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 1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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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 183 章 ……
第366章
因裴延事先叮囑過，黛玉也不想尋女客席上的熱鬧，索性便留在水灣小院休憩。
今晨天未大亮便起身梳洗，早飯隨意用了些，紫鵑二人收拾行囊時，只揀了緊要的幾樣換洗衣物與一套精巧茶具，竟將少女常伴身側的幾卷書冊忘在了妝奩旁。
現在四下清凈，屋外頭風搖竹影，黛玉坐在窗口處，反倒閑得無所適從。
案上無書可翻，手邊無箋可題，手邊茶盞微涼。
若夏和胡秀秀自告奮勇去竈下學燒水煮茶，一時檐下就熱鬧了幾分。
黛玉聽著幾人湊在一處低聲閑話，笑語細細，明明不擾人，心頭卻無端繞上一縷煩憂。
少女輕輕嘆了口氣。
那回往老宅探望裴延時，只覺腦中一陣嗡鳴發脹。
她雖瞞過了旁人，可細細想來，人好端端的，怎會忽然不濟？
終究是個隱患。
晏娘子每旬末都請來大夫替她診脈，可無論如何細查，皆是脈息平穩，氣血漸覆，回回都說她的身子日漸康健，全是些寬慰人的好消息。
偏偏那無來由的頭疼病，無論如何暗示，大夫卻半點端倪都診不出來，好似憑空生出的異狀，只有她自己分辨得清楚。
時好時壞，來去無蹤，害得黛玉不敢對紫鵑二人細說，又怕往後再犯，平白叫人憂心。
往日裏案頭瑣事纏身，晨昏忙碌，倒也充實，縱有幾分不適，也被壓在心底，無暇細想。
如今難得偷閑，沒了外務分心，那點隱在心頭的愁緒便開始作亂。
若是日後再發作，與人相處愈發親近之時，怕是遮掩不得，總不能一輩子避嫌了去。
她合該通透些。
少女指尖微頓，點開星屏。
必須尋個法子，將這古怪徹底解決了。
裴延折回宴飲的棋亭時，滿座皆是遠近高門子弟的喧嚷聲，與範成大祠前座談的清雅截然不同。
杯盞相碰，呼朋引伴，論詩賭酒、弈棋投壺，聲浪一浪翻過一浪，險些傾倒了朱柱廊檐。
不遠處，曼塔拉正與幾位錦衣華服的世家公子談笑風生，憑借變得一手好魔術，不過半天功夫，他就已經和這些人打成一片，幾句不著痕跡的解釋與周旋，就將旁人對裴家一行人身世來歷的好奇與疑心輕輕按了下去。
一見裴延踏入亭子，方才還鬧哄哄的公子哥們不約而同靜了半分，紛紛下意識避讓開投壺區域的席位。
“誒，等等。”曼塔拉一步跨上前，按住箭筒，人前公子相稱，“我們公子可別再上手了，你一投一個準，他們還有什麽趣味？索性邊上閑談幾句。”
他湊近幾分，目光掃過男人藏不住笑意的眉目，忍不住挑眉揶揄：
“老大，你從哪裏過來的，我看你心情好得都有點不像話了。”
“裴公子是遇到什麽喜事了吧？”座上一人冷不丁道。
裴延尚未開口，席間另有位爽朗的公子哥拍腿大笑：
“這還用猜？必定是遇上心儀的姑娘了！裴兄這神色，我們都懂！”
滿亭頓時一片哄笑。
眼看對方聞言既不承認，也不辯駁，滿座哄笑裏，早有幾個中年世伯放下酒杯，撫須輕嘆。
在座不是世代書香的清貴之姓，便是頗有家資的富貴人家，誰都清楚今日石湖踏春，本就藏著為家中兒女相看良配的意思。
素來規矩，女眷多在遠處花亭水榭遙遙一望，或是由家中男性長輩在此間暗中打量，代為斟酌，從不會直白說破。
唯有青年英才們不拘小節，卻是善意哄鬧，打趣間彼此艷羨罷了。
此刻他們這些長一輩的，見裴延這般人物已然心有所屬，不免搖頭悵然：
“擇婿須觀頭腳，擇婦須觀庭訓。可惜了，今日真是錯失良才。”
“我家夫人前日還在念叨，此番踏青，須得為小女暗中留意。這裴公子之人品氣度，當為上選，誰想晚了一步。”
“誰說不是呢？素聞河北望族裴氏俊彥輩出、族中多賢，也難怪裴公子這般氣度卓絕、風采與他人全然不同。”
幾位閱歷深些的世家長輩相視一眼，皆點頭表示讚同。
他們早前幾番聯手打探，卻始終摸不清裴延這一支裴姓的真正來路。一連推敲下來，還是河北望族裴氏散落的旁支到姑蘇定居這個消息更有說服力些。
曼塔拉在旁聽了，垂著眼睛飲盡杯中酒，心中暗笑：
這群人揣測得跟真有這回事一樣，搞得他都犯不著散播先前編造的身份了。
眾人順著家世彼此恭維一番，席間自然而然地聊到了姑蘇林家。
有人撚須嘆惋：
“說起我們姑蘇名門，如今倒叫人想起前巡鹽禦史林公，書香之家、五代列侯，當年探花郎何等才名，可惜天不假年，實在是朝野之憾。”
裴延原本正襟危坐，聽到這話，握著酒杯的手不由頓了頓。
“林公為官清正，學問也是一等一的好，自不必說。這可惜林家福薄，那樣的清貴門第，到如今只剩一脈孤女，聽聞也是久纏病榻，叫人唏噓。”
“聽說那林家姑娘也是繼承了林公風骨，不然，何以棄了都中顯貴的外祖，獨自立了一戶？”
男人略一側首，竟起身緩步走到幾人身畔，從容告坐，神態恭謹。
“晚輩冒昧，剛才聽到諸位長輩提及姑蘇林公，不知可否多說一說林家之事？”
“裴公子多禮啦！請坐！”
“裴公子這般年紀，卻能沈下心願聽我們這些老家夥絮叨陳年舊事，實屬難得。如今的年輕人，能忍住心浮氣躁，摒棄嬉鬧玩笑的，很是不多見了。”
眾人見他舉止如此虛心，眼底流露些許讚賞之意。
“前輩見多識廣，所言皆是人情世故，晚輩從旁聽取一二，也是獲益匪淺。”
“好說好說。”
“自林公去後，這姑蘇林家便算是塌了頂梁柱。那時林家姑娘不過就是個半大的孩子罷了，說些違心的話，她既無親兄弟撐腰，族中又無得力長輩照拂，換作常人，哪有底氣孤身回南？”
“水路輾轉千裏，現今樁樁件件，雖有舊仆支持，可終歸要人親自操心。女子不如男哪！我們這些旁人雖未與林家有舊，外邊看知道她是世家小姐，誰又知曉夜裏擔驚受怕、白日強撐體面的艱難？”
“未必吧。”裴延抿唇，在他眼底，黛玉處置族中瑣事、交接田產舊宅，安排仆從往來，樁樁件件都是滴水不漏，半點也不曾給她的父親丟人。
她的條理、定力，就算是許多成年男性掌家，也未必能如她做得穩妥周全。
“非也，更難的不是撐起林家來，而是人走茶涼，世道炎涼啊。林公在世，人人驅奉，這人一去，就是遠親同族都少了幾分熱絡。”
“一個無父無母的女兒家，孤零零守著舊宅和家中資產，有朝一日，若無大樹蔭下擋風遮雨，還有去留何處？”
“孤掌難鳴。”幾個老人家撫掌自嘆，設身處地的說，“這世道如此，女子無良人依托，日後田產、家業難保不被人侵吞。”
“成親不就好了？”有人想當然道。
“嫁人不可，非但不可，而且是萬萬不能為。”一老者扣了扣桌案，語重心長，“你們只說讓人成家，卻沒想過更深一層啊。”
尋常成親，哪裏就能真的安穩？
林如海只有一女，偌大一份家業，要是成親，到最後多半是要算作嫁妝隨她入了夫家。
“人心隔肚皮，”白眉老者頓了頓，壓低聲音，“哪裏都不缺鉆空子、謀絕戶的人，專盯著無父無母、家產豐厚的孤女。眼看嫁得風光，內裏卻是拿捏算計，到最後逼死性命，人財兩空，就算吞了這嫁妝，還要說一句理所應當。若真行此法，你看這遠近十裏八鄉，多少人會為這位林姑娘趨之若鶩吧！”
一席話，滿座之人都斂了神色。
別的不說，倘若換作年輕時的他們，也未必不會為林家孤女之才名、林家之家業而心動。
裴延垂眸聽著，指節微微縮緊。
老者所說的吃絕戶，他從前聞所未聞，現在聽來，只覺得心口發悶。
“這麽說，不成親守不住，成親了也不行……”
“若是招贅呢？”
裴延往說話的人看去，顯然不明白招贅的意思。
長輩們抿了抿唇，齊齊說道：“也難。”
肯入贅的，多是家境貧寒、無所依托之人，自然品性也難辨。
“萬一引狼入室，內裏把持家事，外頭勾結族親，先哄婚，再磋磨，等把人熬垮了，不但侵吞家業，連生的孩子再改回夫姓。林家香火一樣是要斷的。”
“但若看準了，招一個品行端正、肯入贅又服管教的男子，冠上林姓，替這林家撐起門戶，也算是一個好歸宿了。”
“原來是這樣。”
男人煞有介事地回想。
處處是死局，也難怪黛玉急於求變，肅清林家內外……
他心愛的姑娘從不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夫婿裝點門楣，也不會心甘情願成為他人的附庸。
這也就是一直以來，黛玉從不輕易朝世人服軟的原因。
一席話，裴延聽得認真，又順著眾人的話頭，溫聲問了好幾句關於入贅的細節。
座中老者皆是人精，起初只當他敬重已故的林如海，此刻仔細一琢磨，便漸漸察覺出不對勁來。
觥籌交錯間，一人放下酒杯，帶著試探問：
“裴公子對林家格外上心，不知是因何這般關心呀？”
眾人目光灼灼，迎著滿座目光，男人並不慌亂，淡然一笑：
“作為晚輩，自當為傾心之人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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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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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四下清凈，屋外頭風搖竹影，黛玉坐在窗口處，反倒閑得無所適從。
案上無書可翻，手邊無箋可題，手邊茶盞微涼。
若夏和胡秀秀自告奮勇去竈下學燒水煮茶，一時檐下就熱鬧了幾分。
黛玉聽著幾人湊在一處低聲閑話，笑語細細，明明不擾人，心頭卻無端繞上一縷煩憂。
少女輕輕嘆了口氣。
那回往老宅探望裴延時，只覺腦中一陣嗡鳴發脹。
她雖瞞過了旁人，可細細想來，人好端端的，怎會忽然不濟？
終究是個隱患。
晏娘子每旬末都請來大夫替她診脈，可無論如何細查，皆是脈息平穩，氣血漸覆，回回都說她的身子日漸康健，全是些寬慰人的好消息。
偏偏那無來由的頭疼病，無論如何暗示，大夫卻半點端倪都診不出來，好似憑空生出的異狀，只有她自己分辨得清楚。
時好時壞，來去無蹤，害得黛玉不敢對紫鵑二人細說，又怕往後再犯，平白叫人憂心。
往日裏案頭瑣事纏身，晨昏忙碌，倒也充實，縱有幾分不適，也被壓在心底，無暇細想。
如今難得偷閑，沒了外務分心，那點隱在心頭的愁緒便開始作亂。
若是日後再發作，與人相處愈發親近之時，怕是遮掩不得，總不能一輩子避嫌了去。
她合該通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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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尋個法子，將這古怪徹底解決了。
裴延折回宴飲的棋亭時，滿座皆是遠近高門子弟的喧嚷聲，與範成大祠前座談的清雅截然不同。
杯盞相碰，呼朋引伴，論詩賭酒、弈棋投壺，聲浪一浪翻過一浪，險些傾倒了朱柱廊檐。
不遠處，曼塔拉正與幾位錦衣華服的世家公子談笑風生，憑借變得一手好魔術，不過半天功夫，他就已經和這些人打成一片，幾句不著痕跡的解釋與周旋，就將旁人對裴家一行人身世來歷的好奇與疑心輕輕按了下去。
一見裴延踏入亭子，方才還鬧哄哄的公子哥們不約而同靜了半分，紛紛下意識避讓開投壺區域的席位。
“誒，等等。”曼塔拉一步跨上前，按住箭筒，人前公子相稱，“我們公子可別再上手了，你一投一個準，他們還有什麽趣味？索性邊上閑談幾句。”
他湊近幾分，目光掃過男人藏不住笑意的眉目，忍不住挑眉揶揄：
“老大，你從哪裏過來的，我看你心情好得都有點不像話了。”
“裴公子是遇到什麽喜事了吧？”座上一人冷不丁道。
裴延尚未開口，席間另有位爽朗的公子哥拍腿大笑：
“這還用猜？必定是遇上心儀的姑娘了！裴兄這神色，我們都懂！”
滿亭頓時一片哄笑。
眼看對方聞言既不承認，也不辯駁，滿座哄笑裏，早有幾個中年世伯放下酒杯，撫須輕嘆。
在座不是世代書香的清貴之姓，便是頗有家資的富貴人家，誰都清楚今日石湖踏春，本就藏著為家中兒女相看良配的意思。
素來規矩，女眷多在遠處花亭水榭遙遙一望，或是由家中男性長輩在此間暗中打量，代為斟酌，從不會直白說破。
唯有青年英才們不拘小節，卻是善意哄鬧，打趣間彼此艷羨罷了。
此刻他們這些長一輩的，見裴延這般人物已然心有所屬，不免搖頭悵然：
“擇婿須觀頭腳，擇婦須觀庭訓。可惜了，今日真是錯失良才。”
“我家夫人前日還在念叨，此番踏青，須得為小女暗中留意。這裴公子之人品氣度，當為上選，誰想晚了一步。”
“誰說不是呢？素聞河北望族裴氏俊彥輩出、族中多賢，也難怪裴公子這般氣度卓絕、風采與他人全然不同。”
幾位閱歷深些的世家長輩相視一眼，皆點頭表示讚同。
他們早前幾番聯手打探，卻始終摸不清裴延這一支裴姓的真正來路。一連推敲下來，還是河北望族裴氏散落的旁支到姑蘇定居這個消息更有說服力些。
曼塔拉在旁聽了，垂著眼睛飲盡杯中酒，心中暗笑：
這群人揣測得跟真有這回事一樣，搞得他都犯不著散播先前編造的身份了。
眾人順著家世彼此恭維一番，席間自然而然地聊到了姑蘇林家。
有人撚須嘆惋：
“說起我們姑蘇名門，如今倒叫人想起前巡鹽禦史林公，書香之家、五代列侯，當年探花郎何等才名，可惜天不假年，實在是朝野之憾。”
裴延原本正襟危坐，聽到這話，握著酒杯的手不由頓了頓。
“林公為官清正，學問也是一等一的好，自不必說。這可惜林家福薄，那樣的清貴門第，到如今只剩一脈孤女，聽聞也是久纏病榻，叫人唏噓。”
“聽說那林家姑娘也是繼承了林公風骨，不然，何以棄了都中顯貴的外祖，獨自立了一戶？”
男人略一側首，竟起身緩步走到幾人身畔，從容告坐，神態恭謹。
“晚輩冒昧，剛才聽到諸位長輩提及姑蘇林公，不知可否多說一說林家之事？”
“裴公子多禮啦！請坐！”
“裴公子這般年紀，卻能沈下心願聽我們這些老家夥絮叨陳年舊事，實屬難得。如今的年輕人，能忍住心浮氣躁，摒棄嬉鬧玩笑的，很是不多見了。”
眾人見他舉止如此虛心，眼底流露些許讚賞之意。
“前輩見多識廣，所言皆是人情世故，晚輩從旁聽取一二，也是獲益匪淺。”
“好說好說。”
“自林公去後，這姑蘇林家便算是塌了頂梁柱。那時林家姑娘不過就是個半大的孩子罷了，說些違心的話，她既無親兄弟撐腰，族中又無得力長輩照拂，換作常人，哪有底氣孤身回南？”
“水路輾轉千裏，現今樁樁件件，雖有舊仆支持，可終歸要人親自操心。女子不如男哪！我們這些旁人雖未與林家有舊，外邊看知道她是世家小姐，誰又知曉夜裏擔驚受怕、白日強撐體面的艱難？”
“未必吧。”裴延抿唇，在他眼底，黛玉處置族中瑣事、交接田產舊宅，安排仆從往來，樁樁件件都是滴水不漏，半點也不曾給她的父親丟人。
她的條理、定力，就算是許多成年男性掌家，也未必能如她做得穩妥周全。
“非也，更難的不是撐起林家來，而是人走茶涼，世道炎涼啊。林公在世，人人驅奉，這人一去，就是遠親同族都少了幾分熱絡。”
“一個無父無母的女兒家，孤零零守著舊宅和家中資產，有朝一日，若無大樹蔭下擋風遮雨，還有去留何處？”
“孤掌難鳴。”幾個老人家撫掌自嘆，設身處地的說，“這世道如此，女子無良人依托，日後田產、家業難保不被人侵吞。”
“成親不就好了？”有人想當然道。
“嫁人不可，非但不可，而且是萬萬不能為。”一老者扣了扣桌案，語重心長，“你們只說讓人成家，卻沒想過更深一層啊。”
尋常成親，哪裏就能真的安穩？
林如海只有一女，偌大一份家業，要是成親，到最後多半是要算作嫁妝隨她入了夫家。
“人心隔肚皮，”白眉老者頓了頓，壓低聲音，“哪裏都不缺鉆空子、謀絕戶的人，專盯著無父無母、家產豐厚的孤女。眼看嫁得風光，內裏卻是拿捏算計，到最後逼死性命，人財兩空，就算吞了這嫁妝，還要說一句理所應當。若真行此法，你看這遠近十裏八鄉，多少人會為這位林姑娘趨之若鶩吧！”
一席話，滿座之人都斂了神色。
別的不說，倘若換作年輕時的他們，也未必不會為林家孤女之才名、林家之家業而心動。
裴延垂眸聽著，指節微微縮緊。
老者所說的吃絕戶，他從前聞所未聞，現在聽來，只覺得心口發悶。
“這麽說，不成親守不住，成親了也不行……”
“若是招贅呢？”
裴延往說話的人看去，顯然不明白招贅的意思。
長輩們抿了抿唇，齊齊說道：“也難。”
肯入贅的，多是家境貧寒、無所依托之人，自然品性也難辨。
“萬一引狼入室，內裏把持家事，外頭勾結族親，先哄婚，再磋磨，等把人熬垮了，不但侵吞家業，連生的孩子再改回夫姓。林家香火一樣是要斷的。”
“但若看準了，招一個品行端正、肯入贅又服管教的男子，冠上林姓，替這林家撐起門戶，也算是一個好歸宿了。”
“原來是這樣。”
男人煞有介事地回想。
處處是死局，也難怪黛玉急於求變，肅清林家內外……
他心愛的姑娘從不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夫婿裝點門楣，也不會心甘情願成為他人的附庸。
這也就是一直以來，黛玉從不輕易朝世人服軟的原因。
一席話，裴延聽得認真，又順著眾人的話頭，溫聲問了好幾句關於入贅的細節。
座中老者皆是人精，起初只當他敬重已故的林如海，此刻仔細一琢磨，便漸漸察覺出不對勁來。
觥籌交錯間，一人放下酒杯，帶著試探問：
“裴公子對林家格外上心，不知是因何這般關心呀？”
眾人目光灼灼，迎著滿座目光，男人並不慌亂，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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