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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在旦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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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在旦夕1

顏奪用力砸門,門外的腳步聲卻逐漸遠去,走廊一瞬間變得安靜而孤獨,顏奪仿佛回到了失去王子的雪原之中,他連忙給季仰春季女士撥去一個緊急通訊:

“餵?季老師,暮暮把我鎖在宿舍獨自離開了,您能幫我查查他去了哪裏嗎……好的,等您的消息,您有沒有辦法幫我打開宿舍門啊?我剛才變回本體試了試,但撞不開……我知道,我會註意不要暴露身份的……我,我沒忍住親了暮暮,他問我什麽意思,我糊弄過去,他好像生氣了……什麽?您要親自過來找我?那怎麽好意思!好的吧,我在暮暮宿舍等您。”

季仰春女士年芳59,人卻依然神采奕奕的,走路帶風。她走到夏聽暮宿舍門口敲敲門,伸出什麽東西搗了搗鎖眼,房門立刻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季女士只得拿出自己的教師卡在識別區嗶一下,無奈嘆氣,在電話裏說:“小夏是鐵了心要鎖你。門被他改裝過,你老實待滿時間再出來,我已經安排人出校去找了,待會有人來幫你黑進系統查監控。說說吧,起因經過都要說清楚。”

顏奪背靠門板盤腿坐在地上,將與他一同被困在裏面的銀白纏在指尖上把玩。

“我……控制不住想跟他做親密的事,做完之後我立刻就後悔了,可下次我還是忍不住想觸碰他。我不想跟他拉開距離變得生疏,又不敢跟他確定關系。您也知道,他是我們一族的王子,我如果想從侍衛長變成王妃,需要經過族中長老們的考核,並得到王子的垂愛。”

顏奪嘆了口氣,“我不怕考核,不怕王子不曾喜歡過我。我只怕他在找回完整的記憶前同我相愛,記起所有後卻想回到侍衛長與王子的關系上。畢竟我們一族追求美,我不知道暮暮會不會對我的本體動心。”

顏奪的本體為奇特的黑色,黑得流光四溢,隱隱泛著紫。或許在人類看來這個顏色如夢似幻無比美麗,但在他們一族看來,越純凈越接近日月光輝的顏色,才是最高貴最迷人的。

哪怕顏奪在地球當了這麽多年的校園風雲人物、受到不少人的追捧,在貴為王子的夏聽暮面前,他總是自卑的。

季仰春女士難以置信道,“所以你一邊自卑不敢跟小夏確定關系,一邊貪戀他的觸碰、希望跟對方搞暧昧?”

季仰春站在門外不住搖頭,“幸好你只是占了我兒子的身份不是真成了我兒子,否則我一定氣急攻心,早早駕鶴溜了。”

“不然我還能怎麽做呢?拒絕他、看他跟我拉開距離,只把我當學長嗎?我無法接受。”

仗著房門遮擋,季仰春很沒有教授風範地翻了個白眼。“他現在已經只把你當學長了。你就慶幸這孩子沒有把你的行李扔出來將你掃地出門吧!”

聞言顏奪更難過了,“他已經要將我掃地出門了。暮暮說要搬出去,給我和我的一夜情對象們騰位置。”

季仰春恨不得去藥店買罐速效救心丸磕幾顆,她語重心長道:“小顏,你知道嗎,人類社會存在一種不以盈利為目的的福利性組織,叫兒童福利院,也就是孤兒院。”

“我聽過。”

“那你可能沒觀察過身邊出身孤兒院的同學。這類人通常缺乏安全感、渴望與他人建立長期、牢固的關系,戒備心重,邊界感強,一旦動心,卻沒接到心儀對象的正反饋的話,他們很容易產生回避心理,可能會縮回蝸牛殼裏再也不出來了。”

“換成在滿滿愛意中長大的勇敢小孩,即便你拒絕了他們也可能湊到你面前,希望你回心轉意。通常,人類把這種行為叫做‘追求’。某些時候,主動的過界的暧昧行為,也會被視為‘追求’,比如你親不自禁對小夏的親近,私密部位的肢體接觸,等等。”

“在小夏眼裏,你主動接近主動釋放好感信號,一切水到渠成,走到了將要確定關系的那一步,他那樣勇敢地詢問你,希望從你這裏得到肯定的答案,更是希望自己能得到你的肯定,但在這個時候,你卻拒絕了他。”

顏奪打斷:“我不是拒絕他,我是怕——”

“可是小夏不知道你是這樣想的。就算你後來可能解釋了你心裏的顧慮,他可能也覺得是他自作多情,是你為了維護他的尊嚴和體面撒了謊,他甚至會覺得,你真是一個有禮貌、會體諒人、又冷漠無情的人。”

“他的心會受傷的。”

“小夏沒有在母星時的記憶。現在的他,跟任何一個普通人類沒有區別,他會傷心的。太傷心了,人就跑了,可能再也不想被你找到;或者下次你們見面時,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季女士話音剛落,宿舍門滴滴解縮,緩緩打開。顏奪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哭喪著臉,鼻子紅紅的,看得季女士心裏一陣柔軟。作為人類的顏奪,在感情上也還是個孩子啊。季仰春忽然止住話音,不舍得繼續說下去了。

如果她兒子沒有在車禍中喪命,現在應該正做著跟顏奪、夏聽暮他們一樣的事情吧,可能也很調皮,會無意中傷自己在意的人,也可能被自己在意的人中傷。

“你要留在宿舍等小夏回來還是跟我一塊去找他?”

顏奪將銀白放到夏聽暮枕邊,叮囑道:“假如殿下中途悄悄回來了,你一定要立刻通知我哦,不能再讓殿下一個人跑掉了。”

說完,他調整好情緒對季仰春女士笑了笑:“我跟您一塊兒去!”

海理微型監控遍布各個角落,飛舞在花叢中的蜜蜂群裏或許就有兩到三個巡邏型監視器。季仰春一通電話喊來自己教過的得意門生史佳明,讓他協助顏奪破解防火墻黑進監控系統,從海量數據中尋找夏聽暮的身影。

“找到了!”史佳明十指翻飛將夏聽暮出現過的監控視頻剪切到一塊,同步抄送給季女士和顏奪。“看看,這個頭發尖挑了幾縷紅毛的就是你們要找的人吧?那天被顏哥摟懷裏一擰車把揚塵而去那位主?聽說是各位教授都看好的全能人才,怎麽,你們找他有事?”

顏奪張嘴,不知該如何解釋。季仰春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無奈道:“小顏做錯了事,把小男朋友氣得離家出走,這會找不到人正著急呢!”

顏奪:“暮暮不是——”

季仰春一巴掌拍在顏奪後背,將他的肩膀掰到一邊,壓低聲音道:“都這種時候了還計較什麽!你看佳明的眼神,一看就很欣賞小夏,你這會不宣示主權,不怕小夏跟別人在一起?”

顏奪皺眉,一臉不解:“可是您剛才說,以小夏的經歷,他之後可能都不會從蝸牛殼裏出來,那他又怎麽可能跟別人在一起呢?”

季仰春動了動嘴皮子,看口型是罵了句文雅的臟話。“你現在別跟我說話,我怕自己被你氣死!“

顏奪想不通也不敢言,只要閉了嘴,專心看史佳明剪出來的視頻。

夏聽暮乘著摩托一路風馳電掣,很快就穿過池塘穿過海底隧道來到校園門口,將摩托停在一邊,鎖上,步行出了門。

視頻上最後一個畫面定格在夏聽暮接起通訊,正在跟人說話,這時馬路邊一輛黑色流線型穿梭車的車門忽然徐徐回縮,一只白凈的手從裏面伸出,一把將夏聽暮拉進去,車門快速回收,車內的一切都被防窺膜遮蓋,顏奪只能眼睜睜看著視頻裏載著夏聽暮的黑車揚長而去,隨後他們便失去了夏聽暮的蹤跡。

季仰春女士拍拍顏奪的肩:“自求多福吧小顏,我也愛莫能助。你試試密語呢?小夏帶著翻譯器嗎?”

史佳明一頭霧水:“什麽謎語?什麽翻譯器?要出國嗎?我怎麽聽不懂?“

季女士和藹地拍拍史佳明肩膀:“走啊佳明,請你吃頓飯,就當感謝你幫小顏黑系統了。小顏,記得處理幹凈點,別被校方查到,不然就算小夏回來,你也沒法跟他同居咯!“

史佳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神迷茫又清澈。“所以我是來……幹活的?但是這個活好像有點不安全誒?”

史佳明:傻子撓頭.jpg

季仰春慈祥地揉揉史佳明腦袋,“不礙事不礙事!好孩子,咱們吃飯去,甭理他!”

史佳明疑惑地跟在季仰春身後走人了,咖啡廳裏只剩顏奪一人,臉色沈沈,不知在想什麽。

*

“夏……夏小顏?”看清來人,夏聽暮立刻停止掙紮,安分坐下,不解道:“你怎麽到這裏來了?海理周圍不是布有一圈武裝防線嗎?你怎麽進來的?他們沒發現你?”

夏聽暮手心出了汗,倘若夏小顏能跨越海洋溜過來,那豈不是其它肆意殺戮的怪物節肢也能穿過防線進入海理?海理中大多數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科研人,雖然也有勤於出外勤實地考察采樣的能人異士,但怪物節肢數量眾多,海理整所學校的教授學生們加起來也不是它們的對手。

夏小顏搖頭不言語。夏聽暮問:“你的小夥伴呢?它們跟你一起過來了嗎?可不可以不要傷害我們學校的師生?”

夏聽暮本來沒抱太大的希望,他見過夏小顏控制怪物、一腳踢飛怪物節肢的樣子,大概是它們一族中的狠角色。他夏聽暮是什麽人,憑什麽他請求對方不要傷害其他人對方就要答應?托關系時還知道買點酒水禮物呢,夏聽暮現在什麽也沒有,只能嘴上問問而已。

夏小顏點了兩下頭,歪著腦袋思考,朝夏聽暮張開雙臂。“抱。”

夏聽暮:“?你的意思是用擁抱換你讓你的小夥伴們聽話不攻擊人類?”

夏小顏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明白他在說什麽。夏聽暮嘆了口氣,將夏小顏摟進懷裏。他就知道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穿梭車飛馳在環海大道上,繞著島嶼外周一圈一圈環游,路過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燈紅酒綠的酒吧歌舞廳、金碧輝煌的商場,最後在海灘邊停下,夏小顏一直抱著夏聽暮不放。

“你要帶我去哪?車停了。”

夏小顏用額頭蹭他頸窩,雙臂摟得很緊,夏聽暮鼻尖全是夏小顏身上海水的味道。

這家夥該不會是依然不死心想把他帶到海裏去吧……?

夏聽暮有節奏地拍打夏小顏後背,輕聲問:“你是想帶我去水下看那座宮殿嗎?”

他依稀記得,在歸航的船只上,在烈焰般的晚霞中,他做了一個美麗繽紛的夢,身邊好像站著夏小顏。

大抵是多日不見、夏小顏身上的疑點太多,所以大腦的某個角落一直為這個人保持活躍著。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應該就是如此。

夏聽暮對夢中出現的水下宮殿十分好奇,若非他現在有事要做,他會很樂意在夏小顏導游的帶領下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游覽之旅。

聽到他的話,夏小顏點點頭,松開禁錮,改握住夏聽暮雙臂,眼含期冀地註視著他。

“我今天還有事,要去一趟……診療所。改天我再跟你下去好不好?”

夏小顏不樂意,握著夏聽暮手腕將人往海浪中拉。他握得很用力,生怕對方跑了,拉拽的力道卻很輕,害怕夏聽暮踢到鋒利的貝殼摔倒。

“小顏,今天真的不行。你一定要拉我去的話,我要動用武力解決了。”

話雖如此,實際上夏聽暮今天出門出得著急,什麽防身用具都沒帶,小腿上只綁著最基本的微型采樣設備,無力與夏小顏抗衡。夏聽暮表情嚴肅,肢體語言體現出戒備之意,夏小顏委屈地松開手,繞著他轉了一圈,點點他手腕,用食指畫出一個圈。

夏聽暮一楞,說起來,他左手上之前好像掛著一個銀環來著,怎麽今天……?

“你是想變成節肢的形態纏在我手腕上跟我走嗎?”夏聽暮試探道。

夏小顏點點頭,擡起他的左手放在自己額頭上摸了摸,隨後,流星般的一線光芒閃過,帶著五彩繽紛的、夢幻的極光般的顏色,游走拂過夏聽暮眼瞼、脖頸、胸脯、腰腹,最後冰涼地纏上夏聽暮手腕,變成一條極黑的、卻又散發柔和光芒的五彩繩。

五彩繩末端墜著流蘇,流蘇小蛇一樣昂揚腦袋、伸長,在夏聽暮柔軟的唇瓣上碰了碰。

“小流氓。”夏聽暮笑罵。

從礁石背後出來重新走上環海大道時,送他們過來的無人駕駛穿梭車已經離開,四周無人,只有海浪的聲音一聲又一聲回旋。夏聽暮向“老師”發送自己的位置,留言說自己有事耽擱了一陣,現在在西海岸環海二道邊。

沒過多久,一輛寶石藍的穿梭車與夏聽暮擦肩而過,在他前方不遠處停下。車窗內伸出一只手朝他招了招,夏聽暮便小跑幾步,打開車門坐上副駕。

“晚上好。”

身著職業西裝的中年女人點點頭,問:”之前不是各種拖延不願意接受治療嗎?怎麽這個月這麽主動,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

夏聽暮從幼時見到“老師”起,到現在,她的模樣都沒變過,眼角的皺紋不曾加深。“老師”沒有具體的名字,只有一個編號。夏聽暮猜測,所謂的“老師”應該只是一個監督他定時接受“治療”的身份。

“跟身邊人產生了些誤會,產生了很多不必要的情緒,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活了。”

聽他這麽一說,“老師”放開遙控盤設置為自動駕駛模式,在腕表上點了點調出一張空白表格,記錄日期時間,點點頭,“繼續。”

“被喜歡的人拒絕了。心情非常糟糕,胸口悶悶的。”

“老師”擡頭看了夏聽暮一眼,“待會先抽一管血,再去照個透影圖。”

夏聽暮點頭,“好的。”

兩人一路沈默,穿梭車越過人潮擁擠的商業街,來到島上山脊之下一處看似破敗的診所。“老師”走在最前面,通過虹膜檢測,診所大門徐徐開啟,兩人走入其中,在黑暗中直走向走廊末端的電梯,進入深藏地底的地下室中。

診所地下與地上是兩副截然不同的光景。地下燈火通明,人人穿著天藍色實驗服,強化玻璃在走廊兩側隔出數十間形同監獄的研究室,裏面不時傳來儀器滴滴的響聲。夏聽暮對這些噪音置若罔聞,將手腕上的五彩繩向上薅了薅,將躁動的夏小顏藏進袖子裏,又抓著流蘇警告般地捏了捏。

夏聽暮跟在“老師”身後通過重重檢測。凈身、消毒、抽血……最後被人渾身貼滿電極片、捆縛在僅一臂寬的實驗臺上,徐徐沈入充滿液體的巨大水箱中。

夏小顏早在夏聽暮入水前就離開了對方手腕,將身子縮成頭發絲大小,大大咧咧趴在“老師”頭頂,雙眼鎖定沈在水箱中的夏聽暮。他的皮膚泛起紅色,浸泡在他身周的溶液發出一種令夏小顏覺得十分難受的氣味。

起初液體表面十分平靜,後來,在水箱閥口的對沖下,這些溶液形成了宛若游龍的定向水卷,從夏聽暮嘴巴、耳朵、眼睛、鼻子裏鉆進去,令在藥物作用下深深沈睡的夏聽暮發出痛苦的呻吟,五官扭曲在一起仿佛要融化。

細長的金屬針從水箱一側探出,深深刺入夏聽暮後腦,不知抵達了大腦的什麽位置,透明的藥液註入,吸出白粉色的腦漿,抽血一樣源源不斷向外吸取,被身穿藍色實驗服的人裝入一個貼了標簽的試官,封口,送去解析。

“他的記憶沒有松動吧?”抱胸站在水箱外的女人對耳麥問道。

“回老師,沒有。利用這次收集的腦髓,我們可以嘗試制造一個仿生機械獸,將之前訓練的電子意識植入它們體內,最大限度保留這種生物的攻擊性能,同時定向去除它們身上的好鬥因子。”

“不過我們僅實現了三十五對神經節的電子模擬,這是人類繼果蠅之後成功覆刻的第二種生物體,是世上第一個有望完整覆刻的高級生命體。它們的意識構造比人類更覆雜,但是請您放心,各項研究正在順利推進,模擬組那邊今天將視線四十對神經節的電子模型,我們可以先嘗試將賽博節肢怪物意識體-缺陷型移入仿生機械獸中。”

“老師”滿意地點頭。“實驗差不多穩定下來了,這位怪物族王子還能為我們提供什麽生物樣本呢?安樂藥劑準備好了嗎?這次實驗結束,就讓他永遠沈睡在這裏吧。”

變成頭發絲的夏小顏一驚,不等他仔細思考,一管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試劑便被“老師”推入註射器,向外抽取腦漿的金屬針即將倒流,讓安樂藥劑麻痹、殺死夏聽暮的神經。

“砰——”

大門被人重重踢開,林家存走進來,望見水箱中痛苦掙紮的夏聽暮,他疑惑道:“這是我校的學生,他怎麽會在這裏。”

診所地下兩股勢力交纏,一股負責具體實驗操作、由“老師”帶隊;一股是海理撥給他們的實驗指導,負責項目倫理性查證,並指導研究員改進實驗步驟,但不會插手。

“老師”微微一笑,“家存啊,你不希望怪物徹底從世界上消失麽?”

他們上交的項目書中,實驗目的一欄寫著:為人類徹底擊潰怪物而奮鬥!

一句輕佻但熱血的宣言,不符合項目書規範,卻讓林家存的想法不謀而合。

“海理那邊派來跟我們合作負責這次材料審核的人叫林家存。經過我的調查,此人正義感極強,做事理智、黑白分明,卻會被一些看起來態度狂妄、大放厥詞的人影響、短暫地失去理智,變得沖動莽撞。所以這次的材料攥寫重心不在遮蓋非法性上,而在激發人心中的正義感,讓那樣冷靜理智的男人變成一個熱血少年。”

“老師”從回憶中脫身,拉起林家存的手,仿佛他是自己家中的小輩。

“家存啊,世上有無數人類正在被怪物傷害。水箱裏這孩子是我幼時撿到的,我知道他跟棄北關系很好,你又對棄北……但是不久前在他像往常那樣接受治療時,我們無意間發現這孩子身上有種特殊的東西能夠抑制怪物生長,其他人身上都沒發現這種物質。”

“我們只是多抽點血研究而已,不會對他造成傷害的。為了戰勝怪物,總有些特別的人要做出犧牲。”

林家存被她三言兩語說得動搖,朝水箱裏的夏聽暮深深鞠了一躬,嘴裏低聲念著:“感謝你為人類做出貢獻”,便朝“老師”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眼角爬滿皺紋的女人松了口氣,繼續推進安樂藥劑。夏小顏在角落融化成一灘淤泥,迅速順著“老師”腳踝爬到手腕,將安樂劑重重打落,接著,他又冒著被溶液灼燒腐蝕的風險輕輕將夏聽暮從水箱中撈出來,連實驗臺一起吞入自己體內,而後立刻滲入地下,一頭沖向大海,將骯臟的診所遙遙甩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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