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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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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危險

他不加停頓,依舊喋喋不休,“你最好現在殺了我,不然等我出去,我一定把這破地方夷為平地,把你的狼牙面具踩得稀巴爛,讓你也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求饒!”

沈眠棠已經看清他的現狀,只是手腳被綁,沒有其他什麽大傷,擔憂的情緒放下些許。

兩人的視線相撞,沈鴻希才看清面具男竟用手粗魯地拎著沈眠棠,“阿姐!!”

“狗東西,連我阿姐也敢抓,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知道我阿姐是誰嗎?”沈鴻希接著嚎叫。

“是誰呀?”樓上傳來戲謔的聲音。

面具男聽見樓上傳來聲音,順勢將沈眠棠扔在地上,劈頭蓋臉給了沈鴻希兩巴掌,他哀嚎連連,最後只剩嗚咽聲。

“希弟!”沈眠棠順著巧勁站穩當,“你怎麽樣?”

她的雙手在他身上來回逡巡,還未檢查完,便被那面具男又拎著上了二樓。

這裏香氣裊裊,異常沈靜,隨即她又被帶到了最裏面的房間,推開雕花木門,屋內光線微暗,只見一男子正歪在鋪著織金軟墊的胡榻上。

他姿態極是疏懶,一條長腿隨意地曲起搭在案幾邊緣,衣襟微敞,露出一截修長的鎖骨。手裏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只琉璃酒杯,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扣著杯壁,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頹靡與狂野,仿佛這滿室的沈悶都壓不住他骨子裏透出的野性。

似是察覺到了動靜,他緩緩掀起眼皮看來。

那一瞬,她呼吸微窒。

那並非她慣見的墨色瞳仁,而是一雙極罕見的琥珀色眼眸。在昏黃的燭火下,那雙眼睛近乎妖異,流轉著如狐貍般幽深而攝人心魄的光澤,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直直撞進她眼底。

“是你?”沈眠棠驚呼道。

當初她剛來漠北時,便撞見了他,幸好父親來得及時。

“姑娘記性真好!”他依舊慵懶戲謔。

“你抓我姐弟二人幹嘛?”沈眠棠不再如先前那般膽小緊張,壯著膽子問道。

“哦?原來樓下那個喇叭是你弟弟?”

“傳聞中原乃禮儀之邦,怎麽到了姑娘這裏竟然倒打一耙,難道不是你姐弟二人亂闖爺的地界嗎?”那琥珀色眸子犀利地投向她,讓她無處遁行。

她裝作柔弱道:“實在不知是公子的地界,若有打擾還望海涵,我姐弟二人即刻就走!”

從他的話可以斷定,他必是霜戈國王子,倒是記得他叫卞利來著。

因著霜戈國內部混亂,加之對璃淵有所忌憚,沈眠棠才敢讓希弟來此尋戎鹽。

“呵呵!”他瞅著沈眠棠自胸腔發出了低笑。

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幾乎是瞬移到了沈眠棠的面前,他的手粗壯有力,單手掐著她的脖子便往上提。

“你……放……開……我!”沈眠棠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呼吸也急促起來,她胡亂踹著。

“說,你到底是誰?來霜彌城做什麽?”那琥珀色的眼眸瞬間變成劍目,臉也逐漸猙獰起來。

“過來……玩……玩!”沈眠棠還在嘴硬。

突然拉扯之際,她懷裏的東西掉了出來,“哐啷……”

狼牙金墜便滾落到了他的腳邊,熟悉之感湧上心頭,他才將她放了下來,撿起金墜,冷聲問道:“哪裏來的?”

沈眠棠猛地咳嗽,好不容易才從瀕死的狀態緩過神來,她仰頭瞪著面前高大的人,不管不顧,坐到了一旁的矮幾上,順手還為自己倒了杯茶水。

茶水剛到嘴裏,瞬間,一股鹹中帶澀、醇厚又霸道的味道在舌尖炸開,直沖天靈蓋。

那味道太過陌生,太過濃烈,完全沒有中原茶水的清冽回甘,反而帶著一種原始的生命力,蠻橫地沖擊著她的味蕾。

她忍不住蹙起眉,喉嚨裏泛起一絲不適,幾乎要將這口茶吐出來。

她猶記得在長公主那裏喝到的奶茶鹹香濃郁,哪裏是這般口感,她連忙又“嘖嘖”了兩下,想將嘴裏的不適全吐出來。

他看著她緊鎖的眉頭和微微發白的臉色,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笑意:“喝不慣?這可是我們草原戈壁的珍寶,朔風引。一口下去,能抵半日風沙,比你們中原那些清湯寡水的東西,可帶勁多了。”

只見他停頓了片刻,良久又說了句,“不過,以前那人也是喝不慣的。”

沈眠棠放下碗,碗底與木桌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她擡眼看向他,那雙異色的眸子裏滿是戲謔,仿佛在嘲笑她的嬌弱與不適應。周身的氣息銳減了不少,不再如剛才那般真的想要她的性命。

見她也漸漸緩和過來,只見修長的手將那金墜再次高高舉起,問道:“哪裏來的,讓你來幹嘛?”

這似乎是在證明他正是父親之前想讓她求援的人。

沈眠棠卻警鈴大作,“怎麽證明這東西是要給你的?”

“哈?那老匹夫是傻了嗎,讓你拿著東西來,又不知道幹什麽,又不知道找誰?”卞利嘲笑道。

隨後,便朝著身後床榻而去。

沈眠棠見狀,悄悄跑到了門邊,可任她如何拽門竟紋絲不動。

等她洩氣轉身,那人近在咫尺,嚇得她再次跌坐在地上,幸好穿著厚實,她才沒感到疼痛。

她無意識地輕輕撫摸肚子,像是在安慰肚中的胎兒。

這一舉動被琥珀男看在眼裏,他又輕蔑一笑,將手裏的另一枚吊墜扔到她手裏,威脅道:“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不然延誤了時辰,一切都枉然。”

沈眠棠耳朵聽著他的絮絮叨叨,手上也沒停,連忙將兩個吊墜合二為一,只見嚴絲合縫,她才松了口氣。

“沈國公派我來找我弟弟,你的任務便是抄近道送我們去燕赤軍中軍。”沈眠棠冷靜道。

“燕赤軍和漠北正幹仗呢,我送你們去豈不暴露?我可沒答應沈墨這樣的條件。”琥珀色的眼眸犀利了不少。

沈眠棠高舉手裏的信物,“你對著它發誓!”

卞利不再理直氣壯,只小聲嘟囔道:“看來沈墨如今算是沒招了。”

很快,門外的面具男給希弟松了綁,將姐弟二人的人馬也全帶了過來,

詩蘭與書蘭的束縛被解開,便焦急喊道:“小姐!”

詩蘭與書蘭幾乎是連滾帶爬沖到沈眠棠面前,用盡全力將那個熟悉的身影緊緊擁入懷中。

她們的眼淚瞬間決堤,滾燙的淚水浸濕了沈眠棠的衣襟。她們一邊哭,一邊用顫抖的手,一遍又一遍撫摸著她的臉頰、手臂,仿佛要確認這失而覆得的珍寶是否安好。

沈眠棠知道她們都被今日這一幕驚嚇住了,輕撫她們的後背,溫聲道:“我沒事,大家都不會有事!”

卞利看著眼前一幕,堪比生離死別,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睛又提溜一轉,對著沈眠棠道:“走吧!”

車輪滾滾,沈鴻希三番兩次撩起簾子打量外面的那人,嘀咕道:“阿姐,跟著他靠譜嗎?”

沈鴻希如今被簡單包紮過,禁錮著手正靠在窗邊休息,那清明的眸子卻始終防備著卞利。

隨即不知想到什麽,他神秘兮兮問道:“阿姐如何搞定他的?”

沈眠棠白了他一眼,在他受傷的手臂上輕輕摁了一下,“戎鹽找到了嗎?”

沈鴻希面色痛苦,也不忘點點頭,“準備了好些,藥用綽綽有餘。我們為何要去軍營,父親不讓我們去的。”

“你先不要管,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父親那邊估計早已四面楚歌,連像樣的戰馬也湊不齊。”沈眠棠冷聲回道。

隨即她掀開簾子,吩咐道:“快馬加鞭去淮城,護送何大夫到軍營。”

如此一來,便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這一路,簡直是刀口舔血,危機四伏。

漠北的風像裹了刀子,刮在臉上生疼,連帶著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為了躲避漠北的斥候,卞利不敢走官道,專挑那些連飛鳥都不願落腳的“死地”鉆。

“我不能讓漠北的兵看見,更不能讓霜戈的人看見,你可懂?”卞利冷聲道。

他的聲音如戈壁的風吹過,冷肅得讓人不寒而栗。

沈鴻希緊挨著沈眠棠,“阿姐,他不會叛變吧?”

沈眠棠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低聲道:“我們現在只能相信他!”

“若危險來臨,我定不會護你們,只會拿你們換生的機會!”卞利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阿姐,我們自己走吧!”沈鴻希蜷縮在一旁,有些瑟瑟發抖。

趕了兩個時辰的路,殘陽如血,將漠北的戈壁染成一片肅殺的暗紅。

好在這一路有驚無險,他們終於從小道走上了必經的關口。

而馬車的車身太過龐大,要想快速過關口,只能舍棄馬車改換騎馬。

卞利不假思索拽著沈眠棠的胳膊,準備將她拽上馬背,如此一來便能快速通過這裏。

誰知,一旁的沈鴻希卻不滿叫道:“你不能輕點?我阿姐哪裏經得起你如此拽?”

“要想活命,你最好趕緊閉嘴!”琥珀色眼眸發出了近乎嗜血的光。

“你……”沈鴻希被他的氣勢所震懾。

正在這時,前方一隊黑壓壓的軍隊正緩緩行來,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卻看不清番號。

才稍顯放松的幾人,突然心中警鈴大作。

“別過來!”卞利仿佛應激了般,將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刀抵在沈眠棠纖細的脖頸上,刀刃已經快壓進皮肉。

沈眠棠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臉色蒼白如紙,卻強忍著恐懼,沒有發出一聲驚呼。

因著常年在草原上馳騁,卞利的視力遠好於在場的其他人,他看清來人所著服飾乃中原的兵馬,卻與燕赤軍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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