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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條大魚 花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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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條大魚 花瓶小姐

第4條大魚

【小狗遇到了它心軟的神。】

——取自舒意禾的《捕魚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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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舒意禾的捕魚大業,姜敘渾然不知。他每天兩點一線,家和單位兩頭跑,有時忙到太晚來不及回家,他就直接睡所裏。

基層民警的工作就三個字:累,忙,雜。

工作時間極長,工作極忙,事務極雜。

大案要案沒有,全是一堆雞毛蒜皮的小事。今天丟只鵝,明天少棵蔥,狗打架,貓上樹,夫妻拌嘴,醉漢躺街,就連輔導孩子作業崩潰都要打110。

接警後必須出警,出警還必須滿意。

要麽說基層忙呢!

尤其年關將至,各種小偷小摸都冒出來了。

而公檢法系統每年年底的狀態就是結案,結案,結案!

各種總結,各種匯報,整得人沒半點脾氣。

姜敘現在就是一塊磚,哪裏需要往哪裏搬,天天跟著同事們一起出警。有時候人手不夠,他這個副所長還得去站護學崗。

當初轉到基層,所有人都勸他慎重,基層工作太苦太累。

他那會兒受夠了槍林彈雨,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生活,只想過幾天安穩日子,苦點累點也沒關系。不顧家裏人反對,毅然決然下了基層。

哪怕時間已經過去了八年,他在基層熬得水深火熱,他照樣不後悔當年的決定。

晨起是個陰天,天色昏黑未定,天空布滿冷色調灰白的雲層,一圈一圈翻滾。

隱隱有下雨的跡象。

數九寒天,天越發冷了。

養狗人不論刮風下雨,哪怕下刀子他也得爬起來遛狗。

每天五點起床遛狗,在小區裏跑兩圈,再回來餵食。

一見姜敘開狗糧袋子,四不像那家夥就狂搖尾巴,圍著他轉圈,吐著長舌,不知道多激動。

他往狗盆裏舀了兩勺狗糧,推到四不像面前,“吃吧。”

小家夥狼吞虎咽,幾分鐘就炫完了。

然後可憐巴巴望著姜敘,一個勁兒舔嘴,明顯是沒吃飽。

姜敘雙手抱臂,一臉冷漠,“看我也沒用,你今天的口糧只有這些。”

四不像聽懂了,嗷嗚一聲,夾著尾巴傷心的走開了,趴到了餐桌底下。

真不能怪他心狠,前不久送去惠仁寵物醫院體檢,秦院長說四不像體重超標了,減肥刻不容緩。它已經是八歲老狗了,不能太胖,太胖了各種病就出來了。

這條狗比姜敘的命還重要,他只希望它能多陪自己幾年。秦院長的話必須得聽,該減肥就減肥。

——

窮養自己,富養狗,四不像吃一百一斤的狗糧,姜敘喝二十一杯的咖啡。

他昨晚攏共就睡了四個小時,早上起床眼皮像是掛了秤砣,重得幾乎睜不開。不搞杯咖啡醒醒腦,他真怕自己扛不住。

這破班你就上吧,一上一個不知聲。

沒到早高峰,一路暢通無阻。

姜敘把車停好,提著兩袋早餐進了所裏。

“小李,給大家夥分分,吃完再幹活。”

被點名的實習警員李明新咧嘴一笑,“謝謝敘哥!”

剛啃了兩口包子,值班民警就接到了群眾報警,說是電瓶車電瓶被人撬了。

李明新一臉菜色,“老天爺,還讓不讓人活了!”

姜敘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別嚎了,出警吧。”

手底下三個小警員不敢耽擱,立即出警。

“我跟你們一起去看看。”

青陵一向治安好,轄區內都多少年沒丟過電瓶了,他倒是要看看是哪個小賊這麽膽大包天,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案。

出警的路上,姜敘的手機輕震兩下,進來一條微信。

熟悉的頭像,來自兄弟傅枳實。

傅枳實:【有件事得知會你一聲,前幾天舒意禾向我打探你的個人情況。】

舒意禾?

那個花瓶?

他腦海裏最先浮現出的不是女人明媚張揚的五官,而是那管輕柔溫軟的嗓音,好似春日裏飄渺的一陣風,盤桓著浸入他耳蝸。

她手裏夾著煙,一雙狐貍眼微彎,笑著喊他警察叔叔。

果然比起視覺,聽覺更能直抵神經末梢,輕易就能勾勒出相關的畫面。

男人的眼神倏忽變冷,低頭敲字。

姜敘:【你告訴她了?】

緊接著屏幕上方跳出輕飄飄的一個字。

傅枳實:【嗯。】

姜敘:“……”

真不愧是他的好兄弟,直接把他給賣了。

姜敘:【她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出賣兄弟。】

傅枳實:【我也為難啊,她讓初羨出面問的,我不說也得說。】

呵,這個妻管嚴!

傅枳實:【放心,都是能說的,不該說的我一句沒說。】

姜敘:【無所謂,隨她去折騰吧,橫豎翻不出什麽水花來。】

一個衣食無憂的大小姐,日子過得太無聊了,想從他身上找點樂子,他不搭理她就是了。等這股新鮮勁兒過了,自然就消停了。

***

根據傅枳實的確切消息,姜敘如今住在清水灣8幢一單元1602室。清水灣位於枝白路,是章氏地產前兩年新建的樓盤,均價還不到兩萬,符合他人民公仆的身份。

本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原則,舒意禾果斷聯系中介在清水灣7幢租了一套兩居室。她本想跟姜敘住在同一棟樓,最好能當鄰居。可惜8幢沒有空房,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雖說不能一棟樓,但在同一個小區也是好的。

她覺得自己實在太拼了,為了“捕魚”,放著好好的大平層不住,跑去住小小的兩居室。

姜敘要是知道,非得感動哭不可。

搬家容易,可一旦搬家,她就不能時時刻刻吃到那碗美味的湯粉了。雖說清水灣距離水榭華庭也不算遠,直線五公裏,開車不到二十分鐘。

可她這人懶得要死,你要她大晚上開車跑去吃一碗湯粉,她寧願不吃。

美食固然重要,可在美男面前,它也只能暫時靠邊站了。

為了姜敘,她只能忍痛放棄那碗自己吃了好幾年,且怎麽都吃不膩的湯粉。

舒意禾是個行動派,她打算周末就搬家。趁著搬家前,她得抓緊時間再吃兩次湯粉,以後再想吃就沒這麽方便了。

湯粉店早上生意最好,中午和晚上客流會少點。舒意禾不願跟人搶桌子,一般都是晚上去吃。

周五下班後,她回父母家點了個卯回來,轉頭就去了店裏。

這個點天已經全黑了,路燈暖橘的光線千絲萬縷,搖搖晃晃。

舒意禾低頭看見自己影子拓在路面上,被行道樹的陰影切割得七零八碎。

隔著透明玻璃門,店裏有一對小情侶在互相餵吃的,你儂我儂,姿態親昵。

服務員小楊坐在吧臺後面玩手機,也不知道刷到了什麽,笑得花枝亂顫。

老板娘盧雲不見人影,估摸著又在後廚忙碌。

歲月浸泡在湯水裏,一口鍋,一碗面,我們的餘生。

舒意禾對於人間煙火有限的感知,兒時是來自奶奶,現在則源於這家門頭普通的小店。

右手扶住門把手,正準備推門,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引起了她的註意。她條件反射低頭,最先看到一只白色的泡沫箱。泡沫箱很臟,外面糊了幾片爛菜葉。箱子裏墊了一件舊棉襖,棉襖帽子裏有一顆黑黢黢,圓鼓鼓的小腦袋在不斷蠕動。

她心頭一顫,著實被嚇了一大跳,差點以為是棄嬰。畢竟也不是沒出過相關的新聞。

她睜大雙眼,仔細辨認,發現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狗。

這狗看著很小,都還沒睜眼,通體漆黑,看不出具體品種。也不知是冷的,還是餓的,小身子瑟縮發抖,一直嚶嚶嚶嚶叫個不停,瞧著怪可憐的。

舒意禾根本挪不開眼,她不自覺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小奶狗的腦袋,毛很短,不紮手,一種軟乎乎的觸感,還有點涼,震顫著她的指尖。

天這麽冷,老板娘怎麽能把這麽小的狗放外面呢,分分鐘凍死了。

可別人家的狗,她也不敢貿然出手。

她推開店門,徑直走向後廚,朝裏面的人喊:“老板娘,門口那只小狗是你養的嗎?這麽冷的天,放外面會凍死的呀!”

盧雲系著圍裙,戴著橡膠手套在後廚洗碗,水池裏瀾瀾水聲掩蓋掉了舒意禾的聲音,她充耳不聞。

舒意禾掀簾而進,關掉水龍頭。

水流戛然而止,盧雲當即一楞,一擡頭就對上舒意禾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面露疑惑,“舒小姐,你怎麽進來了?”

下一秒餘光掃到對方身上那條綠格拖地褲,趕忙催促道:“快出去,這裏頭臟,別把褲子弄濕了。”

地板上淌滿水漬,濕漉漉的,亮晶晶的。

舒意禾道明來意:“門口有只小狗,是您養的嗎?天太冷了,放外面會凍死的,得趕緊拿屋裏來。”

盧雲甩去手套上的泡沫,一頭霧水,“什麽狗?哪兒來的狗?”

“您不知道嗎?”舒意禾指給她看,“喏,店門口那個泡沫箱,裏面有只小狗,不是您店裏養的嗎?”

“我店裏沒養狗啊!”盧雲更懵了。

他們做餐飲生意的,很多食客嫌棄貓貓狗狗不幹凈,她養都不敢養。

她跟著舒意禾一起走到店門外,看到泡沫箱裏的小狗,震驚不已,“天吶,這狗哪來的啊?誰把狗丟這裏了。”

小楊站在一旁義憤填膺道:“這些個黑心肝的,這麽冷的天把剛出生的小狗扔出來,也不怕遭報應。”

舒意禾算是整明白了,這狗肯定是別人故意扔在這裏的,估摸著是覺得盧雲心善,能收養它。

她表情平靜,語氣更冷靜,“店門口有監控嗎?調個監控就知道誰扔的了。”

盧雲一聽,“嗐”了一聲,“這不趕巧了嘛,監控前兩天剛壞了,我還沒來得及找人修。”

舒意禾:“……”

跟電視劇裏一模一樣的劇情,需要監控的時候,它永遠都是壞的。

小楊一把抓住盧雲的胳膊,小聲試探:“雲姨,要不咱報警吧,讓警察來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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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去年剛被偷了電瓶的倒黴蛋,我碼這章時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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