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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唯一沒來的人──

乾貞治。

跡部聞言馬上派人到乾貞治房裏一看,沒在,也沒誰知道他去了哪兒。

遭跡部罵了第二輪的太醫院眾人跪在地上發抖之時,急急進宮的橘桔平上奏,說乾貞治此人他們早有所懷疑,然取不到什麼證據,加上最近人手吃緊,一個沒留神叫他跑了,玄武衛罪該萬死,但他們查出此人與青龍衛指揮使海堂薰過從甚密,似有斷袖之嫌,不妨讓海堂薰帶人去尋,或可尋得。

跡部當機立斷下旨解了青龍衛的禁營令,命海堂薰速尋乾貞治。

這一溜事情發生得迅雷不及掩耳,時值夜半,朝臣們沖進宮時已來不及攔了。

“你們這麼多人居然講不出個所以!吃白飯的啊你們!”

跡部狠狠拍桌,嚇得一房的臣子渾身一抖。

“天、天字一號監的看守是最嚴的,所有吃食茶水全驗過毒,也有專人試……”

“那朕問你手冢到底為什麼會中毒!”

“這、這……”

“啊!相府下人給手冢大人送過一次早飯!”

眾臣神色怪異起來。

“送的什麼?”跡部強壓怒氣問。

“呃,一碗豆漿,兩個烙餅,一小碟豆瓣醬,幾根白蔥香菜。”

眾臣一楞,跡部也一楞。

“就這?”

“啊,一個鍋蓋頭小廝送的,一見手冢大人,哭得那叫個稀裏嘩啦,說什麼手冢大人在大理寺不比在家裏,怕他吃不慣,特地給送的,。”

眾人不禁尋思起手冢到底在家過的是個什麼日子。

“哦,還說在大理寺受審不比在宮裏有點心填巴,所以特地比平時多加了個烙餅。”

眾汗。

“咳咳!那你們難道沒驗毒沒人試吃?!”跡部忙把話頭拉回來。

“有、有……”

“那不是沒事嗎!”

“呃……”

“什麼時候送的?”

“昨日……”

“昨天早上吃的今天晚上才發作!?朕怎麼記得大理寺天字一號監裏的人每日要被太醫號三回脈?”

“皇上明鑒,確是……”

“而且每日更衣沐浴?”

“確、確是……”

“所以他到底是怎麼中毒的?啊嗯!”

“呃、呃……”

“少一出紕漏就找外茬!你們大理寺太醫院洗幹凈脖子等著被抄吧!”

大理寺太醫院諸卿格答一垂頭,刑部督察院不由得吞口口水──這回倒不是被酸梅味熏的。

於是一房的大臣跪著,跡部氣著,手冢在後邊躺著,都在等著乾貞治。

實在難熬的眾臣你瞧我我瞧你,一陣錘子剪子布後,再次肯定自己被人算計的忍足只得頭一個發話:

“皇上,龍體要緊,這兒還是交給太醫吧,您先……”

“哼!”跡部一甩長腿站起來,“假惺惺,朕若掉了這孩子不正遂了你們心願嗎?”

“臣等萬死……”

後半夜,跡部終於等來“出門采藥”的乾貞治。然乾亦言查不出手冢所中何毒,只有用他那獨門的“乾氏療法”試一試。

“就是先把人藥死再救活……”忍足低聲對跡部解釋。

“藥、藥死?”

“要不他怎麼人稱‘起死回生真神醫’哪……”

跡部挑眉,思慮片刻,伸手勾勾,乾會意,湊身上前。

“乾貞治汝聽好,汝若救活手冢,朕有重賞。”

“謝主隆恩。”

“若救不活,朕……”

“臣願抵……”

“朕就滅了青龍衛。”

乾貞治眼鏡一反光。

“臣領命。”

“吶千裏。”

“嗯?”

“你說我做得對是不對哪……”

“做都做了,想也沒用。”

白石笑笑,撚起一枚黑子,在棋盤上啪的一放,對坐的千歲眨眨眼,開始摸下巴。

“你‘才氣煥發’一記,算算還有幾步才能解決吧?”

“你別真當我是擺攤算命的呀……”

千歲一置白子,輪到白石摸下巴。

“你怎知我不是指這棋局?”

“我被你拉著陪你下了一夜的棋,我還看不出你心思到底在哪兒麼?”

“哦~?”

“橫豎左相大人三日內便會醒,皇上麼……”

啪。

“絕頂~”白石吹滅蠟燭,指向光亮起來的窗外:“天明了,這盤我贏了。”

千歲一聳肩:“願賭服輸,任你宰割。”

“胡說什麼,出家人不殺生。”



故事十四、左相脫險的問題

如果說本來手冢還有半條命,乾貞治給他灌下一大碗怎麼看怎麼詭異的湯藥後,便完全跟死人一個樣。

忍足和小團子拼命壓住跡部,才沒讓他把乾給劈了。

手冢垂危,跡部想守床,但小團子問上朝與否時,跡部咬咬牙,決定……

“誒?三司會審?早朝時候?”

“對啊……”

“按理講今天皇上該回話到底打不打孩子,手冢大人一出事,又泡湯了。”

“手冢大人出這麼大事,皇上不砍人當墊背就不錯啦。”

“到底是誰給手冢大人下毒的哪?”

“噓……到時候再看麼……”

朝臣們心神不定地邊議論邊走在過道上。

頂著倆黑眼圈的跡部一身“朕今天就是要拿人開刀”的氣場往龍椅上一坐二郎腿一翹酸梅一嚼──

“審吧!”

眾臣吸口口水,心想每回手冢不在,皇上這朝都上得不像話……

刑部尚書向眾人公布了一遍案情始末後,跡部懶洋洋地一叫“三司”,眾臣一抖。

“臣等在。”

“朕問汝等,手冢國光到底為何要押於大理寺監?”

……

這誰審的誰啊……

“回皇上,只因……”

“只因他是‘番薯案’最大嫌疑?”跡部吐掉個核,一手撐臉頰悠悠道,“照汝等的說法,是手冢他有意做的‘番薯釀’,藥倒了守護二閣的白虎青龍衛,對二妃肚裏的龍種欲行不軌,對吧?”

“呃、正是……”

“正你個鬼!翻供錄!看是誰說要把那些番薯送二衛的!”

書記官忙埋頭翻簿子:“啊、是、是……”

“是朕!”

跡部白眾臣一眼:“當時圍觀的宮女太監都能作證,手冢本意是送不二府、幸村府、真田府,都讓朕給駁了,最後是朕決定把番薯給二衛的。”

奉命來朝的不二兄弟、幸村、真田一楞。

“所以手冢弄‘番薯釀’是要給二衛下藥這說法,講得通嗎?啊嗯?!”

裕太忍不住碰碰不二:“哥,這……”

“呵呵,所以手冢在‘番薯案’時並未收押。”

“皇上與手冢大人當時對案子本身並不急。”

幸村低聲對自覺白擔心一把的真田說,

“怕的是節外生枝。”

“那手冢欲加害二妃龍種是為他的種……”跡部講到這兒噎了一下,“咳咳!為他的種這說法又怎麼通哪?啊嗯!”

“臣等……”

“哦~那麼手冢被收押不是因為番薯咯?那是因為什麼?”跡部捏起個酸梅咬一口,舔舔嘴角邪邪一笑,“因為朕後庭讓他逛了?”

眾臣吞口口水,抽搐。

“朕命他逛的,怎麼了?冰帝外法內典哪條哪款規定奉命逛了皇帝後庭是什麼罪?刑部?宗人府?你們這麼多人誰來告訴朕?啊嗯?”

眾繼續抽,吞口水。

“還是說哪條哪款規定讓皇上懷了就得治罪?”

眾接茬抽,吞口水。

“哼!”跡部把剩下半個酸梅塞進嘴裏,擦擦手,啪的打個響指。

兩個人走上大殿──乾貞治、橘桔平。

跡部嚼著酸梅一擡下巴。

二人點頭,轉向眾臣,橘桔平清清嗓子:“當時管事太監聽到的那個說‘番薯釀’配方的聲音,是乾太醫的。”

眾嘩然。

跡部不耐煩地狠一拍桌,眾臣噤聲。

“那一日聞左相大人要在禦花園給皇上烤番薯,在下便憶起曾在本書上看過的‘番薯釀’,自言自語了,不想被位公公聽了去……哎,在下也只是一介小醫,平日出診都少得可憐,孤陋寡聞,昨夜給手冢大人治療之時方知藥倒二衛的是‘番薯釀’,才趕緊呈報了。”

“睜眼說瞎話麼,不早知道是‘番薯釀’了……”裕太嘀咕。

“呵呵,他睜眼說瞎話不假,然正式講明‘番薯釀’此物可是剛才而已哦~”不二耐心地回弟弟,“玄武衛一直是奉命‘密查’,三司也沒有公布過案子進程,我們等知道得這麼清楚,才是‘不應該’的。”

因乾是“無心之過”,況身負“重任”,跡部且赦他無罪,趕他回去照顧手冢。

“既然如此,那這案就結了吧。”

“誒?!”

跡部斜眼,“砰”的拍桌開吼:

“一堆番薯叫你們扯了這麼久還扯不清楚,立海營白虎營青龍營禁著,立海府鳳王府禁著,左丞相驃騎將軍四海司卿青龍白虎指揮使禁著,你們要把這半個朝廷禁到什麼時候?!朕砍了手冢你們就滿意啦!?啊嗯!”

“臣等萬死……”

“朕知道你們沒一個想死的,用不著講這虧心話!”跡部捏捏拳頭強壓火氣,“你們給朕摸著你們那虧了的良心回朕,手冢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恃寵而驕了?他濫用職權了?他給朕進什麼讒言讓朕昏君了?手冢是什麼非死不可的奸佞嗎?啊嗯!”

跡部抄起瓷杯狠狠一摔,嚇得杯子落地處好幾個朝臣一蹦。

真田欲言些什麼,被幸村暗中攔下。

“皇上!皇上!”

真田幸村回神之時,跡部面色蒼白捂著肚子在小團子的驚呼中栽了下去。

“小、小產!?”

“!大人,請。”

“嗯。”

小團子引著!太郎進了淩雲閣,便退下關好大門。

帷帳內一人起身,走出一禮。

“!大人。”

“手冢大人。”

手冢與!太郎在外屋桌邊坐下,手冢倒杯茶,推與!太郎,道:“皇上服藥睡了,外面有白虎衛在,這兒絕不比立海驃騎營差,不必擔心被人聽去什麼話。”

“呵,手冢大人是欲與吾說些什麼‘不該被人聽去’的話麼?”

“!大人,在下知道您這一兩日定會前來,所以一直在候著您。”手冢沒應他,自顧自繼續,“畢竟沒有您,皇上如何能‘害喜’呢?”

“手冢大人,此話可不能亂講。”

“給皇上下了會顯出害喜假象的‘子母水’的,不是閣下麼?”

!太郎挑眉,豎起兩指撐著臉頰,似自語般喃喃:“乾貞治……”

“虧他能給您出這個主意。”

“啊,吾也對此人的腦子頗感好奇。”

“再往前推,在番薯裏下‘七步散’的,不是閣下麼?”

!太郎端杯吹吹,喝茶。

“不是‘番薯釀’嗎?”

最早不知有‘番薯釀’時,太醫院鑒定放倒二衛的是“七步散”,然“番薯釀”浮出後,“七步散”便被認為是誤判丟置一邊。

“在下認為,驗不出‘子母水’的太醫院,驗出個‘七步散’應是不成問題的,在下並不認為太醫院誤判。”

“哦?”

“皇上曾說,!戶指揮使等人剛吃番薯後與喝醉一般,而青龍衛眾將兵是一吃即倒,一樣的‘番薯釀’為何藥效不同?恐不能解釋為胡漢體質所差吧?”

手冢停下看看!太郎。

“身為胡臣之首的您,命人在兩邊的番薯中下‘七步散’,但您的人生怕護衛全倒胡妃出事,因此有意無意的,在白虎衛的番薯裏,藥下得少了。”

“哼,不成器的東西……”!太郎搖頭,隨即巍然盯著手冢,放低本就很低的聲音,“不錯,給二衛下藥的是本官,給大人您下藥的,也是本官。”

手冢面色如常。

“打算將本官如何處置呢?”!太郎雙手抱胸向後一靠。

“皇上昨日已下旨,‘此案結了’。”

手冢放下茶杯,端直坐正,神情鄭重,道:

“!大人忠君愛國之心,在下不疑絲毫,這並非什麼客套虛話。大人愛國之甚,忠君之甚,甚可犧牲龍座上人一時之利。否則,只有欲篡權奪位的臣子,才會甘冒這樣大的風險做這樣的事。”

手冢有時覺得,!太郎某些地方與自己很像。

神色稍緩,手冢接著說:

“太上皇曾欲給皇上定的師傅,是閣下您吧?”

!太郎終於變了些臉色。

“不想被在下一介漢人,年方二十的毛頭小兒替了……”

“手冢大人過、言。”!太郎壓下重音表示不快。

手冢看看後房內圍著幔帳的龍塌:

“在下才疏學淺,但皇上天資聰穎,已成帝王之材,皇上也許有些做法在您看來是隨性任性,然……皇上下令將那二十只番薯犒勞蘭蓮二閣將兵,或者確是靈光一閃,然絕不是隨口一言。”

!太郎眉頭一鎖。

“他是要等‘願者上鉤’。”

手冢頓頓。

“胡漢二妃有孕數月,面上風平浪靜,實卻暗潮洶湧,白虎青龍二衛已數次化險為夷,只因拿不到確鑿證據一直無法查辦。

皇上雖未對在下言明,但在下猜測是如此的:

皇上欲借番薯送一個‘良機’,釣出幾個‘魑魅魍魎’,不能一網打盡,也至少殺一儆百。禦賜番薯送往蘭蓮二閣過程中表面上漏洞百出,皇家探子卻已在暗中密切監視,一則抓人抓證,二則以防不測護衛二妃。不料此計卻出了三個意外,一是海堂指揮使與鳳參將,二是‘番薯釀’,三,便是閣下您。”

!太郎聞言,似有些恍然大悟。

“皇上不想辦您。”

手冢言辭懇切。

!太郎楞住。

“‘合歡散’被皇上查出來時,他叫了不下十多位臣子前去訓斥,連宗人府令伴田大人都傳了,卻唯獨沒有傳主謀您。今次‘番薯案’,皇上很多事情心知肚明,卻沒有挑開,最後急急結案,看似為的在下,實是為了閣下。”

“為了吾這……大逆不道的臣子麼?”

!太郎搖頭悵然。

“您絕不是欲保胡妃之子而要對漢妃肚裏的龍種做什麼,否則也不會僅在番薯中下藥了事,還命高手暗中護衛二妃。閣下的目標,只是在下而已。”

!太郎忍不住輕聲笑起,很快又收了笑──

“不錯。”

!太郎目光犀利盯向手冢:

“皇上有信近之臣,可;皇上有專寵偏信之臣,則萬萬不可。手冢大人您才幹過人,忠直謹慎,不朋不黨,剛正清廉,隨侍皇上十五年,吾本亦認了,只求皇上年紀大些,成親納妃,眼界心胸能更高廣,不想吾一記‘合歡散’竟適得其反……”

!太郎連連晃首。

“手冢大人,您應知道,為何歷朝嚴定‘後宮不得幹政’,一國之君若傾慕一女子,為其所為之事,可至傾國,況國君傾慕之人乃是朝臣!”

!太郎痛心疾首一捶桌:“旁的不提,只說皇上與閣下的房事。”

本來心情亦頗沈重的手冢一抽。

“皇上之沈溺朝野上下有目共睹,相信閣下您比何人都清楚。天天如此,長此以往,龍體且不論,皇上心智之消磨,後果實不堪設想!”!太郎恨鐵不成鋼。

“咳,嗯,確是。在下亦再三勸諫過皇上……”手冢心中黑線,想總不能告訴!太郎跡部色迷成這樣其實是吃錯藥吧?

“閣下收押大理寺監時,給閣下所下之毒並非要取您性命,只是日後一行房便會吐血罷了。”

真狠……

這不是要我斷子絕孫麼……

至今沒打算留後的手冢無語。

“唉,這也是那調藥的乾貞治一人所言,不知真假。”

手冢眉毛一挑──乾貞治……

“我等明白‘番薯案’扳不倒閣下,皇上定會保您無事。所以此法只是望皇上日後能多少收斂些,只能如此委屈您。”

“咳、嗯,!大人,其實……您的藥並未起效。”

“什麼?!”

“您不覺得在下發作時機未免太好?”

!太郎一想,第二次恍然大悟:難怪他們上報手冢不知為何提前發作!

“皇上知道閣下所為,所以亦給在下下了藥,中和藥性之餘,會昏迷大約一、二日。”

“所、所以,皇上為了借機結案,一直在演戲?”!太郎突然有種悲喜交加的感覺。

“也不完全是……”

……

“不知不覺間,皇上竟已這麼鬼了哪。”

!太郎用大不敬的措辭感慨著和手冢走出淩雲閣。

“確實。”

手冢對!太郎這大不敬的感慨表示讚同。

二人相視片刻,不禁笑了笑。

“!大人亦教過皇上的吧?”

手冢與!太郎在院中散著步,突然提道。

!太郎停了腳,擡頭看看一彎弓月,慢慢吐口氣:

“吾現身居尚書令,四十有三,當年卻也不過是個三十出頭的侍郎。一個月罷了,給皇上教授樂律……”

“您記得真清楚。”

“哼~”

“皇上也記得。”

“……”

“人說不朋不黨的在下是國之棟梁。但在下要說,身為胡臣之首,亦能得漢臣之敬畏,您,才是朝廷的中流砥柱。”

!太郎扯起嘴角:“閣下的意思是,吾也是皇上偏信之臣麼?”

不等手冢回答,!太郎又笑開:“算了吧,吾不比閣下,年紀大了,身子吃不消。”

手冢汗。

!太郎拍拍手冢,語重心長道:

“手冢大人您……亦需當心自己,不要太慣著皇上。”

“送個行送這麼久,說本大爺什麼壞話哪!”

手冢一回到龍塌邊就看到瞪著一雙大眼的跡部。

“你不該聽的該聽的都聽了,還在乎那一點?”

伸手摸完跡部額頭,手冢鄙視狀一彈他腦門:

“居然會吃酸梅吃到壞肚子,你到底吃了多少?”

憶起之前看到跡部捂著肚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樣,手冢仍不禁一陣後怕。

“還不那‘子母水’鬧的,本大爺想吃酸的嘛!”

跡部揉著腦門抱怨──慈郎家貢的東西真是堅決不能要了!

“是你太沒節制。出這麼多事禍頭子還不是你……”

“怎麼是我?!”

手冢本打算說“酸梅也好,房事也好”,想了想還是忍下:“誰叫你非要吃那烤番薯。”

跡部翻白眼,一把將手冢拖上床打個滾和自己一起卷進被子。

“你病剛好,我毒剛解,別胡來。”

手冢看著頂上跡部的大臉面無表情道。

“乾貞治,到底是哪邊的人?”

“……”

“本大爺從來不信他是‘無意’讓管事太監聽到‘番薯釀’配方,不過本大爺看他也不太像!卿那邊的。”

跡部目不轉睛地盯手冢,等著聽答案是否與自己猜想的一樣。

“乾貞治,是青龍衛的人。當然比起青龍衛,他更適合太醫院……的樣子。數年前,他對我說,他要守住青龍衛,因此他須身在營外。他離青龍衛入太醫院,我幫了他一把。”

“難怪!”跡部叫起來,“難怪那種怪人能進太醫院啊不對、難怪青龍衛一幫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家夥能撐到現在!本大爺本以為是你在暗裏幫他們……”當時威脅乾貞治的話還歪打正著了……

“我身居他職又整日被你纏著,想幫也力不從心。”

“嘁……乾貞治老借故往青龍衛送些奇怪湯藥,還與海堂薰過從甚密到有‘斷袖’之嫌,原來有此內情。”

“呃,其實也不完全……”

“什麼?!他和海堂薰真是斷袖?!”

手冢無語──我指的是“奇怪湯藥”……

“他是你這邊的人你怎麼不早跟本大爺講。”跡部趴在手冢身上蹭蹭,“那時候你昏迷,小團子突然提的他,本大爺總不能不找吧,‘病急亂投醫’才顯得本大爺著急你麼,等到後半夜,剛想著傳白石,海堂就把乾貞治給抓來了。本大爺怕他藥死你,險些劈了他啊……”

憶起之前看到手冢從半死過渡到“全死”的模樣,跡部不禁一陣後怕。

“……誰叫你不早些讓人找白石主持,既然你藥我的‘毒藥’是問他拿的。”

被乾折騰得現在還虛著的手冢無奈心想,乾這家夥藥死我不會,給我灌些亂七八糟東西做研究倒是肯定的。

沈默片刻,跡部突然冷聲一問:

“在番薯上做文章,最早是你的主意吧?”

審過乾貞治之後,他便有此感覺。

手冢停一會兒,才語調平平回他:

“我本想用蒙汗藥,乾貞治提了‘番薯釀’,我覺得好,便用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

“和你一樣,只不過準備比你足。就算沒引出人下藥,那番薯也能放倒二衛,借此由頭,便可查了。”

“哧!萬一朕沒說把那堆番薯送二衛呢?你主意不就泡湯了?”

“會把你繞進來的。”

“餵!你這不分明要把你自己繞進去嗎!”

“沒事,我能繞出來。”

“你命都快繞進去了你!”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性命之憂,!大人只是想讓我離你遠點。”離鬼門關最近的一次是在乾手裏……

見跡部還是惡狠狠瞪著自己,手冢停停,又說:

“退一萬步講,若我沒法脫險,不還有你麼。你既然有自信臨時設下此計,我當了疑犯你也能保我出去。”

跡部懊惱一癱,他惱手冢,更惱他自己。

跡部知道手冢那麼做還是為了這“該死的”社稷,可跡部本意不光為此,還為著其他──與其讓那些有意害手冢的家夥日後作怪起來再解決,不如先引蛇出洞滅了,也看看哪些人得特別當心,順便警告朝野上下:自己有十足把握在任何情況下保住手冢,少打他主意。

可跡部承認,他很不喜歡手冢有意無意流露出的把自己當毛頭小子的態度,他想借著這事向手冢顯顯自己,讓手冢瞧瞧:

本大爺確已獨當一面。

你若出事,便只能靠我。

……

混蛋!

“唉,放餌抓‘小鬼’不成,反引了‘大王’出來。”

跡部另起個話頭想轉個氣氛。

不過幸好是!尚書令不是那群小人,否則很多事真會比看上去還危險……

跡部忍不住一抖,抱著手冢的雙臂又緊了緊。

手冢被跡部摟得有些喘不過氣,心內尋思開“被皇帝抱死算不算精忠報國?”

“之前鬧騰的那些‘小鬼’你不都順勢讓玄武衛查了抓了一並丟三司狠狠處置麼,三司如今被你一折騰,是聽話許多。你也借題發揮得夠嗆,朝堂上摔杯子,虧你幹得出來,朝臣們嚇得不輕。”手冢順著跡部扯開話頭。

“呃,其實本大爺當時是想拿杯子敲桌,一不留神手滑飛出去的……”

手冢無語──你若把哪個大臣腦袋砸破怎麼辦……

旁的不提,跡部確是借這案子發揮得漂亮,既震懾百官又賣了!尚書令人情,恩威並濟,往後朝野上下造次的應會少不少,估計沒人再敢有給這天子下藥的膽子和念頭了……

手冢一下一下輕拍跡部,默默看著皺皺褶褶愈高愈黑的紫金帳頂。

跡部突然記起什麼,撐起身看手冢,問:

“本大爺‘曠朝’前一天夜裏你換上夜行衣去青龍營幹嘛?”

“問問海堂當時青龍衛中藥時的情況。”

“然後?”

“再問他乾告訴了他多少東西。”

“然後?”

“召集青龍衛將官,告訴他們:別扭可以鬧,但不準輕舉妄動。”

“然後?”

“讓海堂找地方讓我睡一覺。”

“餵!那你幹嘛不回來!撂本大爺一晚上!”

“回來不得陪你折騰麼。”

跡部氣極,上手開扒。

“幹什麼?”

“本大爺要讓你‘害喜’!”

手冢頭上青筋一跳,尋個空當膝蓋一頂,掀開被子翻身起床。

“朕、朕剛好,你你你弒主……”捂著肚子縮在床上的跡部抖手指向手冢。

“鬧肚子罷了又不是‘小產’。你知道你是剛好就老實休息。”

手冢理畢衣裝,掀開幔帳徑直離開。

“本大爺憋這麼多天了好吧!你要本大爺命啊!”

背後傳來某人沒什麼底氣的吼聲(疼的)。

看來自己今後還得陪他繼續這麼水深火熱地耗……

……

耗著……

手冢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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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跡部皇上怎麼可能真懷呢,咱這文總的來說還算現實主義作品的(何?)

基本上,番薯案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彈丸在下,我瞞著你來你瞞著我,這麼折騰出來的

要說裏面誰最掌握全局,大概得算乾太醫==

對!尚書令、對手冢左相、對跡部皇上、對青龍衛,這人各有一面,各服務了一把,又各算計了一把(有人還不止一把)

雖然懷疑他只是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純想讓人吃些亂七八糟東西做試驗而已OTZ

(個人認為左相大人日後一定會要他好看,比如下令海堂禁止幫乾試藥什麼的||||)

反正結案部分很是糾結,我就是個廢柴||||

當然,結案不代表完結,案子不是重點(…),本部故事手冢左相要解決的不是番薯的問題,是跡部皇上吃錯藥欲求不滿的問題,當然,這個其實也不是根本問題……

☆、十五 皇帝危機的問題 十六 左相泡女的問題

故事十五、皇帝危機的問題

“行了,你這家夥!”

“等會兒嘛~”

……

“手冢大人,小的送您。”

“不必,團公公請回。”

“那您走好。”

轎簾放下,手冢才懈了勁給自己捶肩。

傷筋動骨……

也就算了,自己早晚會精盡而亡,這才要命……

手冢到府下轎時,堀尾一臉緊張一溜小跑來,手冢很費了一番勁才忍住翻白眼的沖動──

又有什麼事……

不過當看到廳堂裏原本焦急的不二裕太在見到自己時一下亮了眼睛,手冢突然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環境所迫,加上性格使然,“孤家寡人”的形象總隨著手冢。

說是說要幹活一個頂倆沒牽沒掛的下人,可收進府的十個仆役不是家裏有病人就是欠了一屁股債,好幾個也不過十多歲,連看門狗阿柴都是餓得倒在相府門口抽抽的時候撿回來的。

說是說討厭應酬隨份子,可熱心的大石哪次來找,他也沒回絕過一句半句。

說是說怪癖清高,可對真田他也能推心置腹,真田請客吃飯送東西他從不推托,就算在相府日子完全過得去的時候。

那一夜,!太郎對他語重心長的一個拍肩,讓三十有二的手冢事後憶來險些潮了眼。

漂泊零落久了,手冢對某些東西總是念想的。

陷入困境的大好少年不二裕太出現,手冢自覺不自覺的便把某些原本撒在跡部身上,可現在已經撒不出去的東西,比如“當家長”的沖動,轉移到他的身上。

所以跡部吃裕太的醋,還是吃得有那麼些道理的。

手冢屏退下人後,轉向吃甜糕吃得很歡的裕太:

“遇到什麼麻煩?”

裕太一聽,“對哦”地想起來,使勁一咽,抓著手冢袖子急急道:

“手冢大人,我不想成親啊!”

…………

雖講想當家長,可手冢認為這話對著裕太他自己的家長、或者他未過門媳婦的家長說難道不是更對麼?

嗯,說了大概也沒用。

若非被“番薯案”一拖,不二裕太這婚事估計早該辦完。但裕太之前不是已勉強認命了麼,這是又被什麼刺激了?

“觀月大人他們要來京城!”

……難怪。

“啊?賣番薯?”跡部眨眼。

“正是。”

“那放他們進麼,為何這番薯大的事也來問朕?再者,這是該你管的?”跡部莫名看向戶部侍郎忍足。

忍足咳嗽聲:“皇上您聽完。”

“……講。”

“您知道被之前那一串事兒一鬧,平京裏最時髦的東西是什麼?”

“番薯?”

“皇上英明。”忍足接著講,“所以,京城裏的番薯……”

“價錢漲成什麼樣了?還是掉了?”跡部皺眉問。

“因為漲得厲害,成車的番薯往京城裏湧,城外的田也被不少人臨時改種了番薯,價錢已開始跌了。何況時髦麼,一炷香熱度的。”

“那聖魯道夫他們還運番薯來幹嘛?”跡部不解,那麼精明的聖魯道夫為何要做這註定賠錢的買賣。

“對吧?特別那觀月初。”忍足肅然壓低聲音,“只怕是以番薯當幌子,有什麼旁的意圖。”

跡部一瞥忍足:“老實交代,你吃了哪個賣番薯的家夥多少好處?”

“咳咳……皇上明鑒,臣這憂國憂民的!”

“行,讓你掙兩天零花。叫觀月他們暫且駐在常勝門外,那附近是……立海驃騎營管的吧?讓他們查查,沒事再放進來。”

“你與忍足大人這麼多方便,也難怪《平京日報》總揣測你們倆。”

“哦~~手冢大人吃醋嗎?”跡部笑嘻嘻摟住正穿衣服的手冢,轉念一想,“不對,你怎麼看起那‘市井小報’了?”

“體恤民情。”手冢扯開跡部的龍爪,彎腰撿襪子,“倒是你,怎麼近來不看了?”

“呃……”總不能跟他講自己不想知道自己“害喜”這事讓外邊傳成什麼樣……

手冢穿戴完畢,起身把跡部的衣服劈頭蓋臉丟過去,坐定喝茶:“你懷疑聖魯道夫?”

“不啊。冰帝是他們的大主顧,諒他們也不是來造次的。”從衣服堆裏掙紮冒頭的跡部回道,“只不過,定然不是來賣番薯而已。”

“的確賣的不是番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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