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草原之行（上）:胖崽崽們去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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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草原之行（上）:胖崽崽們去做客
自打玉羅嫁入秦城，除卻衛凜北征西突厥那年她回去鐵弗一回，此後直至敬姐兒降生，夫妻二人再未有機會踏回草原。
一來敬姐兒尚在繈褓，路途遙遠顛簸，禁不起長途跋涉。二來玉羅與衛凜都心裏念著小女兒，斷沒有丟下她，只帶植哥兒遠赴鐵弗的道理。
好在這些年玉羅的兄長莫賀漸掌部族重權，將鐵弗諸事料理得穩妥有序，鐵弗可汗與可敦方得脫身，年年春日都能來秦城小住。
鐵弗可汗、可敦二人與小女兒骨肉至親隔了千裏風沙，這幾年總算能在中原春暖之時，稍稍敘一敘別離之情。
永和帝感念鐵弗誠心，亦體恤兒媳思鄉念親，在鐵弗可汗來到大魏的第一年，便特意下旨恩準，另賜一處僻靜雅致的宅邸，禦賜名曰鐵弗汗邸，供鐵弗可汗在秦城安居，一應供給皆由宮中撥付，待遇之優厚，盡顯大魏恩寵。
鐵弗汗邸坐落在宣陽坊，離襄王府也不過一刻多鐘的車程。宅邸的規制與親王同階，是一坐五進七路的高門大宅。
父汗和額涅入住宅邸那日，玉羅還親自張羅了一場家宴，沒有邀什麽外客，只他們一家人吃個團圓飯便好。
而兩個小家夥知道今日要去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新家做客後，一早便雀躍不已，全都興奮得坐都坐不住。
一大清早，玉羅與衛凜尚未起身，五歲半的植哥兒已是穿戴得整整齊齊，穿著一身嶄新的圓領小袍，安安靜靜候在院子裏，眼巴巴等著娘親和爹爹帶他和妹妹出門。
敬姐兒也在屋裏鬧著要奶嬤嬤換上新的小裙子，梳好兩個丸子發髻後，便踩著小步子跑到院裏。
一看到植哥兒，便要拉著哥哥的手要去屋裏喊娘親和爹爹。
玉羅正窩在衛凜懷裏睡得安穩，聽得屋外接連響起幾聲脆生生的“娘親”“爹爹”，才惺忪著睜開眼。
衛凜也醒了，見王妃睡意未消，便擡手，體貼地用大掌捂住了她的耳朵，低聲道：“你再睡會兒，我去外頭看看。”
昨夜二人折騰得太久，玉羅這會子也實在困得厲害，聽他這般說，便乖乖閉上了眼睛。
院子裏，植哥兒見妹妹張口想要繼續喊，忙伸手捂住她的小嘴巴，小聲哄著：“噓，敬姐兒乖乖的，可別吵著娘親和爹爹睡覺。”
衛凜披了件外衫推門出來，便見一大一小兩個娃兒乖乖立在廊下，聽到開門的動靜後，便一齊仰著圓乎乎的小臉望了過來。
“爹爹！”敬姐兒大葡萄眼一亮，登時像顆圓滾滾的小炮彈沖過來，一邊奶聲喊著“爹爹”，一邊邁著小短腿晃晃悠悠，直沖沖地便撲過來抱住了衛凜的大腿。
衛凜俯身一撈，便將胖乎乎的小丫頭穩穩抱在臂彎裏。
一旁的植哥兒見了，也立刻邁著步子跑過來，仰著小臉眼巴巴望著他。
“爹爹，我們什麽時候去外祖父家呀？”植哥兒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小臉上寫滿期待。
敬姐兒也跟著晃著小短腿，奶聲奶氣地附和：“外祖父！騎大馬！”
衛凜眼底的笑意更深，擡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看向兩個娃娃“噓”了一聲，聲音壓得低低的：“小聲些。”
他朝臥房的方向看了幾眼，而後語氣又輕了下來，帶著幾分寵溺：“你們娘親昨夜累著了，這會兒正補覺呢。咱們不能吵著她，知道了嗎？”
聽到爹爹說娘親累著了，植哥兒立刻捂住嘴，小大人似的點頭，還不忘捏了涅敬姐兒的小手叫她一起聽話。
敬姐兒也學著哥哥的樣子，小手捂住小嘴，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乖巧地趴在爹爹的肩頭。
衛凜這才滿意地笑了，擡手在兩個孩子額頭上各輕輕彈了個腦瓜崩，輕快笑道：“這才乖，等娘親醒了，咱們再一起去外祖父家好不好？”
植哥兒立刻懂事地點頭，敬姐兒也安安靜靜趴在爹爹懷裏，不再大聲鬧騰。
玉羅又沈沈睡了一個多時辰才悠悠轉醒。
剛一睜眼，便聽見院外傳來陣陣輕快的笑鬧聲，混著娃娃們清脆的，小小的歡呼聲，其中還有衛凜低低的應和聲，歡快卻不吵鬧。
玉羅披了件外衫起身，慢悠悠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窗縫。就見庭院裏，衛凜正帶著植哥兒和敬姐兒踢著蹴鞠玩。
襄王殿下踢蹴鞠的動作利落又隨意，衣角被風輕輕揚起，帶著幾分意氣風發。
在一旁看爹爹的踢蹴鞠的敬姐兒十分眼尖，一眼就看見了窗內的玉羅，小短腿立刻頓住，小手一指，便脆生生喊：“娘親！娘親醒啦！”
植哥兒也回頭一看，見到娘親後，便當即丟下蹴鞠，拉著妹妹就往屋裏跑，兩個小團子霎時風風火火地撲到玉羅身邊，紛紛仰著小臉撒嬌。
“娘親！”
“娘親！”
玉羅笑彎了眼睛，俯身將兩個孩子攬進懷裏揉他們白胖胖的小臉，笑問道：“你們方才在外頭玩什麽呢？”
植哥兒仰著腦袋，一本正經地小聲說：“爹爹在教我和妹妹踢蹴鞠，爹爹方才還說，娘親昨晚累了，叫我們不許吵著娘親睡覺。”
敬姐兒也點點小腦袋，表示哥哥說的對。
而敬哥兒這話一落，玉羅的臉皮騰地一紅，耳根都有些發燙了。
什麽累著了？還不是某個沒皮沒臉的人一直哄騙她說什麽最後一次。
結果快到天亮了才放過她！
她擡眼往窗外望去，正對上院子裏厚臉皮的襄王殿下含笑看過來的目光。
玉羅嘴一撅，當即輕輕瞪了他一眼，面上又羞又惱的。
被王妃羞瞪了一眼的襄王爺也慢悠悠走進屋裏。
此刻斜倚在門邊，漆黑的眼底還帶著幾分促狹，語氣輕挑又含著笑意。
“早膳已經備好了，你先洗漱一番，咱們再一同用飯。”
兩個小娃娃已經先用了早膳，衛凜還沒用，就是為了等玉羅醒了一起吃。
玉羅心頭一暖，輕輕點了點頭。
不多時，春月便將早膳端了上來，吉祥又在小桌上仔細擺好。
夫妻二人並肩坐下用膳，植哥兒和敬姐兒湊在旁邊，雖然先前已經吃過了，但這會子又開開心心吃了兩塊香甜點心，小臉蛋都吃得圓嘟嘟的。
用完早膳，玉羅坐到鏡前由秋時給自己梳妝，植哥兒和敬姐兒見狀立刻扒著梳妝臺沿，小腦袋湊得緊緊的，兩雙大眼睛都一眨不眨好奇地盯著自家娘親看。
玉羅看著銅鏡中映出來的兩個小家夥，忍不住抿唇一笑，隨即便用花鈿筆沾了點胭脂膏，而後又在他們光潔的額頭中央，各輕輕點上一枚小巧圓潤的紅心。
兩個小娃娃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互相看了看，頓時笑嘰嘰喳喳地蹦跳起來，高興得不行。
植哥兒也照了照鏡子，然後便笑嘻嘻站在一旁。
敬姐兒則是立刻捧著自己的小胖臉蛋，歪著頭看著面前的娘親，小嗓子奶聲奶氣的，小模樣臭美得不行：“娘親！快看我漂不漂亮呀？”
玉羅被小胖丫逗得心頭發軟，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蛋，笑著誇道：“漂亮，我們敬姐兒就是最漂亮的小娘子。”
小胖丫登時笑得“咯咯咯”，得意地扭了扭小身子後，又“噔噔噔”地跑去問自己的爹爹和哥哥。
衛凜和植哥兒也都毫不吝嗇地誇了一通，敬姐兒頓時歡喜的不得了。
這廂玉羅梳完妝，便去裏間換了衣裳，碧色襦裙配著粉艷艷的披帛，十分俏麗，玉羅很滿意，又在父子三人面前轉悠了一圈。
植哥兒和敬姐兒看見後立刻仰著小腦袋，一左一右湊上來，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捧場地齊聲喊：
“娘親好漂亮！”
衛凜伸手揉了揉兩個小家夥的頭頂，語氣帶著幾分輕快，笑著開口調侃：“平日裏的糖總算沒白吃。”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玉羅，眼底笑意明亮，“不過說得也沒錯，你們的娘親什麽時候都是最好看的。”
敬姐兒拍著小手，植哥兒咧嘴笑著。
玉羅則是被衛凜說得臉頰微燙，擡眸嗔瞪了他一眼。
雖說是瞪，但王妃那雙水潤杏眼裏的笑意卻是躲不過襄王殿下的眼睛。
待一家四口收拾妥當後，襄王府的馬車便一路往鐵弗汗邸而去。
車駕剛到府門前，隨侍便歡歡喜喜地將鞭炮聲劈裏啪啦地炸響，霎時紅紙紛飛，喜氣洋洋。
整座府邸早已張燈結彩，紅綢高掛，一派熱鬧。
鐵弗可汗與可敦早已等候在門外，一見女兒一家幾口的身影，臉上登時漾開笑意，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植哥兒和敬姐兒乍一見鐵弗可汗與可敦，小模樣還有些怯生生的，只躲在玉羅身後偷偷打量，不敢上前。
直到玉羅和衛凜跟兩個小家夥介紹清楚，說眼前這兩位就是一直給娘親寫信，還特意給他們送牛羊和好吃的奶皮子和奶酪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後，兩個胖娃娃的眼睛立刻亮了。
下一刻，他們便甩開小短腿，積極地跑上前，奶聲奶氣地大喊：
“外祖父！外祖母！”
鐵弗可汗與可敦都是頭一回真切見玉羅的兩個孩子，聽到小娃娃喊他們“外祖父”和“外祖母”後，二人的面上當即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
高大魁梧的可汗素來剛硬，此刻一顆心早就化了，彎腰一手一個穩穩抱起，硬朗的臉上笑得眉眼舒展：“哎喲，我的小寶貝們，外祖父可算見到你們了！”
鐵弗可敦望著兩個孩子，驚喜得眼眶微澀，尤其盯著敬姐兒細瞧，越瞧越是歡喜。
這小孫女眉眼鼻子小嘴巴，竟是和女兒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似的，瞧著就惹人心疼。
可敦溫柔地摸了摸兩個娃娃的小手與圓乎乎的肉臉蛋，眉眼間滿是初見孫輩的疼愛。
玉羅和衛凜在一旁笑著看了一會兒，而後便讓隨行的侍衛將賀禮一箱箱擡下來。
鐵弗可敦的目光掃過女兒女婿身後隨從擡上來的箱子，當即輕輕嗔了一句：“你們兩個，來便來了，自家人還帶這麽多東西做什麽。”
玉羅聽罷，登時上前挽住可敦的胳膊，笑盈盈地和親額涅撒嬌：“哎呀，都是些宅子裏日常能用的東西，又不貴重，你和父汗日後肯定用得上的。”
可敦被小女兒這模樣逗得心頭一暖，用指尖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眼底哪裏還有半分責備。
衛凜也上前一笑，朗聲道：“岳父，我帶了好酒，今日可定要與您暢飲了。”
鐵弗可汗抱著兩個孩子，聽到女婿這話，頓時樂呵呵笑了，連聲道了幾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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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敬姐兒尚在繈褓，路途遙遠顛簸，禁不起長途跋涉。二來玉羅與衛凜都心裏念著小女兒，斷沒有丟下她，只帶植哥兒遠赴鐵弗的道理。
好在這些年玉羅的兄長莫賀漸掌部族重權，將鐵弗諸事料理得穩妥有序，鐵弗可汗與可敦方得脫身，年年春日都能來秦城小住。
鐵弗可汗、可敦二人與小女兒骨肉至親隔了千裏風沙，這幾年總算能在中原春暖之時，稍稍敘一敘別離之情。
永和帝感念鐵弗誠心，亦體恤兒媳思鄉念親，在鐵弗可汗來到大魏的第一年，便特意下旨恩準，另賜一處僻靜雅致的宅邸，禦賜名曰鐵弗汗邸，供鐵弗可汗在秦城安居，一應供給皆由宮中撥付，待遇之優厚，盡顯大魏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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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汗和額涅入住宅邸那日，玉羅還親自張羅了一場家宴，沒有邀什麽外客，只他們一家人吃個團圓飯便好。
而兩個小家夥知道今日要去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新家做客後，一早便雀躍不已，全都興奮得坐都坐不住。
一大清早，玉羅與衛凜尚未起身，五歲半的植哥兒已是穿戴得整整齊齊，穿著一身嶄新的圓領小袍，安安靜靜候在院子裏，眼巴巴等著娘親和爹爹帶他和妹妹出門。
敬姐兒也在屋裏鬧著要奶嬤嬤換上新的小裙子，梳好兩個丸子發髻後，便踩著小步子跑到院裏。
一看到植哥兒，便要拉著哥哥的手要去屋裏喊娘親和爹爹。
玉羅正窩在衛凜懷裏睡得安穩，聽得屋外接連響起幾聲脆生生的“娘親”“爹爹”，才惺忪著睜開眼。
衛凜也醒了，見王妃睡意未消，便擡手，體貼地用大掌捂住了她的耳朵，低聲道：“你再睡會兒，我去外頭看看。”
昨夜二人折騰得太久，玉羅這會子也實在困得厲害，聽他這般說，便乖乖閉上了眼睛。
院子裏，植哥兒見妹妹張口想要繼續喊，忙伸手捂住她的小嘴巴，小聲哄著：“噓，敬姐兒乖乖的，可別吵著娘親和爹爹睡覺。”
衛凜披了件外衫推門出來，便見一大一小兩個娃兒乖乖立在廊下，聽到開門的動靜後，便一齊仰著圓乎乎的小臉望了過來。
“爹爹！”敬姐兒大葡萄眼一亮，登時像顆圓滾滾的小炮彈沖過來，一邊奶聲喊著“爹爹”，一邊邁著小短腿晃晃悠悠，直沖沖地便撲過來抱住了衛凜的大腿。
衛凜俯身一撈，便將胖乎乎的小丫頭穩穩抱在臂彎裏。
一旁的植哥兒見了，也立刻邁著步子跑過來，仰著小臉眼巴巴望著他。
“爹爹，我們什麽時候去外祖父家呀？”植哥兒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小臉上寫滿期待。
敬姐兒也跟著晃著小短腿，奶聲奶氣地附和：“外祖父！騎大馬！”
衛凜眼底的笑意更深，擡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看向兩個娃娃“噓”了一聲，聲音壓得低低的：“小聲些。”
他朝臥房的方向看了幾眼，而後語氣又輕了下來，帶著幾分寵溺：“你們娘親昨夜累著了，這會兒正補覺呢。咱們不能吵著她，知道了嗎？”
聽到爹爹說娘親累著了，植哥兒立刻捂住嘴，小大人似的點頭，還不忘捏了涅敬姐兒的小手叫她一起聽話。
敬姐兒也學著哥哥的樣子，小手捂住小嘴，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乖巧地趴在爹爹的肩頭。
衛凜這才滿意地笑了，擡手在兩個孩子額頭上各輕輕彈了個腦瓜崩，輕快笑道：“這才乖，等娘親醒了，咱們再一起去外祖父家好不好？”
植哥兒立刻懂事地點頭，敬姐兒也安安靜靜趴在爹爹懷裏，不再大聲鬧騰。
玉羅又沈沈睡了一個多時辰才悠悠轉醒。
剛一睜眼，便聽見院外傳來陣陣輕快的笑鬧聲，混著娃娃們清脆的，小小的歡呼聲，其中還有衛凜低低的應和聲，歡快卻不吵鬧。
玉羅披了件外衫起身，慢悠悠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窗縫。就見庭院裏，衛凜正帶著植哥兒和敬姐兒踢著蹴鞠玩。
襄王殿下踢蹴鞠的動作利落又隨意，衣角被風輕輕揚起，帶著幾分意氣風發。
在一旁看爹爹的踢蹴鞠的敬姐兒十分眼尖，一眼就看見了窗內的玉羅，小短腿立刻頓住，小手一指，便脆生生喊：“娘親！娘親醒啦！”
植哥兒也回頭一看，見到娘親後，便當即丟下蹴鞠，拉著妹妹就往屋裏跑，兩個小團子霎時風風火火地撲到玉羅身邊，紛紛仰著小臉撒嬌。
“娘親！”
“娘親！”
玉羅笑彎了眼睛，俯身將兩個孩子攬進懷裏揉他們白胖胖的小臉，笑問道：“你們方才在外頭玩什麽呢？”
植哥兒仰著腦袋，一本正經地小聲說：“爹爹在教我和妹妹踢蹴鞠，爹爹方才還說，娘親昨晚累了，叫我們不許吵著娘親睡覺。”
敬姐兒也點點小腦袋，表示哥哥說的對。
而敬哥兒這話一落，玉羅的臉皮騰地一紅，耳根都有些發燙了。
什麽累著了？還不是某個沒皮沒臉的人一直哄騙她說什麽最後一次。
結果快到天亮了才放過她！
她擡眼往窗外望去，正對上院子裏厚臉皮的襄王殿下含笑看過來的目光。
玉羅嘴一撅，當即輕輕瞪了他一眼，面上又羞又惱的。
被王妃羞瞪了一眼的襄王爺也慢悠悠走進屋裏。
此刻斜倚在門邊，漆黑的眼底還帶著幾分促狹，語氣輕挑又含著笑意。
“早膳已經備好了，你先洗漱一番，咱們再一同用飯。”
兩個小娃娃已經先用了早膳，衛凜還沒用，就是為了等玉羅醒了一起吃。
玉羅心頭一暖，輕輕點了點頭。
不多時，春月便將早膳端了上來，吉祥又在小桌上仔細擺好。
夫妻二人並肩坐下用膳，植哥兒和敬姐兒湊在旁邊，雖然先前已經吃過了，但這會子又開開心心吃了兩塊香甜點心，小臉蛋都吃得圓嘟嘟的。
用完早膳，玉羅坐到鏡前由秋時給自己梳妝，植哥兒和敬姐兒見狀立刻扒著梳妝臺沿，小腦袋湊得緊緊的，兩雙大眼睛都一眨不眨好奇地盯著自家娘親看。
玉羅看著銅鏡中映出來的兩個小家夥，忍不住抿唇一笑，隨即便用花鈿筆沾了點胭脂膏，而後又在他們光潔的額頭中央，各輕輕點上一枚小巧圓潤的紅心。
兩個小娃娃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互相看了看，頓時笑嘰嘰喳喳地蹦跳起來，高興得不行。
植哥兒也照了照鏡子，然後便笑嘻嘻站在一旁。
敬姐兒則是立刻捧著自己的小胖臉蛋，歪著頭看著面前的娘親，小嗓子奶聲奶氣的，小模樣臭美得不行：“娘親！快看我漂不漂亮呀？”
玉羅被小胖丫逗得心頭發軟，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蛋，笑著誇道：“漂亮，我們敬姐兒就是最漂亮的小娘子。”
小胖丫登時笑得“咯咯咯”，得意地扭了扭小身子後，又“噔噔噔”地跑去問自己的爹爹和哥哥。
衛凜和植哥兒也都毫不吝嗇地誇了一通，敬姐兒頓時歡喜的不得了。
這廂玉羅梳完妝，便去裏間換了衣裳，碧色襦裙配著粉艷艷的披帛，十分俏麗，玉羅很滿意，又在父子三人面前轉悠了一圈。
植哥兒和敬姐兒看見後立刻仰著小腦袋，一左一右湊上來，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捧場地齊聲喊：
“娘親好漂亮！”
衛凜伸手揉了揉兩個小家夥的頭頂，語氣帶著幾分輕快，笑著開口調侃：“平日裏的糖總算沒白吃。”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玉羅，眼底笑意明亮，“不過說得也沒錯，你們的娘親什麽時候都是最好看的。”
敬姐兒拍著小手，植哥兒咧嘴笑著。
玉羅則是被衛凜說得臉頰微燙，擡眸嗔瞪了他一眼。
雖說是瞪，但王妃那雙水潤杏眼裏的笑意卻是躲不過襄王殿下的眼睛。
待一家四口收拾妥當後，襄王府的馬車便一路往鐵弗汗邸而去。
車駕剛到府門前，隨侍便歡歡喜喜地將鞭炮聲劈裏啪啦地炸響，霎時紅紙紛飛，喜氣洋洋。
整座府邸早已張燈結彩，紅綢高掛，一派熱鬧。
鐵弗可汗與可敦早已等候在門外，一見女兒一家幾口的身影，臉上登時漾開笑意，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植哥兒和敬姐兒乍一見鐵弗可汗與可敦，小模樣還有些怯生生的，只躲在玉羅身後偷偷打量，不敢上前。
直到玉羅和衛凜跟兩個小家夥介紹清楚，說眼前這兩位就是一直給娘親寫信，還特意給他們送牛羊和好吃的奶皮子和奶酪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後，兩個胖娃娃的眼睛立刻亮了。
下一刻，他們便甩開小短腿，積極地跑上前，奶聲奶氣地大喊：
“外祖父！外祖母！”
鐵弗可汗與可敦都是頭一回真切見玉羅的兩個孩子，聽到小娃娃喊他們“外祖父”和“外祖母”後，二人的面上當即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
高大魁梧的可汗素來剛硬，此刻一顆心早就化了，彎腰一手一個穩穩抱起，硬朗的臉上笑得眉眼舒展：“哎喲，我的小寶貝們，外祖父可算見到你們了！”
鐵弗可敦望著兩個孩子，驚喜得眼眶微澀，尤其盯著敬姐兒細瞧，越瞧越是歡喜。
這小孫女眉眼鼻子小嘴巴，竟是和女兒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似的，瞧著就惹人心疼。
可敦溫柔地摸了摸兩個娃娃的小手與圓乎乎的肉臉蛋，眉眼間滿是初見孫輩的疼愛。
玉羅和衛凜在一旁笑著看了一會兒，而後便讓隨行的侍衛將賀禮一箱箱擡下來。
鐵弗可敦的目光掃過女兒女婿身後隨從擡上來的箱子，當即輕輕嗔了一句：“你們兩個，來便來了，自家人還帶這麽多東西做什麽。”
玉羅聽罷，登時上前挽住可敦的胳膊，笑盈盈地和親額涅撒嬌：“哎呀，都是些宅子裏日常能用的東西，又不貴重，你和父汗日後肯定用得上的。”
可敦被小女兒這模樣逗得心頭一暖，用指尖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眼底哪裏還有半分責備。
衛凜也上前一笑，朗聲道：“岳父，我帶了好酒，今日可定要與您暢飲了。”
鐵弗可汗抱著兩個孩子，聽到女婿這話，頓時樂呵呵笑了，連聲道了幾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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