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條魚

關燈
第29條魚

只見諾蘭冷冷盯著兩只蜥蜴,審判道:“有罪!”

他掌心的光明神力如細蛇一般,自發匯聚成鎖鏈,向它們襲來!

兩只蜥蜴周圍都是鐵鏈,前後夾擊無路可退,一時被光明鎖鏈纏得嚴嚴實實,縮在一個小圈裏,動彈不得。

諾蘭緩步走來,拎起它們的尾巴,伸出鏈條外。

底下有個圓口的巨型鍋爐,中間用石英石和耐高溫的合金組成S型,將鍋爐分成兩部分。一部分裝著深綠色咕嚕冒泡的腐蝕藥水,另一部分裝著燒得通紅的金屬液。

他們就站在圓口鍋爐的S分界線正上方。

諾蘭放狠話的樣子,好裝!

女巫蜥蜴瞪著豆豆眼,看了看自己的蜥蜴身體,撇了撇嘴。

蜥蜴怎麽了?!蜥蜴也可以很帥的!

是選擇風險飆升的,走之前給他們點教訓;還是選風險較低的,灰溜溜地跑掉去救人?

女巫蜥蜴毫不猶豫地選了前者。

諾蘭松開它們倆的剎那,她以一個艱難的姿勢甩尾旋起,嗷一腳狠狠踹在諾蘭的眼睛上!

淡黃蜥蜴默契配合,一頭撞在諾蘭的腹部!

這次,兩只蜥蜴沒有留手,它們使勁繃斷驟然鋒利的光明鎖鏈,頂著遍體鱗傷的身體使出全力一擊!

諾蘭乍然受擊,站立不穩,他低呼一聲,向下方栽去。

“陛下!”克菲爾想都不想,徑直跟著跳了下去。

都說了蜥蜴也可以很帥的!

女巫蜥蜴優雅地張開手臂,完美地落在鐵鏈上,她看也不看下面,只將右前爪置於腹部,微微躬身,矜持地行了個謝幕禮。

但隨後,光明神力凝聚的鎖鏈“刷”得纏上她的軀體,將她拽了下去!

女巫蜥蜴在墜落的過程中瘋狂“嗚嗚哇哇嘰裏咕嚕”罵街。

啊啊啊諾蘭·帝摩斯,你有病啊!明明能纏住鐵鏈把自己拉上去,偏偏來纏她!

急墜間,淡黃蜥蜴躍至她身邊,緊緊抱住了她。

啊啊啊尤利西斯,你個蠢人魚,不知道自己逃嗎?!

心裏這麽想,女巫蜥蜴也伸出手,抱緊了淡黃蜥蜴。

溫度越升越高,它們離液面越來越近!

“撲通”、“咚”,接連幾聲落水聲,兩只蜥蜴掉進了高溫金屬液,而諾蘭和克菲爾掉進了腐蝕藥水。

雙方明顯各有保命手段。

粘稠的綠色藥水中,驟然爆發磅礴的熾熱白光!

諾蘭和克菲爾在光明神力的護佑下艱難地游到S分界線邊,爬上去。

他們頗為狼狽,腳下的靴子都不知所蹤,衣物上滿是腐蝕的破洞,褲子裂到大腿,露出的皮膚生出巨大的瘡口。

諾蘭憤怒地扯下只堪堪蓋住肩膀的破披風,甩進鍋裏:“該死的蜥蜴!”

克菲爾右手臂的傷勢因腐蝕藥水遭遇二次重創,痛得說不出話,他的冷汗和血剛冒出來,就被高溫蒸幹,黏在傷口上,更是痛感加倍。

他忍痛道:“陛下,至少它們死了。”

“那可未必。”諾蘭氣道,“我要親自檢查!”

另一邊,兩只蜥蜴還未觸及高溫液面,它們的身上迅速浮現冰系魔法的紋路。

源源不斷的低溫與外界恰巧維持平衡,將兩只蜥蜴包裹起來,使它們不至於受傷,女巫蜥蜴甚至感到一絲清涼。

唯一受限的,是外界金屬會在它們身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殼。

為了保證產品煉金士兵的可動性能,原料金屬本身具有極好的延展性、可塑性,因此,金屬殼並不影響兩只蜥蜴的行動,只是將它們包裹在一起,難以分開。

女巫蜥蜴掙紮半天,才將雙手解放。

淡黃蜥蜴輕輕吻了她的嘴邊,她就可以在金屬液裏呼吸了——這不對吧?!人魚的能力是在所有液體裏呼吸嗎?

她剛剛還想掏呼吸魔藥呢!

而且這場景也太熟悉了,像極了她和尤利西斯的初遇。

她當時還被餵了一顆人魚珠,吞下後,耳後長出來一條裂隙,不過上岸後,這條裂隙很快彌合,這讓她幾乎忘記了它的存在。

她摸摸耳孔,摸到脆脆的金屬殼,摸不出裂隙。

於是她放棄了,轉而摸摸身上的冰系魔紋。

這東西不是她安排的。

她方才本想用水系咒術托住自己,但水系咒術觸碰到金屬液,就迅速沸騰,讓金屬液裏翻滾出幾個大泡,將兩只蜥蜴卷了進去。

她緊急響應,使出防護咒術。可冰系魔紋比她更早,在主人即將陷入危機時,它就提前亮起了微光。

魔紋和咒術是兩種東西,魔紋有點像煉金紋路,一般要提前在物品或生物身上篆刻、塗抹,才能生效。

尤利西斯什麽時候在她身上畫了冰系魔紋?!

不管了。

聽著諾蘭·帝摩斯在上方的無能怒吼,橙黃的女巫蜥蜴睜開圓圓的眼睛,高興地彎起嘴角。

哈哈,讓你當初追那麽緊,差點讓我死在海裏!

她甩甩手,隔著金屬殼,握住淡黃蜥蜴的爪子。

兩只蜥蜴手牽著手,尾巴黏在一起,它們的動作卻完全不受影響,默契地如同一個人。

它們順著金屬液,游進火焰金條,向被困的女孩牢房游去。

諾蘭正命令煉金士兵跳進高溫金屬鍋搜尋,卻忽然聽得“轟隆”聲自工坊內部傳來,連綿不斷,間雜巨獸瀕死前的哀鳴。

傳動鏈條“吱呀呀”地放緩,大小齒輪、巨錘和機械手臂隨之停下。

腐蝕魔藥鍋和高溫金屬液迅速冷卻,鍋內的煉金士兵頭一次不服從指令,爭先恐後地向鍋邊爬去。

逐漸粘稠的金屬如同可怖的沼澤,吞噬它們的腳步。

煉金士兵們你踩著我,我拽著你,固化在上岸的前一秒,從不流露情緒的黃銅色臉龐上布滿恐懼。

更危險的是空中一兩千攝氏度的的火焰金條,由於操控工坊的力量失控,它們好似一場金紅的落雨,紛紛灑灑、綿延不絕地落下。

地面的設備如同狂風驟雨下的芭蕉,半數被高溫金屬雨擊打、滲透、包裹,很快,就像一塊放久了的奶油蛋糕一樣坍塌熔化。

“陛下!”

整個煉金工坊在崩塌,屋頂一塊塊巨石碎裂,接連墜落砸下,將整個工坊掩埋。

“克菲爾,走!”諾蘭陰郁著臉,放棄追捕蜥蜴的計劃,帶著克菲爾,越過碎石,艱難撤離。

長夜將明,空曠的王城街道上,兩個如同流浪漢的人大步走在路中間。

兩柄長劍“錚”得交叉橫在他們前方:“什麽人?”

巡邏騎兵恪守職責,見這二人衣著詭異,行蹤可疑,上前將兩人攔下。

為首的人郁怒地擡起雙眼,他破舊的帽子和面罩之間,赫然是一雙深邃的綠眼睛!

他們正是諾蘭和克菲爾!

克菲爾攔住發怒邊緣的諾蘭,低聲道:“陛下,我來。”

他熟練地掏出騎士長的信物:“王城騎士團辦事,退下。”

“是。”長劍收回,巡邏騎兵不敢多問,果斷放行。

“哼。”諾蘭冷哼一聲,甩手大步向前走。

煉金工坊崩塌的過程中,他們本想原路返回,卻發現路被巨石和凝固的金屬封死,於是不得不從工坊的其他門逃出來。

幸好還是深夜,沿路的村民都在深睡,他們暢通無阻地來到王城,卻在王城被屢屢攔下。

沒辦法,盡管守城的士兵同意給他們提供完好的衣物,但諾蘭·帝摩斯寧願頂著這副狼狽的樣子,也堅決不願意穿別人穿過的衣服。

上一次這麽狼狽,還是他馭使加萊船追擊那個紅發女巫,卻折損兩艘船的時候。

諾蘭氣蒙了,克菲爾還算清醒,他叫住巡邏兵:“等等,馬留下,之後到王宮……到王城騎士團取。”

“這……”巡邏兵對視一眼,不敢怠慢,畢恭畢敬地將馬匹交給兩人。

“陛下,”克菲爾上馬,“我懷疑……”

諾蘭沈聲道:“你懷疑溫恣。”

“是,今晚她在女巫集市不知所蹤,回來後居然能帶傷走到王宮,傷勢還是冷兵器造成的,想推到騎士團身上。我懷疑她早就和女巫勾連。今晚跟著我們,毀掉煉金工坊的,大概也是她。”

諾蘭眼神看不出喜怒,補充道:“或者她的寵物。工坊坍塌成這樣,它們應該死了吧。”

克菲爾故作輕松地打趣:“可惜了那群女孩。”

“沒什麽可惜的,到處不都是女巫?”

諾蘭常年威嚴中帶有溫和的眼睛,在此時顯得陰鷙沈郁,他的目光逡巡,打量路邊晨早收拾店面迎客的店主,著重落在女性身上。

他冷笑說:“現在,先去看看我們'柔弱'的溫恣伯爵,在搗什麽鬼。”

兩個人闖入王宮,驚起一陣騷亂,要不是他們拿著信物,只怕宮廷護衛隊早就把他們當作意圖作惡的歹徒,包圍起來當場斬首。

他們和歹徒也沒什麽兩樣,連衣服都沒換,討債般的,一腳踹開偏殿的大門!

侍女驚恐地伸手阻攔,質問:“你們是誰?”

諾蘭揭下面罩甩掉,一把推開侍女,大步闖入,猛地掀開床帷!

床上空無一人!

他轉身正要逼問侍女,床帳對面,卻忽然走出一位身著睡裙的黑發少女。

她的模樣分明是剛睡醒,雙眸迷蒙,睡意尚存,臉上還帶著被吵醒的不悅,以及一絲隱藏的恐懼。

伊萬羅娜調動畢生的演技才掩飾住笑意。

她用纖長的手指虛掩嘴唇,假裝擔憂地說:“陛下,您怎麽來了?您這是發生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