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溫馨小日常

關燈
溫馨小日常

午膳時間,沈府正廳內飯菜飄香,原本溫馨和睦的家宴氛圍,卻因祁玖的一句“搬回王府”提議,瞬間變得五味雜陳。

當沈眠棠溫聲細語地說明原委後,沈母手中的筷子還未放下,眉頭便已微微蹙起,滿臉的不舍與不樂意,“住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要搬回去?這裏多熱鬧,一家人都在眼皮子底下。”

她的話音未落,一向沈穩的沈墨也放下了茶盞,沈吟片刻後開口道:“如此也好,畢竟馬上要替行懷籌備婚事,到時沈府鬧哄哄的,棠棠住在這裏確實多有不便。只是……往後又要勞煩夫人多跑兩趟王府去看看棠棠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三日後我也要離京去往邊關,會在行懷的婚禮前夕回來。家裏的一切事務,又要仰仗夫人,辛苦你了。”

這番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沈母聽聞丈夫即將遠行,眼中的不舍更濃了幾分,最終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輕輕點頭道:“唉,好不容易家裏熱鬧一番,如今這一走,府裏一下又要空曠冷清了。”

沈墨即將離京,這是今日宣仁帝召見他時才吩咐的,邊關雖說已安寧下來,可仍不能掉以輕心,所以還需沈墨去鎮守。

就在這一片略顯低沈的氣氛中,唯獨沈鴻希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好消息,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他那副暗自竊喜、仿佛即將掙脫牢籠的小表情,被眼尖的沈墨盡收眼底。

沈墨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隨即慢條斯理地說道:“為父不在的這段日子,就由你長兄約束你和樊淶的課業,聽到沒有?可不能把功課落下。”

話音剛落,方才還眉飛色舞的沈鴻希瞬間垮下了臉,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不是吧!那姐夫現在也不去國子監上學了呀,憑什麽我就得去,再說樊淶可進不去。”

沈墨輕哼一聲,眼神犀利地掃過去,“樊淶那小子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已安排妥當,你別把人帶壞了就行。”

還未回京,沈墨已經動用自己的人找樊淶的下落,沒想到最後還是程鹿頤提供了線索,很快便救了出來,所幸受了些皮外傷並無大礙,養養也就好了。

沈墨自知虧欠樊蕪,自是對樊家遺孀照顧有加,樊家經濟上倒沒困難,只是頭疼這樊淶整日游手好閑,沈墨見狀,便將樊淶也約束在身旁,可惜他要去邊關了,只能將兩個小子都委托給行懷。

沈鴻希還是不服氣,嘴裏嘟囔著什麽,沈墨嚴肅起來,“你姐夫還得守著你阿姐生產,孰輕孰重你分不清?”

看著兒子瞬間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飯桌上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些,只剩下一片無奈又好笑的嘆息聲。

沈墨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目光轉向祁玖,溫聲囑咐道:“王爺近日恐怕還不得閑。”

祁玖如今對這位岳父大人恭敬有加,聞言立刻微微躬身,壓低聲音虛心請教,“岳父大人是指……”

沈墨略作停頓,不緊不慢地提點道:“既然離京的時間也不多了,王爺是不是應該準備著要去封地了?無論是派人先去查看府邸的建設進度,還是各類隨行官員的安置安排,都需要提前打點。再者,從京城出發時哪些人跟隨,也是一樁需要提前籌謀的大事。”

此話一出,原本神色輕松的祁玖瞬間陷入了沈思。他心中暗自盤算:一箭在京城不安全,肯定是要跟他去封地的,可是程鹿頤……他對他的去留實在有些拿不準。想著等回了王府,再試探一下程鹿頤的口風,聽聽他自己的意見再做打算。

沈眠棠溫聲道:“父親放心,等我們回王府了,一應安排便開始排上日程,皇祖母那邊也已經交代過了。”

她從來也不只是藏在深閨中,對這些事也有所掌握,她相信由她幫著祁玖,錦州自然能管理得井井有條。她輕輕拍了拍祁玖的手臂,安撫他不安的小情緒。

祁玖笑著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在對方身上繾綣停留,心裏想著錦州以後就是他們夫妻二人共同的天下,自由自在,好生安逸。

午膳後,祁玖便命人著手收拾,待下午時分才終於回到王府。

王府上下提前收到消息,也是緊鑼密鼓地張羅著,大家看著王爺與王妃歸來,不禁熱淚盈眶。

特別是語初,她看著王爺的眼神眼含熱淚,格外勾人。

可沈眠棠卻眼不見為凈,一把拍開了祁玖想要扶她的手,自顧自地在書蘭與詩蘭的攙扶下徑直走了進去。

祁玖這才反應過來——自家王妃這是吃醋鬧脾氣了!他無奈地皺了皺眉,也跟著進了府。

傍晚用過晚膳後,因見沈眠棠興致不高,獨自坐在院子裏賞月散心,也不想理會他。

他便默默去找了程鹿頤,程鹿頤和一箭還是被安排在先前的院子陽西閣。他試探著問道:“在這裏住可還習慣?特意安排了這個院子,應當熟悉些。”

程鹿頤與他單獨相處起初還有些尷尬,如今倒是坦然了許多,說道:“王府的環境已是極好,只不過我在這裏照顧一箭也不是長久之計,不如換個人?”

這話倒與祁玖今日想說的不謀而合,他順勢問道:“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程鹿頤搖了搖頭,神色有些迷茫,“不知道,大抵是回西亭伯府吧。”

“西亭伯府?你那個家還有什麽好回的?”祁玖擺了擺手,當初嚴崇提到程鹿頤,西亭伯恨不得立刻處決了他,可惜當時找不到人。後來他將嚴崇與程鹿頤的關系撇了個幹凈,替鎮南侯府洗脫冤屈後,姨母的名聲才得以恢覆,可即便如此,西亭伯府也再未找過程鹿頤。

祁玖看了看他,認真提議道:“不如明年春隨我們一同去錦州吧。在錦州你想幹什麽都可以,想去當侍衛統領都行,起碼能讓你過得舒坦。如果你不願意去……”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了幾分,“那世子之位,我必是要替你奪回來的!”

程鹿頤卻笑了,看了他幾眼,打趣道:“如今你怎麽這麽睚眥必報?世子之位拿回來又能怎麽樣?西亭伯府早就不成氣候了。”

祁玖卻道:“再不成氣候,也不能便宜了那庶子。”他心疼的看向程鹿頤,想著也總比當初他饑一頓飽一頓的強。

程鹿頤突然轉了一圈,說道:“咦,那王妃的婢子……你以後是不是都要納進房裏?”

王妃的陪嫁丫鬟給王爺做妾,本也不是什麽稀奇,只是祁玖被程鹿頤突然的不著調的話搞得有些蒙圈,“什麽意思?王妃的婢子?你說詩蘭和書蘭?”

程鹿頤突然不好意思,鬧了個大紅臉不吭聲。

祁玖仔細打量起他,“你倒是說話呀,什麽意思?”

程鹿頤支支吾吾,“沒什麽意思……我這個樣子也沒人能看得上,萬一你還得納進房中……那我這算不算與你搶女人?不合適,不合適,不合適……”他自己一個人嘀嘀咕咕。

祁玖聽了個大概才反應過來,原來還有這麽一出!“可是那倆……那倆你想……你說的是誰?”

程鹿頤一個勁兒地搖頭,什麽也不肯再說了。

祁玖像是發現了什麽大秘密,驚喜道:“不過這事我得先回去問王妃,看人家姑娘同不同意。如果同意是不是你就跟著去封地了?行,我當個事兒辦,你等我的好消息!”說完,祁玖便跑走了。

程鹿頤在後面支支吾吾,“哎你別……什麽事都沒有。”

可祁玖早已走遠,兩人的對話反而被在房間休息的一箭聽了個正著,等程鹿頤進了房間,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又迎上了一箭一臉心下了然的神情。

他又結巴道:“你小孩子什麽都不知道,不要吭聲啊。”

一箭雖然虛弱,卻還是笑了笑,說道:“是書蘭姐姐。”

“你怎麽知道?”程鹿頤大叫道。

一箭卻不再說話。

回到正院,臨到睡前,祁玖也沒找著合適的機會問出口。

翌日清晨,詩蘭書蘭二人在一旁伺候沈眠棠梳洗,祁玖便打量起二人,又看了看沈眠棠,正欲開口,沒想到外面通傳說,太後娘娘駕到,眾人皆是一驚。

原本靜謐溫馨的晨間梳洗瞬間被打破,門外太監尖細高亢的通傳聲仿佛一道驚雷,生生截斷了祁玖到嘴邊的話。

他心頭猛地一跳,皇祖母怎麽突然親臨王府,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不得不立刻收斂起方才那點兒女情長的心思。

正在梳洗的沈眠棠動作也是一頓,透過面前的銅鏡,她與祁玖的目光短暫交匯,隨即迅速恢覆了端莊沈穩的神色。

緊接著,一陣沈穩的腳步聲伴隨珠翠碰撞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門外光影一暗,身著便服的太後在宜寧的攙扶下走進了正廳,祁玖兩人連忙出門迎接,他們驚惶的神色太後看在眼裏,立刻吩咐道:“不用慌張,哀家只是來看看。”

兩人這會兒還未洗漱完畢,自然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宜寧仿佛也看出了九哥九嫂的窘狀,掩嘴偷笑了起來。

太後人精一般,怎麽能不知道二人一看便是懶散慣了,起床晚。

“無妨,先去洗漱再來伺候吧。”太後了然道。

兩人低著頭,弱弱道了句“是。”

待祁玖與沈眠棠退下後,屋內只剩下祖孫二人。宜寧便湊到太後面前,半是撒嬌半是打趣地說道:“皇祖母您看,他們兩口子這日子過得可真瀟灑!這以後去了封地,豈不是更是天高皇帝遠,沒人管得了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