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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馬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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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馬瘟

因著沈眠棠已先行運了應急的糧草,如今三皇子籌集的糧草正在逐漸運送過來,這才讓沈墨凝重的臉上看到一絲溫意。

“多謝驛使前來!”沈墨客氣作揖道。

那人立刻回以行禮,“沈國公客氣了,卑職也只是跑腿的。”

沈墨立刻吩咐身邊人,“好生安排驛使大人休息!”

那驛使卻推脫道:“沈國公莫要客氣,三皇子還在桃西谷等著,如此大批量的糧草需趕緊接應才是。”

沈墨哪有不知糧草的緊急,只是略微客氣。

如此順勢接話道:“昨夜軍營遭遇突襲,此刻樊副將軍也有傷在身,至於這接應人選,臣倒是有一人……”

驛使看起來歲數不大,一身幹練,連忙道:“聽憑沈國公吩咐!”

“那就有勞驛使隨親衛走一趟!”沈墨大臂一揮,便將衣袖甩在身後。

轉身來到案幾前,奮筆疾書,很快一封親筆信便完成了。

他鄭重將信遞到驛使手上,“有勞驛使!請!”

他起身相送,將驛使送出了營帳。

如此一來,驛使只與偵察兵和沈墨接觸過,即使營裏有異動,也不知發生何事。

天亮後,沈眠棠身體稍緩,祁玖便下令去往淮城。

安頓好不久,便聽守城的將士遞來令牌,“王爺,燕赤軍求見!”

在臨浦縣時,他便一心想著早日回京,想看看棠棠好不好。

可真回京了,卻得知她竟如此冒險,因而帶著生氣與擔憂往漠北趕來。

見她險些出事,他懊悔不已,想著當初就不應該聽她的去什麽臨浦縣。

可這幾日見過了邊關戰事的冷酷無情,突然又有些理解她。

國家大事面前,家排在後位,因此他總想多做一點,便是替她做,也讓自己安心。

“請進來!”他冷冷道。

依舊是那驛使,他躬身行禮,“九王爺安,三皇子已至桃西谷,沈國公令您前去接應!”

祁玖接過沈墨的親筆信,片刻後,“驛使好生休息,我去去就來!”

安頓好驛使後,他快步走進後院。此時,沈眠棠正在院子散步,見他匆忙前來,立刻問道:“出什麽事了?”

“無事,不必著急!”他先安撫道。

隨後便遞上了沈墨的書信,“你看看,可是岳父所寫?”

其實對於來人,他已經核實一遍,應是沒有問題的,只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讓沈眠棠看過才放心。

她仔細辨認起來,最後道:“是父親所寫沒錯。”

“你要去接應糧草?”她又問道。

如今沈墨真是無人可用,連他的主意也打起來,總不能讓棠棠去吧,所以他也無怨言,點點頭道:“無妨,半日的功夫就回來了!”

沈眠棠什麽也沒說,她知道半日肯定是不夠的,他接應糧草後再送往父親的營裏,如此一來一回,怎麽也得兩日,“你註意安全!”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才看向他,愧疚的心情油然而生,如今已經說不清他幫了沈府多少次!

“到時你去一趟父親的營地。”她欲言又止,終是緩緩脫口。

沈墨只當她是不放心此行,便安慰道:“無妨,我帶著人去接應,三皇兄那裏也有人,定能將糧草安全送達。”

沈眠棠站在城樓上,眼睛不轉地盯著祁玖的隊伍慢慢變成芝麻粒大。

沈鴻希被留在此處照看沈眠棠,遠看著祁玖早沒了身影,可阿姐還看著遠處,他提醒道:“阿姐,此處風大,我們回去吧!”

沈眠棠才恍惚,“好!”

可她心緒不寧,只當是孕婦的一些小癥狀。

回到院裏,何大夫捧著醫書照常來把脈,片刻後,他捋了捋胡須,輕聲道:“小姐如今算是平穩了,嗜睡屬正常!”

軍營深處卻彌漫起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那不是尋常的草料發酵味,而是夾雜著腐爛與惡臭的濁氣,絲絲縷縷,纏繞在馬廄附近。

沈墨掀開馬廄的草簾,一股熱浪夾雜著惡臭撲面而來。

平日裏神駿的戰馬,此刻卻大多委頓在地,肋骨根根分明,皮毛臟亂如枯草,黯淡無光。

最令人心驚的是它們的後軀,竟然沾滿了惡臭的穢物,順著後腿流淌,在幹草上匯成一灘灘汙穢。

幾匹病重的馬兒,甚至已無力站立,只是側臥著,腹部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破舊風箱,發出嘶啞的呻吟。

它們的眼神渾濁,半睜半閉,昔日的神采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瀕死的絕望。

“將軍……”隨行的馬醫聲音顫抖,臉色灰敗,“這已不是草料不潔或寒濕侵襲能解釋的了。”

“什麽時候發現的?”沈墨眉頭緊鎖,冷聲問道。

“午時,老朽老遠便聞見惡臭味……”

“老朽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兇悍的病,馬兒先是腹痛難忍,繼而狂瀉如註,如今上午過去,便精氣盡失,如同……如同被抽幹了魂魄一般。”

沈墨沈著臉,大步走到一匹尚在掙紮的黑馬旁。那馬兒似是認得他,微弱地擡起頭,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嘶鳴,隨即又無力地垂下。

他伸手探向馬腹,觸手之處滾燙如炭,而馬兒卻在劇烈地顫抖,仿佛置身於冰天雪地。

他凝視著馬兒失神的雙眼,心中一個可怕的念頭漸漸成形。

“腹熱心寒,瀉如水註,病勢兇猛,可有傳染性?”

沈墨緩緩站起身,聲音低沈而冰冷,“這不像天災。”

馬醫似想到什麽,答道:“有,應是西營的馬兒先……”

他又想了片刻,才連成一片,“對了,便是昨日後,西營的馬兒有些力竭腹瀉,今晨老朽讓那幾個養馬卒先看著,有情況隨時來報,可更嚴重的竟然是中營的馬兒,這點有些說不通。”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身後驚惶的眾人,最終投向遠方沈沈的夜色。“尋常疫病,何至於此?這是有人暗中投毒,意圖毀我騎兵根基,亂我軍心!”

“去將那幾個養馬卒找來!”他冰冷的聲音響起。

正在這時,樊蕪神色慌張,踉踉蹌蹌跑過來,手臂上的傷讓他行動有些不便,“將軍,不好了!”

沈墨聽及此,目色下沈,“何事?”

“往埡口的路上發現死了幾個養馬卒,有打鬥的痕跡。”樊蕪說道。

沈墨心下一沈,立刻命令,“馬醫,你先去看看西營的馬!”

馬醫也明白他的擔憂,立刻前去。

沈墨隨後道:“回營帳再說。”

卻不知,樊蕪像是發現了什麽,剛到營帳,他便質問道:“那埡口以往都是將軍的人把守,如今不應該叫過來問問情況嗎?”

先前,沈墨將沈眠棠安置在埡口,便著人把守住軍營通往埡口的唯一道路,否則只能從後山那邊前往,而沈眠棠剛來時便是從後山上去的,這樣可以掩人耳目,沈墨將此事瞞了下來。

“老樊,有話好好說!”都虞侯拉了他另一只好的胳膊。

沈墨卻微瞇眼睛,沈聲道:“先前將小女安置在埡口!”

沈墨如實相告,瞞著他也不是沒有原因,樊蕪不好意思起來,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努了努嘴道:“噢!”

很快,營帳裏爭論剛下去,馬醫便急急來報,“將軍,大事不妙!”

樊蕪是個急性子大老粗,他擰著眉吼道:“吵什麽?”

馬醫畏懼地往後縮,又看了沈墨一眼,得到暗示後,他壯著膽子道:“西營馬廄的馬比中營的還要嚴重,只是養馬卒死得蹊蹺!”

如此說來,沈墨便掌握了情況,“看來漠北賊人一面偷襲西營,另一面也在西營馬廄下了藥,而奸細很清楚西營的馬和中營的混合飼養,因此……”

“什麽?大膽漠北狗賊,我非殺了它們不可!”說罷,樊蕪提著自己的大刀便要沖出去,被都虞候拉住了,“切勿沖動,先聽將軍如何應對!”

沈墨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問道:“如今可有醫治的方法?”

馬醫卻搖頭道:“老朽也不知,若是何軍醫還在,可能有辦法。”

“此話怎講?”都虞侯問道。

“十年前,秋風瘟疫便是何軍醫治好,何軍醫研究奇門藥方比較在行。”馬醫解釋道。

“可是何二?”沈墨冷不丁問道。

“正是,當年何二兩兄弟在燕赤軍中可是出了名的厲害,何大溫和,何二劍走偏鋒,都是頂頂好的,只是何大離世後,何二也就離開了燕赤軍。”

馬醫惋惜道。

何大、何二從來不會高人一等,對軍醫和馬醫都是傾囊相授。

“好。你先下去想想其他辦法。”沈墨吩咐馬醫道。

“樊將軍去檢查東營的馬可有異常,都虞侯接著巡邏。”沈墨對二人也吩咐道。

“不是,這就完了?不應該將奸細找出來嗎?”樊蕪著急道。

被都虞侯拉著出了營帳,隔得老遠還聽見他不耐的聲音,“你放開我,我作為副將還不能問問了?”

“將軍定有安排,你先去查看東營的馬,別也折損了,屆時你可難辭其咎。”都虞侯溫聲道。

樊蕪嘆了口氣,實在拿沈墨沒有辦法,就是打他一頓,他不想說的,那是一個字兒也不會多說的。

如今只剩東營的馬沒受任何波及,他點點頭應了。

翌日,天還未亮,沈墨的親衛便趕到了淮城,此時沈眠棠還未起床,聽見動靜,本來警覺起來,後又覺無事才稍放松下來。

祁玖去接應糧草前,已留足兵馬保護沈眠棠。此時,詩蘭輕叩門栓,溫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啟稟小姐,國公爺著人來尋何大夫,問問治馬拉稀可有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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