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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條魚(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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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條魚(正文完結)

尤利西斯被伊萬羅娜抵在他胸膛的手推得心猿意馬,心裏鼓鼓漲漲地,充盈著幸福。

伊萬羅娜承認了他們的關系。

一想到此,尤利西斯不禁一把握住胸前作亂的手,氣息紊亂:“伊芙,別捏。”

他摩挲著牽起她的手,擡眼,毫不遮掩眸中的欲.念,帶著侵略性,一刻不離地盯住她迷蒙的眼睛,低頭去吻她的手指。

伊萬羅娜喜歡他的藍眼睛,他非常清楚,也更清楚該用怎樣的眼神去勾她。

“伊芙……”他輕輕喘.息著,用人魚空靈繾綣的嗓音引.誘著,緩緩靠近,低頭,嗅著她身上草木幽香,“閉眼。”

即將碰到日思夜想的柔軟唇瓣,尤利西斯興奮地全身戰栗,繃緊腰身。

然而,預想中的旖旎並未出現。

一只可惡的狐貍忽然跳出來,鉆進伊萬羅娜的懷裏,叫得哀轉久絕,茶香四溢:“伊萬羅娜~”

尤利西斯懷中一空,就見紅發女巫哀傷地流著眼淚,抱著那只該死的白狐貍,對他說:“抱歉,我還是更喜歡哈珀。”

隨後,她轉身,決然離去。

焦急,難過,人魚急切地團團轉,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把匕首。

狐貍可惡的面容忽然浮現:“她不會喜歡你!”

“不會的,不會的。她帶你走,不代表不喜歡我!她喜歡人魚肉,她不會離開我!”人魚抄起匕首,刺向小腹。

“!”

尤利西斯從混亂的噩夢中驚醒,枕邊躺著七八顆珍珠。

讓該死的精靈和狐貍都滾一邊去吧!

但伊芙喜歡珍珠,尤利西斯走出兩步,又陰沈著臉,將珍珠一股腦攏進袖中。

白日,那個該死的吟游詩人躲在伊芙懷裏,“唰”地一下變成只白狐貍,只有耳尖延伸出纖長的毛發,從白漸變至墨藍。

那抹墨藍若隱若現,幾乎可忽略不見。

伊萬羅娜東翻西找,沒找到相應魔藥,蹙眉抱著狐貍站起來:“我得救他,他不能死。”

眾人看她連滿地的魔藥都沒工夫收攏,急匆匆站起來,抱著狐貍,宣布要進實驗室研制魔藥,表情各異。

“伊芙,你還要準備明日的登基儀式,我不能耽誤你的事情,我沒事的。”狐貍垂下耳朵,哀婉道,聲音氣若游絲。

尤利西斯表情難辨,看著伊萬羅娜松開他的手,離開他身邊,接住倒地的哈珀,又一直將狐貍抱在懷中,如今還低頭輕聲向狐貍說些什麽。

狐貍的瞳孔微微放大。

尤利西斯雖然沒聽清,但猜也能猜出來,能讓狐貍看起來這麽驚訝的,一定是些貼心的情話。

比如“無論什麽事我都答應你,先好起來再說”,

比如“登基的事和你比,不重要”,

比如“那條人魚算什麽,我只喜歡你”之類。

該死的狐貍使了什麽手段,把伊芙勾了去。

尤利西斯盯著狐貍耳尖墨藍色的魔力象征,越看越不順眼,不懂事的墨藍色,怎麽不完全褪去?

……它怎麽不真的死掉?

尤利西斯陰暗地想,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把那兩根脆弱的墨藍長毛割斷……

只可惜,伊芙一定會生氣,他只能忍耐殺意,看著伊萬羅娜和狐貍的交流。

伊萬羅娜走近他,看他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也沒心情多想,伸手就要把狐貍遞過來:“它太虛弱,不能走路,你幫我把它抱回去。”

狐貍呆住了。

尤利西斯也呆住了,低頭看看窩在伊萬羅娜懷裏傻樂的狐貍,不由得勾起一抹幽森的笑——落到我手裏了……

狐貍擡頭,看到尤利西斯瘆人的表情,叫道:“我,我還能走路,伊芙,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得了便宜卻賣乖的可惡狐貍,他就知道它在哄騙伊芙的擁抱!

尤利西斯無聲無息地行走在城堡的走廊中。

銀月懸於空中,夜色本來溫柔。倏爾,風灌進走廊,尤利西斯單薄的衣衫和銀色長發隨風舞動。

他沒有回頭,筆直地走向前方。

只一個瞬間,陰雲遮蔽了月亮,走廊伸手不見五指。

閃電忽然劃亮夜空,走廊中卻不見銀光,只有一道墨藍色的背影,幽然融進夜色。

雷鳴轟隆,驟雨傾盆落下。

……

伊萬羅娜把狐貍哈珀安頓在隔壁。

狐貍剛倒在床上,就合眼昏迷了過去。

果然是在強撐。

伊萬羅娜幫它掖掖被角,看到狐貍耳尖淡淡的墨藍色,動作頓了頓。

幸好它還剩一點魔力,否則就可以裹起來埋掉了。

傻狐貍。明知道自己違背交易的後果是失去魔力,甚至丟了性命,卻還願意去做。

雖然對他沒特殊的心思,但哈珀畢竟是她從小到大的玩伴,情分不比尋常,她不希望朋友為她受傷。

先去調制能治愈他的魔藥吧,她腦中有幾個模糊的想法,需要驗證。

整理完藥材,掏出莎草紙,在昏黃的燈光下,正潛心寫寫畫畫,卻聽外面轟隆一聲。伊萬羅娜側臉望向窗外,只見烏雲低垂,急雨滂沱。

這麽大的雨,明天的登基儀式一定有人置喙,宣揚女巫有害論。

伊萬羅娜揉揉太陽穴,心煩意亂。

不得不說,有那麽一瞬間,她是想放棄登基儀式,反正這個國王,艾格尼絲、蘿拉等人,誰去當都比帝摩斯要好。

但哈珀說不會阻礙她登基,她下意識的反應卻是,小女巫們籌備許久,不能辜負她們的期待。

於是她低聲安撫哈珀:“別多想,你的事不會耽誤我登基的。”

她可以的,她都能夠做到。

伊萬羅娜捏著眉心,沒註意窗子邊,爬上一只蒼白的、濕淋淋的手。

“叩叩叩”。

因近日的疲勞,女巫敏銳的聽力下降頗多,伊萬羅娜沒聽見,垂首接著整理配方。

下一刻,風攜著海水的潮腥湧入房間,森林女巫愕然回頭,就見窗戶洞開,框住了那個一手撐窗、一腳踩在窗臺上的墨藍人影。

他正用一雙泛水光的烏黑眸子,哀切動人地望著她。

“哈……尤利西斯。”頃刻間,伊萬羅娜就意識到來人的身份,“你怎麽這副模樣?”

“伊芙,你怎麽認出我了。”人魚難耐地哭泣著,發絲在墨藍和銀白間變換,“你這麽喜歡他的話,我可以變成他的樣子,不讓你認出來,不要離開我。”

雜亂的血腥,夾雜清甜的魚肉香氣,驀然鉆入伊萬羅娜的鼻尖。

她大驚:“你受傷了?”

不對,現在沒人會對他出手,難道這條占有欲過強的人魚把哈珀宰了?

應該不會吧,她為了避嫌,都把狐貍讓他抱回來了!

人魚一眼看出她在想什麽,失落道:“你別擔心,他沒事,我也沒事。”

繁密的雨絲擊打在他身上,竟在這位海洋王者的面部留下點點紅痕。

“你的皮膚怎麽這麽嬌嫩了?”伊萬羅娜把他扯進屋裏,按在座位上擦拭水漬。

“我……”人魚茫然呆坐,皮膚上泛起昳麗的紅暈,“我不知道。”

“尤利西斯,變回去吧。”伊萬羅娜環著尤利西斯的腦袋,動作輕柔地擦他的頭發,“我喜歡你的銀發。”

嗅著她的氣息,聽著她說喜歡,尤利西斯如同吃醉酒般,暈暈乎乎地變回原本的樣貌。

“伊芙,喜歡我。”他重覆。

“嗯,喜歡。”伊萬羅娜看著他傻傻、但實在美麗的模樣,忍不住低頭,輕吻了下他纖長如扇的睫毛。

柔軟的觸感一碰即離,酥麻卻從眼睫一路竄進心裏,竄至全身。

銀發的人魚急切地伸出手臂,緊緊擁住伊萬羅娜,湊上前索吻。

被人魚跌跌撞撞地抵至窗前,冰涼的雨點淋到後背,伊萬羅娜一激靈,推他:“下雨呢。”

人魚楞了下,又黏糊糊地湊上來,面色酡紅,眼尾眉梢都掛著撩人的魅意:“不管,我就是住水裏的。”

話雖如此,寬厚健碩的脊背卻替她擋住了所有雨滴。

尤利西斯使力將伊萬羅娜抱坐在窗臺,膝蓋曲起,半跪在她之間,低頭用力地吻她。

女巫微仰著,身後懸空,不得不緊貼在人魚身上,無暇做多餘的動作。

很少見人魚這麽迫切的模樣,讓她想起了初遇時的那個吻。

冰冷的、瀕死的、窒息的海洋中,他卻是柔軟的,任由她攫取的。

“你在分神,想到了什麽?”接吻的間隙,人魚撐起身,蔚藍的眼睛中,瞳仁縮成懸針,貪婪地、一寸寸地掃描她的神情。

雨水浸透的銀色發絲,濕漉漉的,黏上女巫的面孔,像織出的細密羅網,將女巫網在中心。

“算了,我不想聽。”

人魚肉的氣息忽然變得濃郁,伊萬羅娜還來不及垂眸看,鮮甜軟嫩的、帶著油脂香氣的魚肉便滑入她的唇。

尖利的、還掛著血絲的指甲,擦過她的臉頰,指腹溫柔地摩挲她的唇瓣。

“喜歡麽?”

“喜歡。”

長久的、繾綣的吻。

接下來的事,伊萬羅娜已然記不太清。

是何時擁至床前,人魚又是何時幻化出的鰭耳和魚尾。

銀麟覆蓋的尾巴,情.動時會掛上兩道鮮艷的紅色。

紗狀的寬大尾鰭不斷地拍擊著,有如潮汐漲落,一波波的浪潮湧來,女巫逐漸沈浸在瀲灩深邃的大海裏。

……

後來,尤利西斯沒忍住:“之前我們接吻的時候,你走神了,是在想什麽。”

女巫碧綠的眼眸帶笑:“我在想,我還需要一個王夫……”

“我願意。”沒等她說完,尤利西斯就急不可耐地低頭。

女巫的長發如同鮮紅色的海藻林,困住他,讓他心甘情願地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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