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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決戰篇:生死結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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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決戰篇:生死結盟(三)

夜闌人靜,雨輕打開一封信,熟悉的字跡,好像對方就在眼前,同她娓娓道來一段封存的記憶。

“見字如面,與你初見,才知世間竟有如此明朗燦爛之人。

練書法,學寫蘭,如做人做事,你在逆境中堅守初心,不畏懼明日挑戰,外表看似蘭草之柔弱,實則如寒梅傲雪綻放,清醒而獨立。

你猶如晨曦,撥開黑夜,照亮我的前路。

我本姓周,名弘,出身庶族,晉朝覆滅,中原遭受巨大浩劫,我的祖上南渡居於新安郡。

在我年少時有幸遇到一高士,經他推薦得以在吳郡陸家私塾讀書,與同窗陸飛志趣相投,成為摯交。

後來我和陸飛跟隨劉裕北伐,先後攻克洛陽,長安,後秦滅亡,劉裕不久後退回南方,我與陸飛留守關中。

我們苦撐近一個月,晉軍出現內訌,司馬宗室的舊部暗中通敵,夜裏偷偷打開城門,胡夏赫連勃勃趁機襲取長安,關中失守,我和陸飛血戰而亡。

不可思議的是當我再次醒來,竟然魂穿到一名五歲男童的身上,他的名字叫做陸玩,是吳郡陸氏子弟。

陸飛生前常感嘆祖上入洛,壯志未酬身先死,也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讓我死後穿越成陸玩,扭轉三陸入洛的悲劇,以告慰陸飛在天之靈。

因提前知道歷史走向,我沒有身為吳郡豪門子弟的養尊處優,仍如前世那般付出全部努力,毅然北上洛陽,從此踏上了荊棘之路。

前身我作為庶族子弟,自知走仕途難出頭,便棄筆從戎。

今世憑借吳郡陸氏子弟的身份,在洛陽勉強能夠與北方士族並肩,受偏見,遭冷落,也只能隱忍退讓。

是你主動搭起橋梁,縮短士庶子弟之間的距離,增加南北合作的機會,你做的樁樁件件,令人敬佩和感動,同時也讓我重新審視自己的選擇和想法。

也許只有打破南北地域隔閡,重新融合為同一整體,才能真正拯救華夏,三陸之命運也就可以被改寫。

現在裴長水坐鎮金墉城,守城最忌從內部攻克,故而你首先要堅己之心,使守城將士同仇敵愾,只要同盟不離心,定能守住金墉城。

真正操控廢太子餘黨之人是杜錫和杜,辛歆已至洛陽,他會幫你處理此事。

我已想出解圍之策,必能一舉鏟除平原王、河間王和東海王。

若我不幸戰亡,我的兄長會繼續履行盟約,對此你大可放心。

我相信你可以引領南北士族一起邁向新的王朝,過去的你可以無所畏懼,希望現在和將來的你依然如此。

其實在我趕赴關中之前,去過胭脂鋪子後面的小院子,可惜那時的你還尚未返回洛陽。

之前我想過要把自己的過去全都告訴你,但是我猶豫再三還是沒能對你說出口,因為過去算不上美好,甚至有些痛苦,沒必要讓你和我一起承擔。

到如今我告訴你我的一切,是因為怕再沒有機會開口,來這一世,又恰好遇見你,至少應該告訴你我的名字。

我們相處的這段時光,我永遠不會忘記,但我卻盼你一夢醒來塵埃落定。”

“原來我們都一樣。”

淚濕眼眶,但始終沒有流下來,雨輕擡起頭,堅強地笑道:“我還要親口告訴你我的名字,所以我絕不允許你從我的生命中消失。”

由於蔡攸哲提前打探出東海王的屯糧之地,偷偷把消息傳給陸夏,陸夏率領千餘部曲夜襲其營地,不料卻中了東海王的圈套,被反包圍。

援軍忽至,沖破包圍,聯合陸家軍占據營地。

當陸夏感謝對方施以援手,那人卻說在鄴城驛站陸夏對他家郎君有救命之恩,理應回報。

城郊盧家別墅內,盧琛得知東海王全軍覆滅的消息,並不感覺震驚。

此一役,除去盧家和陸家,還有夏侯家和衛家的參與,再加上有人提前埋伏好地雷,東海王全軍潰敗已成定局。

劉演好奇地問道:“你不吝援手,其中可有什麽緣由?”

盧琛苦笑道:“我若不增援,範陽盧氏便會落個忘恩負義之名,陸玩也不是隨意施恩之人,他必是算到東海王會和平原王暗中勾結,才將計就計,故意派陸夏去襲營,緊接著陸玩又制造出被伏擊的假象,只為讓平原王放松警惕,他才能潛回洛陽城。”

平原王府,大廳內,內侍掀起一層簾子,一身龍袍映入司馬幹的眼簾,他緩步走過去,伸手拿絲帕輕輕擦拭龍袍,兩眼發亮,深藏著對至高權力的渴望,以及數十年的隱忍蟄伏。

他的兩位兄長司馬師和司馬昭都曾掌權,卻待他比對待庶弟司馬倫還不如。

到了司馬炎和司馬衷,他依然沒能夠掌握實權,在宗室中只剩下地位尊重。

擁有嫡子身份的他從未被家族真正重視過,這讓他心生憎恨,通過各種瘋癲荒誕的行為來發洩,同時也是為了韜光養晦。

有實力同他奪權的藩王俱已殞命,現在只需要靜待金墉城的大門打開,他就可以登上陛下的寶座。

“外人皆道王爺多荒誕不經,原來是一直沈浸在自己的美夢中無法自拔。”

說話者正是陸玩,他就這樣走了進來,如入無人之境。

司馬幹轉過身,捋須道:“本王沒有痛下殺手,是想給吳郡陸氏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你卻還是來了,倒是為難本王了。”

陸玩道:“王爺仁慈,不過年老昏聵,司馬家篡魏建晉,奪位不正,根基不穩,又大肆分封諸王,手握軍權,重門第,輕民心,短短幾十年,子孫相殘,八王之亂,致使國力耗盡,到今日何人還會再為晉廷效力,王爺的夢,也該醒了。”

司馬幹呵呵笑道:“以為聯合華家和崔家,就能與本王抗衡,你還是太年輕了。”

“繆紹作為隱士,不守田園,卻周旋於太子黨,河間王,東海王,蒯錯,還有王爺之間,他身兼多重身份,實在太忙碌,是時候讓他好好歇息一陣了。”

陸玩很是佩服繆紹的隱藏能力,但蒯錯之死,繆紹還是暴露了自己,陸玩和崔意暗中配合擒住繆紹,並給予他戴罪立功的機會,他果斷做出取舍,背叛司馬幹,將司馬幹的精騎引入埋伏圈,一舉殲滅。

平原王府早已被陸家軍包圍,那些幕僚們見大勢已去,全都選擇站隊陸玩,只有司馬幹還被蒙在鼓裏。

陸玩不會殺司馬幹,已至風燭殘年的司馬幹也不會再裝瘋癲,而是真的瘋癲,永遠沈浸在奪位成功的虛幻夢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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