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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營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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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營遇襲

“我帶了人來馳援,岳父正趕去清點人馬!”祁玖低聲道。

沈墨問了何大夫情況,知道她只是情緒激動暈厥,便叮囑沈鴻希照看好她,即刻翻身上馬,竟然沒有叮囑他這個丈夫照顧,看來老丈人對他還是不滿意呀!

聽見父親沒事,她才放心下來,說道:“這邊關情況覆雜,我們不要給父親增添麻煩。”

言外之意便是他們都規規矩矩的,不要在這時講究什麽排場門面的。

只是見到他,還是有些出乎意料,“你怎麽回來的呢?”

祁玖這才有了絲驕傲,他抵著她耳垂說道:“原本我還在臨浦縣,可我覺察情況有些反常,便提前回京,沒想到正好趕上漠北戰事上報。”

他突然義憤填膺道:“那謝嚴兩家竟然慢條斯理爭相不讓,都想著往漠北塞人,最後是我說服了父皇,所以我就來了!”

他滔滔不絕講訴他一路順著鳳鳴城、撫安堡、桃西谷這幾座城池抽調人馬,他人還未到鳳鳴城便著人先行將旨意帶到,等他到時,隊伍已整齊劃一,直接出發。

後面的城池也用同樣的方法,抽調兵力圓滿,他一路北上,沒過幾日便已到達淮城附近。

路過淮城,他卻臨時改變主意,繞過淮城直接前往通州。

一路上探子在前打探,他緊隨其後,沒有章法,亂走一通,沒成想竟然在交界處相遇了。

沈眠棠一臉崇拜看向他,她深知一定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細節,才顯得他看起來游刃有餘,二人分開才兩個月,他竟然有如此大的變化,儼然脫胎換骨。

感受著沈眠棠熨帖的目光,祁玖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胡亂說著,“你不要怕,沈府滿門會沒事的!三皇兄押送糧草隨後就到。”

“什麽?”沈眠棠驚訝道。

我帶著抽調的兵力馳援岳父,三皇兄則前往東南籌糧,許是要晚上幾日,你送過來的糧草可抵一陣。

沈眠棠點點頭,行軍打仗最怕的便是糧草不夠,她來此,便是為了給父親加上一層保險,若之後三皇子順利過來,更是如虎添翼,情況遠比父親預期的要好。

雖然她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神通廣大,竟然促成了此次馳援,心裏的大石頭算是放下來了。

沈墨未將沈眠棠護送到淮城安頓,清點了兵馬留下一半便返回了營地。

剛走一個時辰,左雲負傷前來,“將軍,不好了!”

沈墨稍松懈的額頭不由地又皺了起來,他打馬上前扶住了差點摔下馬的左雲。

左雲一手捂住腹部,急忙說道:“漠北趁夜偷襲,從西邊攻了過來,樊將軍恐不敵!”

埡口被人發現,他依計轉移,可西邊卻是防守最嚴密的才是,怎會如此?

“監軍在何處?”史福堂左都郎便是監軍,沒有戰事時便駐紮在延城,與通州遙相呼應。

同時也可以監視沈墨,如此便是監軍的職責。

漠北來犯之時,沈墨已經通知了他,如往常那般配合,他立即支援通州,西邊的防禦除了沈墨外,也就史福堂知曉。

“卑職趁亂離開時,監軍已負傷,軍醫正在醫治。”左雲回憶道。

漠北的進攻沒有一絲預兆,打得燕赤軍有些措手不及,左雲是最快的前鋒,只有他有這個能力趁亂殺敵,並通知沈墨。

可沈墨卻有些遲疑,最後下令道:“走原關,繞路回營地。”

沒成想,沈墨這個決定救了所有人的命。

原路返回必然經過風霭坡下的溝壑,此路狹窄難行,若被埋伏,無論多少軍士,皆有來無回。

因著他們一路策馬疾馳,回營所需時間與原路返回所差無幾。

隨著沈墨一聲:“殺!”

燕赤軍瞬間有了主心骨,疲累不堪的眾將士突然像打了雞血一般,齊吼一聲:“殺!!”

漠北大軍本以為燕赤軍西營是他們的囊中之物,可如今情況驟變,不光迎來了中營的援軍,顯然還增加了一股新的力量。

隨即他們慌忙撤退,沈墨深知他們的撤退路線,命道:“左翼將軍領命,即刻帶領騎射營,守在山口,待漠北軍退到低窪處,一舉殲滅。”

西邊的將士遠遠少於中營和東營,只因它那陡峭狹窄的通道,若守好山口,敵人是沒法攻上來的。

可如今竟然山口洞開,其中內情可想而知。

左翼將軍正欲清點人數,樊蕪卻拖著受傷的手臂站出來,雷霆之怒,咬牙切齒道:“還是我去吧!”

沈墨沒有阻止他,將精力集中在剩下的漠北軍身上。

有了他坐鎮,燕赤軍沒了先前的惶恐不安,雖在營地的狹小範圍,依舊訓練有素,隨著指令變換陣型。

天已大亮,西營終於迎來了平靜,沈墨親自清點人馬,打掃戰場。

突然帳篷裏發生了響動,“這點傷不算什麽,我要去向將軍請罪!”

原來史福堂重傷倒地,軍醫正緊急救治,可他卻不配合,想著向沈墨有個交代。

沈墨從來不是不近人情的將領,他出現在帳外,高聲道:“監軍辛苦,養傷要緊,一切從長計議!”

因著沈墨的話,軍醫更是加大了麻沸散的量,讓史福堂昏睡了過去。

中午時分,沈墨才回了中營。

他雙手背立,看向遠處,似在等著山口的捷報,又似說不出的惆悵。

樊蕪興致沖沖風塵仆仆跑了過來,“哈哈哈,將那偷襲的漠北狗賊一舉殲滅!”

此話無疑是在告訴沈墨,伏擊敵人大獲全勝,可沈墨臉上卻沒有一絲喜悅。

簡單二字,“甚好!”讓樊蕪突然無所適從。

樊蕪雖然會行軍打仗,卻不會彎彎繞繞,他喜歡將軍直接下達命令。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需要完成什麽即可。

這次便是他按照往日沈墨的安排,每日巡三營,只是巡視順序打亂,這才讓他發現了西營遭遇敵軍偷襲。

原本以為沈墨起碼會口頭嘉獎一番,可他終究是想岔了。

“你我二人共事多少年了?”沈墨冷聲問道。

樊蕪雖不明白什麽意思,仍舊掰著手指頭數,算了好一會兒才道:“有十八載了,那時您才剛成親。”

“若我長兄還在,或許我二人不用相處。”沈墨道。

“什麽意思?”樊蕪反問道。

“樊將軍不如想想,今日西營山口為何會暢通無阻,敵軍都快進營地了?”沈墨的聲量逐漸加大,大有失控之勢。

樊蕪這才明白他一直黑著臉所為何事,雖然西營不歸他管,如今營地被偷襲,他身為一軍副帥,自然責無旁貸。

他努力回憶起當時的情形,“根據將軍您定的巡邏順序,巡邏至西營。剛站定沒一會兒,屬下和都虞侯便聽見山口的方向有動靜,便立刻讓人前去查看,還未到山口,一小股西營的將士竄了出來,原以為是在換崗,因此屬下還斥責他們,如此沒有組織沒有紀律。”

他心虛看了看沈墨,“可當我們巡邏完,正準備離開西營時,那小股隊伍又站在了山口的方向。”

“屬下氣不過,便上前……可誰知,裏面源源不斷的敵人冒了出來。”

“原來站在那裏的是為了擋住不被懷疑,那道上早已站滿了漠北狗賊。”樊蕪氣憤道。

沈墨也不是不信樊蕪所說,畢竟還有都虞侯在呢。

只是事情蹊蹺,他示意繼續說。

“當樊將軍靠近,穿著燕赤軍軍裝的兵慫突然朝將軍刺來,所幸將軍躲得及時。”都虞侯接著講道,樊蕪連連點頭。

“史監軍何在?”沈墨問道。

兩人皆搖了搖頭,都虞侯道:“監軍當時並不在場,樊將軍大喊‘戒備’,我幾人才拐進了西營營地,迅速組織人回擊。混亂中史監軍和他的親衛便在迎敵了。”

沈墨點了點頭,與左雲所言不無二致,左雲原本在中營和西營中間上埡口處駐紮,聽見西營的動靜立刻前去增援,據左雲所說,當時他並未見史監軍,待他準備沖出西營時才恍惚見了人。

他不免起了疑心,按照距離,左雲應是離得更遠才是。

雖然史福堂受傷嚴重,可他的嫌疑卻很大,沈墨又點點頭,示意幾人先退下。

“慢著!”他又叫住了樊蕪。

“樊將軍安排人照料好史監軍。”他溫聲道。

可樊蕪眉頭緊鎖,儼然有什麽要說,猶豫半晌,他什麽也沒說。

離開時,卻同一旁的都虞侯嘟囔道:“這監軍如此大的嫌疑,差點將你我二人連累,還要照看他?”

都虞侯也是沈驍所在之時的老人了,他輕拍樊蕪的肩膀:“將軍讓你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磨合這麽多年,你也該收收你的急脾氣!”

都虞侯向來將軍營的情況看得比較透徹,只是易主後他們便與現在的將軍隔了一層,有些話自然不能直來直去。

他回頭看了沈墨一眼,又拍拍樊蕪的肩頭,自己帶著人離開了。

沈墨回到營帳,司書已經整理好今日戰場情況,他拿著軍人名冊,一一匯報:“今日混戰,將士死四千,傷七千,如今士氣低落,將軍您看如何是好?”

西營一共不足三萬人,偷襲死傷竟過萬,大大挫了西營的銳氣。

他正為西營之事頭痛不已時,校場上塵土未歇,偵察兵帶領一人前來,那人靴子踩在馬鐙上,借力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得沒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偵察兵為了不引人註目,立刻將他帶到了沈墨的營帳剛進營帳,便見他稟明身份,聲音洪亮,“傳三皇子殿下口諭,糧餉已至桃西谷,命燕赤軍即刻派人接運,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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