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叛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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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叛逆者。
皇子歐朗的人眼看要攻進紅宮。
幾十年來，紅宮保持絕對威嚴、靜謐，像是一顆穩穩跳躍的紅色心臟。
此時，漫天呼喊、殺伐，似乎在攪碎著這顆心臟。
紅宮大殿，女帝寶座臺階之下，眾大臣排列成兩排，多數神色難看。
先知站在左側第一排首位，垂眸不說話。
“轟——”
震天響動，外面在炮轟。
“他們居然有魔法移動炮臺！”
“該死，聖殿的人居然跟皇子勾結！”
眾大臣悚然變色，議論紛紛。
他們目光紛紛朝上，寶座之上的君主巋然不動。
天光垂落，灑落在女帝身上，她的臉藏於陰影中，只見唇角似有若無的笑。
眾人驚疑時，先知紀伯倫喚來仆人，吩咐他送一株紫羅蘭。
“給聖子。”他叮囑道。
此時他已經安排了人，讓聖子等人逃脫。
他明白，聖子能懂。
一旦聖子逃脫，他會想去劫獄救走海倫娜。
而自己給他安排的人手，足夠做到這件事。
目光落下來。
先知紀伯倫感知到，擡頭，看向寶座之上的女帝。
兜帽之下，他表情如常。
女帝的手指敲了下寶座扶手。
“皇宮衛隊隊長，你與軍備大臣從暗門繞行，包抄皇子的軍隊。
“愛德華大臣，你領著其餘人走右邊側門，出去後四散奔逃，引誘他們的追捕。”
君主的聲音從頭頂蕩開，眾大臣有的臉色發白，卻無力反抗。
士兵上前，架走大臣，看似保護實則是把他們當撒出去的誘餌。而衛隊隊長、軍備大臣領命鞠躬，往暗門走去。
大殿只有先知、女帝兩人。
門外炮轟不斷，轟鳴震蕩。
隔著十三級龍骨長階，紀伯倫與女帝相望。
殿內的兩人沒有說話。
女帝步下階梯，披風拂過冰冷的長階。
她執著一把長細的利刃。
“站在這裏。”
她吩咐道，“當關鍵誘餌。”
說著，她戴上披風的兜帽，身形如波紋般蕩開，整個空間都在扭曲。
“非要如此嗎？”
紀伯倫語氣平淡地問t道。
空間如水紋漾漾，隱沒了女帝的身影，連同她細長的劍刃也一並消失。
她隱沒了，留他獨自站在長階前。
“轟——”
大門終於被砸開。
天光洶湧而至。
叛軍簇擁著皇子而來。
叛軍人數不多，謹慎地向前。
權力寶座前，身穿黑衣袍的先知立著，人影修長。
皇子詫異。
“她留你一個人？”
先知不語。
命令叛軍四散搜查，皇子歐朗上前。
從未踏上的長階，盡頭是象征至高權利的寶座。
皇子他，今日終於踏上去。
“廣場那些逃跑的大臣抓得抓，殺的殺，只有軍備大臣他們還在抵抗。”
“不過很快，他們也不行了。”
皇子歐朗志得意滿，步步上前，在先知面前停住。
先知沈默，臉埋在鬥篷。
“女帝說，我有點像你。”
他突然開口，
“但是從來沒有你的畫像，或長相描述。”
“她說我像你，那到底哪裏像你？”
白發藍眼的青年淺笑著，命令道：“摘下你的鬥篷。”
先知不說話。
他站在寶座前，阻礙著他邁向奪權的最後一步。
皇子皺眉，眼裏閃過不耐煩。
“那這次，我親自動手。”
說著，他摘下先知的鬥篷。
鬥篷掀開，天光垂落。
先知顯露真容。
他的臉沐浴在光輝中。
皇子歐朗神色震驚，再到恍若大悟。
“你是……”
話音未落，一道劍刃破空而來。
閃念之間，驟然出現的女帝斬下他的頭顱。
來不及回頭，皇子歐朗到死都維持著錯愕表情。
他的頭顱從長階滾落。
一揮長劍滴落的鮮血，女帝立在長階之上。
行動果斷、迅疾，在場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兀自在震恐中。
女帝彎腰一把揪住皇子的頭顱。
她拎起來，展示給在場眾人，語氣篤定。
“叛軍首領歐朗已死！”
“其他人放下武器，你們不過是受他蒙騙，今日的事過往不究！”
女帝威嚴的聲音傳遍大殿。
她手握頭顱，臉頰有血，神色冷靜。頭顱則睜開眼睛，滿臉震恐。
一時間，在場眾人也不知道誰更恐怖。
震撼之下，軍備大臣與衛隊隊長得到消息，原本偽裝不敵，現在卻已經打回大殿。軍備大臣等帶兵將叛軍圍困，令其束手就縛。
女帝一一掃視過去。
叛軍們紛紛低下頭，沒有一個人能承受她目光的威逼。
她滿意地收回目光。
手上的利刃滴血，愛德華大臣諂媚地上前，鞠躬遞上絹巾。
女帝接過，用絹巾擦拭著細長利刃，收回鞘中。
她轉身，撞見先知的目光。
他再次戴上鬥篷，真容再次隱藏，唯有那雙眼睛，從陰影中看著她。
是與眾人不同的眼神。
“我不明白……”
“一個君王親自暗殺……這樣手段，這樣國家，還是我們想要建立的國家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光裏的浮塵。
女帝掠過他。
“難道你要我死？”
丟下這句話，她踏上權力的寶座。
背影堅毅，卻孤獨。
·
月下，懸崖。
崖上開著銀色花朵，閃閃爍爍，與月爭輝。崖下海浪拍打，無數浮塵泡沫聚集，又散開。
“到了。”
威爾架著馬車，停在崖下的小道上。
不等他攙扶，利維迫不及待地鉆出車廂，凝神看著懸崖。
清亮的月光下，有人站在銀蓮花群。
睜了睜眼，利維看清是誰，急忙跳下車，拼命往懸崖奔跑。
“海倫娜——”
他銀色長發隨風飄舞，像是天上的月光裁剪而成。
利維一把抱住等候的少女，飛揚的長發輕輕落下來，像是找到落腳點。
他忍不住抽噎一聲，把頭埋在海倫娜的肩窩裏，緊緊地抱住她。
懷裏的身體溫熱，海倫娜瀕死的心被暖了一瞬。
她擡手，輕輕撫摸了下他的腦袋。
利維腦袋動了動，擡起眼，看著她。
他紫色眼睛裏，隱隱閃爍著淚光。
睜著淚眼，他仔細看著紅發少女。
她紅發毛躁了，綠眸平和，卻透著某種虛無的死氣。
可重要的是，她還活著，她安然無恙。
“太好了。”
利維眨了眨眼，淚水靜靜流出眼角。
海倫娜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是先知紀伯倫派的人？”
“是。”
上前的威爾解釋道，“是先知派人救走我們，以及救走獄中的你。”
按照先知的安排，他們三人在此匯合。
“恐怕還會有追兵，我們得趕緊離開。”
威爾作出判斷，催促道。
海倫娜沒動。
她扭過臉，臉上有月的冷光。而她的眼，直直垂下，望著崖下的海浪。
潮聲拍打，白色泡沫聚攏又消散。
“你們先走。”
“我不！”
利維擡頭，脫口而出。
他抱緊她的腰，哀求道：“跟我一起走吧，海倫娜。”
“沒有你，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從前的聖子，美食是享受的意義，華服是炫耀的意義，權勢是人生的意義。
而現在，海倫娜是利維唯一的意義。
他不知道自己說出這句話，動容的是在場其他人。
威爾表情錯愕，急忙看向海倫娜。
但是海倫娜垂眸，表情淡淡。
過去的女公爵是堅毅的冷酷，無人能阻擋她目標的冷峻恒心；現在的海倫娜是漠然的死寂，無人能驚動她魂靈的冷漠內心。
利維哀懇。
見她不出聲，只得擡起頭，一下又一下地吻著她的臉頰，像撒嬌耍賴的小貓。
他無計可施。
眼中淚水積蓄，卻不敢掉落。
因為那就看不清海倫娜的臉龐。
利維的心一點點墜落。
他早就知道自己愛的無望，可到了現在，才能真正明白：他的愛情，與她的關心、痛楚都無關。
見狀，威爾不忍。
他上前，低聲再次提醒：“先知說追兵很快就來，請先跟我們離開。”
說著，他把兵刃遞給女公爵。
女公爵遲遲沒有接過，她神情仍是漠然。
“海倫娜，好巧。”
有男聲乍然響起。
威爾一驚，擺出防禦性姿勢，目光警惕地看向周遭。
黑夜之中，裂開一道縫隙，像是黑夜睜開的眼睛。
從縫隙裏，先是浮現一面鏡子，而鏡子中，走出來的是皇子歐朗。
皇子歪脖，一只手扶著歪掉的脖頸。
然而，脖頸還是扭曲得不像樣。
而他的藍色眼睛裏，湧動著黑暗。
他就這樣托著腦袋走過來，模樣說不出的可怖、滑稽。
利維本能地害怕，忍不住退後。
撞到海倫娜時，他眼睛睜大，往前跑了兩步。
他的身體顫抖著，卻伸臂擋在她的面前。
皇子眼神森冷。
“不自量力。”
然後，他扯出一個笑來。
“你們知道嗎，我今天知道了一個秘密。一個巨大的秘密。”
利維緊張得吞咽口水，努力伸著胳膊擋在他面前。
那雙藍色眼睛翻湧著黑暗，忽然瞥向利維，皇子嘴角的笑狠狠扯開。
“那個秘密……”
沒有說下去，他突然撲了過來。
威爾下意識擋住，身體卻被穿透，一股黑暗的力量壓制住他，令其不堪倒地。
皇子的身體仿佛成了一面可以穿梭的透明鏡子，他穿了過去，直接來到利維面前。
形狀可怖的臉湊到眼前。
利維滿心恐懼，忘了尖叫。他呆呆地立著，腳步被釘住。
一陣風席卷。
海倫娜把他推到身後，抽出兵刃，揮刃而出。
歪曲的脖頸，被砍斷。
那顆頭顱滾落，落在銀蓮花薄薄的花瓣。
他的五官裂開無數縫隙，像蛛網般，發出清晰的碎裂聲。
像是鏡面粉碎般。
無頭的身體往後仰，忽地又折了回來，無數幽暗的黑色從脖腔噴湧而出。
在黑暗裏，這些黑暗更深、更恐怖。
滾落的頭顱瘋癲大笑，宣告最後的秘密。
“先知和聖子根本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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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和先知，也是海倫娜和利維的對照組。
寫前者時，我必須下筆摧毀他們過去，這讓我感到某種毀滅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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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歐朗的人眼看要攻進紅宮。
幾十年來，紅宮保持絕對威嚴、靜謐，像是一顆穩穩跳躍的紅色心臟。
此時，漫天呼喊、殺伐，似乎在攪碎著這顆心臟。
紅宮大殿，女帝寶座臺階之下，眾大臣排列成兩排，多數神色難看。
先知站在左側第一排首位，垂眸不說話。
“轟——”
震天響動，外面在炮轟。
“他們居然有魔法移動炮臺！”
“該死，聖殿的人居然跟皇子勾結！”
眾大臣悚然變色，議論紛紛。
他們目光紛紛朝上，寶座之上的君主巋然不動。
天光垂落，灑落在女帝身上，她的臉藏於陰影中，只見唇角似有若無的笑。
眾人驚疑時，先知紀伯倫喚來仆人，吩咐他送一株紫羅蘭。
“給聖子。”他叮囑道。
此時他已經安排了人，讓聖子等人逃脫。
他明白，聖子能懂。
一旦聖子逃脫，他會想去劫獄救走海倫娜。
而自己給他安排的人手，足夠做到這件事。
目光落下來。
先知紀伯倫感知到，擡頭，看向寶座之上的女帝。
兜帽之下，他表情如常。
女帝的手指敲了下寶座扶手。
“皇宮衛隊隊長，你與軍備大臣從暗門繞行，包抄皇子的軍隊。
“愛德華大臣，你領著其餘人走右邊側門，出去後四散奔逃，引誘他們的追捕。”
君主的聲音從頭頂蕩開，眾大臣有的臉色發白，卻無力反抗。
士兵上前，架走大臣，看似保護實則是把他們當撒出去的誘餌。而衛隊隊長、軍備大臣領命鞠躬，往暗門走去。
大殿只有先知、女帝兩人。
門外炮轟不斷，轟鳴震蕩。
隔著十三級龍骨長階，紀伯倫與女帝相望。
殿內的兩人沒有說話。
女帝步下階梯，披風拂過冰冷的長階。
她執著一把長細的利刃。
“站在這裏。”
她吩咐道，“當關鍵誘餌。”
說著，她戴上披風的兜帽，身形如波紋般蕩開，整個空間都在扭曲。
“非要如此嗎？”
紀伯倫語氣平淡地問t道。
空間如水紋漾漾，隱沒了女帝的身影，連同她細長的劍刃也一並消失。
她隱沒了，留他獨自站在長階前。
“轟——”
大門終於被砸開。
天光洶湧而至。
叛軍簇擁著皇子而來。
叛軍人數不多，謹慎地向前。
權力寶座前，身穿黑衣袍的先知立著，人影修長。
皇子詫異。
“她留你一個人？”
先知不語。
命令叛軍四散搜查，皇子歐朗上前。
從未踏上的長階，盡頭是象征至高權利的寶座。
皇子他，今日終於踏上去。
“廣場那些逃跑的大臣抓得抓，殺的殺，只有軍備大臣他們還在抵抗。”
“不過很快，他們也不行了。”
皇子歐朗志得意滿，步步上前，在先知面前停住。
先知沈默，臉埋在鬥篷。
“女帝說，我有點像你。”
他突然開口，
“但是從來沒有你的畫像，或長相描述。”
“她說我像你，那到底哪裏像你？”
白發藍眼的青年淺笑著，命令道：“摘下你的鬥篷。”
先知不說話。
他站在寶座前，阻礙著他邁向奪權的最後一步。
皇子皺眉，眼裏閃過不耐煩。
“那這次，我親自動手。”
說著，他摘下先知的鬥篷。
鬥篷掀開，天光垂落。
先知顯露真容。
他的臉沐浴在光輝中。
皇子歐朗神色震驚，再到恍若大悟。
“你是……”
話音未落，一道劍刃破空而來。
閃念之間，驟然出現的女帝斬下他的頭顱。
來不及回頭，皇子歐朗到死都維持著錯愕表情。
他的頭顱從長階滾落。
一揮長劍滴落的鮮血，女帝立在長階之上。
行動果斷、迅疾，在場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兀自在震恐中。
女帝彎腰一把揪住皇子的頭顱。
她拎起來，展示給在場眾人，語氣篤定。
“叛軍首領歐朗已死！”
“其他人放下武器，你們不過是受他蒙騙，今日的事過往不究！”
女帝威嚴的聲音傳遍大殿。
她手握頭顱，臉頰有血，神色冷靜。頭顱則睜開眼睛，滿臉震恐。
一時間，在場眾人也不知道誰更恐怖。
震撼之下，軍備大臣與衛隊隊長得到消息，原本偽裝不敵，現在卻已經打回大殿。軍備大臣等帶兵將叛軍圍困，令其束手就縛。
女帝一一掃視過去。
叛軍們紛紛低下頭，沒有一個人能承受她目光的威逼。
她滿意地收回目光。
手上的利刃滴血，愛德華大臣諂媚地上前，鞠躬遞上絹巾。
女帝接過，用絹巾擦拭著細長利刃，收回鞘中。
她轉身，撞見先知的目光。
他再次戴上鬥篷，真容再次隱藏，唯有那雙眼睛，從陰影中看著她。
是與眾人不同的眼神。
“我不明白……”
“一個君王親自暗殺……這樣手段，這樣國家，還是我們想要建立的國家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光裏的浮塵。
女帝掠過他。
“難道你要我死？”
丟下這句話，她踏上權力的寶座。
背影堅毅，卻孤獨。
·
月下，懸崖。
崖上開著銀色花朵，閃閃爍爍，與月爭輝。崖下海浪拍打，無數浮塵泡沫聚集，又散開。
“到了。”
威爾架著馬車，停在崖下的小道上。
不等他攙扶，利維迫不及待地鉆出車廂，凝神看著懸崖。
清亮的月光下，有人站在銀蓮花群。
睜了睜眼，利維看清是誰，急忙跳下車，拼命往懸崖奔跑。
“海倫娜——”
他銀色長發隨風飄舞，像是天上的月光裁剪而成。
利維一把抱住等候的少女，飛揚的長發輕輕落下來，像是找到落腳點。
他忍不住抽噎一聲，把頭埋在海倫娜的肩窩裏，緊緊地抱住她。
懷裏的身體溫熱，海倫娜瀕死的心被暖了一瞬。
她擡手，輕輕撫摸了下他的腦袋。
利維腦袋動了動，擡起眼，看著她。
他紫色眼睛裏，隱隱閃爍著淚光。
睜著淚眼，他仔細看著紅發少女。
她紅發毛躁了，綠眸平和，卻透著某種虛無的死氣。
可重要的是，她還活著，她安然無恙。
“太好了。”
利維眨了眨眼，淚水靜靜流出眼角。
海倫娜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是先知紀伯倫派的人？”
“是。”
上前的威爾解釋道，“是先知派人救走我們，以及救走獄中的你。”
按照先知的安排，他們三人在此匯合。
“恐怕還會有追兵，我們得趕緊離開。”
威爾作出判斷，催促道。
海倫娜沒動。
她扭過臉，臉上有月的冷光。而她的眼，直直垂下，望著崖下的海浪。
潮聲拍打，白色泡沫聚攏又消散。
“你們先走。”
“我不！”
利維擡頭，脫口而出。
他抱緊她的腰，哀求道：“跟我一起走吧，海倫娜。”
“沒有你，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從前的聖子，美食是享受的意義，華服是炫耀的意義，權勢是人生的意義。
而現在，海倫娜是利維唯一的意義。
他不知道自己說出這句話，動容的是在場其他人。
威爾表情錯愕，急忙看向海倫娜。
但是海倫娜垂眸，表情淡淡。
過去的女公爵是堅毅的冷酷，無人能阻擋她目標的冷峻恒心；現在的海倫娜是漠然的死寂，無人能驚動她魂靈的冷漠內心。
利維哀懇。
見她不出聲，只得擡起頭，一下又一下地吻著她的臉頰，像撒嬌耍賴的小貓。
他無計可施。
眼中淚水積蓄，卻不敢掉落。
因為那就看不清海倫娜的臉龐。
利維的心一點點墜落。
他早就知道自己愛的無望，可到了現在，才能真正明白：他的愛情，與她的關心、痛楚都無關。
見狀，威爾不忍。
他上前，低聲再次提醒：“先知說追兵很快就來，請先跟我們離開。”
說著，他把兵刃遞給女公爵。
女公爵遲遲沒有接過，她神情仍是漠然。
“海倫娜，好巧。”
有男聲乍然響起。
威爾一驚，擺出防禦性姿勢，目光警惕地看向周遭。
黑夜之中，裂開一道縫隙，像是黑夜睜開的眼睛。
從縫隙裏，先是浮現一面鏡子，而鏡子中，走出來的是皇子歐朗。
皇子歪脖，一只手扶著歪掉的脖頸。
然而，脖頸還是扭曲得不像樣。
而他的藍色眼睛裏，湧動著黑暗。
他就這樣托著腦袋走過來，模樣說不出的可怖、滑稽。
利維本能地害怕，忍不住退後。
撞到海倫娜時，他眼睛睜大，往前跑了兩步。
他的身體顫抖著，卻伸臂擋在她的面前。
皇子眼神森冷。
“不自量力。”
然後，他扯出一個笑來。
“你們知道嗎，我今天知道了一個秘密。一個巨大的秘密。”
利維緊張得吞咽口水，努力伸著胳膊擋在他面前。
那雙藍色眼睛翻湧著黑暗，忽然瞥向利維，皇子嘴角的笑狠狠扯開。
“那個秘密……”
沒有說下去，他突然撲了過來。
威爾下意識擋住，身體卻被穿透，一股黑暗的力量壓制住他，令其不堪倒地。
皇子的身體仿佛成了一面可以穿梭的透明鏡子，他穿了過去，直接來到利維面前。
形狀可怖的臉湊到眼前。
利維滿心恐懼，忘了尖叫。他呆呆地立著，腳步被釘住。
一陣風席卷。
海倫娜把他推到身後，抽出兵刃，揮刃而出。
歪曲的脖頸，被砍斷。
那顆頭顱滾落，落在銀蓮花薄薄的花瓣。
他的五官裂開無數縫隙，像蛛網般，發出清晰的碎裂聲。
像是鏡面粉碎般。
無頭的身體往後仰，忽地又折了回來，無數幽暗的黑色從脖腔噴湧而出。
在黑暗裏，這些黑暗更深、更恐怖。
滾落的頭顱瘋癲大笑，宣告最後的秘密。
“先知和聖子根本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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