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的火苗
關燈
小
中
大
嫉妒的火苗
翌日，沈府偏廳內，午後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下斑駁光影，在座的雖然不知道是何事情，可也有幾分希冀。
傳旨的是宣仁帝身邊大太監洪濟的徒弟順德，他高舉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親親尚恩，古之制也。九皇子祁玖，性行淑均，才識卓異，夙夜在公，深慰朕心。念其漠北一戰，勳勞卓著，特加封賞，以彰懿德。
今特封爾為錦南王，賜封地霖州、錦陽二郡，兩地合稱‘錦州’，食邑萬戶，開府儀同三司。凡封地之內，兵馬錢糧、官吏任免，皆準便宜行事，每年非召不得入京。
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望爾體恤民情，撫育黎庶，守土安邊。每歲須遣長史進京述職，奏報境內軍政庶務；並按例納貢賦稅銀兩，以充國庫。
爾其祗順往冊，保弼皇家，永固藩屏。欽此！”
祁玖立在堂中，雙手微微顫抖著接過那卷明黃色的聖旨。指尖觸碰到冰涼錦緞的瞬間，他仿佛握住了千斤重的命運。
他沒有立刻展開，而是緩緩擡起頭，目光穿過半開的門扉，落在了身側沈眠棠的身上。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祁玖的眼眶微紅，嘴角卻極力揚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沈眠棠的手，掌心的溫度滾燙而真實，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不僅僅是一個安撫的動作，更像是在確認彼此的存在，他們終於爭得了想要的東西，也算是熬到頭了。
“棠棠，”祁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疲憊，“你看，我們贏了。霖州、錦陽……從此天高海闊，我們再也不用困在這是非之地了。”沈眠棠反握住他的手，眼底泛起淚光，輕輕點了點頭。這一刻，周遭都是安寧的。
西宮書房內，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祁隆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在屋內來回踱步，靴底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又急又重。
他猛地將案幾上的一只茶盞掃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脆響在死寂的房間顯得格外刺耳。
“憑什麽！憑什麽！”祁隆雙目赤紅，滿臉的不甘與嫉恨，“明明昨日鬧事的是他們兩人，如今倒好，直接封了親王，還是霖州、錦陽那種富庶之地！我比他年長，至今連個正經封地都沒有，父皇這分明是偏心！”
此話被剛走進來的三皇子祁宏聽了個正著，他自顧自走到一旁的太師椅坐下，手裏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冷眼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弟弟發瘋。
昨日之事本就讓他心頭火起，如今正好見祁隆這般不知死活撞上來。
他猛地一拍扶手，厲聲喝道：“你還有臉提昨日？應朔成親，那種場合你為何要去鬧事？嫌丟人丟得不夠大嗎？”
被三哥那雙陰沈的眼睛一瞪，祁隆剛才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他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手指尷尬地抹了抹鼻尖，支支吾吾地辯解：“我……我那不是跟他們鬧著玩嗎？誰知道九弟現在翅膀硬了，可了不起了……”
“鬧著玩？”三皇子難得發怒，近日正好教訓一下這不長心的弟弟，他猛地一拍桌案，嚇得祁隆渾身一顫，“老九絕不像你我所熟知的那般沒心沒肺，你盡量不要去惹他，否則遲早要把自己搭進去。”
祁隆雖然被嚇住了，但心底的嫉妒之火仍未熄滅，仍是不服氣地嘟囔：“可他憑什麽？他排行老九，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如今倒是先得了封地，還給了封號。那我們呢？我們什麽都沒有……”
看著眼前這個只知爭權奪利卻毫無腦子的弟弟，祁宏恨鐵不成鋼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壓低聲音厲聲訓斥：“你想有什麽？你的親哥哥馬上就要登上那個位置，屆時天下都在我們手中！你是一點沒聽進去母妃教育你的話是吧？如果再這樣不知輕重，我看是需要把你關一段時間的禁閉才行，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聽到“禁閉”二字，祁隆原本囂張的氣焰徹底熄滅了。他像是被抽去脊梁骨一般，懦弱地垂下頭，縮著脖子小聲說道：“知道了，哥……我不鬧了便是。”
不服氣的不止祁宏一人，八皇子祁鳴也同樣不服，可他因著身份，自是不會像祁宏那樣，他沒有即將登上大寶的親哥，他只能靠煽風點火，讓祁隆沖鋒陷陣，只是沒想到祁隆竟然沒有去父皇面前叫板，被三皇兄勸說後便偃旗息鼓，他心裏嫉恨，可也無可奈何。
宗人府陰暗潮濕的地牢深處，空氣中彌漫著黴味與腐朽的氣息。
這裏與外界的金碧輝煌仿佛是兩個世界，卻真實地囚禁著曾經尊貴無比的大皇子祁睿。
當三皇子祁宏踏入這間昏暗的囚室時，兩人的身份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昔日高高在上、從未正眼瞧過他的皇兄，此刻身著臟汙的內衣，披頭散發地坐在草席之上。見到祁宏到來，祁睿先是一楞，隨即竟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在空蕩的宗人府裏回蕩，透著無盡的悲涼與自嘲，“沒想到……最後成功的竟然是你。”
是呀，連祁宏自己也沒想到會有這一天。想當初，祁睿一心只將太子視為唯一的對手，整日盯著儲君之位虎視眈眈。而他這個排行老三的皇子，文不成武不就，在祁睿眼中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陪襯。可諷刺的是，正是這份不起眼，讓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透明人。
祁睿錯就錯在功利心太強，眼高於頂，竟然劍走偏鋒與嚴崇合作，殊不知在真正的棋局裏，他不過是一塊用來磨礪太子的墊腳石罷了。
面對這充滿諷刺意味的笑聲，祁宏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立在原地，目光深沈地註視著眼前這個落魄的男人。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良久，久到祁睿臉上那抹悲涼的笑意都漸漸僵硬、凝固。直到這時，祁宏才像是回過神來一般，微微垂下眼簾，語氣依舊冷靜而謙卑，聽不出絲毫勝利者的張揚，“不知大皇兄今日找臣弟，有何指教？”
祁睿聞言，臉上的那點悲涼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與不甘。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看似恭順的弟弟，目光陰滯地說道：“指教？如今我身陷囹圄，可沒那個能耐指教你任何事。”
話音未落，他突然情緒激動起來，猛地向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質問道：“這是為何？祁玖竟然能獲得封號和封地，你不覺得父皇太過偏袒他了嗎？”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挑撥的意味，原是想借此挑起祁宏與祁玖之間的猜忌與矛盾，好在這死局中再攪起幾分渾水。
可出乎祁睿意料的是，祁宏的神色卻異常平靜。
他微微擡眼，語氣淡然地回道：“父皇這是在補償他，不也很正常嗎？我作為他的皇兄，難道這點度量都沒有？”
說到這裏，祁宏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更何況，我能有今日，還多虧了九弟當初相讓，以及給我機會。”
他所指的，正是那次去邊關送糧草的差事——這原本是個苦差，卻讓他在絕境中嶄露頭角，積攢下了如今翻盤的資本。在他看來，自己不算是一點功勞沒有，而祁玖的想讓，恰恰成全了他。
對於祁睿那些充滿嫉恨與挑撥的話，祁宏根本不以為意。
突然，他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目光直視著大皇子，緩緩說道：“你知道九弟所圖的是什麽嗎？如今這個結果，對他，對我，其實都是最好的。”
昏暗的燭火下，祁宏的眼神深邃如潭，仿佛早已看透了這深宮中最殘酷也最清醒的生存法則。
祁睿怔在原地，顯然並沒有聽懂祁宏口中“九弟所圖”究竟何物。祁宏見他一臉茫然，便不再與他多做詳聊，只最後淡淡地說道：“大皇兄還是想想自己是否還有所求吧。”
他隨意掃視了兩眼四周陰暗潮濕的環境，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弧度，只是沒想到，如今都已經身陷宗人府這般惡劣的境地，這位曾經的大皇子竟然還有心情關心祁玖，實在讓人發笑。
然而，祁睿卻不再理會他的調侃。
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祁宏，目光投向那扇狹小的鐵窗。
窗外是一片荒蕪雜亂的草地，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祁睿望著那片死寂的景色沈默不語，祁宏見他不說話，便也收回了目光，最後深深地看了這個落魄的兄長一眼，轉身離開了宗人府。
隨著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祁睿才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他在心裏無聲地反問：我為何要關心祁玖？其實，他真正想問的是沈眠棠如今過得好嗎？
可是，他現如今身處這不見天日的宗人府，早已失去了關心的資格，更不敢輕易去觸碰這個名字。
只是昨日夜裏一場大雨，淅淅瀝瀝的聲音讓他覺得沈眠棠無比熟悉，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去了解她的近況。
今日叫祁宏過來，原本也只是想從側面打聽沈眠棠的消息。
其實，他對沈眠棠以後的生活是很清楚的，那個結局安穩而平淡。
正因如此，他才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不甘與嫉妒。
可理智又告訴他，祁玖帶著她離開京城，遠離這是非之地，自由自在，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歸宿。
此刻的他，內心充滿了極度的矛盾與掙紮。
最終，祁睿在黑暗中輕笑了聲，那笑聲裏滿是無奈的釋然，“就讓這一切，隨風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翌日，沈府偏廳內，午後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下斑駁光影，在座的雖然不知道是何事情，可也有幾分希冀。
傳旨的是宣仁帝身邊大太監洪濟的徒弟順德，他高舉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親親尚恩，古之制也。九皇子祁玖，性行淑均，才識卓異，夙夜在公，深慰朕心。念其漠北一戰，勳勞卓著，特加封賞，以彰懿德。
今特封爾為錦南王，賜封地霖州、錦陽二郡，兩地合稱‘錦州’，食邑萬戶，開府儀同三司。凡封地之內，兵馬錢糧、官吏任免，皆準便宜行事，每年非召不得入京。
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望爾體恤民情，撫育黎庶，守土安邊。每歲須遣長史進京述職，奏報境內軍政庶務；並按例納貢賦稅銀兩，以充國庫。
爾其祗順往冊，保弼皇家，永固藩屏。欽此！”
祁玖立在堂中，雙手微微顫抖著接過那卷明黃色的聖旨。指尖觸碰到冰涼錦緞的瞬間，他仿佛握住了千斤重的命運。
他沒有立刻展開，而是緩緩擡起頭，目光穿過半開的門扉，落在了身側沈眠棠的身上。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祁玖的眼眶微紅，嘴角卻極力揚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沈眠棠的手，掌心的溫度滾燙而真實，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不僅僅是一個安撫的動作，更像是在確認彼此的存在，他們終於爭得了想要的東西，也算是熬到頭了。
“棠棠，”祁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疲憊，“你看，我們贏了。霖州、錦陽……從此天高海闊，我們再也不用困在這是非之地了。”沈眠棠反握住他的手，眼底泛起淚光，輕輕點了點頭。這一刻，周遭都是安寧的。
西宮書房內，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祁隆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在屋內來回踱步，靴底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又急又重。
他猛地將案幾上的一只茶盞掃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脆響在死寂的房間顯得格外刺耳。
“憑什麽！憑什麽！”祁隆雙目赤紅，滿臉的不甘與嫉恨，“明明昨日鬧事的是他們兩人，如今倒好，直接封了親王，還是霖州、錦陽那種富庶之地！我比他年長，至今連個正經封地都沒有，父皇這分明是偏心！”
此話被剛走進來的三皇子祁宏聽了個正著，他自顧自走到一旁的太師椅坐下，手裏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冷眼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弟弟發瘋。
昨日之事本就讓他心頭火起，如今正好見祁隆這般不知死活撞上來。
他猛地一拍扶手，厲聲喝道：“你還有臉提昨日？應朔成親，那種場合你為何要去鬧事？嫌丟人丟得不夠大嗎？”
被三哥那雙陰沈的眼睛一瞪，祁隆剛才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他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手指尷尬地抹了抹鼻尖，支支吾吾地辯解：“我……我那不是跟他們鬧著玩嗎？誰知道九弟現在翅膀硬了，可了不起了……”
“鬧著玩？”三皇子難得發怒，近日正好教訓一下這不長心的弟弟，他猛地一拍桌案，嚇得祁隆渾身一顫，“老九絕不像你我所熟知的那般沒心沒肺，你盡量不要去惹他，否則遲早要把自己搭進去。”
祁隆雖然被嚇住了，但心底的嫉妒之火仍未熄滅，仍是不服氣地嘟囔：“可他憑什麽？他排行老九，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如今倒是先得了封地，還給了封號。那我們呢？我們什麽都沒有……”
看著眼前這個只知爭權奪利卻毫無腦子的弟弟，祁宏恨鐵不成鋼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壓低聲音厲聲訓斥：“你想有什麽？你的親哥哥馬上就要登上那個位置，屆時天下都在我們手中！你是一點沒聽進去母妃教育你的話是吧？如果再這樣不知輕重，我看是需要把你關一段時間的禁閉才行，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聽到“禁閉”二字，祁隆原本囂張的氣焰徹底熄滅了。他像是被抽去脊梁骨一般，懦弱地垂下頭，縮著脖子小聲說道：“知道了，哥……我不鬧了便是。”
不服氣的不止祁宏一人，八皇子祁鳴也同樣不服，可他因著身份，自是不會像祁宏那樣，他沒有即將登上大寶的親哥，他只能靠煽風點火，讓祁隆沖鋒陷陣，只是沒想到祁隆竟然沒有去父皇面前叫板，被三皇兄勸說後便偃旗息鼓，他心裏嫉恨，可也無可奈何。
宗人府陰暗潮濕的地牢深處，空氣中彌漫著黴味與腐朽的氣息。
這裏與外界的金碧輝煌仿佛是兩個世界，卻真實地囚禁著曾經尊貴無比的大皇子祁睿。
當三皇子祁宏踏入這間昏暗的囚室時，兩人的身份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昔日高高在上、從未正眼瞧過他的皇兄，此刻身著臟汙的內衣，披頭散發地坐在草席之上。見到祁宏到來，祁睿先是一楞，隨即竟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在空蕩的宗人府裏回蕩，透著無盡的悲涼與自嘲，“沒想到……最後成功的竟然是你。”
是呀，連祁宏自己也沒想到會有這一天。想當初，祁睿一心只將太子視為唯一的對手，整日盯著儲君之位虎視眈眈。而他這個排行老三的皇子，文不成武不就，在祁睿眼中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陪襯。可諷刺的是，正是這份不起眼，讓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透明人。
祁睿錯就錯在功利心太強，眼高於頂，竟然劍走偏鋒與嚴崇合作，殊不知在真正的棋局裏，他不過是一塊用來磨礪太子的墊腳石罷了。
面對這充滿諷刺意味的笑聲，祁宏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立在原地，目光深沈地註視著眼前這個落魄的男人。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良久，久到祁睿臉上那抹悲涼的笑意都漸漸僵硬、凝固。直到這時，祁宏才像是回過神來一般，微微垂下眼簾，語氣依舊冷靜而謙卑，聽不出絲毫勝利者的張揚，“不知大皇兄今日找臣弟，有何指教？”
祁睿聞言，臉上的那點悲涼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與不甘。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看似恭順的弟弟，目光陰滯地說道：“指教？如今我身陷囹圄，可沒那個能耐指教你任何事。”
話音未落，他突然情緒激動起來，猛地向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質問道：“這是為何？祁玖竟然能獲得封號和封地，你不覺得父皇太過偏袒他了嗎？”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挑撥的意味，原是想借此挑起祁宏與祁玖之間的猜忌與矛盾，好在這死局中再攪起幾分渾水。
可出乎祁睿意料的是，祁宏的神色卻異常平靜。
他微微擡眼，語氣淡然地回道：“父皇這是在補償他，不也很正常嗎？我作為他的皇兄，難道這點度量都沒有？”
說到這裏，祁宏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更何況，我能有今日，還多虧了九弟當初相讓，以及給我機會。”
他所指的，正是那次去邊關送糧草的差事——這原本是個苦差，卻讓他在絕境中嶄露頭角，積攢下了如今翻盤的資本。在他看來，自己不算是一點功勞沒有，而祁玖的想讓，恰恰成全了他。
對於祁睿那些充滿嫉恨與挑撥的話，祁宏根本不以為意。
突然，他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目光直視著大皇子，緩緩說道：“你知道九弟所圖的是什麽嗎？如今這個結果，對他，對我，其實都是最好的。”
昏暗的燭火下，祁宏的眼神深邃如潭，仿佛早已看透了這深宮中最殘酷也最清醒的生存法則。
祁睿怔在原地，顯然並沒有聽懂祁宏口中“九弟所圖”究竟何物。祁宏見他一臉茫然，便不再與他多做詳聊，只最後淡淡地說道：“大皇兄還是想想自己是否還有所求吧。”
他隨意掃視了兩眼四周陰暗潮濕的環境，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弧度，只是沒想到，如今都已經身陷宗人府這般惡劣的境地，這位曾經的大皇子竟然還有心情關心祁玖，實在讓人發笑。
然而，祁睿卻不再理會他的調侃。
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祁宏，目光投向那扇狹小的鐵窗。
窗外是一片荒蕪雜亂的草地，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祁睿望著那片死寂的景色沈默不語，祁宏見他不說話，便也收回了目光，最後深深地看了這個落魄的兄長一眼，轉身離開了宗人府。
隨著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祁睿才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他在心裏無聲地反問：我為何要關心祁玖？其實，他真正想問的是沈眠棠如今過得好嗎？
可是，他現如今身處這不見天日的宗人府，早已失去了關心的資格，更不敢輕易去觸碰這個名字。
只是昨日夜裏一場大雨，淅淅瀝瀝的聲音讓他覺得沈眠棠無比熟悉，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去了解她的近況。
今日叫祁宏過來，原本也只是想從側面打聽沈眠棠的消息。
其實，他對沈眠棠以後的生活是很清楚的，那個結局安穩而平淡。
正因如此，他才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不甘與嫉妒。
可理智又告訴他，祁玖帶著她離開京城，遠離這是非之地，自由自在，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歸宿。
此刻的他，內心充滿了極度的矛盾與掙紮。
最終，祁睿在黑暗中輕笑了聲，那笑聲裏滿是無奈的釋然，“就讓這一切，隨風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