒子餵奶就行。”
小龍終於回到廚房，又開始做飯。
小霸王去上值後，他摸出把剪刀，來到搖籃前，目不轉睛盯著孩子看。
孩子咧著小嘴兒沖他咿呀咿呀笑，漂亮的眼睛像萬物覆蘇時滿山的新綠。
晚飯，小霸王吃驚廚藝：“這什麽肉？怎麽這麽好吃？”
得福說：“肉是西街買的，今日夫人親自下廚，不許任何人打下手，所以沒看見怎麽做。興許做法不同。”
聞言小霸王立即吐出嘴裏的肉，又漱了口，叫人來驗毒。瞥見小妖怪雖然微笑但是稍顯尷尬的神色，想起他們已經恩愛好些日子，驗毒的行為可能會讓小妖怪傷心，於是找補道：“經他們手的東西都會備份記錄，萬一有問題可以追根溯源，我絕饒不了他們，不是針對你，只是擔憂有人借你手毒害我。”
小龍笑著點頭：“應該查的，是我疏忽，以後會先等人查了再喊夫君吃飯。”
小霸王覺得自己傷到小龍了，想著彌補，第二天破天荒休了假，帶小龍和孩子回娘家。
龍族都怕了這告狀精，驚慌失措。
“他來幹什麽？誰又惹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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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霸王走路帶風，語氣掩飾不住的激動：“陳家所有人大賞特賞，得福，給他們多發點銀子沾沾喜氣，通知廚房辦桌好酒好菜，晚點我要祭奠哥嫂，告訴他們我有了和小妖怪的孩子。”
越說越高興，特別囑咐別忘了給看門狗也熬幾根大骨頭。
得福連連應“是”，笑著一張臉，跑上跑下忙活。
小霸王風風火火翻出小衣服和玩具直奔房間，才到門口，看見抱著孩子的小龍時心裏仿佛浸了蜜。
“把兒子給我，我抱著。”小霸王舍不得放下，孩子必須在他手上才行。
小龍跌落谷底的心情慢慢恢覆正常，還好，是兒子陳瀮湜也喜歡。
小霸王抱來的衣裳是新的，旁邊丫鬟一眼看出這是兩年前的款式，但小龍不懂，只發現花紋和最新買的不一樣，應該不是特意給自己孩子買的。
隨便吧，他喜歡孩子就好。
“福疊乖，爹給你穿衣裳～”小霸王學著扮演父親角色。繈褓打開，孩子蹬了下腿，含著手指頭望著他笑。
小霸王整顆心直接融化：“哦喲我們福疊這麽小就會笑了，這也太乖了～”
眼裏看不見其他人，只有他的寶貝兒子。
小龍覺得尷尬，自己好像和孩子沒關系，明明他生的蛋，感情卻不如陳瀮湜強烈。
小霸王熟練的給陳福疊穿上幹凈尿布，指腹戳戳小尾巴，扭頭問：“你小時候也有尾巴嗎？”
小龍點了下頭。
小霸王又問：“什麽時候沒有的？”
小龍道：“一歲以後，母親教我法術，可以藏起來。”
小霸王握著陳福疊小手的手指反被抓住，低頭看著兒子樂，笑著繼續問：“第一次見你，你怎麽藏不了。”
小龍不安道：“先前沒見過人類，太緊張了。”
小霸王邊聽他講話，邊和兒子互動：“嘿，福疊抓我手手～”逗孩子一下，扭頭接著道：“以後你要好好教我們兒子，他畢竟生活在人間，最好不要拖著尾巴出門。”
小龍點頭，他知道了。
小霸王把孩子給他，道：“抱著。”
小龍聽話地抱好孩子，孩子趴在他肩頭，剛好把屁屁露出來方便小霸王繼續下一步。
小霸王輕輕把小尾巴從特意剪開的尿布洞裏拿出來，動作之輕柔，仿佛這是他易碎的寶貝。
小霸王蹙眉：“他尾巴怎麽和你的不一樣？”
小龍心裏一哆嗦，手指不自覺揪了揪孩子衣衫，小聲道：“寶寶還小，再長長就一樣了。”
小霸王稍微松了一口氣，畢竟這孩子是人和龍的結合，身邊沒有這樣的先例，他就怕孩子長成沒法見人的怪物，所以一丁點不同就懸心吊膽，如臨大敵。
小褲子也給穿好，小霸王最後整理整理孩子衣裳，道：“給我。”
小龍把孩子放他手上。
小霸王會包繈褓，這是早早就學過的，從聽嫂嫂說想要一個孩子但白螢說照顧孩子很累的時候，他就偷摸去學了，想著以後哥嫂的孩子他來照顧，那樣哥嫂就能輕松一些。
福疊在繈褓裏嘟嘴，漂亮的綠色眼睛稀奇地看著他爹，似乎要記住這個人的模樣，小霸王把孩子腦袋這端朝著小龍，靠近一些，把福疊漂亮的小臉給小龍看，笑道：“你看，跟你一樣，喜歡撒嬌。”
小龍尷尬笑笑，沒有說話。
一整個下午如坐針氈，小龍對孩子沒感情，卻不得不裝出母慈子孝的模樣，小霸王喜歡和孩子說話，也不管孩子能不能聽懂，自己說，還時不時叫小龍一起說，小龍煩死了，忍著惡心陪他演家庭和睦。
“福疊該怎麽稱呼你？”小霸王發問。
小龍神思早遨游在東海去，又被小霸王拉回。忍著不悅擠出抹笑道：“喊我母親便好。”
小霸王道：“你是男的，喊你母親沒關系嗎？”
小龍道：“我們龍族習俗，蛋從誰的肚子裏出來，誰就是母親。”
“原來如此。”小霸王煩完小龍，又逗他的心肝寶貝兒子去，“福疊～我是爹爹～看，這是你母親，他把你生出來的～”
煩死了，又要互動。小龍嘴都快笑僵，真想逃離這個可怕地方，寧願去降妖堂蹲著，也好過聽陳瘋子惡心的哄孩子方式。
小霸王又問：“什麽時候可以餵奶？你有奶水嗎？哦不對，你是男的……那我們福疊喝什麽？我得叫得福趕緊找找乳娘去。”
說著穿鞋要出去。
雖然很羞恥，但小龍如實道：“我有……”
正好福疊癟嘴哭泣，像是餓了。小霸王心疼地把孩子放小龍懷裏，道：“快餵，別餓著我兒子。”
又道：“不行，你畢竟是男的，奶水不夠怎麽辦？我還是得找個乳娘去。”
穿鞋跑了。
小龍忍著羞恥，叫屋裏丫鬟都背過身去，解衣裳餵奶。
……
“我回來了！福疊有沒有想我～”隔著老遠，小霸王就開始喊。
小龍聞聲擡頭，水汪汪的眼睛閃過一絲緊張。
他抱孩子的姿勢很生疏，像在抱發酵的大面團，生怕抱不穩掉地上。小霸王教他正確的抱孩子姿勢，說：“你沒見過別人怎麽抱嗎？這都不會。”
小龍搖頭，說：“龍寶寶們的滿月禮，我沒有參加過。”
小霸王便道：“那等福疊滿月，你就可以參加了。”
孩子白凈漂亮，乖乖的，也不哭，整個身體小小的蜷在繈褓之中，小霸王心都化了，舍不得放下。
人類小孩兒的虎頭帽戴在福疊腦袋上不合適，小霸王照舊剪開兩個洞，剛好把小龍角放出來。
小小的角，只有一道短小分岔，軟軟的，漂亮慘了，小霸王想捏，被小龍慌張制止。小龍道：“小龍角還不能捏，不然長大就不漂亮了，不漂亮的角求偶會很麻煩的。”
小霸王問：“哪種角算漂亮？”
小龍說：“我的角就很——”
他已經沒有角了。
“……我以前的角就很漂亮啊，在海裏時每天都有很多龍追求。”
小霸王捏捏小龍殘存的角根問：“真的嗎？”
小龍說：“真的呀。”
小霸王嘴上疑問，其實心裏很信，他去龍宮時見過形形色色的龍角，五顏六色，還是覺得綠色最好看，像生命的顏色，是新生，是希望，就像嫂嫂說的：“如果活不下去，就想著你的龍，你要保護他。”
如果活不下去，就想想小妖怪。
小龍在理繈褓，理完繈褓理虎頭帽，孩子躺在他臂彎。妻兒在側，歲月靜好，小霸王心臟砰砰跳，一時不適應這種陌生幸福，手都在抖。
“我兒子長大後角會很漂亮嗎？”小霸王問。
小龍道：“很漂亮啊，不用擔心求偶問題。”
想也是，小妖怪都這麽漂亮，生出來的孩子樣貌怎麽可能會差。小霸王放心了。
福疊剛喝飽，打著哈欠犯迷糊，小霸王把他放回搖籃哄睡。
得福喊吃飯。小霸王伺候小龍穿衣服，小龍笑著道謝：“謝謝瀮湜。”
他很少笑，每次笑起來小霸王都會看呆。
小妖怪笑起來很美。
小妖怪只對他笑得這麽美。
小霸王轉身去搖籃裏抱孩子，嘴角微不可查地輕輕上揚，覺得他們好像一直這樣恩愛。還可以更恩愛。小龍吃飯，他就抱著他們的孩子逗哄。等他再吃，飯菜都涼了。
孩子很像人類，除了一對小珊瑚一樣的龍角和尾巴，其餘與人類無異。
小龍不想抱孩子，吃好飯就溜。溜次數多了，小霸王察覺異常，會問：“你不喜歡我們的孩子嗎？”
小龍逼自己說喜歡。
小龍想進廚房做菜，小霸王不許：“孩子還小，離不開母親，你得多抱抱他。”
孩子哭了，小龍習慣性掀衣服給孩子餵奶，發現小霸王一直盯著他那裏看，不好意思道：“你先出去。”
小霸王道：“又不是沒看過。”
小龍只好紅著臉讓他看。
得福來敲門：“老爺，夫人愛喝的甜水買來了，現在送進來嗎？”
小霸王來開門，手一伸：“給我。”
得福好心提醒：“老爺，您嘴角有白色汙漬。”
小霸王舔舔嘴角，現在沒了。
孩子喝完奶還是哭，小霸王很有經驗，哄道：“福疊不哭，爹給你換尿布。”
動作無比熟練，自孩子破殼以來尿布都是他換，不曾假手於他人。
福疊的尾巴短短的一截兒，皮肉比剛出鍋的嫩豆腐還嫩，小霸王每次換尿布都十分小心，怕把小尾巴弄疼。
小龍覺得自己也該表現一下母愛，挑了個小霸王快回家的時候親自端來水給寶寶沐浴，這樣瀮湜回來就能看見他在愛孩子，他對孩子並不是瀮湜說的沒有感情。
剛從後院井裏打來的涼水，小龍先挽起袖子伸手探探，涼爽不已，迫不及待放孩子進去。
孩子一進去就哭。
小龍連忙抱起來，還是哭。
撩衣服餵奶，不肯吃，一直哭。
小龍找不到孩子哭的原因，手足無措，又想著哭都哭了，趕緊洗了算了。小霸王回來聽見哭聲心被油煎似的難受，邊跑進房間邊大聲問：“怎麽了？孩子怎麽一直哭？”
小龍局促道：“我給福疊沐浴。”
小霸王一瞧，當即怒了：“這麽小的孩子你給他一整個放進水裏沐浴！”一抱，發現水是涼的，更是氣從中來，“涼水？？！你怎麽當父母的，怎麽用涼水給孩子洗！”
小龍無比恐慌，鎮定下來解釋道：“龍就是生活在水裏啊，天下的湖海河溪也沒有熱的。”
小霸王給孩子取暖，抱起來哄，皺眉道：“可福疊有我一半血脈啊，我是人類啊，人類嬰兒不能用涼水洗。”
小龍蹲地上一聲不吭，手指在水裏劃來劃去，沈默玩水。倒是差點忘了，這小混蛋也流著瘋子大混蛋的血。
小霸王衣衫沾了水，尤其是袖子，抱孩子時一整個浸水裏，得換換。沖小龍喊：“還玩，抱著！”
小龍窩回床上去，和孩子面面相覷，都不說話。本來這孩子長得像自己，他還很煩躁，但是看了好些天，發現還蠻可愛，乖乖的，也不哭鬧煩他。
這會兒小龍是真有了點母愛，屈膝，讓孩子躺腿上，兩手比成貓咪爪子的樣子在空中抓啊抓，哄孩子玩。
孩子笑起來好乖。
小龍覺得福疊好可愛，笑著誇他：“好乖的小寶寶。”
抱起來放臂彎，臉頰貼貼孩子小臉，孩子臉頰圓嘟嘟的，蹭著好舒服。
祠堂有腳步聲。小霸王回來了。
小龍忙換回正常姿勢抱孩子，準備好笑容，讓自己看起來和孩子感情很好。
小霸王倚在門口沒進來，就站那兒看。小龍被看得不自在，又不想主動出聲打破寧靜，母慈子孝也裝累了，於是把孩子抱高一些，又是給寶寶擦臉，又是整理小帽子摸摸小龍尾聞屁股看孩子需不需要換尿布，假裝自己很忙。
小霸王進來了，給他個枇杷，平靜道：“吃吧，很甜。”
剛剛不是還在生氣嗎？真是陰晴不定。
枇杷足有半個拳頭大，小霸王剝了皮去核後才遞過來。小龍邊吃邊看他臉色。
“你也是做母親的人了，不是小孩兒，你得學學怎麽照顧孩子。”小霸王剝著枇杷皮，操碎了心，“你要實在不想抱，我就找人專門照顧，別再這樣不靠譜。”
小龍毫不猶豫道：“不！別找人，我能照顧。”
小霸王甚感欣慰，繼續剝枇杷，臉上掛著笑：“好吃吧？多吃點，等會兒再去買。”
他看著心情不錯了，小龍躊躇著道：“我想進廚房，先前學的好多菜都快忘了怎麽做。”
小霸王這回沒攔，大度道：“去吧，別耽擱給我兒子餵奶就行。”
小龍終於回到廚房，又開始做飯。
小霸王去上值後，他摸出把剪刀，來到搖籃前，目不轉睛盯著孩子看。
孩子咧著小嘴兒沖他咿呀咿呀笑，漂亮的眼睛像萬物覆蘇時滿山的新綠。
晚飯，小霸王吃驚廚藝：“這什麽肉？怎麽這麽好吃？”
得福說：“肉是西街買的，今日夫人親自下廚，不許任何人打下手，所以沒看見怎麽做。興許做法不同。”
聞言小霸王立即吐出嘴裏的肉，又漱了口，叫人來驗毒。瞥見小妖怪雖然微笑但是稍顯尷尬的神色，想起他們已經恩愛好些日子，驗毒的行為可能會讓小妖怪傷心，於是找補道：“經他們手的東西都會備份記錄，萬一有問題可以追根溯源，我絕饒不了他們，不是針對你，只是擔憂有人借你手毒害我。”
小龍笑著點頭：“應該查的，是我疏忽，以後會先等人查了再喊夫君吃飯。”
小霸王覺得自己傷到小龍了，想著彌補，第二天破天荒休了假，帶小龍和孩子回娘家。
龍族都怕了這告狀精，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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