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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洪水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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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洪水源頭

見人都走了,應朔才長長籲了一口氣,無措地站在原地。

祁玖倒是煞有興致地盯著他瞧了半晌,最後悶笑了聲,道:“你先去洗漱,然後吃飯,有什麽隨後再說。”

在應朔洗漱期間,祁玖仿佛找到了此行自身的作用,那就是做應朔的後盾,若真治水有力,也不虛此行,不若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他選擇相信應朔的本事,只需掃清阻擋他的障礙即可。

“坐……吃呀!”見應朔換了身幹凈衣裳又杵在那裏,他便提高了嗓音。

應朔小心翼翼看了這爺一眼,什麽也不敢說,只得委屈地扒起了米飯。

坐在他對面的祁玖見他這副模樣,反而有些受用,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開始問道:“你這麽晚才出去,發現了什麽?”

美達給應朔遞上了爽口的茶,如今到了這洪水肆掠的地界,想要好茶倒是顯得奢侈,不過這綠茶一口清香也是不錯的。

應朔將整杯茶下肚,才稍稍放松了下來。

他認真看了祁玖幾眼,心裏嘀咕著,祁玖其實也挺聰明的。

又一想,似乎偏題了,連忙道:“我去堤壩上游看了看,發現地勢陡峭。”

祁玖的手指在桌上敲擊著,發出了清脆的聲音,似乎在等著他的下文。

“古籍有雲:疏堵結合。即可消除水患,說不定還能有一番新的機遇。”

聽見他說這話,祁玖不免擰緊眉頭,諷刺道:“你最好是理論能出真章,不然我倆被拿來開刀,刀口更大的一定是你。”

應朔當然知道他說的是真的,若治水不力,他鐵定要為此事負責,祁玖是皇子,也不是主要負責人,他頂多被訓斥,而他輕則斷仕途,重則問斬追責。

祁玖見他也挺可憐,才剛到,便憔悴不堪,也不忍多加苛責。安慰道:“總之,接下來,有任何解決不了的,我都可以幫你擺平,只要能真的解決水患。”

應朔又重重地點了點頭,回歸正題,光陰一寸也很值當。

他拿出地圖,“包邁奇每日幹的便是堵住主河道,但隨時都有決堤的可能,下游的百姓只能聽天由命。”

祁玖今日已經旁聽過其他官員說過這個情況了,只是這樣顯得過於殘忍與無情。

應朔指著堤壩的背面,說道:“當務之急,是分洪。我查過,這條支流下游有大片沼澤地,可為天然的分洪區。我們立刻開挖導流渠,將主河的洪峰引入其中,先解堤壩之圍。”

祁玖卻幽幽道:“包邁奇帶著這麽多官員沒發現這片沼澤地?”

應朔心虛不已,最後還是硬著頭皮道:“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就這?”祁玖盯著他問道。

“包邁奇之所以沒能成功,因為他沒有王爺支持,而我有。”應朔裝作光明磊落的樣子。他心裏清楚包邁奇是指使不動那些官員,災情不嚴重的縣不願意將收上來的稅賦交出來治洪水,刺史也不願擔責,將洲裏的儲備資金拿出來。

璃淵朝除邊防城市沒有儲備金外,其餘每個城洲府均留有每年稅賦的一至兩成儲備金,供應急使用。

“你打算怎麽幹?”祁玖問道。

“連夜挖渠!”應朔道。

祁玖思考了良久,說道:“人力,‘以工代賑’,凡參與開渠者,每日發三升米,十文錢。讓他們為自己掙一條活路!”

應朔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裏玩世不恭的王爺,此刻竟如磐石般堅定,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點頭。

二人均知曉此次出發,就給了十萬兩,又治洪又救災根本不夠,雖然京城每日都有糧食與銀錢捐獻,可那畢竟是少數目。

祁玖跟著張玉山學習,知識學得較少,可叫他看清了這世道的運轉。

他還沒離開京城前,便知曉捐獻數額不會有多少,不然貪汙受賄的帽子又扣到了誰的身上,怕秋後算賬。

所以銀子的事還得他們自己想辦法。

“既如此,便將所有官員召集過來,連夜部署吧!”祁玖說道。

應朔本還擔心這位爺不肯連夜開工,想了好多措辭準備說服他,沒想到如此順利。

很快,江洲、安洲刺史,長史,臨浦縣、柳浦縣縣令,縣丞等官員皆齊聚縣令府衙。

應朔便將計劃一一安排下去,到這一環節仍然相安無事。

大家都以為事情結束,準備去挨家挨戶叫青壯年,祁玖卻慢悠悠道:“兩位刺史留一下。”

柳浦縣林縣令對這一計劃大加讚揚,如此若成功的話,柳浦縣大面積的村落均保得住,可以避免一場慘劇。

所以他幹得最起勁,讓身邊的隨從也加入其中,主動承擔東街的告示之責。

而房間裏的氛圍卻不如外面的熱火朝天,裏面冰冷一片。

“本王身為王爺,又有聖旨在身,儲備金你們交還是不交。”祁玖化身無賴,大有兩位刺史不將儲備金交出來不放人的架勢。

這樣的損招得益於出發前,他向沈眠棠抱怨,錢也不夠,藥也不夠,如何能治水?

沈眠棠卻好似受夠了他的無理取鬧,諷刺道:“你去了災區,也最好是向刺史們胡攪蠻纏,把錢要到手才行。”

沒想到他還真這麽幹,藥材緊缺好解決,沈眠棠已經托了董家在臨近的城采買了好些往這邊運過來,可銀錢真得靠他自己了。

如今他繼續拉著一張臉,手裏的茶蓋摩挲著杯沿,發出刺耳的聲音。

江洲刺史一個勁兒的哭訴,自己只是好心過來幫忙的,怎麽能如此幹呢。

安洲刺史倒是比江洲刺史有骨氣和遠見,畢竟四十五歲做到刺史還是需要些能力和手腕的。

他道:“王爺,應該知道,安洲江洲原本儲備金二成,如今只剩一成了,我身為安洲的父母官本也應該拿出那點儲備金,可是遠遠不夠呀!”

據應朔估計總共得三十萬左右才勉強能將洪水治好,數額差得遠了。

“那一成去哪裏了?”祁玖悠然問道。

江洲刺史仗著自己年長,本也不將這個閑散王爺放在眼裏,如今聽他問這種行外話,更是趾高氣昂起來,“王爺難道不知,那一成用作臨淄城補給了嗎?才調走一個月。”

“半年前的事如今讓調儲備金,誰的旨意?”祁玖冷臉問道。

本想將那兩成都吃下的,如今少了一半,祁玖的語氣不太妙。

安洲城刺史眼見著這沒有章法的王爺準備發飆,連忙遞了臺階,“王爺有所不知,最開始是國庫撥款的,後來經費有些不充足,便從安洲城等六個城抽調了一成,如今辰州府等六個府還得抽調一成,估摸著近幾日便要送出吧。”

祁玖斜睨了安洲城刺史兩眼,看來他看懂了自己想幹什麽。

趁火打劫的事,他樂意幹。

“那就請刺史帶著聖旨去將六個洲的儲備金收過來吧,本王親自去一趟辰州府。”祁玖吩咐道。

他給應朔留了一大半的人手,相比於他,應朔更加危險。

剛準備出城門,便遇見在跟青壯年們正解釋的應朔,他將他一把拉過來,長話短說,聽得應朔一楞一楞的,最後才憋了句,“王爺一定要小心呀,王妃還等你回去呢。”

騎在馬上的祁玖心裏腹誹了兩句,我還不知道王妃在等我嗎?

當天夜裏,燒著大火把,百姓們便開始幹了起來。

應朔親自監工,一邊引入“木籠裝石”之法加固渠堤,一邊組織人手挖水渠,這天夜裏,恐怕只有安洲刺史是睡了個好覺。

所有人都在忙碌其他事情,無暇顧及他,清晨他嘆了嘆氣,朝著周邊幾個洲出發,可一想到要面對那幾個潑皮無賴,他還得要到錢,想想也是頭疼,只希望自己押對寶,安洲也不至於在自己手裏毀於一旦。

應朔幾乎一夜未眠,淩晨時分,隨從又勸諫了一番,他才肯休息。

就這樣不知疲憊幹了兩天,這日他正在休息,可門外卻鬧哄哄的。

“發生什麽事了?”應朔小心翼翼問道。

隨從連忙進來稟報:“少爺,外面聚集了大量的難民,哭聲連連,說是咱們這裏有藥。”

藥?不是在西街搭了避難所嗎?

應朔眉頭緊鎖,深知此事不簡單,連忙翻身下床,這幾日太累都沒來得及脫外衣,倒是方便了此時快速應對。

可他剛走到院子,院門便從外被撞破了,所有難民湧了進來。

“青天大老爺呀,求求你,救救我兒子,他才這麽小……”一婦人抱著奄奄一息的小孩兒,撲通一聲便跪在了應朔面前。

其他人也是這個情況,烏央央一片,應朔上前查看了小孩兒的情況,輕聲問道:“西街的避難所不是有大夫和藥材嗎?”

婦人哪裏管這麽多,嘴裏只說道:“我兒子在那裏吃了好久的藥,根本沒用,都吐了出來,大人求求你把藥給我吧,救救我兒子的命。”

一時,像是引起了共鳴般,哭天搶地,所有人都求著應朔將藥拿出來。

“我不知道你們聽誰說的,我這裏沒有藥。”應朔解釋道。

不知是誰突然說道:“大人肯定想留著自己用,不給我們就去找。”

說罷,又有人響應起來,不知誰帶的頭,朝著應朔住的屋子沖了進去,連帶著祁玖的房間也進了人。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更有甚者推搡起來,好幾次差點將應朔推倒,好在祁玖給他留的人護住了他,可也只是護住他而已,他們人手也不足夠制止這些癲狂的人。

應朔好似想到什麽,小聲吩咐道:“你們速速將圖紙和信安全帶出來。”

可還沒等侍衛靠近房間,屋裏竟然著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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