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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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奧數競賽的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年級裏漾開不小的波瀾。
溫阮和謝知衍組隊的事很快傳開，有人羨慕，也有人私下嘀咕——畢竟在此之前，年級第一的位置幾乎是溫阮的囊中之物，如今突然冒出個旗鼓相當的謝知衍，還要聯手沖擊競賽獎項，怎麽看都帶著點“王不見王”的張力。
溫阮倒沒太在意這些議論。自從那天在圖書館看見錯題本上的小字，她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撬開了道縫，那些被刻意壓下去的童年記憶，總在不經意間冒出來。
比如此刻謝知衍正低頭演算，陽光落在他手背上，讓她忽然想起小時候，他也是這樣握著鉛筆，在她的練習冊上畫小人，被她發現了就耍賴說“這是輔助線”。
“這裏的變量替換可以更簡潔。”謝知衍忽然用筆尖點了點她的草稿紙，“你看，把x換成t+1，就能消去中間項。”
溫阮回過神，順著他的思路往下算，果然順暢了許多。她擡頭時，撞進他含笑的眼底，那雙眼睛裏盛著細碎的光，比窗外的陽光還要亮。
“謝知衍，你是不是早就學過這些？”她忍不住問。畢竟才高一，他對高階函數的熟練度，實在不像剛接觸的樣子。
謝知衍筆尖一頓，隨即笑了笑：“小時候我爸教過一點，算是提前看了看。”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溫阮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她想起林穗說的“全國奧數金獎”，又想起他抽屜裏那本翻得卷邊的競賽題集，封面上的出版日期，竟是五年前的。
原來他為了能和她站在同個賽道上，早就悄悄準備了這麽久。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發軟，低頭時，看見自己的指尖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小小的草莓，和他留在錯題本上的筆跡隱隱呼應。
競賽集訓開始後，兩人幾乎形影不離。每天放學後，圖書館靠窗的位置成了他們的專屬角落，夕陽把兩人的影子疊在習題冊上，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成了最安穩的背景音。
這天剛收拾好東西，林穗氣喘籲籲地跑進來：“阮阮！不好了，趙磊他們在樓下堵你！”
溫阮心裏一緊。自從上次辦公室的事之後，趙磊安分了不少，怎麽突然又找上來了？
謝知衍把她的書包往自己肩上一甩：“別慌，我跟你一起下去。”
兩人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趙磊帶著幾個男生堵在那裏，為首的男生染著黃毛，是校外出了名的混混，眼神吊兒郎當地在溫阮身上掃來掃去。
“就是她？”黃毛嗤笑一聲，“趙磊說你搶了他的名次，還讓轉校生欺負他？”
趙磊躲在黃毛身後，梗著脖子：“溫阮，你要是識相，就退出競賽，讓我跟謝知衍組隊！”
溫阮皺眉：“競賽組隊是老師安排的，憑什麽讓給你？”
“憑什麽？”黃毛往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溫阮，“就憑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手腕卻被人牢牢攥住。謝知衍不知什麽時候擋在了溫阮身前，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想動她？”
黃毛楞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小子，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他另一只手揮拳就往謝知衍臉上打。
溫阮嚇得屏住呼吸，卻見謝知衍側身避開，攥著黃毛手腕的手猛地一擰。只聽“嗷”的一聲慘叫，黃毛疼得臉都白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滾。”謝知衍松開手，聲音裏沒帶一絲溫度。
黃毛捂著胳膊，怨毒地瞪了他一眼，卻不敢再上前，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趙磊也想跟著跑，被謝知衍叫住：“以後離她遠點。”
趙磊嚇得一哆嗦，頭也不回地竄了。
溫阮看著謝知衍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因為剛才用力而泛白，心裏又驚又怕，還有點說不出的慌亂：“你……你剛才太冒險了。”
“不冒險。”謝知衍轉頭看她，眼底的冷意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總不能讓你被欺負。”
夕陽穿過走廊的玻璃窗，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暖金。溫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傍晚，她被高年級男生搶了新買的水彩筆，小小的謝知衍攥著拳頭擋在她面前，明明自己也嚇得發抖，卻還是奶聲奶氣地喊“不許欺負她”。
時光好像繞了個圈，他還是那個會把她護在身後的少年。
兩人沈默著往校門口走，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樹下時，謝知衍忽然停下腳步。樹還是那棵樹，只是比小時候粗壯了許多，枝繁葉茂地遮住了半邊天。
“小時候你總爬這棵樹。”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有次摔下來，膝蓋磕破了，哭著說再也不爬了，結果第二天又拿著槐花串跟我炫耀。”
溫阮的臉頰發燙：“誰讓你總搶我的槐花串。”
“那是怕你摔著，故意引你下來。”謝知衍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像浸了蜜，“溫阮，我報名競賽，不只是想拿獎。”
溫阮的心猛地一跳，擡頭撞進他認真的眼底。
“我想和你一起站在領獎臺上。”他的聲音被風吹得很輕，卻字字清晰，“從五年前離開這裏開始，我就想了。”
槐花的清香隨著晚風飄過來，落在兩人之間。溫阮看著他眼裏的光，忽然覺得，那些關於競賽的緊張和壓力，好像都變得不重要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吟，卻足夠被他聽見。
謝知衍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落滿了星光。他從口袋裏拿出顆草莓糖，剝開糖紙遞給她，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了手，耳尖卻不約而同地紅了。
暮色漸濃，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搖晃。溫阮含著糖，看著身旁的少年，忽然覺得，這個秋天好像格外漫長，又格外值得期待。
競賽的日子越來越近，圖書館的燈光亮到越來越晚。謝知衍總會提前幫她占好位置，桌上永遠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溫阮則會把他算錯的步驟用紅筆圈出來，旁邊畫個小小的草莓當標記。
有次溫阮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他的校服外套，帶著淡淡的皂角香。謝知衍趴在對面的習題冊上，也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還帶著點淺淺的笑意，像是做了什麽好夢。
溫阮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心跳漏了一拍，悄悄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輕輕搭在他肩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溫柔得像個不會醒來的夢。
直到競賽前一天，老師把最終的參賽名單貼在公告欄上，溫阮才發現，趙磊的名字赫然在列，和另一個男生組隊。他路過時，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裏的怨毒讓她心裏發毛。
謝知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別擔心，有我。”
溫阮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她知道，不管明天會遇到什麽，身邊有他，就什麽都不怕了。
競賽當天，陽光格外明媚。走進考場前，謝知衍忽然從書包裏拿出個東西，塞進她手裏。是那個褪色的草莓掛件，被他用紅繩重新串過，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帶著它，會有好運。”他笑得坦蕩。
溫阮攥著掛件，指尖傳來熟悉的微涼。她看著他走進隔壁考場的背影，忽然大聲喊：“謝知衍！”
他回過頭，眼裏帶著詢問。
“等考完，我們去摘槐花吧。”溫阮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
謝知衍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像陽光突然灑滿了整個走廊：“好啊，我等你。”
考場的鈴聲響起，溫阮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心的掛件，走進了考場。她知道，這一次，不只是為了競賽名次，更是為了那個槐樹下的約定，為了那個等了她五年的少年。
窗外的陽光正好，槐花的清香順著風飄進來，帶著甜甜的味道，像極了他遞過來的那顆草莓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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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數競賽的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年級裏漾開不小的波瀾。
溫阮和謝知衍組隊的事很快傳開，有人羨慕，也有人私下嘀咕——畢竟在此之前，年級第一的位置幾乎是溫阮的囊中之物，如今突然冒出個旗鼓相當的謝知衍，還要聯手沖擊競賽獎項，怎麽看都帶著點“王不見王”的張力。
溫阮倒沒太在意這些議論。自從那天在圖書館看見錯題本上的小字，她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撬開了道縫，那些被刻意壓下去的童年記憶，總在不經意間冒出來。
比如此刻謝知衍正低頭演算，陽光落在他手背上，讓她忽然想起小時候，他也是這樣握著鉛筆，在她的練習冊上畫小人，被她發現了就耍賴說“這是輔助線”。
“這裏的變量替換可以更簡潔。”謝知衍忽然用筆尖點了點她的草稿紙，“你看，把x換成t+1，就能消去中間項。”
溫阮回過神，順著他的思路往下算，果然順暢了許多。她擡頭時，撞進他含笑的眼底，那雙眼睛裏盛著細碎的光，比窗外的陽光還要亮。
“謝知衍，你是不是早就學過這些？”她忍不住問。畢竟才高一，他對高階函數的熟練度，實在不像剛接觸的樣子。
謝知衍筆尖一頓，隨即笑了笑：“小時候我爸教過一點，算是提前看了看。”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溫阮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她想起林穗說的“全國奧數金獎”，又想起他抽屜裏那本翻得卷邊的競賽題集，封面上的出版日期，竟是五年前的。
原來他為了能和她站在同個賽道上，早就悄悄準備了這麽久。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發軟，低頭時，看見自己的指尖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小小的草莓，和他留在錯題本上的筆跡隱隱呼應。
競賽集訓開始後，兩人幾乎形影不離。每天放學後，圖書館靠窗的位置成了他們的專屬角落，夕陽把兩人的影子疊在習題冊上，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成了最安穩的背景音。
這天剛收拾好東西，林穗氣喘籲籲地跑進來：“阮阮！不好了，趙磊他們在樓下堵你！”
溫阮心裏一緊。自從上次辦公室的事之後，趙磊安分了不少，怎麽突然又找上來了？
謝知衍把她的書包往自己肩上一甩：“別慌，我跟你一起下去。”
兩人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趙磊帶著幾個男生堵在那裏，為首的男生染著黃毛，是校外出了名的混混，眼神吊兒郎當地在溫阮身上掃來掃去。
“就是她？”黃毛嗤笑一聲，“趙磊說你搶了他的名次，還讓轉校生欺負他？”
趙磊躲在黃毛身後，梗著脖子：“溫阮，你要是識相，就退出競賽，讓我跟謝知衍組隊！”
溫阮皺眉：“競賽組隊是老師安排的，憑什麽讓給你？”
“憑什麽？”黃毛往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溫阮，“就憑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手腕卻被人牢牢攥住。謝知衍不知什麽時候擋在了溫阮身前，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想動她？”
黃毛楞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小子，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他另一只手揮拳就往謝知衍臉上打。
溫阮嚇得屏住呼吸，卻見謝知衍側身避開，攥著黃毛手腕的手猛地一擰。只聽“嗷”的一聲慘叫，黃毛疼得臉都白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滾。”謝知衍松開手，聲音裏沒帶一絲溫度。
黃毛捂著胳膊，怨毒地瞪了他一眼，卻不敢再上前，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趙磊也想跟著跑，被謝知衍叫住：“以後離她遠點。”
趙磊嚇得一哆嗦，頭也不回地竄了。
溫阮看著謝知衍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因為剛才用力而泛白，心裏又驚又怕，還有點說不出的慌亂：“你……你剛才太冒險了。”
“不冒險。”謝知衍轉頭看她，眼底的冷意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總不能讓你被欺負。”
夕陽穿過走廊的玻璃窗，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暖金。溫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傍晚，她被高年級男生搶了新買的水彩筆，小小的謝知衍攥著拳頭擋在她面前，明明自己也嚇得發抖，卻還是奶聲奶氣地喊“不許欺負她”。
時光好像繞了個圈，他還是那個會把她護在身後的少年。
兩人沈默著往校門口走，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樹下時，謝知衍忽然停下腳步。樹還是那棵樹，只是比小時候粗壯了許多，枝繁葉茂地遮住了半邊天。
“小時候你總爬這棵樹。”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有次摔下來，膝蓋磕破了，哭著說再也不爬了，結果第二天又拿著槐花串跟我炫耀。”
溫阮的臉頰發燙：“誰讓你總搶我的槐花串。”
“那是怕你摔著，故意引你下來。”謝知衍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像浸了蜜，“溫阮，我報名競賽，不只是想拿獎。”
溫阮的心猛地一跳，擡頭撞進他認真的眼底。
“我想和你一起站在領獎臺上。”他的聲音被風吹得很輕，卻字字清晰，“從五年前離開這裏開始，我就想了。”
槐花的清香隨著晚風飄過來，落在兩人之間。溫阮看著他眼裏的光，忽然覺得，那些關於競賽的緊張和壓力，好像都變得不重要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吟，卻足夠被他聽見。
謝知衍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落滿了星光。他從口袋裏拿出顆草莓糖，剝開糖紙遞給她，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了手，耳尖卻不約而同地紅了。
暮色漸濃，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搖晃。溫阮含著糖，看著身旁的少年，忽然覺得，這個秋天好像格外漫長，又格外值得期待。
競賽的日子越來越近，圖書館的燈光亮到越來越晚。謝知衍總會提前幫她占好位置，桌上永遠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溫阮則會把他算錯的步驟用紅筆圈出來，旁邊畫個小小的草莓當標記。
有次溫阮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他的校服外套，帶著淡淡的皂角香。謝知衍趴在對面的習題冊上，也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還帶著點淺淺的笑意，像是做了什麽好夢。
溫阮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心跳漏了一拍，悄悄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輕輕搭在他肩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溫柔得像個不會醒來的夢。
直到競賽前一天，老師把最終的參賽名單貼在公告欄上，溫阮才發現，趙磊的名字赫然在列，和另一個男生組隊。他路過時，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裏的怨毒讓她心裏發毛。
謝知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別擔心，有我。”
溫阮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她知道，不管明天會遇到什麽，身邊有他，就什麽都不怕了。
競賽當天，陽光格外明媚。走進考場前，謝知衍忽然從書包裏拿出個東西，塞進她手裏。是那個褪色的草莓掛件，被他用紅繩重新串過，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帶著它，會有好運。”他笑得坦蕩。
溫阮攥著掛件，指尖傳來熟悉的微涼。她看著他走進隔壁考場的背影，忽然大聲喊：“謝知衍！”
他回過頭，眼裏帶著詢問。
“等考完，我們去摘槐花吧。”溫阮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
謝知衍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像陽光突然灑滿了整個走廊：“好啊，我等你。”
考場的鈴聲響起，溫阮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心的掛件，走進了考場。她知道，這一次，不只是為了競賽名次，更是為了那個槐樹下的約定，為了那個等了她五年的少年。
窗外的陽光正好，槐花的清香順著風飄進來，帶著甜甜的味道，像極了他遞過來的那顆草莓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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