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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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他帶著十五太子一起回來的，還抱著一個——”
“誰？十五！”
龍王龍逸白氣不打一處來，下意識在心裏認定又是小龍惹禍，出門時順帶拿了雞毛撣子，氣洶洶出去，遠遠看見小霸王身影就喊：“你又來做什麽？他犯錯你直接懲罰便是，該殺該刮任你處置，他絕無怨言，怎勞你千辛萬苦來龍宮！”
走近了，看見小霸王盯著他的眼神如看死人。
龍逸白這才發現小霸王懷裏還抱著一個孩子。
孩子！！
是十五和告狀精的孩子嗎？
側目看十五。十五低著頭一言不發。
“看什麽看？”小霸王把孩子遞給他，“還不來抱抱你外孫。”
下一輩裏都還未成親，這還是龍王第一個孫輩，顫顫巍巍去抱他們的孩子，還沒看清孩子長什麽樣，就被小霸王要回去。
小霸王抱著孩子隨便找了張椅子穩穩坐上去，輕輕拍著繈褓，頭也不擡吩咐道：“十五難得回來一次，你們好生招待，就不必準備我的食物了，當我不存在就好。”
誰敢當他不存在，偏偏這告狀精全程都沒朝他們這邊看上一眼，專專心心哄著孩子，嘴裏時不時發出些奇怪聲音，把孩子逗得咯咯笑，舞著小手摸他臉。
小霸王握住孩子亂撲騰的小手，低頭輕吻小小的手背。
小龍第一次坐上飯桌跟父王一起吃飯，很不自在，手緊張地一直揪衣裳。
“十五啊。”
一只手搭在肩膀，小龍嚇得身體一抖，發現是父王，立即抱歉笑笑。
“十五這麽緊張做什麽，父王又不會吃了你。”龍王主動換菜，把北極貝放小龍面前，“這海底的北極貝，你小時候最愛吃了，生蛋很辛苦吧？多吃點，補補。”
小龍坐立難安，不知道陳瀮湜打的什麽主意，他一點也不想回來。恰好此時小霸王望過來，看見他的窘迫，過來道：“我們得回去了，這趟來就是想讓你看看孫孫，現在孩子也見了，見面禮不能少吧？”
原來是來要飯的，龍王心裏冷哼，還見孫孫，他連孫孫長什麽樣都沒看清，這告狀精居然好意思要見面禮。
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者這孩子確實是他龍族血脈，人間的銀子不值幾個錢，龍宮隨隨便便打發點東西就是，免得這告狀精一個不高興又去寫信。
龍王朝下邊吩咐：“還不快去準備。”
算算日子，龍族許久沒收到狀紙，應該就是從十五懷上孩子開始，想來告狀精應該喜歡孩子。
龍王又道：“多準備點。”
孩子的小龍角進了水裏更為清晰漂亮，上面的淡淡龍紋跟小龍以前的龍角如出一轍。小霸王想要摸摸，想起小龍囑咐，收回手摸向孩子臉龐。這麽漂亮的龍角，可不能被他捏毀了，以後孩子是要求偶的。
龍王看在眼裏，為了哄告狀精高興，道：“瀮湜何不摸一摸？我們龍族的龍角觸感靈敏，尤以小孩子更甚，多摸一摸，能讓孩子感受到父親的愛。”
小霸王整個人身體一僵，擡眸望向小龍，“是嗎？”
小龍勉強笑道：“是的，能摸了。”
其實小龍角早就能摸能捏了，小龍不想他碰。
小霸王定定望著小龍。小龍覺得自己要站不穩了，大腿好疼。
氣氛壓抑。
小霸王忽然一笑：“算了，孩子還小，等大些再摸。”額頭輕碰孩子額頭，好似愛極了這個孩子。
在龍宮搜刮一番，回了蜀州再帶小龍去陳家徐家的嫡親旁系走一遍。
“老爺！老爺！陳、陳家小少爺又來了！”
“什麽？那個死財迷又來了？！”外祖父徐毅咬牙切齒，“關門！快關門！”
馬車剛停下，那邊徐家大門也正好關上，小龍和小霸王碰了一鼻子灰，小龍覺得丟臉，委婉道：“別去了吧，反正你家大業大，不缺這點銀子。”
小霸王道：“我不，他們的錢不要白不要，我哥說了，這些壞人的錢該用就用。”
小龍抱著自己胳膊慢悠悠走在後頭，不想去。小霸王回頭看見了，說：“那你回馬車上等著，我和福疊去。”又喊得福：“得福，給夫人買甜水去。”
門內徐毅親自堵著大門，下定決心：“管他這回找的什麽理由，堅決不給！”
成績好要錢，長高了要錢，胖了要錢，瘦了要錢，過生辰要錢，關鍵他從出生就被送去降妖堂，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個未知，沒人去記他生辰到底哪天，連他親娘都不記得，他就自作主張每個月過一次，目的就是要錢，逢年過節更是大要特要，這裏傷了那裏磕了碰了也要，逮著機會就要，找不到理由也要，看見人了就要……好不容易熬到長大成親了，人生大事都辦了，看他這回還有什麽理由！什麽理由都不給！
小霸王站徐家大門前的臺階上，朝裏面大聲吆喝：“來來來！都出來了，來看看寶貝曾外孫子了！”
徐毅一驚：“他說什麽？曾外孫子？”從門縫往外看，還真抱了個孩子！大受震撼，“他不是娶了個男的當夫人嗎？哪來的孩子！”
管家難以啟齒道：“老爺……他、他娶的是妖怪啊……”
徐毅趕緊出去，掀繈褓看看孩子小臉，再看看陳瀮湜，幽幽道：“這也不像啊……”
小霸王白眼一翻：“誰說必須像我了，我兒子像我夫人。”手一攤，沒耐心道：“趕緊的，見面禮準備好，夫人還在等我回去。”
徐毅欲言又止。回頭擺擺手，催管家道：“去，拿禮去。”話音剛落，補充道：“多備點！這次別吝嗇！”
接著伸手，眼神寵溺地看著福疊小臉：“快給我抱抱。”
小霸王給出去一下，剛摸到，就被抱回。徐毅無語道：“你夫人知道你從小就這麽不要臉嗎？”
小霸王更不要臉道：“那怎麽了？誰讓你們在我小時候見死不救，對我不好。我就不要臉。”
拿了禮，毫不客氣走人。同樣的理由再去舅舅姨母堂叔家上演一遍。下午回家，小霸王抱著孩子和小龍走在前面，下人挑著箱子跟在後頭，綿延不絕的財寶，進了陳家後立即分類歸置。
這屋子的給福疊，那屋子的也給福疊，這部分兌換鋪面細水長流經營，那部分留著給小妖怪買好吃的……然後再好好管理降妖堂和武行，要掙多多的銀子，給福疊上最好的學堂，等福疊長大了也不能松懈，要更努力經營，給自己和小妖怪攢點養老錢，免得福疊還得擔心他倆。
小霸王抱著孩子數錢數得開心，小龍不怎麽認識人間的銀子，體會不到小霸王的開心，還念著不讓小霸王摸孩子龍角的事，怕小霸王突然想起對他發難，小龍主動道：“瀮湜，你陪陪孩子，我去做飯。”
小霸王抽空回頭笑道：“好。”
小霸王愛吃烤肉，小龍特別學了這道菜。肉烤得很香，滋滋冒油，油而不膩，一口下去，腦子都沒法思考了，唇齒間留香不散。小霸王問：“這什麽肉？我從未吃過這麽好吃的。”
小龍笑道：“就廚房的肉啊，他們買的，我不知道。”
下人回：“回老爺、夫人，是鎮上孫屠戶家的豬肉。”
小霸王很滿意這個味道：“不錯，以後小妖怪有空多下廚。”
小龍笑容燦爛：“好。”
小龍喜歡廚房只有他一個人，只做他和小霸王的飯菜也不麻煩，得福便沒堅持留人給他打下手。
再一次拿著刀站搖籃前盯著孩子看時，小霸王突然出現：“你在看什麽？”
小龍嚇一跳，“沒、沒什麽。”
把刀藏好，心虛道：“孩子睡了，模樣挺乖，多看了幾眼。”
小霸王瞧自家孩子面容，這小模樣，確實乖得不像話，討人喜歡。“那你看吧，晚飯叫下人去做。”
“不用，我來就好。”小龍把小霸王往外面推，“你先出去，我叫醒孩子餵餵奶就去做飯。”
小霸王被推著走，扭頭道：“這還害羞，不讓我看。”
小龍紅著臉道：“你出去。”
小霸王發現不對。小妖怪太快了，他在外邊才等一柱香不到，小妖怪就出來徑直去了廚房。等他進屋一瞧，福疊還在睡覺，分明就沒叫醒。
小妖怪有秘密。
小霸王悄悄跟著去廚房，火已升好，煙囪冒煙，屋裏飄來血腥，眼睛貼窗紙上偷看，鍋裏燒著水，小妖怪圍著圍裙在切肉，肉很新鮮，就是有點不對勁，豬肉一般都是早上宰，這肉都快晚上了，在案板切時還在淌血。不對勁，很不對勁。
可是小妖怪這順從的模樣，不就是個尋常人做菜的樣子，又看不出哪裏不對。
晚飯依然一如既往好吃，小霸王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肉，明明都是豬肉，小妖怪做的就是比家裏廚子做的好吃。不止是豬肉，雞鴨魚也如此，明明都吃撐了，還是舍不得放下筷子。
小霸王琢磨了許久也沒發現異常，終於忍不住，進廚房直截了當問：“這什麽肉？”
小龍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一跳，不小心切到手指，卻不止血，舉著手指頭結巴道：“豬、豬肉啊……”
血全滴到案板上，滴進豬肉裏。
小霸王握住小龍手腕，掀袖子，上面有數道新舊不一的疤痕。小霸王質問：“先前的肉，是什麽肉？”
事情暴露，小龍索性道：“腿。”
小霸王瞪大眼睛。
小龍繼續道：“先是小腿作為試探，你沒發現，然後是大腿，大腿的肉最香，就算我廚藝不好，做出來也是美味。”
小霸王不信，蹲下身子掀他下裳，小龍左邊小腿和大腿都裹了染血的繃帶。
“嘔！”小霸王捂著嘴巴嘔吐，卻什麽也吐不出來，只是幹嘔。
這段時間小龍剛生產，身體還很虛弱，所以小霸王一直沒碰他，也就沒發現。事已至此，小龍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不裝了，恨道：“別吐了，吐不出來了。”
小霸王嘔到眼淚出來，跪地上錘肚子扣喉嚨，仰頭時滿心失望，又痛又恨：“你故意惡心我？”
“不然呢？”小龍眼裏閃著報覆得逞的偏執的得意，“我恨死你了，殺不死你，還做不到惡心你嗎！”
“你！嘔——”小霸王沒法說話，他見慣了小妖怪人樣，一直把他當人，突然得知自己吃了他的肉，一股說不出來的惡心震撼縈繞在心，渾身紮針似的難受。
他指著小龍，惡聲惡氣道：“你個惡毒的小妖怪、嘔！我要把你關起來！你太惡毒了！”
小龍呼吸輕快，嘴角帶笑，終於惡心到陳瀮湜一次，笑裏帶著酣暢淋漓的得意。
至於事情敗露會怎樣，完全不在意，他笑著，視線紮根在小霸王身上，看他猛捶胃部但什麽也吐不出來，看他懊惱悔恨卻停不下嘔吐的動作，他抓狂，身上長刺一樣在地上打滾，悲憤交加吐出口熱血，還要緊張的看血裏有沒有帶肉。
沒有，更為瘋狂，大喊：“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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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十五太子一起回來的，還抱著一個——”
“誰？十五！”
龍王龍逸白氣不打一處來，下意識在心裏認定又是小龍惹禍，出門時順帶拿了雞毛撣子，氣洶洶出去，遠遠看見小霸王身影就喊：“你又來做什麽？他犯錯你直接懲罰便是，該殺該刮任你處置，他絕無怨言，怎勞你千辛萬苦來龍宮！”
走近了，看見小霸王盯著他的眼神如看死人。
龍逸白這才發現小霸王懷裏還抱著一個孩子。
孩子！！
是十五和告狀精的孩子嗎？
側目看十五。十五低著頭一言不發。
“看什麽看？”小霸王把孩子遞給他，“還不來抱抱你外孫。”
下一輩裏都還未成親，這還是龍王第一個孫輩，顫顫巍巍去抱他們的孩子，還沒看清孩子長什麽樣，就被小霸王要回去。
小霸王抱著孩子隨便找了張椅子穩穩坐上去，輕輕拍著繈褓，頭也不擡吩咐道：“十五難得回來一次，你們好生招待，就不必準備我的食物了，當我不存在就好。”
誰敢當他不存在，偏偏這告狀精全程都沒朝他們這邊看上一眼，專專心心哄著孩子，嘴裏時不時發出些奇怪聲音，把孩子逗得咯咯笑，舞著小手摸他臉。
小霸王握住孩子亂撲騰的小手，低頭輕吻小小的手背。
小龍第一次坐上飯桌跟父王一起吃飯，很不自在，手緊張地一直揪衣裳。
“十五啊。”
一只手搭在肩膀，小龍嚇得身體一抖，發現是父王，立即抱歉笑笑。
“十五這麽緊張做什麽，父王又不會吃了你。”龍王主動換菜，把北極貝放小龍面前，“這海底的北極貝，你小時候最愛吃了，生蛋很辛苦吧？多吃點，補補。”
小龍坐立難安，不知道陳瀮湜打的什麽主意，他一點也不想回來。恰好此時小霸王望過來，看見他的窘迫，過來道：“我們得回去了，這趟來就是想讓你看看孫孫，現在孩子也見了，見面禮不能少吧？”
原來是來要飯的，龍王心裏冷哼，還見孫孫，他連孫孫長什麽樣都沒看清，這告狀精居然好意思要見面禮。
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者這孩子確實是他龍族血脈，人間的銀子不值幾個錢，龍宮隨隨便便打發點東西就是，免得這告狀精一個不高興又去寫信。
龍王朝下邊吩咐：“還不快去準備。”
算算日子，龍族許久沒收到狀紙，應該就是從十五懷上孩子開始，想來告狀精應該喜歡孩子。
龍王又道：“多準備點。”
孩子的小龍角進了水裏更為清晰漂亮，上面的淡淡龍紋跟小龍以前的龍角如出一轍。小霸王想要摸摸，想起小龍囑咐，收回手摸向孩子臉龐。這麽漂亮的龍角，可不能被他捏毀了，以後孩子是要求偶的。
龍王看在眼裏，為了哄告狀精高興，道：“瀮湜何不摸一摸？我們龍族的龍角觸感靈敏，尤以小孩子更甚，多摸一摸，能讓孩子感受到父親的愛。”
小霸王整個人身體一僵，擡眸望向小龍，“是嗎？”
小龍勉強笑道：“是的，能摸了。”
其實小龍角早就能摸能捏了，小龍不想他碰。
小霸王定定望著小龍。小龍覺得自己要站不穩了，大腿好疼。
氣氛壓抑。
小霸王忽然一笑：“算了，孩子還小，等大些再摸。”額頭輕碰孩子額頭，好似愛極了這個孩子。
在龍宮搜刮一番，回了蜀州再帶小龍去陳家徐家的嫡親旁系走一遍。
“老爺！老爺！陳、陳家小少爺又來了！”
“什麽？那個死財迷又來了？！”外祖父徐毅咬牙切齒，“關門！快關門！”
馬車剛停下，那邊徐家大門也正好關上，小龍和小霸王碰了一鼻子灰，小龍覺得丟臉，委婉道：“別去了吧，反正你家大業大，不缺這點銀子。”
小霸王道：“我不，他們的錢不要白不要，我哥說了，這些壞人的錢該用就用。”
小龍抱著自己胳膊慢悠悠走在後頭，不想去。小霸王回頭看見了，說：“那你回馬車上等著，我和福疊去。”又喊得福：“得福，給夫人買甜水去。”
門內徐毅親自堵著大門，下定決心：“管他這回找的什麽理由，堅決不給！”
成績好要錢，長高了要錢，胖了要錢，瘦了要錢，過生辰要錢，關鍵他從出生就被送去降妖堂，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個未知，沒人去記他生辰到底哪天，連他親娘都不記得，他就自作主張每個月過一次，目的就是要錢，逢年過節更是大要特要，這裏傷了那裏磕了碰了也要，逮著機會就要，找不到理由也要，看見人了就要……好不容易熬到長大成親了，人生大事都辦了，看他這回還有什麽理由！什麽理由都不給！
小霸王站徐家大門前的臺階上，朝裏面大聲吆喝：“來來來！都出來了，來看看寶貝曾外孫子了！”
徐毅一驚：“他說什麽？曾外孫子？”從門縫往外看，還真抱了個孩子！大受震撼，“他不是娶了個男的當夫人嗎？哪來的孩子！”
管家難以啟齒道：“老爺……他、他娶的是妖怪啊……”
徐毅趕緊出去，掀繈褓看看孩子小臉，再看看陳瀮湜，幽幽道：“這也不像啊……”
小霸王白眼一翻：“誰說必須像我了，我兒子像我夫人。”手一攤，沒耐心道：“趕緊的，見面禮準備好，夫人還在等我回去。”
徐毅欲言又止。回頭擺擺手，催管家道：“去，拿禮去。”話音剛落，補充道：“多備點！這次別吝嗇！”
接著伸手，眼神寵溺地看著福疊小臉：“快給我抱抱。”
小霸王給出去一下，剛摸到，就被抱回。徐毅無語道：“你夫人知道你從小就這麽不要臉嗎？”
小霸王更不要臉道：“那怎麽了？誰讓你們在我小時候見死不救，對我不好。我就不要臉。”
拿了禮，毫不客氣走人。同樣的理由再去舅舅姨母堂叔家上演一遍。下午回家，小霸王抱著孩子和小龍走在前面，下人挑著箱子跟在後頭，綿延不絕的財寶，進了陳家後立即分類歸置。
這屋子的給福疊，那屋子的也給福疊，這部分兌換鋪面細水長流經營，那部分留著給小妖怪買好吃的……然後再好好管理降妖堂和武行，要掙多多的銀子，給福疊上最好的學堂，等福疊長大了也不能松懈，要更努力經營，給自己和小妖怪攢點養老錢，免得福疊還得擔心他倆。
小霸王抱著孩子數錢數得開心，小龍不怎麽認識人間的銀子，體會不到小霸王的開心，還念著不讓小霸王摸孩子龍角的事，怕小霸王突然想起對他發難，小龍主動道：“瀮湜，你陪陪孩子，我去做飯。”
小霸王抽空回頭笑道：“好。”
小霸王愛吃烤肉，小龍特別學了這道菜。肉烤得很香，滋滋冒油，油而不膩，一口下去，腦子都沒法思考了，唇齒間留香不散。小霸王問：“這什麽肉？我從未吃過這麽好吃的。”
小龍笑道：“就廚房的肉啊，他們買的，我不知道。”
下人回：“回老爺、夫人，是鎮上孫屠戶家的豬肉。”
小霸王很滿意這個味道：“不錯，以後小妖怪有空多下廚。”
小龍笑容燦爛：“好。”
小龍喜歡廚房只有他一個人，只做他和小霸王的飯菜也不麻煩，得福便沒堅持留人給他打下手。
再一次拿著刀站搖籃前盯著孩子看時，小霸王突然出現：“你在看什麽？”
小龍嚇一跳，“沒、沒什麽。”
把刀藏好，心虛道：“孩子睡了，模樣挺乖，多看了幾眼。”
小霸王瞧自家孩子面容，這小模樣，確實乖得不像話，討人喜歡。“那你看吧，晚飯叫下人去做。”
“不用，我來就好。”小龍把小霸王往外面推，“你先出去，我叫醒孩子餵餵奶就去做飯。”
小霸王被推著走，扭頭道：“這還害羞，不讓我看。”
小龍紅著臉道：“你出去。”
小霸王發現不對。小妖怪太快了，他在外邊才等一柱香不到，小妖怪就出來徑直去了廚房。等他進屋一瞧，福疊還在睡覺，分明就沒叫醒。
小妖怪有秘密。
小霸王悄悄跟著去廚房，火已升好，煙囪冒煙，屋裏飄來血腥，眼睛貼窗紙上偷看，鍋裏燒著水，小妖怪圍著圍裙在切肉，肉很新鮮，就是有點不對勁，豬肉一般都是早上宰，這肉都快晚上了，在案板切時還在淌血。不對勁，很不對勁。
可是小妖怪這順從的模樣，不就是個尋常人做菜的樣子，又看不出哪裏不對。
晚飯依然一如既往好吃，小霸王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肉，明明都是豬肉，小妖怪做的就是比家裏廚子做的好吃。不止是豬肉，雞鴨魚也如此，明明都吃撐了，還是舍不得放下筷子。
小霸王琢磨了許久也沒發現異常，終於忍不住，進廚房直截了當問：“這什麽肉？”
小龍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一跳，不小心切到手指，卻不止血，舉著手指頭結巴道：“豬、豬肉啊……”
血全滴到案板上，滴進豬肉裏。
小霸王握住小龍手腕，掀袖子，上面有數道新舊不一的疤痕。小霸王質問：“先前的肉，是什麽肉？”
事情暴露，小龍索性道：“腿。”
小霸王瞪大眼睛。
小龍繼續道：“先是小腿作為試探，你沒發現，然後是大腿，大腿的肉最香，就算我廚藝不好，做出來也是美味。”
小霸王不信，蹲下身子掀他下裳，小龍左邊小腿和大腿都裹了染血的繃帶。
“嘔！”小霸王捂著嘴巴嘔吐，卻什麽也吐不出來，只是幹嘔。
這段時間小龍剛生產，身體還很虛弱，所以小霸王一直沒碰他，也就沒發現。事已至此，小龍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不裝了，恨道：“別吐了，吐不出來了。”
小霸王嘔到眼淚出來，跪地上錘肚子扣喉嚨，仰頭時滿心失望，又痛又恨：“你故意惡心我？”
“不然呢？”小龍眼裏閃著報覆得逞的偏執的得意，“我恨死你了，殺不死你，還做不到惡心你嗎！”
“你！嘔——”小霸王沒法說話，他見慣了小妖怪人樣，一直把他當人，突然得知自己吃了他的肉，一股說不出來的惡心震撼縈繞在心，渾身紮針似的難受。
他指著小龍，惡聲惡氣道：“你個惡毒的小妖怪、嘔！我要把你關起來！你太惡毒了！”
小龍呼吸輕快，嘴角帶笑，終於惡心到陳瀮湜一次，笑裏帶著酣暢淋漓的得意。
至於事情敗露會怎樣，完全不在意，他笑著，視線紮根在小霸王身上，看他猛捶胃部但什麽也吐不出來，看他懊惱悔恨卻停不下嘔吐的動作，他抓狂，身上長刺一樣在地上打滾，悲憤交加吐出口熱血，還要緊張的看血裏有沒有帶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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