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 1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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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 184 章 ……
第368章
水灣小院柳蔭下忽然傳來人扣門的聲音。
聽到前門響動，紫鵑低頭挾箸的手不由得一頓。
機靈的雪雁當即去開門，蘇淩薇掀起竹簾進來，身後丫鬟手裏還拎著繡滿蘭草的錦盒。
她見食案上已是鋪展過半，揚聲便笑：
“林姐姐，可算尋到你了！方才露珠說看見你往這邊院中小憩，我還不信呢，險些錯過了與姐姐同桌吃飯。”
黛玉擡眼看向她，指尖還捏著半塊桂花糕，她唇角一彎：
“妹妹來得巧，我正想同你說些晌午後的安排，快快坐下罷！”
自有小丫頭領著定制午膳另開一席。
雪雁幾個團圍著圓桌，蘇淩薇這才放下錦盒，揭開上頭覆著的素綾。
兩碟精致的藕粉糕、一盅冰鎮的蓮子羹，還有幾樣佐餐的蜜餞果子，都是漁莊那裏現備的新鮮點心。
“今日原本算著我們事忙，隨意用些解膩的點心就好，哪知出了那檔子糟心事，竟勞累姐姐要避開她們。”
蘇淩薇捏了捏拳頭，猶自替自個表姐憤懣不平。
要她說，還是黛玉過於心善，只以言語回擊一二。若今日換成她，必要給那些捧高踩低的老婦一些顏色瞧瞧。
“不提也罷。”黛玉如今眼明心亮，“我素日言直，卻也不屑心存奚落嘲諷之意。”
世若淤泥，她只求一個不染塵。
人前敬她，她定回禮三分，人後謗她，說到底，只是可恨可憐之輩的嫉妒心作祟。
存心與人過不去作甚？
二人並肩坐定，蘇淩薇拉出食盒的小格，“姐姐瞧，你愛吃的水晶蝦餃。”
“我們不是定了晚膳時分再用麽？”
雅集上的一切章程皆是她們提前安排好的，黛玉猶記得蝦餃的定例被安排在了晚間。
“這正是我前來尋你的緣故。”
蘇淩薇咬著桂花糕，反倒把蓮子羹往少女跟前推了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糕屑。
“今日不僅是女客宴席上熱鬧，行春橋東棋亭上也是出了樁事故呢！”
“要不是生了事端，晚間本應該按一品居的章程來的。”
黛玉擺了擺手，她今日正身子不適，須得忌口冰涼之物。
“能有什麽事故？”
蘇淩薇慢條斯理地收回來，湊近了些，“還不是那位裴公子……”
裴延……
“他不似那等無端尋釁之人啊。”
少女下意識辯解。
“我聽露珠跟我說，今日那個公子在草堂外投壺，連中九箭，惹得眾人哄鬧。”
“那人往投壺架邊上一站，本就引人註目，誰想手氣這般好，明明壺口不大，三箭步變五箭步、十箭步，他都能箭箭中芯，知府家的公子就不服氣。”
蘇淩薇壓低聲音，學著方才聽來的語氣，模仿著世家公子哥的腔調，說的跟她親眼見到似的。
“那陸大公子不服氣，就上前拍人肩膀，說‘裴兄好箭術，怕是精於投壺，真正的君子六藝之射，未必如此通熟罷？不如比劃比劃，正好西山獵場就在左近，我們比比射藝，練練真本事。’”
黛玉握著羹勺的手一頓，“就這般，他也不似會被貿然說動的人。”
“可不就是嗎？”蘇淩薇忽然凝眉，沒覺察到二者親密的端倪，只有些咬牙切齒，“你說我兄長怎麽恰好逢人打賭，剛好輸給了那姓陸的。剛還使人同我嘆氣，說自個倒黴，下山湊回熱鬧，卻被陸家公子認為‘志同道合’。”
蘇家本是世代儒門，蘇牧清作為錦鄉侯的承嗣孫，清談論道本就是信手拈來，如今叫知府公子指使以辭鋒駁倒他人，雖說不情願，卻也是手到擒來之事。
“原來是表哥說動的。”
黛玉不禁失笑：武的還好說，文的確實不是裴延的長處。
想到有這麽個人在裴延面前念叨一番佶屈聱牙的話，他聽又不大懂，回又回不出來，只怕以他的性子，沈默片刻就要投降去了。
也算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個不順，一個不濟，兩個一般無二倒黴的苦命人。
她竟不知該笑誰。
蘇淩薇攤了攤手。
“可是好笑吧？這會他們不知從哪拿了弓箭，應是已經往西邊去了。那陸家大公子還放了話，回來便用獵物作晚膳，宴請所有人。”
又指了指桌上的點心：“咱們一品居特意備的那麽些吃食，還有醇厚的湯飲，原本想著看看大家的意見，如今怕是用不上了。”
說不得等他們回來，搞得滿場肉香，眼前這些精致吃食，反倒要被比下去。
蘇淩薇話說得不假，以往石湖踏青眾人只在這左近活動，今年因為陸公子的一場騎射比試，反倒叫知府一幹人等泛了野趣閑心，要把宴會往西山山腳移去。
踏青不乏拖家帶口之輩，袁夫人領著女客們，自然也要跟隨。
於是黛玉幾個匆匆用過午膳，又上馬車，迤邐奔波。
初春時節的西山獵場，景致也是十分動人。山腳地勢平闊，芳草如茵，花樹灼灼盛放。
自有侍女取輕綃紗幔，擇花下平處，插竹為骨，遞相掛綴，環成宴幄。
黛玉收回目光，悄然松了口氣。
幸虧出門時有英蓮留心，叫繡雲坊多備了好些石榴紅的羅裙。
袁夫人坐定，朝案幾右首的少女垂首：“臨時其意，叫你們受累了。”
黛玉哪能領受，只說是大家沒意料的事，又揶揄：
“大人是偶發燕射之意，我們今日不是探春雅集，竟是裙幄宴了。游賞春景，還有野味可食，一日兩得，莫說興師動眾的話，大家一同得趣才是最妙的。”
在場的夫人小姐都點頭表示讚同。
梅夫人亦忍俊不禁，她坐左側，與同案的裴老夫人對視一眼，覷著長筵上的春鮮，目光最終停在點綴著時令花枝的密封竹杯上。
杯旁尚且還壓著小箋，寫著些什麽。
她端起一個察看：“這是個什麽稀奇飲子？”
蘇淩薇便笑：“這是林姐姐家的方子，名曰奶茶。”
黛玉原本就要推些新茶飲。這奶茶和他們平日所喝的花茶不同，添了牛奶後就多了幾分香甜。
“月桂奶茶？”
“我這一杯茉莉味兒的。”
“我這個是玫瑰清露。”
“還有梔子口味？”
長輩們倒還好，年輕些的姑娘哪見過這樣新奇的東西，品嘗過後更是讚不絕口。
袁夫人也倒了一盞，見上頭飄著糖漬桂花，聞著甜而不膩，入口更是涼爽醇滑，不免高興起來：
“從前我不信，如今倒是覺得姑娘怪有些稀奇的主意。姑蘇滿城都是以花作鹵子，或是直接煮了作茶喝，姑娘這奶茶倒是老少皆宜的滋補品。”
黛玉不敢居功：
“原不是我府上的東西，是裴老夫人家裏帶與我，白日飲用，頗能提神。我想著午後眾人難免困乏，擱這裏借花獻佛呢。”
“一個奶茶而已，分什麽你我呢？”裴奶奶李秀雲笑得瞇起眼睛，心想這孩子還是太實誠。
這玩意不就是上將大人送林家廚娘的方子嘛？
邊上坐著的若夏、胡秀秀心知肚明，嘿嘿一笑。
作為黛玉的忠實粉絲，她們可是把少女的直播從頭追到尾，恨不得拿放大鏡扣糖吃。
此時黛玉直言不諱，距離上將大人追妻成功又近了一步啊！
她們恨不得放煙花慶祝一下了！
眼見暮色四合，餘暉漸褪，馬蹄聲噠噠噠地自林蔭道傳回。
風過處，落英隨帳幔舞起，打獵的隊伍凱旋，眾人目光齊齊向塵土飛揚處看去。
少女自是最關註那道玄色身影。
世家子弟揚著手中獵物，雉兔、獐麅，野豕、黃鹿，堪稱琳瑯滿目。
男子身形頎長，面容尤為醒目，馬鞍前頭掛著兩只矯健的黑背獐，另一手竟還提著只活著的白鷴。
黛玉心下微松，身旁的蘇淩薇興奮得幾欲坐起：
“他們竟然獵了只黑羆回來！”
可惜居然是知府公子的跟班擡著的。
黛玉無心關註其他，兩眼只覷著裴延。
就怕世家子弟存心刁難。
哪知那知府家的陸公子翻身下馬，第一個竟不是宣揚自己的“戰績”，反倒是整理了下撕破了的衣襟，大步走到男人面前，拱手行禮：
“謝謝裴兄救命之恩！今日原是我唐突冒進，沒想兄臺騎射如此精湛，這等本事，我改日再向世兄討教。”
裴延本不在意，不卑不亢回了幾句話，黛玉聽得不甚清楚。
眾人圍坐，只等一品居大廚帶著小廝生篝火，擡鐵架，炙烤野味佳肴。
談笑風聲裏，侍者奉上晚膳。
若夏和胡秀秀只管埋頭苦吃，一口一盤鹿肉，吃得歡暢極了。
想當初她們可是被這古藍星的美食文化吸引住了，哪吃過現成的野味。
若夏心裏那個美呀，夾起一塊炙石雞，滿足得瞇起眼睛：
“好吃好吃！”
這麽一比，她們平日吃的那些快餐算什麽呀？
這趟古藍星之旅，先不說能夠現場嗑CP，光是說起滿足口腹之欲，她們也不虛此行啊！
[可惡！到底是什麽味道的？]
[羨慕死我了！不光跟小姐姐同桌吃飯說話，還能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
[好饞……好餓啊……]
星屏外關註直播的粉絲們捶胸頓足，恨不得鉆進鏡頭伸手撈兩串烤肉嘗嘗。
純天然、零添加的美食盛宴啊！
粉絲們嗚呼哀哉，叫苦連天。
黛玉倒是淺嘗輒止，先前禁葷食養成了習慣，如今以營造身體為主，只令雪雁取了熱熱的清燉山雞湯，正欲慢飲細品。
頭頂不知何時飄來的烏雲紮堆，方才還零星可觀的天幕，此刻竟如被打翻了硯臺，雲層黑壓壓地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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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水灣小院柳蔭下忽然傳來人扣門的聲音。
聽到前門響動，紫鵑低頭挾箸的手不由得一頓。
機靈的雪雁當即去開門，蘇淩薇掀起竹簾進來，身後丫鬟手裏還拎著繡滿蘭草的錦盒。
她見食案上已是鋪展過半，揚聲便笑：
“林姐姐，可算尋到你了！方才露珠說看見你往這邊院中小憩，我還不信呢，險些錯過了與姐姐同桌吃飯。”
黛玉擡眼看向她，指尖還捏著半塊桂花糕，她唇角一彎：
“妹妹來得巧，我正想同你說些晌午後的安排，快快坐下罷！”
自有小丫頭領著定制午膳另開一席。
雪雁幾個團圍著圓桌，蘇淩薇這才放下錦盒，揭開上頭覆著的素綾。
兩碟精致的藕粉糕、一盅冰鎮的蓮子羹，還有幾樣佐餐的蜜餞果子，都是漁莊那裏現備的新鮮點心。
“今日原本算著我們事忙，隨意用些解膩的點心就好，哪知出了那檔子糟心事，竟勞累姐姐要避開她們。”
蘇淩薇捏了捏拳頭，猶自替自個表姐憤懣不平。
要她說，還是黛玉過於心善，只以言語回擊一二。若今日換成她，必要給那些捧高踩低的老婦一些顏色瞧瞧。
“不提也罷。”黛玉如今眼明心亮，“我素日言直，卻也不屑心存奚落嘲諷之意。”
世若淤泥，她只求一個不染塵。
人前敬她，她定回禮三分，人後謗她，說到底，只是可恨可憐之輩的嫉妒心作祟。
存心與人過不去作甚？
二人並肩坐定，蘇淩薇拉出食盒的小格，“姐姐瞧，你愛吃的水晶蝦餃。”
“我們不是定了晚膳時分再用麽？”
雅集上的一切章程皆是她們提前安排好的，黛玉猶記得蝦餃的定例被安排在了晚間。
“這正是我前來尋你的緣故。”
蘇淩薇咬著桂花糕，反倒把蓮子羹往少女跟前推了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糕屑。
“今日不僅是女客宴席上熱鬧，行春橋東棋亭上也是出了樁事故呢！”
“要不是生了事端，晚間本應該按一品居的章程來的。”
黛玉擺了擺手，她今日正身子不適，須得忌口冰涼之物。
“能有什麽事故？”
蘇淩薇慢條斯理地收回來，湊近了些，“還不是那位裴公子……”
裴延……
“他不似那等無端尋釁之人啊。”
少女下意識辯解。
“我聽露珠跟我說，今日那個公子在草堂外投壺，連中九箭，惹得眾人哄鬧。”
“那人往投壺架邊上一站，本就引人註目，誰想手氣這般好，明明壺口不大，三箭步變五箭步、十箭步，他都能箭箭中芯，知府家的公子就不服氣。”
蘇淩薇壓低聲音，學著方才聽來的語氣，模仿著世家公子哥的腔調，說的跟她親眼見到似的。
“那陸大公子不服氣，就上前拍人肩膀，說‘裴兄好箭術，怕是精於投壺，真正的君子六藝之射，未必如此通熟罷？不如比劃比劃，正好西山獵場就在左近，我們比比射藝，練練真本事。’”
黛玉握著羹勺的手一頓，“就這般，他也不似會被貿然說動的人。”
“可不就是嗎？”蘇淩薇忽然凝眉，沒覺察到二者親密的端倪，只有些咬牙切齒，“你說我兄長怎麽恰好逢人打賭，剛好輸給了那姓陸的。剛還使人同我嘆氣，說自個倒黴，下山湊回熱鬧，卻被陸家公子認為‘志同道合’。”
蘇家本是世代儒門，蘇牧清作為錦鄉侯的承嗣孫，清談論道本就是信手拈來，如今叫知府公子指使以辭鋒駁倒他人，雖說不情願，卻也是手到擒來之事。
“原來是表哥說動的。”
黛玉不禁失笑：武的還好說，文的確實不是裴延的長處。
想到有這麽個人在裴延面前念叨一番佶屈聱牙的話，他聽又不大懂，回又回不出來，只怕以他的性子，沈默片刻就要投降去了。
也算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個不順，一個不濟，兩個一般無二倒黴的苦命人。
她竟不知該笑誰。
蘇淩薇攤了攤手。
“可是好笑吧？這會他們不知從哪拿了弓箭，應是已經往西邊去了。那陸家大公子還放了話，回來便用獵物作晚膳，宴請所有人。”
又指了指桌上的點心：“咱們一品居特意備的那麽些吃食，還有醇厚的湯飲，原本想著看看大家的意見，如今怕是用不上了。”
說不得等他們回來，搞得滿場肉香，眼前這些精致吃食，反倒要被比下去。
蘇淩薇話說得不假，以往石湖踏青眾人只在這左近活動，今年因為陸公子的一場騎射比試，反倒叫知府一幹人等泛了野趣閑心，要把宴會往西山山腳移去。
踏青不乏拖家帶口之輩，袁夫人領著女客們，自然也要跟隨。
於是黛玉幾個匆匆用過午膳，又上馬車，迤邐奔波。
初春時節的西山獵場，景致也是十分動人。山腳地勢平闊，芳草如茵，花樹灼灼盛放。
自有侍女取輕綃紗幔，擇花下平處，插竹為骨，遞相掛綴，環成宴幄。
黛玉收回目光，悄然松了口氣。
幸虧出門時有英蓮留心，叫繡雲坊多備了好些石榴紅的羅裙。
袁夫人坐定，朝案幾右首的少女垂首：“臨時其意，叫你們受累了。”
黛玉哪能領受，只說是大家沒意料的事，又揶揄：
“大人是偶發燕射之意，我們今日不是探春雅集，竟是裙幄宴了。游賞春景，還有野味可食，一日兩得，莫說興師動眾的話，大家一同得趣才是最妙的。”
在場的夫人小姐都點頭表示讚同。
梅夫人亦忍俊不禁，她坐左側，與同案的裴老夫人對視一眼，覷著長筵上的春鮮，目光最終停在點綴著時令花枝的密封竹杯上。
杯旁尚且還壓著小箋，寫著些什麽。
她端起一個察看：“這是個什麽稀奇飲子？”
蘇淩薇便笑：“這是林姐姐家的方子，名曰奶茶。”
黛玉原本就要推些新茶飲。這奶茶和他們平日所喝的花茶不同，添了牛奶後就多了幾分香甜。
“月桂奶茶？”
“我這一杯茉莉味兒的。”
“我這個是玫瑰清露。”
“還有梔子口味？”
長輩們倒還好，年輕些的姑娘哪見過這樣新奇的東西，品嘗過後更是讚不絕口。
袁夫人也倒了一盞，見上頭飄著糖漬桂花，聞著甜而不膩，入口更是涼爽醇滑，不免高興起來：
“從前我不信，如今倒是覺得姑娘怪有些稀奇的主意。姑蘇滿城都是以花作鹵子，或是直接煮了作茶喝，姑娘這奶茶倒是老少皆宜的滋補品。”
黛玉不敢居功：
“原不是我府上的東西，是裴老夫人家裏帶與我，白日飲用，頗能提神。我想著午後眾人難免困乏，擱這裏借花獻佛呢。”
“一個奶茶而已，分什麽你我呢？”裴奶奶李秀雲笑得瞇起眼睛，心想這孩子還是太實誠。
這玩意不就是上將大人送林家廚娘的方子嘛？
邊上坐著的若夏、胡秀秀心知肚明，嘿嘿一笑。
作為黛玉的忠實粉絲，她們可是把少女的直播從頭追到尾，恨不得拿放大鏡扣糖吃。
此時黛玉直言不諱，距離上將大人追妻成功又近了一步啊！
她們恨不得放煙花慶祝一下了！
眼見暮色四合，餘暉漸褪，馬蹄聲噠噠噠地自林蔭道傳回。
風過處，落英隨帳幔舞起，打獵的隊伍凱旋，眾人目光齊齊向塵土飛揚處看去。
少女自是最關註那道玄色身影。
世家子弟揚著手中獵物，雉兔、獐麅，野豕、黃鹿，堪稱琳瑯滿目。
男子身形頎長，面容尤為醒目，馬鞍前頭掛著兩只矯健的黑背獐，另一手竟還提著只活著的白鷴。
黛玉心下微松，身旁的蘇淩薇興奮得幾欲坐起：
“他們竟然獵了只黑羆回來！”
可惜居然是知府公子的跟班擡著的。
黛玉無心關註其他，兩眼只覷著裴延。
就怕世家子弟存心刁難。
哪知那知府家的陸公子翻身下馬，第一個竟不是宣揚自己的“戰績”，反倒是整理了下撕破了的衣襟，大步走到男人面前，拱手行禮：
“謝謝裴兄救命之恩！今日原是我唐突冒進，沒想兄臺騎射如此精湛，這等本事，我改日再向世兄討教。”
裴延本不在意，不卑不亢回了幾句話，黛玉聽得不甚清楚。
眾人圍坐，只等一品居大廚帶著小廝生篝火，擡鐵架，炙烤野味佳肴。
談笑風聲裏，侍者奉上晚膳。
若夏和胡秀秀只管埋頭苦吃，一口一盤鹿肉，吃得歡暢極了。
想當初她們可是被這古藍星的美食文化吸引住了，哪吃過現成的野味。
若夏心裏那個美呀，夾起一塊炙石雞，滿足得瞇起眼睛：
“好吃好吃！”
這麽一比，她們平日吃的那些快餐算什麽呀？
這趟古藍星之旅，先不說能夠現場嗑CP，光是說起滿足口腹之欲，她們也不虛此行啊！
[可惡！到底是什麽味道的？]
[羨慕死我了！不光跟小姐姐同桌吃飯說話，還能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
[好饞……好餓啊……]
星屏外關註直播的粉絲們捶胸頓足，恨不得鉆進鏡頭伸手撈兩串烤肉嘗嘗。
純天然、零添加的美食盛宴啊！
粉絲們嗚呼哀哉，叫苦連天。
黛玉倒是淺嘗輒止，先前禁葷食養成了習慣，如今以營造身體為主，只令雪雁取了熱熱的清燉山雞湯，正欲慢飲細品。
頭頂不知何時飄來的烏雲紮堆，方才還零星可觀的天幕，此刻竟如被打翻了硯臺，雲層黑壓壓地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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