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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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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條魚

屋內的克萊婭忽地不出聲了。

伊萬羅娜沒再理她,她扒在銅紋鎖上研究上面的煉金紋路,徒勞地看了幾秒,果斷放過自己。

腳踹、手拍、開鎖術、倒魔藥,甚至氣急了用牙咬,這些措施她在偷長生藥方時,已經對藏寶庫的門做過一遍了。

一時半會兒研究不出,不如先去把諾蘭的血搞來。

回去就把中級開鎖術練成特級!終究是她沈迷魔藥,忽視了咒術!

還有可惡的諾蘭,有這麽多血嗎,到處的鎖都要用他的血!

血多得用不完可以分她一點!

伊萬羅娜對屋裏的人們說:“你們稍等,我一會兒就來救你們。”

克萊婭沈默半晌,忽然問:“伊芙?你是伊芙嗎?”

邁出幾步的伊萬羅娜驚訝地回頭,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伊萬羅娜化名伊芙進宮後,和這批女孩不太熟悉。

雖然出於習慣,她記下了她們所有人的容貌和姓名,但除了草草接受嬤嬤的宮廷禮儀課外,她們幾乎沒有別的交集。

禮儀課後,她就被老皇帝看上,指名侍寢。她甚至沒和這群女孩交換名字!

不過隨後她就知道了原因。

“她還活著?”

“太好了她還活著!”

“她殺了老國王,一定能救我們出去!”

屋內傳來嘈雜的聲響,繼而火焰金條嗞嗞作響,女孩們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克萊婭不滿地說出大家的心聲:“這鬼東西能不能停下,說兩句話怎麽了?還縮得越來越小!燙死了!”

有人悲觀地說:“少說兩句吧,她能不能救我們還說不定呢,守衛不是說,我們要是敢逃,就和她一個下場。”

“可她現在活得好好的,沒被燒死也沒被淹死。”

“別說了,火焰金條看起來想抽人。”

原來是拿她警告她們了。

伊萬羅娜:“等我,我很快回來。”

她捏捏口袋裏的奇跡蜥蜴,重新變成橙黃蜥蜴,向最粗的金屬條——不,火焰金條疾沖而去!

諾蘭……還有你的煉金兵團,我來了!

橙黃的女巫蜥蜴謹慎地在門口停了下來,擡頭細看,發現門上依然是銅紋鎖。

這也太謹慎了!誰會把每個門的鑰匙都設定為自己的血啊,嫌血不夠用嗎?

幸好這扇門是開著的,她探頭進去,被巨型煉金機械的轟鳴聲震翻好幾個跟頭,直直撞到跟著她的淡黃尤利西斯蜥蜴身上。

“克菲爾,看完兵團鑄造的工藝過程,你確定還要重鑄身體嗎?”

聞聲,女巫蜥蜴踩著淡黃蜥蜴旋身跳起,沿路往裏跑,淡黃蜥蜴急忙跟上。

煉金兵團,到底是什麽,又是怎麽鑄造的?

“刷刷刷”——一行煉金士兵舉著長劍,齊步走來。

女巫蜥蜴停在路邊,膚色不著痕跡地變換成地面和機器的顏色。

蜥蜴皮膚還有隱形功能呢。真是意外之喜,它不比哈珀的“無存在感”能力差。

她前去王宮偷取煉金騎士雕塑時,曾見到一座空洞的鋼鐵盔甲,無需人穿戴,它自己就能動彈。

但面前的煉金士兵,說他們是栩栩如生的人類鋼鐵雕塑,她也絲毫不會有懷疑!

他們穿著儀仗服,帶高高的帽子,長劍舉過肩頭,整體呈黃銅色,從頭到腳,分明都是用黃銅鑄成的!

光明教會現在都能造物了?賦予無機質物品生命,這是神明才能涉足的領域。

但考慮到諾蘭和克菲爾的對話,興許還有她不知道的內容。

等煉金士兵經過,兩只蜥蜴才開始爬動,他們爬過巨大的傳送鏈條、越過大大小小的密集齒輪、捶打鐵塊的巨錘機械,還差點一起被旋轉機械手掃進火紅的鍋爐。

“不對!”女巫蜥蜴返回,湊近鍋爐的邊緣,擡起一只前爪,揮動空氣到鼻尖,輕嗅。

這是腐蝕魔藥!!!

諾蘭·帝摩斯,嫉惡如仇的伊特國王陛下,立誓斬盡世間女巫的光明聖騎士長,你的煉金工坊裏,怎麽會有女巫的魔藥?!

而且,他囚禁那麽多女孩——她們幾乎是半女巫——沒有把她們送上絞刑架,居然只是利用她們的煉金能力,替他工作!

這麽大的工坊,那些半女巫煉金的速度能有多快,為什麽不用他的屬下呢?難不成是他們不行,只能讓女孩們來嗎?

這裏面一定有貓膩。

光明呵,虛偽的光明。既看不起女巫,又要用女巫的作品。

她“切”了一聲,用蜥蜴的話就是“嘰”了一聲,昂首挺胸地跳過機械手,不屑一顧地走開了。

他們離諾蘭和克菲爾不遠,但為了隱匿效果,兩只蜥蜴不走尋常路,翻山涉水,終於來到兩人的正上方。

這是煉金士兵產出的終點。

幸好,它們的產量並不高,隔了這麽久,才只有一個士兵慢吞吞地走出。

在兩只蜥蜴走路的這段時間中,克菲爾始終沈默不語,而諾蘭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待他的回答。

半晌,克菲爾出聲了:“陛下,重鑄後的我,還是我嗎?”

“克菲爾,我的兄弟。”諾蘭嘆息般地說,“你的身體將完全融於鋼鐵,至於之後的你,你的靈魂永遠都屬於你。”

諾蘭拍拍手,新生的煉金士兵搖搖晃晃地走至他們面前,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它張開嘴,卻無法說出任何話。

也是,它沒有喉舌、聲帶,也沒有內臟,它就是一個會走路、會攻擊、能根據主人的命令做動作的鋼鐵疙瘩。

它只是塞了一個人的靈魂。

克菲爾迷茫地問:“這和把人的靈魂禁錮在鋼鐵身體,有什麽區別?”

女巫蜥蜴使勁點頭,難得讚同克菲爾。

還不如做純粹的鋼鐵疙瘩。

讓一個會思考、會開心、會痛苦的人終身困在鋼鐵裏,不能吃不能喝,甚至沒辦法完全操縱自己的身體,是多麽殘忍的一件事。

諾蘭頓了片刻,平緩溫和地說:“如今黑暗女巫事件四處頻發,我們需要永恒強大的力量,克菲爾,形勢很嚴峻……”

他湊到克菲爾耳邊,低聲說了什麽。

克菲爾的眼睛一瞬間瞪大。

說了什麽?到底說了什麽?!

女巫蜥蜴前傾身體,努力聽。

忽然,“轟隆”,腳下的機械猛地運轉,兩只蜥蜴一時不察,齊齊栽落。

諾蘭恰巧在這時直起身,說:“這都是光明神的指示。”

克菲爾的眼神剛虔誠起來,就看到諾蘭帽子上趴著一條蜥蜴。

橙黃色的蜥蜴咧開嘴,向他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啪”,他的臉上也牢牢扒住一條蜥蜴。

“什麽東西!”克菲爾與臉上的蜥蜴對視,兩眼擠成鬥雞眼。

他從它身上感受到殺意的剎那,瞬間閉眼,伸手去抓。他的預判是對的,蜥蜴的手掏向了他的眼睛!

與此同時,女巫蜥蜴使出無影腳,在諾蘭臉上劃了好幾個口子。

啊啊啊臉皮真厚!

女巫蜥蜴劃了好幾下,最後還是突破蜥蜴身體限制,強行調用巫力,才劃破諾蘭的臉皮!

她迅速將泛金光的血滴囤進口中的異空間,翻身向克菲爾臉上一跳,抓起和克菲爾打鬥的淡黃蜥蜴爪子,使勁就跑。

“呵。”

身後傳來輕聲的嘲諷。

克菲爾拔劍追來:“哪來的東西,敢傷陛下!站住!”

兩只蜥蜴充耳不聞,仗著體型小,身形靈活,專往高處跑,跑得越來越快。

諾蘭怒極反笑,他身形騰挪,幾步就來到蜥蜴前面,踩著滾燙的金屬鏈條,如履平地。

兩只蜥蜴被逼退至鍋爐前,對視一眼,默契向回跑。

克菲爾單臂抓著鏈條,兩腳交錯,半蹲著堵住他們的去路。

女巫蜥蜴松開淡黃蜥蜴,兩只蜥蜴背對背,各面一人。

克菲爾率先發問:“你們是誰?來這裏有什麽目的?”

女巫蜥蜴張大嘴,“哇哇”叫了兩聲,“呸”沖他吐出一口粘液。

諾蘭淡淡地說:“它在罵你。”

女巫蜥蜴得意地吐了吐信子,吐到一半發現不對。諾蘭能聽懂蜥蜴的話?!

克菲爾:“您能聽懂它的話?”

諾蘭冷淡地盯著蜥蜴:“聽不懂,我猜的。”

他們明顯沒把兩只蜥蜴放在眼裏,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只是在重要場所,被兩只蜥蜴突襲,感到丟臉,所以來找回面子。

克菲爾猜測:“它們是女巫的寵物吧。”

諾蘭命令:“敢來這裏探聽,膽子不小。殺了它們。”

淡黃蜥蜴的尾巴輕輕勾了下女巫蜥蜴。

女巫蜥蜴會意,兩只蜥蜴同時暴起,向敵人掠去。

諾蘭閑庭信步般幾次側身躲過。他正要開口嘲諷,沒想到女巫蜥蜴突然躍起滯空,狂甩尾,甩了他好幾個嘴巴。

“好,好。”諾蘭氣笑了。

另一邊淡黃蜥蜴左右橫跳,竟差點讓克菲爾跌進鍋爐。

兩只蜥蜴的能力千奇百怪,行動出其不意間就讓他們吃了好幾個虧。

一時間他們竟然奈何它們不得。

“陛下,快天亮了。”克菲爾提醒。

諾蘭冷笑,擡手,掌心凝聚刺眼的白光:“對付兩只蜥蜴都要大費周章。傳出去,還以為我聖騎士長的名頭空有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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