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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章一帖,免得浪費版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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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

一、和皇帝一起打獵的問題

二、和左相一起“那啥”的問題

以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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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二分,南北立久矣。及北胡跡部氏起,勢強,南梁漸衰。烽火三載,梁順帝五年,胡騎入京,順帝自縊於桂成宮,梁滅,跡部氏一統南北。

胡汗稱武帝,國號冰,定都襄平,更名平京,年號天元。

天元十年,太祖武帝退位,長子太子繼位稱文帝,太祖為太上皇,年號永興。

太宗文帝治三年,國勢趨安。

文帝好聲色,太祖不喜。文帝子昭王景吾,少聰穎,太祖甚愛,長攜左右。五歲,為之尋師。手冢國光者,北渡漢人也,方二十,太祖異其材,使為師,隨昭王側。永興四年,昭王封太子,光任太子太傅。

永興七年,文帝卒崩,太子襲號為帝,年號大同。

大同元年,太上皇病,令光為左相,遂崩。

大同二年,皇族親燕王、代王反,昭帝殺之,穩其位,時年十五。

明宗昭帝少而有為,冰盛,後曰“大同之治”。

又曰,昭帝金發蒼目,右目下一淚痣,有佳貌,俱英姿,亦好聲色,然精而不濫,精而至刁,故世誹之亦多矣。

故事外傳 之 秋獵篇

一、和皇帝一起打獵的問題

秋高氣爽,正是圍獵的好日子。

冰帝發自北胡,太祖皇帝為教育後輩不忘祖輩大漠游牧豪情,並檢驗軍隊作戰力,規定皇族子弟與武將們每年都必須在皇家圍場裏賽獵。

大家在獵場裏好好操練過騎射,逮了野物才能進旁邊的“肉肉苑”拜天拜地拜祖先拜完,架火堆烤,吃。

這肉肉苑是太祖皇帝親設,他親自給起了這通俗易懂樸實無華的名字,雖然肉肉苑到太宗皇帝這就成了皇家烤肉飯館,不過每年秋獵大典大家倒是堅持一絲不茍地執行,何況冰帝立國也才剛三代不是,北胡子弟們還是保持著相當的生猛的。

比如咱的昭皇帝跡部景吾,他的騎射出類拔萃,每年秋獵他都高高興興地照著皇爺爺的規定幹,而且他還加了條新規矩──除了皇族武將,文官們也得輪著班來,除非你半截在土裏來不了。

如果你不來呢?

那你就等著整截被埋到土裏吧。

跡部這當然不是跟漢臣居多的文官們過不去,盡管感到困擾的,的確是廣大做慣學問坐慣府衙的漢臣文官們。

“讓沒膽又自視清高的書呆子掌筆印?免談!叫他們參加秋獵是讓他們瞧瞧大場面,見識見識我軍威武,再者叫他們去也是給他們個機會露露身手,讓朕挑挑文武雙全的人才。”

基本算掌本朝最高級別筆印且文武雙全的左丞相手冢國光聞言,沒異議。

手冢認為跡部這想法是不錯,然實際操作起來效果不會有預期的那麼好,但大抵沒什麼害處,就是太醫院每年會多個進項──為在秋獵前“半截入土”的大人們開單證明。

今年秋獵,跡部依舊身披金黃軟獵甲腰配紫金彎月刀,跨上漆黑愛馬“夜照”,領著“武文兼備”的大部隊浩浩蕩蕩到達獵場祭拜完畢,意氣風發地準備殺進去大展拳腳。

“去年拔頭籌的是誰,啊嗯~?”

隊伍最前的跡部回頭故意問。

“回皇上,是臣。”

“哦~”跡部一瞥驃騎將軍幸村邊上的左護軍真田,“今年朕定要贏你!”

“臣定全力以赴!”

眾人邊汗邊齊呼“吾皇必勝”,心想也就真田你個鋼板腦子敢贏皇上……

“不過話說回來。”

跡部眼珠轉轉,感慨道:

“若朕這半個文官頭子都能拿下秋獵頭名,那我朝武將也太靠不住了,諸卿?”

群臣聞言一抖冷汗刷下,趕忙哼啊嗨喲地應“萬死”。

著青色獵服騎雪白禦馬的手冢無奈看跡部──耍著大臣們了,你得意了吧……

跡部笑嘻嘻地回看──他們就是欠調教嘛~師傅~

“列──隊──!!!”

隨著一聲長喝,鼓角震天吶喊四起,跡部一拉馬韁,“夜照”揚蹄嘶鳴。

所謂列隊,即由各位主獵手選擇兩人出列與自己組成一隊。這選人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哪怕三人騎射水平一般,但若配合得好,獵到的成果也相當可觀。

“!戶!鳳!”

“臣在!”

“臣在!”

跡部的黑馬沖在最先,!戶與鳳緊隨其後,跡部隊伍進場。

幸村對真田一頷首,真田同一頷首,轉向身後:

“桑原!赤也!”

“領命!”

“哦哦哦!”

待真田隊進場,幸村才揚鞭點將。

“幸村將軍身子是不是尚未養好呢?不然明明領回原職了,還把和皇上搶頭名的活交給真田護軍,呵呵。”

不二似乎是在對旁邊的手冢說話,而手冢並沒回他,只是看著隊隊人馬爭先恐後地奔進圍場,待奔得差不多,他一夾馬腹:

“不二大人!越前!”

“來了~”

“是!”

文官能組隊嗎?可以,而且一定要。當然,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組隊是不行的,通常會安排一名級別不高的武官給騎射不行的文官權當保護,這樣的隊伍就是純陪著熱鬧而已。

可手冢這隊的情況完全不是如此:

手冢的搭檔不二周助雖是文官,卻曾在某年圍獵裏逮住過熊,最後嫌帶回去麻煩才把熊給放了。

手冢本人就更不用講。

但,畢竟越前龍馬是新來的,也還是得對他講一講。

“手冢大人拿過頭名的哦~”不二笑著對龍馬說,“冰帝開國以來第一個拿到秋獵頭名的漢人,而且是文臣。”

龍馬驚訝不已,隨即欽佩地望向策馬前行的那個挺拔背影。

“可惜丫,主獵手不是他,秋獵志裏他的名字只能跟在後面。”

“誒?那主獵手是誰?”

“呵呵~主獵手嘛,是……”

不二睜開藍眼。

“七歲的昭王爺。”

秋獵名次是按各隊所獵獵物對應的點數之和排列,已經滿載小獵物的跡部一行尋找著點數多的大獵物,!戶喝口鳳遞來的水,擦擦嘴,問卯足勁跟真田搶頭名的跡部:

“我一直奇怪你幹嘛不跟手冢大人組一隊,他騎射那麼厲害,而且當年你才七歲,你倆加個樺地不就拿下頭名了麼。”

“本大爺是想啊,他不幹。”跡部嘆氣,“他說自己終歸是文官,拿次頭名讓朝野內外的人瞧到顏色就行了,再出頭和武官們搶功沒必要也沒益處。”

“手冢大人這話確實在理呢。”鳳不由點頭。

當年,一直有很多皇族親與胡臣強烈反對手冢一介無頭無名的年輕漢人文官給小昭王跡部做隨側師傅,理由之一便是北胡子弟的豪氣會讓他的“聖賢之道“給磨沒。

“我們拿了頭名就能堵住他們的嘴。”

──手冢向跡部小王爺攤牌“秋獵頭名大計”,跡部雖知道自己騎射不賴手冢身手不凡,可僅憑六七歲的自己和手冢再加個沒影的“誰”,他並不相信能辦到。

“眼下是辦不到,但半年後的秋獵大典,‘頭名’定是我們囊中之物!”

跡部至今忘不了手冢琥珀色眼中那令自己熱血沸騰的志在必得。

二人在接下去的日子裏避人耳目各自勤練,跡部向自己的胡人騎射師傅問來各種圍獵之法,在手冢的課結束後二人再湊一起研究,手冢有時會帶跡部“出去玩”,也是為實踐練習。而另個副手人選,手冢暗中在下級武將裏物色許久,這個人必須能聽從自己與跡部的調遣,為人要忠厚,而他最終鎖定的目標,便是跟隨跡部至今的心腹護衛──樺地崇弘。

“僅險勝第二名一點呢,好危險。”

不二把剛射中的野雞丟給“跟班”龍馬,龍馬不高興地白他一眼。

“畢竟皇上當時才七歲,拿下頭名實屬不易,許虧了神明庇佑罷。”

手冢言畢,掃視遠處的樹叢,從牛皮黑匣內抽出一支白翎箭架上暗朱長弓。

“誒~手冢大人不是不信神明之說麼~”

手冢沒回答。

嗖──!

“手冢大人,野兔三只~”

矮胖的司獵監報完手冢隊伍的最後一只獵物,旁邊的官員算盤一打,報:

“一百點!”

本就在竊竊私語的周圍頓時議論四起,騎在馬上喝水擦汗的跡部忍不住悶笑。

自跡部七歲那回秋獵頭名後,不管小昭王怎麼跳腳鬧脾氣,手冢不再與他組隊。第二年秋獵,手冢另拉的隊伍成績一落千丈,只得一百點,大家取笑嘲諷得不行。第三年,他的隊伍還是一百點,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手冢隊伍的成員常換常新,時常還沒有武官參與,可年年都是一百點,漸漸地便不再聽到嘲聲。

因為這說明什麼呢?

若副獵手懂得些騎射,手冢調配他們協助自己搞定一百點獵物。

而若副獵手全然不懂騎射,手冢靠自己單槍匹馬搞定一百點獵物。

再若副獵手騎射高超,手冢便能讓他們同意陪自己悠哉游哉地玩湊數游戲,例如笑臉迎人卻心計頗深的四海司卿不二周助,例如目中無人爭強好勝的青龍衛小將越前龍馬。

什麼“不與武官爭功要低調”,師傅你這壓根比拿頭名還耍狂,年年堵一大群人一口蒼蠅啊~

看著臉色發黑的滿朝武將和臉色發青的滿朝文官,跡部皇上心內感嘆。

但手冢大人“傳說中的一百點”畢竟算固定節目而已,打賭下註都無趣,重頭戲還是頭名之戰。今年情況倒是始料未及──跡部隊伍二百四十七點,與真田隊伍平分。

眾人面面相覷。

“加賽嗎?”忍足侍郎嘀咕,“天快黑了呀問題是……”

“皇上與真田大人不是勸得住的主。”柳生學士推眼鏡。

沒錯,大家糾結的地方就在此──天黑進圍場皇上的安全不易保障,可要真田那鋼板腦筋主動認輸不可能,皇上也不會接受,較上勁的倆人肯定不罷休。

壓得住真田護軍的只有幸村將軍,但幸村將軍壓不住皇上跡部,何況幸村一點沒出手的意思。

眼見跡部與真田呼來喝去地要頂著夕陽策馬往圍場裏加賽去,大家急得冒汗,下意識往某處一看──

“且慢!”

這低沈淳厚的一聲不負眾望地讓跡部真田停了下來。

盡管大家不甘願,不過這種時候確實得靠“我朝支柱皇上帝師護軍密友”的──

手冢國光。

“手冢愛卿何事?”

“臣有話啟奏。”

“……講。”

被手冢一攔,跡部與真田頭腦瞬間冷靜不少,想手冢大抵要勸自己明天再比,便打算順著臺階下。

“皇上與真田大人無需加賽。”

“嗯?”跡部楞,“為何?”

“勝負已分。”

“啊?”

跡部真田莫名其妙,群臣也莫名其妙,手冢翻身下馬,淡定自若地走向攤放雙方獵物的地方,看了看,指:

“此鹿懷有身孕。”

眾傻。

“是真田大人所獵。”

群臣崩潰──我親娘啊啊啊啊||||||||||||

司獵監命人剖開那母鹿腹部,手冢言中,而跡部隊伍獵的是公鹿,基本不可能懷小鹿。

跡部嘴角微抽,真田恍然大悟,手冢面無表情,群臣無語望蒼天。

“確如愛卿所言,那此次秋獵頭名便……”

“無疑便是皇上。”

……

啥????

所有人難以置信地再次看向神情冷峻站姿挺拔的手冢左相。

要拍馬屁也得前言搭著點後語啊???呃,然手冢大人從來不拍皇上馬屁(因為沒必要),這這這怎麼個意思???

“太祖皇帝曾言,無天地生萬物,無祖先蔭子孫,怎得衣食享安樂?故入圍場前須祭天祭地祭祖。舉秋獵,一謝天地祖先之予,再方是操騎射念思危。既是敬謝天地,則必循天地之道,欲予之不盡,取之絕不可盡。”

手冢頓頓,望真田,真田頓頓,第二次恍然大悟,下馬大步流星地走到手冢身邊沖他一點頭,回看跡部:

“懷子母鹿乃生息之環,定不當獵,失道之臣,確是輸了。”

跡部眨眼,噗地一笑,哈哈哈仰天笑開。群臣忙啊哈哈賠笑,不禁主動被動地對手冢佩服得五體投地──

果然拍馬屁是拍不到這種境界的……

“撿便宜”的跡部開心地拿下頭名,重賞心甘情願服輸的真田、冒了一身冷汗的桑原,以及完全沒明白己隊為啥輸而在發脾氣、被真田幸村柳蓮二瞪過嚇到的切原赤也。

此外,跡部又給秋獵大賽定下條新規矩:每隊獵得懷子之獸要扣點數,且一次所獵總和不能超過二百四十七點,若超要倒扣,扣完若與別隊同分要排在後面,理由便是手冢講的“秋獵乃敬謝天地之舉,須循天地之道,取之不可盡,盡則失道”,雲雲。

群臣山呼吾皇聖明之餘,難以避免地在心內尋思:也就是說以後最多只能做個“二四七”咯==

正因了這“二四七”的規矩,後來的秋獵大賽裏眾人不光要搶頭名,還得小心地控制著當個“二四七”,冰帝的皇帝皇族武官文官不由萬分慶幸當初“那誰”沒再多獵三點……

圍場行宮春閣

“師傅,徒弟表現您可滿意?啊嗯~”

更衣完畢的跡部笑嘻嘻地摟住被自己傳喚來的手冢,手冢拍開他的手,繼續伸手在桌上的果盤裏摸個花生掰開丟嘴裏嚼:

“二百五。”

“餵!”

跡部不高興地抓過手冢的手,張嘴啃下手冢手裏捏的紅皮花生粒:

“那你要本大爺定多少?”

“你為何定你這二四七,自命封頂麼?好歹謙虛點……”

“難道真二百五啊?這謙虛什麼?有些事總得止在個哪兒吧,朕就讓它止這兒了,少殺一只是一只,誰愛怎麼說怎麼說,朕管他們。”

看著繼續不高興地嚼花生的跡部,手冢心內反一陣欣慰淺笑。

“算了,不提。”手冢又掰顆花生,往跡部嘴裏塞一粒,“若我不攔,你便要與真田大人進圍場殺到天黑麼?”

“殺到天黑怎麼,本大爺與他殺到天亮都不成問題!”

手冢嘆氣,接茬塞花生,道:

“圍場內林密草深不比京城不比宮內,你又只得!戶指揮使與鳳長郡王在身邊,出個好歹怎麼辦?”

“嘁,擔心本大爺你就跟、嗯、來啊~你對本大爺不聞不問十、嗯、幾年,本大爺秋、嗯、獵死活關你個 ‘萬年一百點’啥、好啦別塞啦本大爺一嘴花生米你要噎死我啊!”

手冢挑眉,把手裏的花生送到自己嘴裏,拍拍手:

“除去每年秋獵大典,你想打獵我隨時奉陪。這和你今日的‘不慎重’兩碼事。”

跡部咯噠咯噠嚼完兩腮幫子花生米咽下,端茶漱口,再瞪手冢:

“對對,滿世界全是要朕命的刺客,你滿意沒?”

手冢聞言,默然片刻:

“……要皇帝性命的人,從來都不會少。”

當夜,跡部在肉肉苑大宴群臣,烤的野物基本是今日眾人的戰利品,跡部先開個場,大家隨即一圈一圈地圍坐烤肉架大吃大喝,至於跡部硬拉手冢挨著自己坐,還交頭接耳摸手摸腿夾烤肉就差喝交杯酒的種種行為,眾人明智地選擇視而不見以免加劇影響食欲。

其實,如果和!戶指揮使和鳳長郡王沒領著白虎衛在外巡邏幹活,而是留下入席的話,大家的食欲會更差。

臨了,喝高了的跡部是哼哼唧唧地賴在手冢身上讓手冢給架下去的,恭送走他的群臣一頭黑線:

分明裝的……

“弦一郎,我好像也有點暈。”

“誒!快快別喝了,我送你回去歇著!”

……

這個也是裝的……

這邊真田沒瞧出幸村是假醉,那邊就不一樣了。

“沒人了,不用裝了。”

手冢想卸下掛在肩上的跡部胳膊,不料跡部另只胳膊又纏上脖子,一掃之前的醉態,跡部精神頭十足地照著手冢嘴巴一啃,啃啃啃。

意料之中的手冢摟住跡部,回啃。

一路啃一路抱一路摸,二人跌跌撞撞地由廳進房,房內雪白幔帳上滿綴著精美的紅花藤葉紋,幔帳之內,便是跡部相當中意的貂皮龍塌。

也許因為目的地逼近,下腹的火又借著開始發力的酒勁燒了上來,二人更甚地迫切起來,胡亂褪下對方衣衫三步並兩步往床上一倒──

“呃啊!!!”

“嗯、嗯?!”

倆人被打著電似的嚇得跳起,喘著粗氣衣衫不整地看向晃動的幔帳,跡部一掀,赫然映入眼簾的是……

兩個光身纏紅綢的,顯然也被嚇著的……

“……皇上安歇,臣下告退。”

“等等等等等一下!!!”

“皇上對昨夜安排,可還滿意?”

第二天前來問安的司獵監小心翼翼擡眼。

這個矮胖男子接其父之職管理此處行宮及圍場,司獵監僅是個有名頭的官職,實際上他家與跡部家沾親帶故的算個遠房遠房親戚,身份地位與鳳差不多。

“……卿好意朕領了,那倆姑娘麼──”跡部扶額揮手,“卿領走。”

見那矮胖子惶恐的模樣,跡部無奈補充:

“朕沒怪你,就叫你把人領走而已||||”



二、和左相一起“那啥”的問題

皇帝出來秋獵,老百姓就覺著他昏君了,至少在秋獵的時候是昏君,大夥感慨句“當皇帝就是舒服”,接著各自種田餵豬挖坑開店。

其實大家不太知道,皇帝出來打獵是一件很累的事,起碼昭皇帝情況基本如此。

跡部處理完兩天份的奏章(昨個兒玩一天壓根沒動),揮手讓最末一撥叫來詢問的臣子領命去做事,大喘氣起身伸腰扭脖子。跡部的貼身太監小團子生病沒跟來,臨時頂替伺候的太監奉上茶,殷勤地幫跡部捏肩捶背。

到圍場這麼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居然整一天全耗在這處理政務的夏閣,連午飯都是邊看奏章邊啃的,跡部雖不是第一年如此,但牢騷年年發,以前主要發給小團子聽,自從跟手冢“沒上沒下”之後,轉而發給手冢聽,且發得越來越過分。

“留京那幫家夥是吃幹飯的嗎!甩這麼多活給本大爺!不幹了!下回死也不幹了!”

跡部一屁股賴在隨侍的手冢身上嚷嚷。

手冢捏畢鼻梁,整理著一桌東西,不鹹不淡道:

“沒死就得幹。”

“那本大爺死了算了!”

“出閣長廊左拐,有湖。”

“靠,本大爺有兒子了所以死了沒關系怎地!”

“留份遺詔,嚴令後宮不得幹政,輔政大臣選好。”

“對對對,再加條‘手冢愛卿隨朕來’。”

“臣會將此條改掉。”

“本大爺遺詔自己寫完就給樺地,鬼才給你!”

太監宮女們早被跡部屏退,這種杠還是得倆人私下擡。

“這兒重點。”

“哦。”

例行擡杠結束,手冢閉目養神享受背後人的按摩,其實這人手法能這麼專業,也是虧得他師傅──曾經當過學徒的手冢自己言傳身教得好。

“你家下人會按嗎?”

“不會。”

“嘖,你不教教他們?你累了乏了難道只能自己受著?”

“我府下人忙不過來,反正不是有你麼。”

“噗!徒弟伺候師傅是天經地義沒錯,不過你徒弟本大爺我是皇帝好吧?”

“皇上願為臣按,臣萬死亦不敢辭。”

“行,你橫豎都有理……”

按摩結束,二人便歪上羅漢床喝茶啃零食。這零食是聖魯道夫觀月初貢的番薯釀,盡管跡部看這玩意兒氣不打一處來,然手冢似乎中意,還說時常見見嘗嘗也可當個提醒何況確實不錯吃的。跡部無奈依了他,叫觀月初常拿些送進宮,但時間一長跡部自己吃得倒比手冢還歡,他轉念一想,手冢是知道番薯釀對自己口味才……的吧?

本大爺跟他這是叫互“寵”麼?

嚼著甘脆醇香番薯釀的跡部又忍不住笑。

“傻笑什麼?”

“本大爺高興,你管我~”

“我不管你,我說正經的。”

手冢放下茶杯,跡部擡眼。

“昨晚兩個姑娘呢?”



“哈、哈哈哈!”從墊子上爬起的跡部笑得半死。

“你沒臨幸她們吧,昨晚我走時你下邊已反應得厲害了。”

“你曉得你還丟下本大爺走人!”

手冢皺眉咳嗽咳嗽:

“來歷不明的女子莫要隨意臨幸。”

“這本大爺用得著你說?”跡部笑嘻嘻骨碌到手冢身上壓著,“愛卿你是不是吃醋?”

手冢沒理他,跡部又噗嗤一笑,低頭在手冢鼻尖啄了口,順鼻翼啄臉頰,一路啄到耳朵眼兒,往裏嘀嘀咕咕說了什麼,手冢嘴角微翹,摟著跡部的雙臂收緊,腦袋一偏吻上跡部正咬自己耳垂的嘴。

“皇上,!戶指揮使求見。”

“…………”

“…………”

“皇上?”

“……讓他進來|||||”

當!戶亮進屋禮畢起身,他立馬覺出臭一張臉的跡部和一旁喝茶的手冢不對勁。尷尬的!戶除了裝傻沒別的辦法,照常稟報。

待他退出屋,等在外的鳳見!戶擦汗籲氣,忙緊張地問:

“出事了嗎!戶前輩?”

“沒、沒啥。走吧長太郎。”

“去哪兒?”

“皇上讓我去告訴那司獵監,他對姑娘沒興趣,別再往春閣送秀女……”

“呃……”

“然後咱再去趟幸村將軍那兒。”

“怎麼?”

“代皇上送他一盆番薯釀。”

“但、但是真田大人不是最討厭番薯跟番薯釀嗎?他肯定在幸村將軍那兒啊。”

“別廢話幹就是了……”

“哦、哦……”

!戶拍拍鳳的肩,心內扶墻:

我哪知道你跟手冢大人在裏頭幹嘛!壞你們好事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這是給真田大人添堵麼?”

手冢瞥跡部。

“是又怎地!”

跡部往嘴裏塞兩塊番薯釀發洩狠嚼。

手冢嘆氣,跡部早先聽聞真田發誓這輩子決不再碰番薯這鬼東西,番薯做的番薯釀尤其,他立刻叫觀月初貢堆番薯釀進宮,再故意當賞賜給真田。發展到現在,哪怕沒真田什麼事,跡部自己郁悶而已,他也甩盆番薯釀給真田,像也不讓真田過舒坦似的。

手冢和真田聊天時試探著問過,真田明顯咬牙地說他已一個不剩地把“皇上好意”全吃了。

於是手冢不禁覺得,都是拿這西域零食跟對方慪氣的跡部與真田,其實挺合得來……

晚飯後,京裏又送來幾份急件,打算下盤棋的跡部手冢只有繼續忙。

“廢物一幫!”

跡部火大拍桌,被喚來的幾位官員嚇得縮脖子。

“臣等萬死!”

“少給朕講這廢話!統統滾回去把你們捅的婁子補上!”

“臣等遵旨!”

“應對及時得力的幾個地方官,應予嘉獎,有可用之材。”等人走光,手冢從旁桌走到跡部邊上,遞份他剛從急件裏挑寫出的名單。跡部點頭,隨即又搖頭:“剛那撥人就是京官當久了皮癢,看本大爺不把他們貶到脫三層皮的地方去!”

“原本那些地方的百姓過得就不好,你還把他們弄過去,你跟百姓作對麼?”

“啊?呃,也是。”跡部搔搔臉頰,“你的意思?”

“你的意思?”

跡部楞,會意笑道:“本大爺跟前你亂小心什麼。行,朕的意思麼……等解決完,當朝狠罵一頓,叫他們回家種田,接替他們的人同朝宣布,殺雞儆猴。”

手冢點頭:“罵清楚些,畢竟往輕了算,他們罪不至此,朝臣們定會為他們求情。”

“那當然,嗯,卿擬份折子給朕吧。”

“臣遵旨。”

“這個不著急,卿慢慢寫。”跡部眼珠滴溜一轉,“時辰不早了──”

手冢意料之中地迎來落在嘴角的一口親。

“──手冢愛卿隨朕來~”

見跡部拽手冢大步流星地進了春閣,領著白虎衛當班巡視的!戶憶起白天的事,不禁黑線。

“老實交代!你昨晚是不是吃醋發脾氣!”

跡部扭身得意洋洋地抓住手冢,手冢丟他個白眼沒理他。

“快承認!”

“承認什麼?”

“承認你吃醋發脾氣~”

“你下午番薯釀吃多了麼?”

“不要岔話題!”

手冢拗不過死瞪著自己的跡部,松下跟他對杠的力道,跡部就勢放開手冢的手,摟著他的腰等答案。

“我高興是不可能的吧。”

“你正經承認次會死啊!”

手冢皺眉:

“不聽拉倒。”

跡部抽:“師傅你有沒發現你年紀大了反愛耍起小性子。”

“你小時候也比現在懂事。”手冢青筋──什麼年紀大……

“那你是覺著本大爺小時候比現在好對吧?”

“某些時候是。”

“哦~”跡部咬牙扯個大笑臉,“行~本大爺遂你願~”

手冢冷不丁被推到青瓷圓凳上一屁股坐下,跡部撩開衣擺直接跨坐到他大腿上,掛著手冢脖子眨眨大藍眼,用明顯調情的調調說:

“哪~師傅,給講個故事~”

跡部故意湊得很近,噴著熱氣的厚唇似有似無地輕搔手冢的嘴。

“……想聽什麼?”

“講什麼聽什麼~”

很使勁才保持住棺材臉的手冢配合地入戲,也故意碰著跡部的嘴巴說話,順便托穩跡部屁股免得他滑下去。

“嗯我想想。”

“最好刺激點~”

“……鬼故事?”

“不錯~”

唇齒間氣息你吐我納,頗樂在其中的二人找茬絮絮叨叨念了一陣,終於沒了聲,輪到另一種動靜愈發濃烈。

“換個地、嗯、地方吧……”

“你不是聽、故事麼?”

“噗!”跡部一面繼續與手冢緊貼下體歡實地摩擦,一面拉開倆人上身距離嘖嘖道,“朕小時候師傅是這麼給朕講故事的嗎,啊恩~”

“皇上小時候抱著臣下也不會做這種事情。”

“所以朕也能說師傅你從前比現在好麼,愛~卿?”

“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都比從前壞麼?”

“師傅都變壞了徒弟哪能不變壞哪~”

“我是有變,但不是‘變壞’,‘變壞’的是你。”

“對對,朕年幼無知才當你大好人~”

倆人下邊做著十分“茍且”的事,上邊則以驚人的定力如常擡杠,不過就算是鐵打的,使勁磨這麼久多少也會熱點,何況他們是肉包骨頭的大活人。因此倆人擡啊擡杠啊杠,突然就停了下來,對瞪片刻,刷地起身一路狂啃扒衣服地往房裏去了。

房內滿綴精美紅花藤葉紋的雪白幔帳之內,依舊是跡部相當中意、相當喜歡和手冢在上頭打滾的貂皮龍塌。

踉蹌地撞進房的二人胡亂褪下對方衣衫三步並兩步往床上一倒──

“呃啊!!!”

“嗯、嗯?!”

倆人又被打著電似的嚇得跳起,喘著粗氣衣衫不整地看向晃動的幔帳,跡部難以置信地一掀,赫然映入眼簾的是……

“……皇上安歇,臣下告退。”

“你你你給朕等一下!!!”

跡部死命拖住手冢,怒氣沖天放聲大吼:

“!戶亮──!!!”

!戶領著白虎衛一大票人拔刀沖進房,卻見神情冷峻站姿挺拔衣衫略有不整的左相大人立著,氣急敗壞衣衫極其不整的皇上指床破口大罵:

“你跟那白癡怎麼講的啊混蛋!!!”

!戶傻,定睛一看,那跡部相當中意、相當喜歡和手冢在上頭打滾的貂皮龍塌上,是兩個光身綁紅繩的,嚇得哆嗦成一團的……

孌童。

“誒!?!?”

“誒你個頭啊誒!”

“可可可……”

“可可可什麼可!披了衣服把他們給朕拉走!!!”

“遵、遵旨!”

!戶使個眼色,本以為進來砍刺客的白虎衛你瞧我我瞧你,離床最近的倆人認命地脫下鬥篷把床上倆男孩子裹好扛了出去。

道完“臣等萬死”,!戶趕緊退出閣,焦急的鳳已腳底生風地奔來。

!戶滿腦袋黑線對鳳如此這般講完,鳳放心之餘也不禁苦笑:

“圍場這兒離京城挺遠的,即便聽聞皇上和左相大人的事,亦不會太了解詳情吧……”

“嘖!我總不能告訴那司獵監‘皇上最愛和左相大人過夜,你送天仙他都不要’!”

“我們之前是該對他暗示明顯點……”

“哎那家夥就算由京裏的傳聞和我等的提醒,明白皇上要男的,他倒看看皇上最喜歡的‘男的’是啥樣啊,挑那倆跟平胸小姑娘似的,可見他壓根沒‘察言觀色拍馬屁’那根筋,你我暗示再明顯他也不懂!”

鳳無奈,!戶搖頭罵罵咧咧,然當二人隨後看見當今皇上“最喜歡的男的”板著棺材臉從春閣離開,他們頓時預見到自己明日的遭遇……



☆、三&四

本帖

三、和皇帝一起溜達的問題

四、和左相一起造孽的問題

以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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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和皇帝一起溜達的問題

皇上很不爽。

這是跟著跡部在圍場裏溜達,即“隨駕游賞”的大臣們心知肚明的事情。

具體情況大夥基本清楚得七七八八,多少都挺同情今早被跡部叫去臭罵一頓的若幹人等。

!戶指揮使和鳳長郡王大概算最無辜,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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