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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章一帖,免得浪費版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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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犯啥錯吧,真說不上來,!戶亮典型的倒黴催的,他只是進見時機不對,而替皇上轉告跟誰過夜這差事,其實並不歸白虎衛管。且本來!戶挨訓而已,鳳長郡王是自告奮勇跟著一起被訓的。

“串通一氣”的司獵監和皇上的臨時貼身太監麼,他們確實是好心拍皇上馬屁,無奈自作聰明又不夠聰明地拍了馬腿,難免被罵半死。

因為跡部鬧脾氣,原本應是愜意輕松的溜達之行變得異常壓抑,隨駕官員們成了被殃及的池魚,唯一能扭轉此局面的人神情冷峻騎姿挺拔,完全沒同情大家的意思。

大臣們此時終於切身體會到一個人的重要性,那就是熟知皇上心性懂得見機行事的團公公。

有他在,!戶指揮使便不會踩著雷,司獵監便不會給皇上瞎送什麼秀女孌童,就算他死活要送,團公公也不會跟他串通讓他送成,皇上跟左相大人順當了,心情好了,我等便能開開心心玩,哪用得著受這活罪……

哦對,真田護軍昨天貌似又收了一盆他最討厭的番薯釀……

見不少人使勁往自己這兒丟眼色,忍足侑士使勁裝傻。

幸虧現在大家都騎馬不能抽簽抓鬮錘子剪子布,不然鐵定還是自己被推出去打哈哈,憑什麼我老這麼“走運”。

“弦一郎,今天皇上有送你番薯釀麼?”

騎著棗色紅馬的幸村低聲問。

“唔,沒。”楞了一下的真田回他。

“嗯~看來皇上這次真氣得夠嗆。”

“哈……”

於是浩浩蕩蕩一大票人就這麼悶聲不吭地在藍天白雲青山綠水間繼續溜達。

沒人扯皮轉移註意力,跡部明顯自己一個悶頭越想越火,大家心驚膽戰地尋思皇上啥時候爆發,最好能等溜達完吾們回住處以後……

雖然大家都這麼盤算,然跡部沒這打算。

“其他人不準跟來!!!”

被突然停馬扭身揮鞭一指大喝一聲的跡部嚇到,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夜照”便已載著主人沖下草坡直奔對面密林。

“嚇!”

依舊沒反應過來的眾人,目送青衣白馬的左相大人轉眼追去。

片刻後,少數還沒反應過來的人哎哎叫著手冢大人怎麼跟去了皇上不是不讓其他人跟嗎,大多數人鄙視地看著他們,無語望天的!戶指揮使心想跡部你小子最好不要給我出事……

“跡部──!!”

手冢騎著白馬“踏雪”進了林子,卻不見跡部,心內不由焦急。

當“夜照”矯健的身姿出現,手冢才松口氣。

“下來吧。”

手冢對“夜照”背上空空如也並不奇怪,反沖著棵大樹喊。

一個松果正中手冢後腦勺,手冢回頭,跡部站另一棵大樹的枝杈上哈哈大笑。

欣賞夠手冢吃癟的模樣,跡部跳下樹得意逗他:

“師傅也有誤判的一日呀~果然年紀大了哪~啊恩~”

手冢青筋,下馬拍拍“踏雪”的屁股讓它去找“夜照”,轉身一鞭劈向拋著松果玩的跡部。

松果“啪”地在耳邊變成兩半,跡部眨眨眼,又憋不住想笑,但立刻被扯過壓到樹幹上。

“你一個人跑這來出意外怎麼辦?”

手冢將跡部箍在自己身體和樹幹圍成的空間裏。

“朕哪有一個人,愛卿不是正拿自己身子給朕當擋箭牌麼?”

“跡部!”

“好啦好啦……”跡部撇嘴,“本大爺連你都騙過了,還不曉得這周圍安不安全麼?”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此事決不可大意。”手冢無奈緩下口氣,“就算現在安全,難保等會兒不安全。”

“嗯,愛卿言之有理。”

跡部正色:

“所以我們抓緊。”

……

“我當你要幹嘛呢。”

“嗯?”

“原來是要到這野合。”

手冢抱緊跡部打個滾壓到身下,示意他這樣安全點。

“本大爺就想試試唄~”

“你惦記多久了?”

“很久~”跡部開始解手冢的內衣,“機會難得誒~”

跡部負責脫衣服,手冢則仔細地用自己的青外衫和跡部的黑披風把倆人裹嚴實,畢竟遍地落葉雖厚軟,然難保有枝丫刺人,蟲子什麼的也得註意。

“本大爺以為你不幹!~”

“我不幹你也會非拉著我幹的。”

“嘖,你摸你良心想想,你真不想幹的事兒本大爺哪回逼你幹成了?”

“嗯,沒有。”

跡部翻白眼,不多羅嗦,幹事。

草坡地上眾臣就“是否去找皇上”問題爭論不休的時候,密林裏一只松鼠正好奇地望著一坨動來動去哼哼唧唧四腳直踢騰的青黑怪物。

“啊……”

“嗯……”

跡部心滿意足地摟著趴在自己身上的手冢,倆人癱了一會兒,便爬起穿衣服。

“夜照”和“踏雪”乖巧地立在遠處等候主人,揀松果的松鼠偶爾停下瞟個什麼,便繼續忙碌地竄來竄去。

“跟本大爺組隊秋獵嘛手冢。”

“不行。”

二人穿完衣服,跡部摟著手冢靠坐在棵參天樹下,不反過來的原因是,不能讓皇帝給左相當擋箭牌。

“嘖,大不了本大爺陪你湊一百點,行了嗎!”

“等你當太上皇時候再說。”

“嘁……”

幫手冢拿掉頭發上最後一片葉子,跡部腦袋擱在手冢頸窩蹭蹭,感慨道:

“可本大爺多想像當年一樣,當著諸將百官把鞭子一揚,‘手冢國光!樺地崇弘!’”

手冢嘴角微翹,輕輕應了跡部句“臣在”,然後半開玩笑地低聲再應個“唔嘶”。

“噗!你樺地學得不賴麼,啊恩~”

“當年看你點將那亢奮的,我還擔心你沒法冷靜圍獵。”

“事實證明師傅你多慮~”

“畢竟你七歲而已。”

“切,本大爺人中之龍,七歲也是人中之龍!”

“嗯,畢竟是七歲的人中之龍。”

“本、本大爺跟你講多少回了!本大爺當年那是前一晚沒睡好!”

跡部依舊嘴硬,手冢默然。

無論當年的小昭王多出色,一個七歲的孩子著實負擔不了圍場內長時間精神與體力的高強度消耗,在與手冢樺地聯手獵得一只雄鹿後,高興的跡部只覺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虧得樺地及時接住,不然從高頭大馬上栽下可不是玩笑。

手冢這才意識到面色蒼白的跡部已到了極限,看著躺在魁梧樺地懷中那個小小的身影,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剛開始他還不時註意跡部,但因全心投入圍獵,不知何時便忘了,想來似虧了有樺地留意保護,跡部才能撐到此時……

伸手摸摸跡部汗濕的金色小腦袋,捏起腕子為他號了號脈,手冢便囑咐樺地就地照顧好昏迷的小王爺,接著取走他們的大部分長箭,毅然往圍場深處策馬而去。

“我當年心腸挺硬的吧。”

“那是,什麼罰背罰抄罰跑圈打手心關書房不讓本大爺吃飯,你哪樣幹得少了。”

用手指在手冢掌心寫字玩的跡部埋怨。

掌心的搔觸感告訴手冢,跡部剛寫了個“狠”。

“我不指那些,那些是你不懂事,該的。”

“餵!”

跡部咬牙在手冢掌心又摳下個字。

“鬼”嗎……

手冢自嘲。

是吧……

依跡部當年的狀況,自己竟不退出比賽即刻送他回營,而是把他丟給樺地,自己一人沒命地獵。

若這樣送跡部回去,自己定會被皇族親與朝野群起攻之,如何還能在他身邊為師傅?若不能在昭王身邊,如何能隨他登基入朝?如何能實現自己“太平天下”的抱負?

已到了這個地步,今年不一舉取得頭名,一切努力、一切犧牲全無意義!

……所以,跡部的安危,竟被自己心懷僥幸擱置一旁嗎?

手冢明白,當年的不過二十有二的自己不敢去想。

停獵的信號煙火升上半空炸開,半柱香內若不回到營地便算出局,手冢已獵得驚人數量的獵物,但人亦幾近虛脫。

樺地仍在原地等候,緩過勁醒來的跡部死活要上馬繼續獵,可樺地硬是沒讓小王爺“得逞”。

看著氣得跳腳的跡部,從不信神佛的手冢仰天長舒一氣,破天荒地在心內拜謝保佑跡部平安的神佛也好,祖先也好,什麼都好……

景吾無事便好……

“別跟樺地鬧了,回吧。”

手冢平靜地出聲,跡部才註意到他,圓溜溜的湛藍雙瞳瞪得老大,嘴巴張成個圈,然隨即緊緊一抿,扭頭拿袖管狠擦兩把眼睛,叫樺地抱自己上馬,整個回程路上,不言不語。

……

“想什麼呢?”

跡部見懷裏手冢似在發呆,搖了搖他。

“沒什麼。”手冢調個姿勢,“想起當年你盯著司獵監算點數。”

“嗯?”

“盯得人打算盤都哆嗦。”

“幹、幹嘛,本大爺緊張名次哪兒不對!”

“你當時那模樣,其他人都覺著若贏了你便傷天理了,你沒見宣布我們點數的時候,降為次名的隊伍謝天謝地的。”

“切,橫豎咱們贏了~貨真價實的~”

“可你再高興也小心點麼,突然從馬上跳起來撲我,我累得夠嗆,萬一沒接穩你一塊兒掉下馬怎麼辦?”

“哎本大爺高興得連皇爺爺和那一大堆家夥在跟前都忘了,哪兒顧得這麼多,本大爺事後不是說對不住了嘛……”

跡部掰開手冢掌心,細細地寫下三個字。

“對……不住”

麼……

手冢垂目。

“誒?這就回?”

跡部莫名被起身的手冢拉向馬兒,手冢跨上“踏雪”,朝後挪挪:

“上來。”

“啊?”

“快點。”

“噗,行~”

跡部跨上“踏雪”,手冢咬住他耳朵低語幾句,跡部挑眉,也笑著咬手冢耳朵回他幾句。

終於決定適當“抗命”的白虎衛和將兵們悄沒聲息地沿林子外圍搜尋跡部的蹤跡,眾大臣邊溜達邊裝裝樣子跟著找。

功夫不負有心人,撥了無數叢樹枝的鳳長郡王撥開第無數加一叢樹枝,赫然找著了皇上和左相大人。

“罪、罪臣鳳長太郎,參見皇上……”

“得啦得啦,朕只言‘其他人不準跟來’,又沒講‘其他人’是誰。”

“謝皇上贖罪……”

鳳掙紮著措辭想再說些什麼,不料跡部一夾馬腹,與手冢直直從他身旁騎了過去。

“皇上!那、那邊……”

剛巧溜達過來的眾臣萬分榮幸地面了聖,同時見著與皇上合乘一匹馬的左相大人。

除去撲閃長睫的純良馬兒和扶額的鳳長郡王以外,所有人都不同程度地……傻眼。

“啊、啊看!好大一只鷹!!!”

忍足侑士反應迅速地放聲一嚷,眾臣傻片刻,忙“哪兒哪兒”地爭先恐後仰脖望天。尷尬的跡部翻下“踏雪”,跨上跟在後面的“夜照”,咳嗽咳嗽,眾臣拿眼角瞟瞟確認過,才爭先恐後地“皇上臣等找得您好苦啊”。

哪怕塌天亦如往常的手冢臉上,幸村精市似乎察覺出難得的動搖。

嗯~手冢大人向來不主張與皇上人前親熱,即便拗不過皇上遷就他,最少也得給皇上兩個白眼。然方才被這麼多大臣將兵瞧見他摟著皇上騎馬,哎……

幸村面不改色拿馬鞭捅了捅還直沖天上望的真田,招呼他跟著大夥走人。

“精市,你可尋得忍足大人說的鷹?”

“弦一郎,估計沒見著‘鷹’的就你一個了。”

“哈、哈……”

“晚飯後陪我騎會兒馬。”

“誒?”

“你不用牽馬。”

“啊?”

於是當夜幸村將軍摟著真田護軍同騎一匹馬在某處溜達什麼的,瞧見的人全覺得自己鐵定是被白天皇上和左相大人刺激得眼花了。



四、和左相一起造孽的問題

“觀月前輩,鴿子。”

裕太從窗臺小心地抱下咕咕叫的白鴿,將鴿腳上的紙條遞與劈啪打算盤的觀月初。

“寫的什麼,念我聽。”

“紅線綁的啊觀月前輩……”

觀月聞言擡頭,推開算盤賬本接過紙條攤開細閱。

“五十三號。”

“哦,是!”

裕太熟練地在一墻藥材櫃似的抽屜裏取出觀月指定的厚厚一沓冊子給他,觀月嘩啦嘩啦翻了陣,像找到什麼──

“不二裕太,回信。”

“哦、哦!”

呆京城做番薯釀生意的觀月放鴿子往某處飛去的時候,圍場內陪跡部溜達結束的大家正走在回程道上。

大概由於跟手冢不曉得在林子裏做了啥,加上跟手冢一塊兒騎了馬,跡部心情明顯變得極好,回行宮洗換後召手冢共進午膳,神速地處理掉本日的奏章,拉了手冢便往花園釣魚。

行宮依山而建,花園有大半是天然自成,南面一片僅鋪了石子路,設幾處涼亭桌椅而已,因此不必出行宮便可原汁原味地爬山溪釣,跡部甚是喜歡,手冢亦最喜歡爬山釣魚,二人一下午過得十分愜意。

領著白虎衛隨侍護衛的!戶亮則從另一個方面相當理解他們喜歡泡這兒的理由──溪流比較響,低聲說話不怕人聽……

好吧,不該聽的聽不見更好,省心,我白虎衛只聽該聽的,不像青龍衛那幫八卦。

“阿──嚏!!!”

京城青龍營內傳來齊刷刷一聲噴嚏。

指揮使海堂薰奇怪地看著邊跑圈邊揉鼻子的大家,尋思著我青龍衛這又是被誰罵了,順想不知手冢大人在圍場過得可開心,嘶。

“這次來圍場本大爺今天才總算過得開心點~哈哈~”

回到春閣的跡部神清氣爽地坐下仰脖灌茶,手冢依舊棺材臉著捧杯抿口。

倆人下午比釣魚打平,晚飯後加賽,跡部以半兩優勢贏了手冢,至於賭註是什麼,負責聖駕安全的白虎衛被動地依稀聽到個“洗腳”。

“現在洗嗎?”

手冢放下茶杯。

“聖魯道夫洗腳那套東西這沒有。”跡部受不了地牢騷,“小團子病了沒跟來,就沒人曉得上心備著,唉這幫家夥……”

“那你是將就盆熱水,或者等回宮?”

跡部想了想:

“你該本大爺那份留回宮,不過咱腳照洗~”

太監宮女將一個大木盆和擦腳布放下便退出屋,跡部脫靴脫襪把腳泡進飄著紅黃花瓣的熱水,故意很詭異地“啊~”了聲,然後沖對座的手冢使個眼色,手冢嘆氣,彎腰脫鞋泡腳。

“夠燙?”

“嗯。”

適應水溫的手冢剛想開搓,另一雙腳丫子便踩上自己腳面,踩踩踩。

手冢擡眼,對坐的人抄本書若無其事地看。

逮著空當抽離,手冢反壓住那腳丫,踩。

腳丫掙紮了幾下,發覺動不了,便使勁動趾頭,戳得手冢腳心直癢,為避免自己笑出來“驚了聖駕”,手冢改踩腳腕子,可腳腕子不容易踩牢,腳丫三兩下逃了,開始反擊。

於是外邊等候的太監宮女終於得令進屋收盆時,他們發現屋內滿地水漬落英繽紛一片狼藉。

這打水仗嗎方才???

早躲進後房的“罪魁禍首”,一個面色尷尬一個憋笑憋得正內傷。

“本、本大爺肚子疼!”

下人們走光以後,跡部掛在手冢身上直抽抽。

“叫太醫。”

“叫太醫幹嘛?”

“你肚子疼。”

“朕床上躺躺就好。”

“那躺。”

“卿陪朕躺。”

“臣肚子不疼。”

“君令臣疼,臣不得不疼!”

手冢無語。

跡部眨眨眼,“哦!”地改口:“朕講錯了,是君令臣躺,臣不得不躺!朕哪能讓愛卿陪朕肚子疼哪,啊恩~”

“……謝皇上。”

如此這般,倆人又一路狂啃地往房裏去了。

房內綴滿精美紅花藤葉紋的雪白幔帳之內,依舊是跡部相當中意、相當喜歡和手冢在上頭打滾的貂皮龍塌。

“床上沒人吧?”

“廢話,就算那家夥不怕死還給本大爺送人,他能送什麼?不男不女的?”跡部琢磨片刻,抓著舔自己脖子的手冢腦袋,別有深意笑道,“他若有本事送倆手冢國光,朕便一塊兒納了~”

二人又朝床踉蹌幾步。

“……臣不記得臣是三胞胎。”

“興許你是,你不知道哪~”

“……那你的意思是要四個人一塊兒麼?”

“哎算了,有你的形沒你的神,本大爺才不要──哪!”

當──!!!

一道劍光由雪白幔帳內飛出,被一新月匕首與一柄軟劍齊齊擋開。

鋒芒畢露的新月匕首是跡部懷揣之物,靈蛇般抖動的軟劍則是手冢暗藏腰間的兵器。

現身的黑衣刺客顯然對這狀況大吃一驚,但眨眼便又沖目標──跡部一劍刺去。

“休想!”

手冢箭步躍起一個劍花直挑刺客肩膀,跡部亦扭個腕子,弧形匕身化開了刺來的劍鋒。

“護駕!!!”

!戶亮帶領白虎衛沖進房內將刺客團團圍住,然跡部已冷笑聲收了匕首,手冢點地的青藍長劍上鮮血滴答。

“抓住!別讓他死了!”

白虎衛擁上被手冢挑斷手筋的刺客,果然從他嘴裏掰出藏了毒藥的假牙。

“下巴卸了!”

“不必。”

“皇上!”

“他沒力氣咬舌頭,對吧,手冢愛卿?”跡部撩開衣擺坐下,示意!戶等人散開。

“!戶大人,我劍上淬了毒,三個時辰內他會周身癱軟,不必擔心。”手冢雖這麼講,但依舊緊握長劍站在跡部面前。

押著刺客的白虎衛這才明白,為何這刺客受傷不重卻無力反抗。

“朕與手冢愛卿耐性可好?戲演得可足?啊恩~”

跡部意料之中地不認識這個被揭了蒙面的刺客,他看看手冢,手冢搖頭。

“你們真個小心謹慎又膽大包天哪,竟能做到這個地步,若是別人,恐便已死了。”

跡部看回那刺客。

“司獵監府已被鳳長郡王帶兵包圍,裏頭有你同夥吧?這行宮內可也有你們的內應?”

跡部擡手指向某處。

“那稀世秘寶‘赤蘿帳’,你們從何得來?”

!戶此時不得不佩服坐在自己身後發話的跡部,以及他身旁一言不發的手冢。

最早的“秀女事件”,大家都把它當個笑話看,盡管跡部命!戶查查,!戶也沒查出什麼可疑,反撞上個向跡部報告的最糟時機,又被打發去跑腿。接著的“孌童事件”,!戶簡直服了司獵監與跡部那臨時隨侍太監的腦殘程度,但出乎意料的是,跡部叫自己跟鳳去臭罵一半,暗塞了個紙團來,裏面是一張他房內那紅花雪白幔帳的描圖,和命他即刻秘密飛鴿傳與京城的觀月初問其出處的旨意,!戶與鳳才覺此事並非那麼簡單,手冢昨夜的離開,跡部的抓狂,都是在演戲。

跡部與手冢於圍場突然離群,是想找個地方交換情報商量對策,那天下午晚上都在溪邊釣魚亦是為避人耳目安排布置。

下午飛鴿傳到的觀月初的回信,證實了跡部與手冢的懷疑。

第一次他們還認為許因自己喝多了加上打得火熱,才沒發現帳內秀女,但第二次,敏銳警覺如他們仍絲毫未察覺帳內有人,並非因他們親熱得忘乎所以,而是那幔帳的緣故。

那幔帳據傳產自西域,稱作“赤蘿帳”,十分詭蹺,可隔絕帳內人聲氣息,只要不大聲大動作,哪怕個中高手也能瞞過。幔帳分兩層,裏層放下便看不見外頭,收起便模糊可視,但外頭無論如何看不見裏面。

刺客前兩次不動手,一則或對這“赤蘿帳”把握不足,要實地試試跡部是否能察覺,二則那司獵監與跡部臨時貼身太監,應僅是被蒙在鼓裏利用而已,有他們兩次送人在前,這第三回,很容易便可栽到他們頭上,掀起朝野宮內一片殺伐。

何其歹毒……

“不愧是擅做戲啊昭皇帝~”

“大膽!”

回神的!戶一巴掌甩了那刺客。

刺客不為所動地啐口血,瞟都不瞟!戶,只死死盯著跡部:

“有汝的禦前白虎衛在,汝是不愁什麼查不出來,可赤蘿帳是何處來的寶貝,他們肯定查不到。”

跡部挑眉。

“需我告與汝否?”

“講。”

刺客聞言,露出個令人膽寒的笑臉,一字一字幽幽吐道──

“燕、王、府。”

屋內眾人臉色驟變。

“沒忘吧?就是汝即位之初滿門抄斬的二府之一,另個是代王府。”

“原來你是那幫謀反逆賊的殘黨!”!戶咬牙。

“成王敗寇!你們怎麼講都行!”刺客怒目圓睜,“假惺惺念什麼皇族親故,留十歲以下男女童活口,燕王爺十歲的公子,代王爺八歲的公子,還不是殺了!”

“胡言亂語!!”

手冢突然一喝,楞住的!戶反應過來,又狠甩刺客一巴掌大罵兩句,即命人把他的嘴堵上。

“讓他說!”

跡部喊停眾人,沈下聲:

“讓他說。”

拿著布條的白虎衛將兵不敢動作,見!戶揮個手,才放開刺客。

手冢緊鎖眉頭看向神色不太對勁的跡部,轉身朝刺客站了一步,斬釘截鐵道:

“二位王爺之子乃‘得病暴斃’,早已昭告天下,汝等逆賊休得胡言惑亂人心!”

“哦?”

刺客面無表情。

“那能勞皇上親口告訴我一遍麼?兩個對權謀之事毫不知情、和當年的昭王爺玩過騎馬打仗、整日喊著昭王哥哥最厲害的孩子,小小年紀便遭了天譴,‘得病暴斃’。”

手冢眉頭又是一緊。

後座跡部默然片刻,閉目深吸一氣,雙唇抖了抖:

“朕,不能。”

屋內訓練有素的禦前白虎衛精銳,頓時亦不禁低低騷動,被!戶瞪了才立刻消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客大笑。

“比起殺朕,你其實更想做的是……如此與朕對質吧。”

“不錯!盡管此計天衣無縫,然你若這麼簡單便被殺,那我家主人當年敗在你手可太冤了!哼,或許我應再等等,待你的皇子皇女長到十歲八歲再殺了他們,讓你有口難言地昭告天下他們是‘得病暴斃而亡’,豈不更妙?待你活夠了下了地府,讓二位少主人與你親兒女圍著你問問,他們為何會死,你為何又能開心地過那麼多年好日子,你可要好好答~哈哈哈~!”

“帶下去!”

手冢容不得他再發狂,速令!戶將刺客打暈帶走。

!戶離開之前,最後看了一眼屋內,自己那個總是驕傲囂張的少年玩伴,

垂首頹然。

“你不應那樣答他。”

手冢放下一直握著的長劍。

“那朕該如何答?”

“……二王之子,是我殺的,你並不知情,你知時他們已死。”

“若朕沒發現他們死因有疑,你會告訴朕嗎?”

“你不可能不發現。”

“若朕沒問你,你會對朕說嗎?”

“會。”

“……若朕事前已知,你覺得朕會答應嗎?”

“……我會讓你答應。”

“若朕不答應呢?”

“我一樣會做。”

“為何?”跡部擡頭,“為我?”

“……八歲男童已記事,何況十歲,留下太危險,即便他們無意與你為敵,亦不乏人要他們與你為敵。”

跡部笑了聲。

手冢目光動搖,但依舊講下去:

“你當年十五,尚易意氣用事,有些事情,不論你答應與否,不論對錯與否,我都須去做。事前問你,不過徒增你的負擔,或者還會走漏風聲,但你事後必須知曉,你走上這禦座,便應有此覺悟,‘一將功成萬骨枯’,你願意,或不願意,你只能擔下。”

“……這話,當年你便對我言過。”跡部苦笑,撐身站起,“不愧是皇爺爺給朕選中的帝師。”

慢慢走到門邊的跡部突停住:

“行刺之事,朕自行處置。”

跡部走後許久,手冢才意識到。

夜風推窗,白帳搖曳飄起,滿綴的紅花藤葉紋纏繞蜿蜒,鮮得刺目,直直刺進人心。

“臣,遵旨。”



☆、五&番外

本帖更新

五、和皇帝一起攤開的問題

番外、秋獵回來以後的問題

以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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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和皇帝一起攤開的問題

誰也沒想到,皇上秋獵之餘還破了個大案。

燕代二王之亂,是跡部登基之初的大亂子,除了這,跡部登基至今沒出過什麼禍國殃民的大事,因此這可算是唯一的大亂子,朝野內外談之色變,所以大家基本不談。

該砍的砍了,該充軍的該為奴的也去了,至於二王那兩個本應充軍,卻“得病暴斃”的小兒子,大家心知肚明:哎,怪只怪你們爹不安分,運氣和本事又都不夠,連累了你們,早死早超生吧。

故,大家對這次二王餘孽之事也裝傻充楞靜觀其變,反正案子破了,皇上沒事,自己最要擔心的是誰倒黴被牽扯進去,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戶亮給當夜進春閣護駕的白虎衛諸將下了封口死令,僅指定幾個心腹專司審訊羈押,消息嚴鎖沒絲毫外流。

鳳長郡王帶兵包圍管理圍場的司獵監府邸,一府的人抓了又放,似乎只有個體弱的侍妾驚嚇過度死了。

司獵監被剝了職,卷鋪蓋回老家當地主,皇上的臨時貼身太監被剝了職,踢到皇陵掃地。

刺客本人其罪當誅,然他孤家寡人行蹤詭秘沒有九族可滅,且在牢裏便已自我了斷,還能怎樣?

其他七七八八的責罰不提也罷。

大家明白了──皇上不想鬧大。

那咱也別瞎摻合,皇上英明神武比咱清楚,而且幹嘛不有白虎衛嘛。

何況左相大人個鬼見愁鎮在那兒,能讓什麼妖精興風作浪?

而當大家得知隨侍聖上的手冢今日請假、忍足侍郎頂班時,眾人立刻神經繃緊──手冢大人這又是去幹什麼驚天動地密不可宣的事兒???

圍場

“手冢大人!”

洪亮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

手冢著實沒想到他會找到自己。

“在下問了巡邏的兵士,他們說你騎馬往圍場方向去的。”

真田翻身下馬,滿臉擔憂。

“我若身負密職,真田大人你隨意追來豈不壞了。”手冢從草地上爬起,拍拍衣褲,沖真田淡淡笑道。

“橫豎在下追來了,到底出何事?”

真田心內搖頭:手冢大人這樣,果然不妙……

“沒什麼,散心而已。”

“散、散心?”真田不信,手冢會丟下隨侍皇上處理奏章之責來圍場騎馬散心???

“你既來,便幫我帶個的信吧。”

“呃?”

“替我多告假一日,我想明日再回。”

“什麼?你要去哪兒?”

“沒哪兒,就在圍場裏。”手冢吹個口哨喚來“踏雪”,馬韁卻被真田奪下。

“為何?!”

“進山,想些事情。”並不跟真田搶馬韁的手冢拿起馬上的行囊與弓箭,徑直往林子裏去,“踏雪煩你帶回營地,謝過。”

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真田“唉!”地嘆氣,喃喃道:

“虧得大石大人這次沒來,否則胃病犯了事小,再氣急犯上可怎麼是好……”

真田回到營地便欲往行宮面聖,幸村並沒攔他,只鄭重叮囑道:

“你僅需將你所見、與手冢大人所言告與皇上既可,切莫多話。”

盡管真田一肚子的問一肚子的不平,他還是咬牙照幸村的提醒做了。

……

真田面聖完畢退出屋,忍足瞟瞟一言不發的跡部,無奈問:“你們倆這又鬧的什麼別扭啊……前兩日還膩歪得人倒牙,怎麼突然就這樣的?”

忍足猶豫猶豫,壓低嗓子又問:

“與那刺客有關?”

半晌,撐著額頭的跡部也沒出聲。

第二日傍晚,手冢背著行囊弓箭出現在了望臺兵士的視線內,神情冷峻走姿挺拔一如往常,只是有些臟。

沐浴更衣後,手冢應召面聖一塊兒進膳,本就到處流傳的各種猜測像燒開的水似的熱鬧起來。

“你可夠能享受的。”

跡部一臉不爽地盯著手冢在身旁落座,才抄起筷子扒飯。

“跑山裏清閑兩天,本大爺還得呆這兒批奏章,忍足那小子雖不賴,然總歸沒你熟,哪,等會兒吃飽幾份帖子跟朕合計一下。”

手冢點頭。

“野蘑菇,挺不錯,回頭你順一麻袋去,讓你府廚子給你燉湯時候擱點。”

跡部往手冢碗裏塞了幾塊。

手冢靜靜只是坐著。

………

啪!!!

“你要幹嘛你幹!要說啥你說!少跟本大爺來這套!”狠拍下筷子的跡部不耐煩地吼,外屋伺候的宮女太監慌忙退下關緊門。

青瓷敞口盆裏的山參雞湯在燈下顫顫地晃。

“皇上當年得知二王之子死訊時曾問臣,若燕王代王更適為帝,臣是否會去為他們的兒子做師傅,然後殺了當年的你。”

“你別告訴朕你跑山裏蹲兩天就為想這!”

“不是為想這。”手冢平靜地說,“然當時未能及時答覆皇上,臣萬死。”

“哼!朕清楚你的答覆,你會的。所以當年就叫你別答朕,權作朕沒問。”

跡部苦笑。

“朕事後想來,這假若根本毫無意義,有資格走上禦座的是朕,不是他們,你做了朕的師傅,不是他們兒子的。”

嘆口氣,跡部悵然道:

“他們死了,朕活著”

手冢放在膝上的雙手微動。

“本大爺不是怪你。”跡部為手冢盛碗雞湯放到他面前,“本大爺當時憋得慌,氣得都橫劍在你脖子上了,那……自然是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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