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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讀課，溫阮剛把書包放下，就看見桌角放著一袋熱乎乎的姜茶。包裝袋上印著草莓圖案，是她常喝的那個牌子。

“昨天淋雨了，喝點姜茶暖暖身子。”謝知衍放下書包，語氣自然得像在說天氣，“我媽讓我帶的，說女孩子淋了雨容易著涼。”

又是“阿姨說的”。溫阮拆開包裝，溫熱的姜味混著淡淡的甜味漫開來，她低頭戳著杯子裏的姜絲，耳尖有點發燙：“你也淋濕了，怎麽不自己喝？”

“我體質好。”謝知衍翻開課本，指尖劃過昨天講過的知識點，“再說，我書包裏還有。”

溫阮偷偷瞥了眼他的書包側袋，果然還插著另一袋姜茶。她忽然想起昨晚他沖進雨幕的背影，右肩濕透的校服在路燈下泛著水光，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發酸。

數學課上，老師把昨天的測驗卷發了下來。鮮紅的分數寫在卷首，溫阮是95分，謝知衍是98分。

“最後一道附加題，謝知衍的解法最簡潔，溫阮的思路最規範。”老師在講臺上表揚道，“大家可以互相借鑒一下。”

周圍立刻傳來低低的議論聲，有人拿著卷子湊過來：“溫阮，借你的卷子看看唄？”

溫阮剛要遞過去，謝知衍忽然開口：“她的草稿紙更清楚，上面有修改痕跡，能看出思路變化。”

他說著，從自己的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紙遞過去——居然是她昨天揉成團扔在桌角的草稿紙，被他撫平了，還細心地用紅筆圈出了幾個關鍵步驟。

溫阮楞住，看著他指尖劃過自己潦草的字跡，心臟忽然跳得有點快。她從不知道，自己隨手丟棄的草稿紙，會被他這樣認真收起來。

下課後，林穗抱著作業本跑過來，神秘兮兮地湊到溫阮耳邊：“阮阮，我剛才去辦公室，聽見數學老師說，謝知衍主動提出來，想跟你組隊參加下個月的奧數競賽。”

“奧數競賽？”溫阮驚訝地擡頭，“我沒報名啊。”

“現在報也來得及！”林穗眼睛亮晶晶的，“你們倆都是學霸，組隊肯定能拿獎！”

謝知衍剛好從外面回來，聽見她們的對話，挑了挑眉：“老師找我談過，說我們倆的解題風格互補，很適合組隊。你願意嗎？”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像小時候問她“要不要一起去摘槐花”時那樣。

溫阮攥著筆的手指緊了緊。她其實不太喜歡競賽，總覺得太耗精力，可看著謝知衍眼底的光，拒絕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我……”她剛想說“考慮一下”，就被林穗搶了話頭：“她願意！溫阮早就想參加了，就是不好意思說！”

溫阮：“……”

謝知衍笑了起來，眼角彎成好看的弧度：“那放學後，我們去圖書館查資料？”

溫阮只能點頭。

放學後的圖書館很安靜，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厚厚的競賽題庫。

謝知衍翻書的動作很輕，指尖劃過紙張時幾乎沒有聲音。溫阮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想起他昨天幫自己整理的草稿紙，鬼使神差地開口：“你為什麽……要留著我的草稿紙？”

謝知衍翻書的動作頓了頓，側頭看她，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因為上面有你的思路啊。有時候看你卡住的地方，能想到你當時皺著眉的樣子，挺有意思的。”

溫阮的臉“騰”地紅了。他居然連她皺眉的樣子都記得？

她慌忙低下頭，假裝看題，指尖卻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忽然發現，自己的錯題本不知什麽時候被翻開了，剛好是昨天謝知衍用鉛筆標註思路的那一頁。

而在那些淺淺的鉛筆痕跡旁邊，多了一行極輕的小字，像是用自動鉛筆輕輕劃上去的：

“這裏的輔助線，和你小時候爬樹時抓的那個樹杈很像。”

溫阮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她猛地擡頭看向謝知衍，他正低頭看著書，陽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側臉安靜得不像話。

可那行藏在錯題裏的小字，卻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原來他在寫下那些解題思路時，想的不只是題目，還有小時候的事。

圖書館的時鐘輕輕敲了一下，溫阮看著那行小字，忽然覺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裏，好像藏著什麽比競賽更重要的東西。

她悄悄合錯題本，指尖觸到封面，忽然想起昨天被謝知衍掛在傘柄上的草莓掛件。此刻它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書包側袋裏，像個藏了五年的秘密，終於要破土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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