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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決戰篇:生死同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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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決戰篇:生死同盟(二)

皇太孫落入平原之手,讓蒯錯很快走到了末路,這卻是來自顧毗的手筆,在司馬衷遇害後,顧毗選擇背叛蒯錯,轉而投靠平原王,是因為平原王在宗室中地位最尊貴,並握有司馬衷留下的一支精銳軍隊。

不管藩王中最後誰上位,都需要得到平原王的支持,可以說跟隨平原王就是穩贏。

平原王屯兵在北邙,顧毗念顧陸兩家世代交好,便主動請纓去勸陸玩歸降。

顧毗慢條斯理地說道:“陛下遇害,金墉城被廢太子餘黨占據,待河間王和東海王合力攻下金墉城之後,再離間他們奪權,最後他們鬥得兩敗俱傷,士瑤兄就可趁機將他們的殘餘兵力一舉殲滅。”

陸玩笑道:“顧兄願意將這等立功的機會拱手相讓,我真是受寵若驚。”

顧毗也笑道:“不管時局如何,顧家斷然不會棄陸家於不顧,我們兩家之間的關系還要繼續維系下去。”

陸玩點頭道:“既然顧兄給足我面子,我自然也不能讓顧兄為難,更不能辜負平原王的這番苦心籌謀。”

陸玩態度轉變之快,倒令顧毗有些心疑。

顧毗試探地問道:“你似乎變了。”

陸玩笑問道:“顧兄覺得我哪裏變了?”

顧毗凝視他片刻,先前他沒有放過賀曇,可以理解,但在虎牢關,他面對摯交張琿,也依舊毫不留情。

如果陸玩沒有變,那麽過去的十幾年他一直都在隱藏,到了此刻,顧毗還是摸不清他的底牌。

“顧兄以為平原王為何會應允你來游說我,僅僅是因為顧陸兩家有著姻親關系嗎?”

面對陸玩的質疑,顧毗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不論是陛下和太子,還是那些藩王們,他們依傍的都是北方大族的勢力,所以我們吳地士人出多少力,最後能從他們手裏分到的利益也是少之又少。

功勞越大,猜忌越深,其中的利害關系,顧兄應該心知肚明。

瑯琊王那邊傳來消息,平原王並非真心與我們結盟,他的真實意圖就是借河間王和東海王之手鏟除我們陸家軍,到時顧兄也難以逃脫。”

顧毗問道:“你相信瑯琊王?”

陸玩笑著解釋道:“此時廢太子陣營的人唯一能做的選擇,就是盡全力守住金墉城,以免陛下遇害之事洩漏出去,因為他們與許奇密謀弒君,犯下此等大逆不道的滔天罪行,他們的家族只能不惜一切代價去遮蓋。

我主動與之結盟,有他們鼎力相助,則三王必敗。”

顧毗驚問道:“你如此行事,欲要置皇太孫於何地?”

陸玩凜然道:“你把皇太孫送到平原王手中,不就等同於羊入虎口,是你將他置於死地,而平原王就是要讓你承擔謀害皇太孫的罪名。”

顧毗半晌不語,他終於明白了,卻又太遲了。

“正如顧兄方才所言,我們陸家也是絕不會棄顧家於不顧,裏子再怎麽樣,面子上的事還得做好,總不能讓北方士族看我們吳地士族的笑話。”

過去的司馬衷,現在的司馬幹,都是要利用顧家牽制陸家,如今陸玩利用顧毗背刺司馬幹,這不僅是在救顧毗,而且也是給顧毗一個自我救贖的機會。

另一邊河間王內部發生叛變,東海王則派出一支鮮卑騎兵偷襲河間王的陣地,河間王在內憂外患中全軍覆沒。

金墉城內,雨輕收到戰報,東海王主動與陸家軍合作,與之聯合共同抗衡平原王,不料陸家軍卻在北邙遭到伏擊,陸玩也不知所蹤。

夕陽的餘暉透過碧紗窗,案幾上展開的書卷染成橘黃色。

一陣風吹來,翻亂了書頁,雨輕卻不予理會,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裏。

這時一位年輕男子朝雨輕走過來,劍光掠過,眼前之人攔住了他的路。

劍正對年輕男子的面門,他不禁笑道:“你把我當作敵人,可我好像從沒見過你。”

“現在杜家郎君算是見過我了,還有我的劍。”

持劍之人正是周思成,他笑了笑,收了劍,然後走開了。

雨輕淡淡道:“他是江湖人士,不知禮數,讓你見笑了。”

“人都有戒備心,只要你相信我,其他的我根本不在意。”

杜走近她,拿起那本書,隨意翻看一下又合上,瞧著她臉色不太好,就安慰道:“道儒兄和子諒兄已帶兵出城去找尋,我想士瑤兄應該不會有事的。”

雨輕沒有接言,杜繼續道:“你現在是在擔心金墉城守不住,還是擔心士瑤兄真的出了事?”

雨輕擡眸,迎上他柔和的目光,反問道:“那麽你現在擔心的又是什麽?”

杜把書放到她手邊,淡然道:“我想我們只需做好自己該做的,剩下的,就交給時間,交給天意。”

雨輕聲音變得有些冷:“中舍人杜錫是你的大伯,他昔日教給太子很多東西,一定也教過你很多,我眼下實在不知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還要向杜兄請教。”

杜卻拿起那支鼠須筆,在蠶繭紙上從右往左撇蘭葉,寥寥幾筆,卻可見其深厚的書畫造詣。

杜一邊作畫一邊說道:“我可以教你寫蘭,也可以教你撫琴下棋,甚至可以把子初兄的過去全都告訴你,陸玩恐怕是做不到這些的。”

雨輕直接問道:“在幕後掌控太子黨勢力的人從來不是華恒,而是你的大伯,對嗎?”

杜呵呵笑道:“在鄴城和青州之時,我們合作無間,可回到洛陽的你就不再需要我的幫助,對此我還真是有些失落。”

雨輕難掩失望的問道:“這麽說在北邙設伏,算計士瑤哥哥的人,是你,一直利用阿遠哥哥的人,也是你?”

杜笑著搖頭道:“陸玩決意要與三王博弈,本就存在著多重風險和挑戰,至於我與任遠之間的關系,用相互利用來形容似乎更恰當些,只不過最後他輸了,並且輸得很徹底。”

杜錫被賈南風調離東宮,卻並未退出太子黨核心圈,當得知司馬遹出海的消息後,他認為陸玩毀了廢太子覆辟的大計,誓要鏟除陸玩。

廢太子餘黨與陸玩合作共贏,只是杜給陸玩設的陷阱。

是雨輕推動陸玩和廢太子餘黨結盟,杜這麽做,不僅是在離間裴陸,更是斷絕南北士族合作的可能。

雨輕一手翻開那本書,一手作擺手送客狀。

杜認為她是故作鎮定,還想要靠近她一點點,不想她拿出短刀,直接截斷案幾一角,冷冷道:“既已結盟,便是生死與共,離間南北者,有如此案。”

杜怒折鼠須筆,扔到地上,拂袖離去,丟下一句:“那我們就賭一賭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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