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您是我的……姨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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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您是我的……姨祖母？
第146章
“老夫人的義子，竟是咱們家姑爺？”
原本默默無聞旁聽的邢夫人表情詫然，瞬間倒抽了口冷氣，實在想不到林家背後還有這等靠山。
女客席上沒人會特意提起方家與姑蘇林家的過往，別說邢夫人吃了一驚，就連王夫人也不自覺朝賈母望去。
永昌公主一看便知眾人心中疑惑，搖頭便笑：
“那都是三十年前的舊事了，你們不知道也正常。”
那時老林候尚在，又與蘇家格外交好，林家雖有侯爵，但傳至老林候這一輩，已是榮恩加封了第四代。
所謂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世家恩榮更是如此。
林家人丁單薄，故從林如海降生那時起，老林候深謀遠慮，心知到他這一代在朝人脈全無，後輩也沒了爵位繼承，便計劃著給林家“轉型”。
因而林如海十歲不到，便認蘇煥沅為先生，親授文字，走上科舉之路。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老林候一朝病逝，蘇煥沅再次受重任起覆回京，獨留林如海在姑蘇。
等到林如海出孝考中探花，已是過去了五六年。時值兩皇交替，還沒等蘇煥沅出手扶持，便先得來了宮中老太妃給林賈兩家牽線搭橋的消息。
榮國公賈代善老謀深算，世家子弟多得是鬥雞走犬、不務正業之輩，唯林如海一個鶴立雞群，簡直就是後生可貴，又有蘇煥沅背後的文官人脈支持，叫人眼饞得緊。
於是賈母受命，和世交甄太妃一合計，率先指了林如海為家中第四女之貴婿，也好為叫他將來為榮國府牽線搭橋，順勢“武轉文”作打算。
賈代善夫婦二人算盤打得那叫一個響，要是心想事成，族中子弟便是胡作非為，也可安穩地續榮一二十年。
但偏偏低估了蘇煥沅二人的果決。
身為當時的文官第一人，蘇煥沅萬不會與舊時的武官集團有所交集。
他的義子林如海自小也是品性中正，雖為白衣士子，卻既不依附賈府之勢，亦不想敗壞蘇煥沅的名聲，情願就此斷絕了與蘇家的關系人脈。
這才有了賈敏死後，林如海將女兒遣送至榮國府，卻沒有再提起蘇家之事。
老一輩的齟齬，說出來叫人不恥。
蘇煥沅老夫婦對林如海的栽培可謂用心，卻叫人中途摘了果實，自然對厚顏無恥的賈家沒有什麽好感。
回想舊事，賈母更是心虛不已，否則也不會待方老夫人如臨大敵。
永昌公主說得倒沒有那般詳細，不過是說了些認義子、嫁貴女的事，聽得邢王兩位夫人連連點頭，不時感嘆一句：
“原來如此，兩家竟是有這段舊情。”
賈母不敢直視方老夫人，臉上訕訕，喚來鴛鴦，親親熱熱道：
“快去找我的乖孫女兒來！”
外孫女兒何時竟成了親孫女兒，在外人面前做戲未免太假。
這句話一脫口，方老夫人便發出一聲冷笑，等到王夫人看過來，那笑容便立即消失了。
不一會兒，黛玉便從內院被請出來，款款邁著蓮步而來。
少女身姿窈窕，雖然體態單薄，卻是生得國色天香，一張芙蓉面看得南安太妃頓時眼前一亮，忍不住向對面下首的王夫人問道：
“這便是你家那位林姑娘了？”
王夫人抿唇待笑，賈母便急忙親熱地將黛玉拉過來，小小地轉上一圈，在眾人面前猶如展示一件稀世珍寶。
“這就是我的外孫女兒了。”
在瀟湘館聽到賈母傳喚，黛玉便知時候到了。
此刻少女看似淡定微笑，心臟卻是狂跳，滿堂坐著的貴婦人，不知哪一位是方老夫人？
“這一位是永昌公主。”
“那一位是樂善郡主。”
……
“林氏女見過公主、郡主。”……
少女乖巧地在賈母的介紹下一一稱名作禮。
黛玉生得好看，儀態更是不俗。
別說南安太妃動了心思，便連公主郡主也是滿口稱讚：
“托了老夫人的福，誰想她家藏著掖著這麽個標致姑娘，倒把前頭的給比下去了！”
“這位老夫人，是皇後娘娘的母親，叫她一聲老夫人便是。”
有了前事，賈母不敢跟方家攀親，更知道方氏喜清凈，不愛別人稱這些顯貴名頭，因而琢磨了下，還是讓黛玉敬稱一聲老夫人。
方老夫人面上冷淡地嗯了一聲，自有宮裏的嬤嬤呈上一份薄禮。
行至北靜王妃跟前，王妃在袖子略摸一摸，笑道：
“來得不巧，隨身戴著的鐲子，姑娘拿去賞玩吧。”
黛玉一一受了，若要表示珍視，此刻正該捋袖將之戴上，只是手臂的傷痕猶在，少女不免將目光投向賈母，帶著點無助。
北靜王妃和方老夫人兩對眼睛看著人，賈母難道還能阻攔不成？
不等賈母開口，方老夫人眼神倒是慈祥了許多，含笑發話道：
“姑娘猶豫，想是一個人不合戴罷？你過來，我幫你戴上。”
這下黛玉可沒有了拒絕的理由，少女斂眉信步，面色緊張地再次看向賈母。
賈母心裏那個悔呀，早知道有這一出，便叫黛玉稱病了。
黛玉的衣裳已是換過一身，然而青碧色的寬袖輕輕便能捋上來。
“啊呀，怎麽傷得這般？”
賈母老太太剛剛不是滿嘴說，整個府裏最疼愛這個外孫女兒嗎？
這些新傷顯然是人為造成，還能有誰對這麽個小姑娘下狠手？
北靜王妃離得近，看到少女從手腕通紅到手臂，近身又嗅得一股禦賜的香膏味，登時臉色就變得狐疑起來。
王夫人臉色更差，嘴唇囁嚅著，若不是眾位貴人在場，恐怕她第一個便要站出來指責林黛玉：
大好日子，作這麽個可憐相，是想說他們家欺負孤女，陷榮國府於不義嗎？
小賤蹄子也不知哪裏作弄出來的傷勢，出來面客竟然不懂得遮掩一二！果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王夫人眼睛微瞇，目光狠辣，邢尤兩位則是無聲嘆氣。
賈母沒有發話，他們二人也不敢貿然插嘴，深怕一個嘴拙將水攪得更渾了。
“一場意外，這孩子素來心大……”
賈母想要解釋遮掩，可就連南安太妃也是滿眼不讚同地搖頭。
在場都是女眷，方老夫人幹脆將袖子捋到頭，見到整條手臂上鮮紅的印子，有些甚至隱隱發青……
銀發老太的眉心更顯幽深。
“好孩子，這傷怎麽來的？”
黛玉雖然也惱火，卻不知方老夫人是如何打算，又有賈母等人在場，只好按著賈母所教話術，搖頭道：
“今晨薛家太太在園子裏摔了一跤，恰好把我扯了下去，醒來時便這樣了。”
聽她聲音怯弱，永昌公主可不知薛家太太姓甚名誰、家住何方，“胡說，扯人和掐人區別甚大。”
榮國府當他們眼瞎麽，黛玉的傷勢，明顯就是被狠狠掐了數次留下的。
“可憐我這外孫女兒。”
賈母一聲輕嘆，想要把黛玉摟回來，卻叫方老夫人拂開。
“剛沒仔細分說，姑娘合該稱我一句‘姨祖母’才是。”
“你的正經祖母是我堂姐，你的祖父老林候是我堂姐夫。”
“而你的父親如海，正是我的義子！”
方老夫人一番話，正如平地驚雷，誰也沒想到，她自己親口承認了林家、方家的舊親。
“您是我的……姨祖母？”
黛玉所料不及，這些事，信中老夫人從未向她提起，少女再擡眸，眼中已是蓄了熱淚。
方老夫人面上雖冷，手上卻體貼地將黛玉的衣裳規整好，緊接著，她冷冷的目光投向賈母。
“聽聞貴府常說林家沒人，似如一件大喜事。但我方家十八房，在都中實有八房人，在姑蘇亦有四五房人口。”
“如海誠如我子，這孫女兒勝似親生，今日我亦該認下！”
簡直就是誅心之言！
你方氏這是何意？今日竟是特意來府上搶人，敗壞她的壽宴嗎？
賈母執拐杖的右手顫抖著，面色煞白無比，心中有氣，卻無論怎麽使勁也站不起來。
“天色不早，我等不便久留，老太太留步吧。”
南安太妃、永昌公主等一眾貴婦人面面相覷，彼此心領神會，給形容失色的賈母留了個臺階，便紛紛告罪離去。
接下來的話，勢必牽扯到賈家與方家的私事。
方老夫人厲害得很，賈母也是舊時老人，他們這些人知情知趣，聽不得的八卦就該當作是耳旁風。
賈家三位夫人也是不知所措，幸虧此時有了借口，連忙趁這當口送幾位夫人出去。
賈母並不知道黛玉已經和方老夫人通過信，看著少女一臉無助，心中不忍，室內僅她幾個。
黛玉濕漉漉的眸光投來，老太太語氣不覺便軟了下來，拐拄錘了幾下：
“老夫人從不曾照懷我這外孫女兒，今日上門舊事重提，除了叫我難堪外，還有何等好處？”
我不曾再招惹你，你倒是千裏迢迢上來興師問罪了！
賈母自認對黛玉悉心照顧，便是底下再有不妨，她也會秉持公道，給外孫女一個交代。
如今莫名來了個方老太太，上來就想認走她的外孫女兒。
她好好養大的一個姑娘，難道就憑你三言兩語一句話，竟還要給你親親熱熱叫聲姨祖母了？
賈母憤懣不平，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樣的事，三十年前她和賈代善就已經做過了。
只不過現在將要被剝奪成果的人，換成了她自個。
賈母表情轉而冷肅，看了眼銀發老婦人身後的兩個大嬤嬤：
“便是到了陛下面前，也萬沒有這樣裁斷的道理！”
豈料方老夫人不接她的話茬，倒是先示意黛玉坐下，隨即冷笑：
“榮國公夫人好大的威風！先替吾皇做主了！”
“認親只是小事，倒是你如此慌張，怕是還有許多事藏著。”
方老夫人從始至終穩如泰山，一雙慧眼如炬盯著賈母。
此話一出，賈母倒如同原形畢現的妖怪，在座位上後傾，連敬稱也忘了：
“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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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搶孫女嘍！
感謝在2023-06-29 23:54:44~2023-06-30 19:03: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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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老夫人的義子，竟是咱們家姑爺？”
原本默默無聞旁聽的邢夫人表情詫然，瞬間倒抽了口冷氣，實在想不到林家背後還有這等靠山。
女客席上沒人會特意提起方家與姑蘇林家的過往，別說邢夫人吃了一驚，就連王夫人也不自覺朝賈母望去。
永昌公主一看便知眾人心中疑惑，搖頭便笑：
“那都是三十年前的舊事了，你們不知道也正常。”
那時老林候尚在，又與蘇家格外交好，林家雖有侯爵，但傳至老林候這一輩，已是榮恩加封了第四代。
所謂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世家恩榮更是如此。
林家人丁單薄，故從林如海降生那時起，老林候深謀遠慮，心知到他這一代在朝人脈全無，後輩也沒了爵位繼承，便計劃著給林家“轉型”。
因而林如海十歲不到，便認蘇煥沅為先生，親授文字，走上科舉之路。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老林候一朝病逝，蘇煥沅再次受重任起覆回京，獨留林如海在姑蘇。
等到林如海出孝考中探花，已是過去了五六年。時值兩皇交替，還沒等蘇煥沅出手扶持，便先得來了宮中老太妃給林賈兩家牽線搭橋的消息。
榮國公賈代善老謀深算，世家子弟多得是鬥雞走犬、不務正業之輩，唯林如海一個鶴立雞群，簡直就是後生可貴，又有蘇煥沅背後的文官人脈支持，叫人眼饞得緊。
於是賈母受命，和世交甄太妃一合計，率先指了林如海為家中第四女之貴婿，也好為叫他將來為榮國府牽線搭橋，順勢“武轉文”作打算。
賈代善夫婦二人算盤打得那叫一個響，要是心想事成，族中子弟便是胡作非為，也可安穩地續榮一二十年。
但偏偏低估了蘇煥沅二人的果決。
身為當時的文官第一人，蘇煥沅萬不會與舊時的武官集團有所交集。
他的義子林如海自小也是品性中正，雖為白衣士子，卻既不依附賈府之勢，亦不想敗壞蘇煥沅的名聲，情願就此斷絕了與蘇家的關系人脈。
這才有了賈敏死後，林如海將女兒遣送至榮國府，卻沒有再提起蘇家之事。
老一輩的齟齬，說出來叫人不恥。
蘇煥沅老夫婦對林如海的栽培可謂用心，卻叫人中途摘了果實，自然對厚顏無恥的賈家沒有什麽好感。
回想舊事，賈母更是心虛不已，否則也不會待方老夫人如臨大敵。
永昌公主說得倒沒有那般詳細，不過是說了些認義子、嫁貴女的事，聽得邢王兩位夫人連連點頭，不時感嘆一句：
“原來如此，兩家竟是有這段舊情。”
賈母不敢直視方老夫人，臉上訕訕，喚來鴛鴦，親親熱熱道：
“快去找我的乖孫女兒來！”
外孫女兒何時竟成了親孫女兒，在外人面前做戲未免太假。
這句話一脫口，方老夫人便發出一聲冷笑，等到王夫人看過來，那笑容便立即消失了。
不一會兒，黛玉便從內院被請出來，款款邁著蓮步而來。
少女身姿窈窕，雖然體態單薄，卻是生得國色天香，一張芙蓉面看得南安太妃頓時眼前一亮，忍不住向對面下首的王夫人問道：
“這便是你家那位林姑娘了？”
王夫人抿唇待笑，賈母便急忙親熱地將黛玉拉過來，小小地轉上一圈，在眾人面前猶如展示一件稀世珍寶。
“這就是我的外孫女兒了。”
在瀟湘館聽到賈母傳喚，黛玉便知時候到了。
此刻少女看似淡定微笑，心臟卻是狂跳，滿堂坐著的貴婦人，不知哪一位是方老夫人？
“這一位是永昌公主。”
“那一位是樂善郡主。”
……
“林氏女見過公主、郡主。”……
少女乖巧地在賈母的介紹下一一稱名作禮。
黛玉生得好看，儀態更是不俗。
別說南安太妃動了心思，便連公主郡主也是滿口稱讚：
“托了老夫人的福，誰想她家藏著掖著這麽個標致姑娘，倒把前頭的給比下去了！”
“這位老夫人，是皇後娘娘的母親，叫她一聲老夫人便是。”
有了前事，賈母不敢跟方家攀親，更知道方氏喜清凈，不愛別人稱這些顯貴名頭，因而琢磨了下，還是讓黛玉敬稱一聲老夫人。
方老夫人面上冷淡地嗯了一聲，自有宮裏的嬤嬤呈上一份薄禮。
行至北靜王妃跟前，王妃在袖子略摸一摸，笑道：
“來得不巧，隨身戴著的鐲子，姑娘拿去賞玩吧。”
黛玉一一受了，若要表示珍視，此刻正該捋袖將之戴上，只是手臂的傷痕猶在，少女不免將目光投向賈母，帶著點無助。
北靜王妃和方老夫人兩對眼睛看著人，賈母難道還能阻攔不成？
不等賈母開口，方老夫人眼神倒是慈祥了許多，含笑發話道：
“姑娘猶豫，想是一個人不合戴罷？你過來，我幫你戴上。”
這下黛玉可沒有了拒絕的理由，少女斂眉信步，面色緊張地再次看向賈母。
賈母心裏那個悔呀，早知道有這一出，便叫黛玉稱病了。
黛玉的衣裳已是換過一身，然而青碧色的寬袖輕輕便能捋上來。
“啊呀，怎麽傷得這般？”
賈母老太太剛剛不是滿嘴說，整個府裏最疼愛這個外孫女兒嗎？
這些新傷顯然是人為造成，還能有誰對這麽個小姑娘下狠手？
北靜王妃離得近，看到少女從手腕通紅到手臂，近身又嗅得一股禦賜的香膏味，登時臉色就變得狐疑起來。
王夫人臉色更差，嘴唇囁嚅著，若不是眾位貴人在場，恐怕她第一個便要站出來指責林黛玉：
大好日子，作這麽個可憐相，是想說他們家欺負孤女，陷榮國府於不義嗎？
小賤蹄子也不知哪裏作弄出來的傷勢，出來面客竟然不懂得遮掩一二！果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王夫人眼睛微瞇，目光狠辣，邢尤兩位則是無聲嘆氣。
賈母沒有發話，他們二人也不敢貿然插嘴，深怕一個嘴拙將水攪得更渾了。
“一場意外，這孩子素來心大……”
賈母想要解釋遮掩，可就連南安太妃也是滿眼不讚同地搖頭。
在場都是女眷，方老夫人幹脆將袖子捋到頭，見到整條手臂上鮮紅的印子，有些甚至隱隱發青……
銀發老太的眉心更顯幽深。
“好孩子，這傷怎麽來的？”
黛玉雖然也惱火，卻不知方老夫人是如何打算，又有賈母等人在場，只好按著賈母所教話術，搖頭道：
“今晨薛家太太在園子裏摔了一跤，恰好把我扯了下去，醒來時便這樣了。”
聽她聲音怯弱，永昌公主可不知薛家太太姓甚名誰、家住何方，“胡說，扯人和掐人區別甚大。”
榮國府當他們眼瞎麽，黛玉的傷勢，明顯就是被狠狠掐了數次留下的。
“可憐我這外孫女兒。”
賈母一聲輕嘆，想要把黛玉摟回來，卻叫方老夫人拂開。
“剛沒仔細分說，姑娘合該稱我一句‘姨祖母’才是。”
“你的正經祖母是我堂姐，你的祖父老林候是我堂姐夫。”
“而你的父親如海，正是我的義子！”
方老夫人一番話，正如平地驚雷，誰也沒想到，她自己親口承認了林家、方家的舊親。
“您是我的……姨祖母？”
黛玉所料不及，這些事，信中老夫人從未向她提起，少女再擡眸，眼中已是蓄了熱淚。
方老夫人面上雖冷，手上卻體貼地將黛玉的衣裳規整好，緊接著，她冷冷的目光投向賈母。
“聽聞貴府常說林家沒人，似如一件大喜事。但我方家十八房，在都中實有八房人，在姑蘇亦有四五房人口。”
“如海誠如我子，這孫女兒勝似親生，今日我亦該認下！”
簡直就是誅心之言！
你方氏這是何意？今日竟是特意來府上搶人，敗壞她的壽宴嗎？
賈母執拐杖的右手顫抖著，面色煞白無比，心中有氣，卻無論怎麽使勁也站不起來。
“天色不早，我等不便久留，老太太留步吧。”
南安太妃、永昌公主等一眾貴婦人面面相覷，彼此心領神會，給形容失色的賈母留了個臺階，便紛紛告罪離去。
接下來的話，勢必牽扯到賈家與方家的私事。
方老夫人厲害得很，賈母也是舊時老人，他們這些人知情知趣，聽不得的八卦就該當作是耳旁風。
賈家三位夫人也是不知所措，幸虧此時有了借口，連忙趁這當口送幾位夫人出去。
賈母並不知道黛玉已經和方老夫人通過信，看著少女一臉無助，心中不忍，室內僅她幾個。
黛玉濕漉漉的眸光投來，老太太語氣不覺便軟了下來，拐拄錘了幾下：
“老夫人從不曾照懷我這外孫女兒，今日上門舊事重提，除了叫我難堪外，還有何等好處？”
我不曾再招惹你，你倒是千裏迢迢上來興師問罪了！
賈母自認對黛玉悉心照顧，便是底下再有不妨，她也會秉持公道，給外孫女一個交代。
如今莫名來了個方老太太，上來就想認走她的外孫女兒。
她好好養大的一個姑娘，難道就憑你三言兩語一句話，竟還要給你親親熱熱叫聲姨祖母了？
賈母憤懣不平，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樣的事，三十年前她和賈代善就已經做過了。
只不過現在將要被剝奪成果的人，換成了她自個。
賈母表情轉而冷肅，看了眼銀發老婦人身後的兩個大嬤嬤：
“便是到了陛下面前，也萬沒有這樣裁斷的道理！”
豈料方老夫人不接她的話茬，倒是先示意黛玉坐下，隨即冷笑：
“榮國公夫人好大的威風！先替吾皇做主了！”
“認親只是小事，倒是你如此慌張，怕是還有許多事藏著。”
方老夫人從始至終穩如泰山，一雙慧眼如炬盯著賈母。
此話一出，賈母倒如同原形畢現的妖怪，在座位上後傾，連敬稱也忘了：
“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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